第316章 忽悠,接着忽悠(上)

作为张安平最亲密最信任的同志之一,郑耀先在渡过了最初的措手不及后,意识到了另一个可能:

诈死!

从前年十月来到上海到现在,张安平没输过——在郑耀先的心中,张安平是属于诸葛亮那种类型的战友和同志,这种人,怎么可能会死?

更何况前不久面对冢本的乌龟战术,张安平说过得让张世豪“去死”,因此,郑耀先认为这厮绝对没死!

但他联系特二区却没有人回复,张安平留给他的几个联系方式都试过了,但始终没有回应。

一夜没睡的他,上午安抚了岑庵衍,中午便去秘密据点堵张安平——郑耀先坚信,自己在这里一定能堵到张安平!

所谓的秘密据点位于法租界,是郑耀先、张安平和徐百川秘密见面的地方。

这个据点极其隐蔽,整个上海区只有他们三人知晓,而且据点内的两名特工,也是上海站的老特工,一直处于秘密隐蔽潜伏状态。

郑耀先来到秘密据点以后,据点潜伏特工方长青便不断向郑耀先使眼色,郑耀先一个激灵,本能的以为据点出问题了,他正欲演下去,身后却出现一人。

“郑经理。”

熟悉的声音传来。

王天风?!

郑耀先转身,看到王天风后浑身一震——四月份端掉了军火库群后,王天风便随戴老板离开了上海,他现在突然出现,难不成……

王天风奇怪的看着郑耀先:

“你没收到消息?”

“消息?什么消息?”

“老板来了,我之前通知了你们两家,在这里集合。”

戴老板来了?

郑耀先神色不变道:“我出来的早,顺道找了下岑先生。”

他说完后迟疑的看着王天风,道:“他……真的出事了?”

王天风皱眉:“你应该比我清楚!”

郑耀先叹了口气,没有说出自己的怀疑。

王天风道:“伱先找老板谈谈买卖,我在这等徐掌柜。”

没给郑耀先说话的机会,直接道:“骑云,带郑先生去见老板。”

跟着王天风的副官郭骑云离开了药店,来到了一处普通旅馆后直上三楼——郑耀先一路打量,发现整个旅馆似乎已经被人包下,到处都潜藏着精锐的好手。

这绝对是总部直属的一个秘密据点!

三楼,有人拦住了郭骑云,郭骑云道明了身份,对方并没有让郭骑云上来,只向郑耀先做出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郑经理,请跟我来。”

郑耀先跟着便装警卫来到了戴老板所在的房间,进去后,郑耀先还没有开口,就感受到了彻骨的寒意——戴老板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没有动静,但整个房间内却像是寒冬似的,郑耀先的话卡在了嘴边说不出来了。

警卫很乖巧的出去了,兼职过戴老板司机的郑耀先,很清楚戴老板一贯的作风,这时候也不敢吭气了,老老实实的站在了原地,动都不敢动。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

徐百川也来了——郑耀先是来这个秘密据点堵张安平的,徐百川是收到了王天风的电话后屁颠屁颠过来的。

【卧槽!卧槽!卧槽!】

老徐从王天风嘴里知道戴老板来上海后,脑海中就开始不断重复这句话。

昨天“出事”,今天就来了——这……这……

他既低估了张安平在戴老板心里的地位,也对接下来的画面充满了胆颤心惊!

戴老板要是知道张安平是在玩诈死,会不会揍他们三个一顿啊!

王天风似是看出了徐百川的心虚,同行前往旅店的途中,意有所指的道:“你很不安?”

他看似问的不经意,但眼神却异常的锐利——特务的直觉告诉他,徐百川的不安有问题!

他和张安平的死有关?

徐百川也是老特务,王天风说的漫不经意,但他马上意识到以王天风的警觉,可能是误会了,但他又不能解释,只好道:

“老板来的太快了。”

王天风没有接话,但却暗中做了几个手势,随着这几个手势,暗处的人悄然散开了——这是战备的手势!

