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2章 舔舐伤口(为书友夺尽同辈风华的浪

要不怎么说,姜望选了一家富户呢。

一般人家的阁楼,都是一架直梯相连,这家的阁楼,却是规规整整做了楼梯的。

“呜呜呜……”

一只灰色的小狗,呜咽着跑上阁楼。

楼梯相对于它来说有些高了,所以姜望首先看到的,是一簇灰不溜秋的绒毛,然后这只小狗,才像是“滚”了上来。

似乎是在哪里挨了揍,身上还有一些泥点子。

这可怜的小东西,瞧来实在狼狈。

它爬上阁楼后,便不怎么叫唤了。小尾巴摇摇晃晃地,直往架着木板的角落里钻,蜷成一团,趴在那里,轻轻舔舐着自己的肉爪。

此时蜷在另一个角落里养伤的姜望,看着这条灰不溜秋的小狗,颇有些同病相怜。

他想了想,取出一颗铁浆果,往前一丢——自姜安安表现出对这种水果的特别喜爱之后,他每回见到廉雀,都会勒索几颗,已是积攒了不少。

铁浆果骨碌碌滚到到了灰色小狗的面前。

小灰狗一个激灵爬起身,小尾巴竖了起来,警惕地左张右望,还很是凶悍地呲了呲牙,在吓唬着不存在的敌人。

但显然它是看不到姜望的,独自在那里张牙舞爪了半天,也没有发现目标。终于是累了,又趴了回去,对那枚其貌不扬的铁浆果,却是看也不看一眼。

姜望无奈轻轻一弹,一缕指风推着铁浆果,又往前滚了一下。

小灰狗好像这时候才发现了这奇怪的果子,大概是觉得一枚果子没什么威胁,它懒洋洋地趴着,只伸出一只肉爪,在铁浆果上扒拉了一下。

它歪了歪小脑袋,似乎是有点兴趣了。

又伸出另一只肉爪,将它扒拉了回来。

骨碌碌,骨碌碌。

这枚称得上珍品的果子,就在小灰狗的肉爪下,来回滚动着。

小灰狗的眼睛晶晶亮。

如此单调却如此快乐的一幕,看得姜望的心情都好了一些。

就是蠢了一点,好像根本不知道这果子能吃。

姜望好人做到底,手指微挑,一缕剑气灵动游走,瞬间将这枚铁浆果剥开,于是果香四溢。

小灰狗却是猛地往后一缩,瞪圆了眼睛,仿佛对这一幕感到惊悚。

应该说它是一只很有警惕性的小狗。

但果香……实在太香了。

所以它又犹犹豫豫地往前挪,先用肉爪碰了碰,把泥点都碰到了果肉上,确定这果子不是什么怪物之后,才凑近嗅了嗅,之后才咬了一小口……

尾巴飞快地摇了起来!

它整个小脑袋都贴在了铁浆果上,不停地张合、吞咽,自己跟自己抢了起来!

姜望扯了扯嘴角,这才收回注意力,把心神投入自己的伤势中。

“吃吧,早点长大了,谁揍你就揍回去。”他颇有些闲趣地想道。

身上到处是伤口,到处都痛楚,他也只能这样自娱自乐一下。

直到现在,他才能沉静下来,复盘这一次处处透着古怪的追杀事件。

首先是厉有疚。

从一开始他就奇怪,厉有疚为什么会突然去衡阳郡。

众所周知,黄以行的案子,是完全由他主导的。齐天子正是要以他为榜样,给这个涉及曹皆的大案定调,平息齐国国内“新旧”齐人之争。

厉有疚这等级别的青牌插手,直接就会移转注意力,叫人难分主次。

其人过来后,先是说此案已结,表示自己不会影响到这件案子的评判。紧接着又抛出阳氏余孽的消息,带着姜望一同出发缉捕,将此案连同小连桥之案一起了结……

当时的确也说服了姜望。

尤其双方在先前的星月原之行后,已经建立起了一定的交情。再加之四大青牌世家以及林有邪的隐秘……姜望确实是被吸引了注意力。

这些事情,本来是都可以解释。

但在他出事之后,便成了疑点。

而岳冷的半途加入,也显得很是吊诡。

这位鼎鼎有名的捕神大人,简直像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急于抢功,为一个阳氏余孽的消息,连夜疾飞,强行加入追缉队伍。

问题在于,他岳冷还需要抢这么一点功劳吗?