徐百川不是雏,自然也发现了暗中的戒备,他不由苦笑,老王这家伙,还真的是一丁点都不马虎。

可惜他不能向王天风解释清楚。

两人就在这古怪的气氛中来到了旅馆,王天风亲自带着徐百川来到了戴老板所在的屋子。

徐百川看着在屋内如坐针毡的郑耀先,不由暗道抱歉:

老郑啊老郑,这一次……是张安平这家伙坑了你啊!连累你了!

徐百川才站定,假寐的戴老板幽幽的道:

“都来齐了?”

郑耀先和徐百川同时道:“老板。”

“呵……”戴老板呵笑着坐直,目光却冷的要命,像刀子一样在两人身上不断来回剐,许久后才道:

“我想知道真相!”

“我要知道真相!”

“这件事……到底是他棋差一招,还是……有人背后捅刀?”

张安平会死于日本人的刺杀?

戴老板十万个不信!

他的外甥,在他跟前表现的跟个孩子似的,但在外面,他便是赫赫有名的特工张世豪!

日本人也好、地下党也罢,亦或者中统也好,都没有在外甥身上沾到过一丁点的便宜!

专于以假面示人的外甥,居然会死于日本人的刺杀!

这怎么可能!

戴老板认定了,外甥的死应该是有人背后捅刀——这大概是因为权力的争夺。

而徐百川和郑耀先,便是他最怀疑的两人!

外甥太傻了,干特务这一行,居然真敢和人交心,郑耀先也好,徐百川也好,这两人哪个是省油的灯?

可外甥,居然和这两人好到穿一条裤子——人心隔肚皮,戴老板现在就怀疑是这两人背后搞的鬼!

棋差一招、背后捅刀!

这句话一出,郑耀先的脸瞬间白了,他也意识到了戴春风这是怀疑他和徐百川,他不由望向徐百川。

难不成……是老徐干得?

郑耀先的目光中杀机顿起!

徐百川吓到了,戴老板居然怀疑是自己和耀先所为?

“处座——局座,”他一惊,就连称呼都喊错了,改口后忙道:“局座,这其中另有隐情!”

他下意识的看了眼王天风,意味很明显。

王天风不为所动,望向了戴老板。

戴老板自问话之后便注意着两人,郑耀先面含杀气望向徐百川、徐百川惊说另有隐情他都看在眼里,一个念头生出:

安平和徐百川关系偏好些?这傻小子,徐百川心事偏重啊!郑耀先为人义气,怎么偏偏和徐百川关系偏好?

安平……

念头生出后,戴老板的脸又变得漆黑无比!

自己最重视的外甥,居然折了!

“有隐情?说!在这里,你信不过谁?”戴老板寒声说道。

换做平时,他会照顾徐百川,按他的意思让郑耀先和王天风暂时出去,但现在,他只想知道答案!

徐百川一个激灵,生怕自己再磨叽下去戴老板要收拾他,忙道:

“局座,安平、安平他没事。”

这话一出,在场的其他三人都傻眼了,郑耀先反应最快,因为他早有这个怀疑,但刚才戴春风的反应他看在眼里,已经意识到张安平故意没告诉自己,是为了向戴春风传递一个他跟徐百川关系更好的信号,便继续保持惊愕之色。

喜怒不形于色的王天风,也被这句话搞的心态有点崩,吃惊之色久久难以消失。

戴春风一听,愣了好一会儿才问:“没死?还是没事?!”

“死的是张世豪,不是安平——额、他是故意诈死的!”

“诈死?”戴老板愣了愣,咬牙切齿道:“诈死?诈死!”

“你们好大的胆子!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给我说下!”

“徐百川!郑耀先!你们俩眼中还有没有我戴春风?!”

徐百川委屈,这事明明是张安平自己捣鼓的,关我徐百川和郑耀先屁事啊——耀先也是倒霉,啥都不知道都得被波及……

“不敢!”两人同时回答。

戴春风咬牙切齿:

“别废话了!给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郑耀先茫然的看向了徐百川,一副我就是打酱油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徐百川忙解释了起来。

他没说自己是看特高课和76号人马大规模去沧州饭店逞凶,刻意去找张安平报信,而是以第三方的视角道出了张安平诈死的全盘布局——他是故意的,故意要借此说明自己和张安平关系极铁。

顺便也解释郑耀先毫不知情。

等徐百川说完,戴老板气的直喘粗气,要是张安平这时候在,他一定揪着自己这个外甥,像十几年前那样啪啪啪一顿暴揍!

“混蛋!”

“目无纪律!”

“自作主张!”

戴老板忍不住的接连开骂。

王天风总算是释然了,不是徐百川叛变就好。

郑耀先小心的用眼神责怪徐百川: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徐百川用眼神回复:

老板生气了,安平这遭乐子大了。

两人驴唇不对马嘴的眼神交流刚结束,戴老板便气呼呼的道:

“想办法联系这混小子!让他滚过来!”

“愣着干什么?快去联系!”

徐百川和郑耀先慌忙离开。

戴老板余怒未消的继续骂道:“混球!张安平,你就是个混球!”

王天风等戴老板停息后,建议道:“局座,要不您先通过密道去备用安全点?我在这里等张区长。”

戴老板看了眼王天风,点头道:“还是你想得周到。”

郑耀先和徐百川从旅馆出来后回到秘密据点,两人愁眉苦脸相对。

郑耀先没好气的道:“你俩也是能啊,这事也不告诉我一声!”

“我忙完都半夜了。”徐百川解释道:“今天想找你来着,结果老王直接联系我了。”

“正事,说正事——去哪联系这小子?我从昨晚发出了好几个联系信号都没有回应!”

“他应该去送‘老朋友’了,我想办法联系下!”、

送老朋友了?

郑耀先愣了愣,心道:这个“送”,它绝对不正经!

……

张安平回城后直扑上海站的秘密据点——他是故意吊着郑耀先的,就是要让徐百川生出他跟郑耀先的关系要次于他。

张世豪已死,张安平自然不能以张世豪的身份上门,便以特二区联络人的身份找上门来。

对上暗号确定身份,张安平道出了来意:

“二区启动了应急预案,有事找郑站长。”

“我们站长出去了,他临走前交代说如果有二区的人,就说他去了‘夜上海’。”

夜上海是个有名的夜总会——但这个名字在这里却是代号,是他们三个见面据点的代号。

张安平表示自己明白,便离开了上海站的据点。

“应该让这位兄弟给站长带个话,南边来的王先生要和他谈酒水生意——我怎么就忘了呢?”

张安平可不知道他走后上海站值班员的自语,此时他正往方长青的药房开去。

夜上海,是方家药房的代号,郑耀先留言,自然是要在那里见面。

“老郑还真相信我啊,这都不认为我挂了!”

张安平感慨不已。

此时,他还不知道戴老板已经在“夜上海”等着他了。

(还有一章,明早看吧,本来要一起发,但看了看,决定重写。)

(本章完)

第317章 忽悠,接着忽悠(下)

特务这一行,一万个小心谨慎都是不为过的。

所以……

所以张安平出现在了距离方家药房四十多米外的一处杂货铺——这个杂货铺是他设立的一个观察点,专门观察方家药房的。

方家药房可是他们三个的秘密据点,上海只有他们三个和一直潜伏静默的方长青夫妇知道,除此之外只有局本部的戴老板知道。

但张安平过来的时候,却发现药房被秘密监视了——这种情况下,他当然得到观察点询问情况。

对上暗号后,张安平以区部特派员的身份询问起了药房有无异动。

“疑似是家里的人来了药房,郑站长和徐区长先后都被人带走过,后来他们又都回到了药房。”

家里的人?