当然岳冷自己也给出了解释,说他是对地狱无门感兴趣——秦广王当着他的面成就神临,扬长而去。尹观威名远扬的同时,岳冷的捕神之名也不免蒙上尘翳。

说也是能说得通。

但还是那句话,在危险已经切实出现的情况下,这疑点同样难以澄清。

更别说在那处山坳,那两个神秘人刚一逃跑,这边两位神临捕头便立即追上,顷刻叫本国的年轻天骄落了单。

这也本不算问题。

任何一位神临修士,都是跨越了凡俗寿限的存在,真正的“我如神临”之辈。

不可能整天跟在一个年轻天骄身边,时刻保护。

哪怕姜望现在是齐国年轻一辈的旗帜人物,也并不现实。

父子师徒之类的关系则另当别论,姜无华、姜无弃那种有资格争龙的皇胄也能例外。

姜望不行。

顶多就是齐国镇守护国大阵的强者,会多加一份注意在他身上,确保他在齐境的安危——这种其实也是有限的,毕竟那种级别的强者,也不可能天天注视着姜望。姜望自己也不会愿意。顶多就是说,勾连一些示警手段,在姜望出事之后,可以迅速反应过来。

出了齐国,也是没用的。

像当初重玄胜直接出城寻苏奢,重玄褚良赶紧跟上。换成别人,谁能让凶屠这么守着?他自己也要修炼,也要从东域第一神临,向洞真强者迈进。

所以厉有疚和岳冷分头去追击窜逃的目标,以青牌任务为本,确实不算问题。

他姜望又不是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婴儿。

但他们前脚刚走,后脚袭击就发生。

便不能不说……实在是太巧合了一些。

究竟是谁有问题?

除此之外,那个追杀他的神秘人,虽然全程只显露一个轮廓,却还是有一些信息暴露出来了。

首先,这个神秘人在实力完全碾压的情况下,却又是匿迹、又是变声,这一点就足以说明,其人的真实身份,必然十分惧怕暴露。

这是非常重要的一个线索!

其次,这场完全可以称得上是故意折磨的追杀,暴露了神秘人的“恨”。

她近乎癫狂的那些情绪,处处昭显她对姜望的恨。

但姜望扪心自问,不觉得有哪个仇人,会对他有这样的恨。

一路走到现在,强大的仇人当然是有一些,比如季少卿的师父辜怀信。比如庄国国君庄高羡、国相杜如晦。

但如果是他们,只要有机会,肯定是立刻捏死,绝不会跟他玩什么逐杀的把戏。

“除非……”姜望心中生起一种明悟:“她不是恨我,她恨的是齐国天骄。恨的是齐国!”

脑海中一道灵光闪过。

星月原,方正星辰,平等国!

在观衍大师的还击之下,听到的那一声闷哼!

跟浪浪清账啦!

感谢盟主夏未雨,成为本书白银盟!

感谢书友侯然lky成为本书盟主!

感谢,感谢所有为赤心投票的书友。

我们前十了!

这是赤心巡天的第一个前十!

我们拿了两个月榜第十三,多次在前十的位置上被挤出来,这一次终于稳住了下盘!

尤其这个月的月票前十,简直是地狱难度。

而我们在炼狱之中走到了前列!

我说过,我们不争,也早晚能走到该到的位置。

但就像阿树说的,如果想早一点到呢?