张安平瞬间想到了一张脸,他不由一个哆嗦,心道:

不会吧?不会吧!

“我知道了,把这个铺子转手吧。这个观察点废弃了!”

“是!”

从观察点离开后,张安平去了药房,可能是因为他伪装的太好了,以至于暗中盯梢的局本部的那些精锐,愣是没发现他。

进了药房,和方长青对过暗号后,方长青便将张安平请到了后屋。

郑耀先和徐百川看着方长青带来的这个陌生人,两人啧啧称奇之后,就开始了不讲道理的十八摸,摸得张安平像个委屈的小媳妇求饶,两人这才哈哈大笑着作罢。

玩笑之后,张安平正色问:

“那位来了?”

提起那位,郑耀先和徐百川就生出了怨火,两人恶狠狠的看着张安平,又想动手。

“你小子能不能不要这么坑?老板见到我们就一个态度:一定是我俩背后捅刀才让你嗝屁的!”

郑耀先心有余悸的道:“你知道我在老板跟前站了多久么?伱小子下次这么折腾的时候,能不能提前知会一声?好歹让我有一个心理准备啊!”

徐百川也帮腔讨伐,张安平只得连连求饶,又请两人跟自己一道过去,二人不怀好意的道:

“老张啊,这一次兄弟可就帮不了你了!”

“安平,一路走好哈!”

郑耀先和徐百川才不会去给张安平顶雷,看两人油盐不进,张安平无奈只能问明白地方后自己过去。

此时的张安平,其实谈不上心里惴惴不安,反而充斥着感动。

远在重庆的表舅,能在不到20个小时的时间里,跨越1500公里出现在上海,这种行为他焉能不感动?

来到旅馆,对上暗号后,张安平见到了王天风,用原声交流表明了身份后,张安平被一脸古怪的王天风带着进入密道,来到了另一处安全屋,终于见到了他的表舅。

看着轮廓中没有一丝熟悉痕迹的“陌生人”,表舅冷哼着道:

“先去把脸上的伪装洗掉!”

挺着一张三十多岁饱经风霜脸的张安平,赔笑道:“表舅,化一次妆得用好久时间,要不……就算了吧。”

“嗯?”

“我去,我马上去!”

张安平识趣的赶紧表态,然后就在戴老板咄咄逼人的目光注视下,抹去了脸上的伪装,露出了那张清秀年轻的脸庞。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张安平默默叹息,这张脸,未来好几年,怕是不能露出来了。

一旁的戴老板,看着熟悉的外甥再度出现,暗暗感慨一声后,抄起桌上的茶碗就砸向这个让他悄然掉泪过的混蛋。

“你敢躲?!”

躲开了茶碗的张安平被这一声爆喝逼得僵在了原地。

“我让你躲!”

“混球!你这个小混球!”

戴老板亲自上手,一连好几脚结结实实的踹在了张安平身上,张安平连挨几脚以后才开始躲,边躲他边想:

上次揍我,是淞沪会战期间?

上上次揍我,好像是我要出国时候?

看张安平又开始躲了,出了一口恶气的表舅倒是没有撵着再踹,喘着粗气坐下后解开了中山装上的纽扣,他黑着脸道:

“你再跑一个试试!”

张安平躲在沙发后头,可怜兮兮道:

“表舅,咱不动手了行吧?”

“哼!滚过来!”

张安平委屈吧啦的挪到了沙发前头,小心翼翼道:“我给您倒杯凉茶消消火?”

“消个屁!”

戴表舅又炸了,好在这次没起身,狠狠的拍了沙发一巴掌后,怒道:“别给我装蒜!”

“是!”张安平立正,一脸的严肃。

看着不搞怪后一脸严肃的外甥,戴老板黑着脸:“我知道你有你的算计!可你就不能提前通知我一声?”

“你知不知道我听到这个消息后什么反应?”

“我、我他妈真想打死你这个小兔子崽子!”

张安平肃然回答:“局座,职部……”

“说人话!”

张安平果断收起严肃,又换上了讨好之色:

“表舅,我错了,下次不敢了。”

“呵……”戴春风呵笑,别人说下次不敢了他信,但自己这个外甥主意向来极正,淞沪会战期间都敢刺杀“飞”将军,他不敢了?

呵!

他倒是没有继续计较,刚才的几脚他已经出气了——就如他所说的,外甥这么干,肯定是有自己的算计。

“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表舅,我也是逼不得已。”张安平小心翼翼的坐在了沙发上,唉声叹气的说道:“之前闹腾的太凶了,日本人现在不上当,一个个都当起了缩头乌龟。”

“我怕迟早马失前蹄,所以就……”

“就因为这个?!”戴老板冷笑着看着张安平:“你以为我会信?!”

“其实我还有好几个算计。”张安平嘿笑起来,道:

“正好您来了,这事还真得您亲自出马!”

“你倒是会指派!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校长呢——说,你在整什么幺蛾子?!”

戴老板感兴趣了,上次外甥给自己准备的大礼包,校长可没少夸!

“张世豪死了,军统上海区特二区的上校区长,因为英国人的缘故,死了!”

戴老板佯装不悦:“你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表舅,这件事可是英国人理亏啊!本来就拉偏架,结果还把张世豪这张王牌折进去了!你就说说他们理屈不?”

“嗯?”戴老板可不捧哏,一个嗯字让张安平赶紧接着说。

“孤军营!”张安平神色肃然道:“四行仓库的八百勇士,现在在租界的孤军营里!”

“张世豪因为英国人的缘故,被日本人当街刺杀了——这个筹码,能不能换取孤军营从上海撤离?”

“能。”戴老板点头,随即反问:“就因为他们?”

“表舅,您小看了孤军营的意义啊!”张安平解释道:“对上海人来说,孤军营当初在四行仓库的坚守,是他们亲眼见证的曙光!”

“而对国军来说,孤军营也是榜样!”

“如果经我们的手将孤军营从租界捞出来,军方都得承我们军统的情!”

“而且这件事宣传出去,也有利于我们接下来和敌人对峙的战争!”

戴老板看着张安平,不解的问:

“对峙?”

“武汉那边还在大战,但以我对日本人目前的情况判断,领袖指挥的这次大战结束,日本人将很难再发起这样规模的作战了,中国战场将会进入战略相斥阶段——当然,这只是我的判断,做不得准。”

“但不管怎么说,孤军营只要从上海安然撤离,只要宣传跟上,他们就会成为一杆旗帜,能凝聚我方的士气。”

戴老板认同的点头,军统因为自身的性质,并不受军方的待见,但戴老板没想着做一个孤臣,能获得军方的感谢,何乐而不为?

他认真琢磨起来,越想越觉得可行性高,最后道:

“算你小子有心!”

张安平嘿笑起来,随后道:“其实还不止这个,另外有件事我可是磨刀霍霍了好久呢!”

戴老板好奇:“什么事?”

张安平得意道:

“汉奸们所谓的维新政府,快要搬回上海了!”

“嘶——”

戴老板倒吸冷气、目露精光!

伪政府成立以后,他就命令上海区对其进行刺杀,但张安平却“敷衍了事”,后来他来上海才知道,原来伪政府办公的饭店,正好是二区一个情报组的据点——这等于伪政府在二区的眼皮子底下办公。

事实也证明张安平“敷衍了事”的非常对,无数的情报从伪政府这里泄漏了出来,校长因此多次在私下夸奖军统能做事、会做事。

而现在,伪政府要搬迁,而张安平磨刀霍霍了许久,这岂不是说……

“我还真是来对了。”戴老板忍不住呢喃。

张安平这小子,自己没有白疼啊!

上次给自己送了一个天大的礼包,这一次,又是一个天大的礼包啊!