我们争到了,这是我们应得的。

我们往前走,往前走,往前走!

一直在往前走!

我们用前十告别了五月。

新的一个月开始了。

希望这是一段更加精彩的旅程,而我们能够拥有更好的成绩!

(本章完)

第1223章 万恶之源

有意思的是,上一次去星月原的时候,随行的恰好也是岳冷和厉有疚。

那一次观衍大师出手,拦住了平等国神秘强者的侵袭,同时发现了平等国一个作为力量传输媒介的女性强者。

而以目光极其锐利闻名的厉有疚,和有捕神之称的岳冷,却还是追丢了目标!

甚至于姜望现在回过头去再想,两位神临境的名捕暗中盯梢,却还是让平等国强者找到机会,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出手,试图在姜望心中种下印记。

这难道不可疑吗?

他们盯的是什么梢?

破了一辈子的案,缉了一辈子的凶,名声在外。哪怕实力比不上平等国的强者,也不至于完全察觉不到问题才对。

但如果是视而不见,一切就很好解释了……

岳冷和厉有疚之间,只要有一个人同平等国有联系,就足以完成遮掩。

那个人是谁?

姜望暂时止住思考。

身体状态终于是恢复了一些,可以支撑一场战斗。

只是那件才披上身的如意仙衣,已经支离破碎,瞧来着实寒碜。

这件可怜的仙宫之宝,第一次亮相,就遭遇了无法抵抗的强者。先被轰碎防御,再被撕碎材质。

眼看便是报废了……

姜望正准备将匿衣下的这身破布条扯下来,忽然有些异样的感受,细细查看,却发现,这件如意仙衣,竟然在缓慢地恢复!

它缓慢吸收着姜望的力量,却不是形成防护,也不是留于储备,而是在修复这件仙衣本身!

能够自我修复,极大增加了这件仙衣的价值。

这件仙衣的材质是什么?为何能做到这一点?是否糅合了某种仙术?

身怀如梦令、声闻仙典、云顶仙宫的姜望,对此无比好奇!

任何一部分跟仙宫有关的秘密,都有可能帮助他升华如梦令,将所有仙宫传承融贯。

不过现在还有更紧要的事情,如意仙衣既然还能自我修复,那也不必急着将它扯下来了。

姜望感受着手心的月钥,直接连入太虚幻境中。

甫一进入绿萝山福地,便看到密密麻麻的纸鹤扑棱棱飞来,一个个异常肥大,挤得满满当当。

还未展信,姜望心下便是一暖。

不管遭遇多少痛楚,有多少人对他心怀恶意,要面对多少阴谋构陷。

也总有人相信他,关心他,支持他!

这个世界对他并不温柔,但也不尽是残酷。

随手展开一封纸鹤,便见上面写着——

“在哪里?回话!”

第二封——

“蠢货!人呢?”

第三封——

“你如果出了事,我向你保证,一定让厉有疚、岳冷、林有邪,全都给你陪葬!”

第四封……

重玄胜是冷静起来,可以比任何人都要冷酷的家伙。

以他的智慧,也当然能够明白,发更多的纸鹤,也根本不能够影响什么。

但这些看起来很是臃肿的纸鹤,却是一封接一封地来。

姜望没有再看下去,就着手上的一封,回信道:“还活着。”

下一刻,星河空间的邀约便已出现。

姜望接受邀请,出现在星河亭中。

星河亭中的这胖子,却是全然不同于信里的焦急,反而斜着眼睛,乜了姜望好几眼。

“我真是想不通,到底是什么样的脑子,才会在替陛下办案的时候,贸然离开国境。姜青羊啊。”

他夸张地摇头道:“你让我开了眼界啦!”

姜望在出国缉凶的过程中失踪,生死不知。负面消息传得满城风雨,两名神临级的青牌都在北衙接受质询。而姜望又怎么都联系不上……

即使是智慧如他,也燥怒不安。这些情绪,对自诩冷静睿智的他来说,是失控的表现。

见得姜望本人,难免有些恼羞成怒。

“已经发生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于事无补嘛!”姜望摆了摆手,一脸轻松地道:“怎么,以为我死了?”