“还有一件事。”

“军购代表团因为日本人的阻挠,再加上美国人坐地起价,一直没有谈拢,我另辟蹊径,从美国人那边入手,弄来了十万支枪。”张安平道:

“借着我‘死’了这件事的掩护,正好能将这次交易解决,顺便教育教育美国的吸血鬼们!”

戴老板夸奖道:“这件事我知道,你做得非常好!”

“另外,借着我‘死’……”

戴老板打断张安平的话:

“别总是死啊死啊的,好好说话!”

“额,”张安平无语的看着表舅,你咋就这么迷信?但小胳膊拗不过大腿,他只得改口:“借着这次,我正好捞一把明楼——川岛芳子这个铁杆汉奸给日本人献策,把明楼大姐明镜给抓了,又对明楼进行审查。”

“明楼的身份很重要,他不能出一丁点问题,所以我借着这件事,正好把明镜捞出来,洗清明楼的嫌疑。”

“明楼的事我知道——你放弃了副主任的身份以后,他是我们打入76号最高级别的钉子,确实要重视。”

张安平点头,又道:

“综合以上种种考虑,所以我只能……额,我只能放弃张世豪的身份。”

戴老板一愣:“你这是打算彻底的放弃这个身份?”

“嗯。”

戴老板严肃的说道:“安平,你知不知道你张世豪这个身份有多重要?”

“别的不说,光是校长三番五次的夸奖,就是金身!”

“更别说你在国军和军统内部的声望了!”

“你要是放弃这个身份,这些,短时间内可就全没了!”

“我知道!”张安平正色道:

“张世豪,必须彻底的消失!”

“表舅,未来一段时间,特二区甚至都不会以我为主,我甚至做好了让一区吞并二区的打算!”

戴老板震撼的看着张安平:

“这么做……值得吗?”

张安平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他道:“表舅,我们死了太多太多的人了。”

“您说,他们值得吗?”

戴老板沉默。

是啊,外甥的追求,从来都跟自己不一样的。

他思索着张安平彻底放弃张世豪身份的利弊,慎重的再三思考后,他突然想到了外甥的折腾劲。

从上尉到上校,外甥采用了多久?

前年十月,外甥只不过是上海特别组上尉副组长。

二十二个月后的现在,外甥都上过两次上校军衔了——诚然,这其中有双十二、日寇谋划刺杀校长等事件,但外甥自身的功勋可依然震撼!

即便外甥现在用一个新的身份,他相信以外甥的折腾能力,再次到上校,恐怕也不是什么难事!

最关键的是,外甥现在才多大?!

22岁!

之前以张世豪为名,看上去沧桑些,提拔为上校不突兀,可这样的年龄,注定难以短时间内再进一步!

如果重头再来,两次惊人的履历一旦合二为一,到时候再进一步,谁敢吱声?!

想明白这点后,戴老板更觉得合适了。

他不由心想:

安平,恐怕也是有这样打算的吧!

“既然你主意定了,那就按你的打算来吧——这也算另类的养光韬晦吧?”

张安平嘿笑着没有否认。

戴老板心道:果然,安平也有这方面的考虑!

“表舅,跟你报备一件事哈……”张安平说起了自己坑游击队不成、最后不得已和游击队联手的事,戴老板听完摆手道:

“不是什么大事,你啊,别总是疑神疑鬼了,你办事,我信得过!”

“嘿嘿。”张安平报以嘿笑,他心道:

我要是不报备,您真的信得过么?

“表舅,接下来可是你的舞台了!和英国人交涉孤军营事宜、指挥斩首伪政府高层,您可得多操劳些。”

“你小子就别给我来这一套——你啊,拍马屁的功夫倒是见涨了!”戴老板嘴上嫌弃,但喜悦都快要从那双大眼睛中迸溅出来了。

戴老板心道:

【换做其他人,这种事说什么也要独吞!】

【也就是我家安平,总想着我这个舅舅!】

【当真是没有白疼他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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