“呵呵。”重玄胜坐了下来,冷笑道:“我用头发丝也能想得到,布这样一个局,肯定不止是为了杀你。只要承担得起后果,杀你不需如此复杂!而且你又是这么容易上当!”

姜望自动忽略了最后一句。心想,原来你不是用肥肉,而是用头发帮助思考的吗?许高额前道不孤也!

他也跟着坐了下来,不怀好意地道:“那你用头发丝帮我分析一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重玄胜满怀智识上的优越感,欣赏着姜望崇拜的目光(他自以为)。

往后挪了挪,让自己靠坐得更舒服一点:“从你和林有邪到照衡城开始说起吧。”

姜望笑了笑:“但是我觉得应该先说一下余北斗。”

“余北斗?”重玄胜揉了揉额头,终于是无法维持轻松:“还真有点雾里看花的意思了。”

当下,姜望就从离开府邸、路上遇到余北斗开始,把这一次的事情经过,都讲了一遍。

他知晓重玄胜的才智远胜于他,因而并不加任何主观感受,只原原本本地陈述。

重玄胜默默听完,说道:“我发现了第一个有意思的地方。”

姜望很有派头地道:“说来听听。”

重玄胜道:“在跟你共同的经历里,厉有疚和岳冷都没有说谎。”

沉默了片刻。

姜望问道:“然后呢?”

重玄胜想了想,说道:“哦,我忘了告诉你前提。现在厉有疚和岳冷,在北衙里狗脑子都快咬出来了,互相指责对方卖国。”

姜望皱了皱眉:“你说明白一点。”

重玄胜显然也已是习惯了,叹了一口气,说道:“这说明,他们都知道你可能不会死,所以不会说立即就会被拆穿的谎言。不然,他们这种级别的捕头,多的是位置可以给对方下钩子。”

姜望沉默了片刻,说道:“我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岳冷和厉有疚,都知道那个追杀我的人,未必会杀我?由此可得,他们两个都认识那个人?”

重玄胜看了他一眼:“看来那个追杀你的人,给你留下了很特别的印象?”

在方才的讲述之中,对于被追杀的经过,姜望几句话便带过,只着重强调了其人隐匿的特点。

此刻语气也是淡然的:“还算深刻。”

重玄胜这时才回答道:“未必是认识。但是对其人的性格、作风,应是有些了解的。”

“所以这两个人都有问题?”姜望问。

“分人,分事。但至少对咱们来说,便是如此了。”重玄胜答道。

姜望问道:“他们到底想做什么?不是我妄自菲薄,我再怎么天下第一,现在也才内府境,至于调动如此力量、费如此周章?”

“在这之前……”重玄胜看着他,笑了:“你还不知道临淄现在是什么风向吧?”

姜望翻了个白眼:“我上哪里知道去?我现在的视野范围里,只有一条狗!”

重玄胜眼皮跳了跳,感觉自己被辱骂了。

但也不愿此刻跟这死里逃生的二愣子计较,转脸笑嘻嘻地,把临淄疯传的一些流言讲了一遍,还复述了一些闲杂人等的讨论,展示临淄现时的舆论环境。

虽是复述,但有些语气模仿得特别精髓。

比如——

“姜望那个王八蛋,真不是个东西……”

“想不到姜青羊人面兽心,竟然做出这等事……”

姜望宠辱不惊地听完。

发现自己已经摇光坊里踢过寡妇门、赶马山上挖过绝户坟、包庇了阳氏余孽、陷害过曹大将军、是平等国的暗子、地狱无门的杀手、钓海楼的秘密成员、阴谋覆国、插手争龙……

感谢书友V柠檬的心酸V成为本书盟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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