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350.看老虎,看老虎(再求月票哈)

王忆这人的生活很有仪式感。

教师节的下午,他给教师们放了个假,也等于给学生们放了个假。

让学生们不用上课不用打拳,可以去赚工分了。

白露之后一场秋雨,山上栗子树落下的栗子越发的多,是到捡栗子的时候了。

于是教师们没事干,吃完饭可以回去休息一下了。

王忆拍拍手说道:“先别急着走,咱们学校的福利还没有发呢。”

“真有礼物要发呀?”杨文蓉挺诧异又有些期待。

前两天王忆说过今天有礼物,但她没把这话放在心上。

祝晚安也以为王忆就是随口一说,毕竟开学之前王忆刚给发了礼盒,里面好些东西都是她第一次见到呢。

两人都是学校来的新教师,不了解王老师的性子。

王老师那是相当在意承诺的一个人!

吐口唾沫是口唾沫!

他让大迷糊去抱出来两个箱子,都是大纸壳箱,一个是津门第六机械厂的包装箱,一个是沪都金星彩电的包装箱。

津门第六机械厂的包装箱大一些,打开以后里面是透明塑料包。

每个包上都有名字,王忆看着名字发给教师。

里面是一身衣服和一双鞋子。

这一身衣服不只是上衣和裤子这样的外套,都是配了衬衣的。

样式上很普通。

男士是白衬衣、黑西装和黑皮鞋,女士是白衬衣、女士西装、高腰西裤和矮高跟小皮鞋。

本来王忆准备大家伙准备牛仔服的,但今年下半年开始一些报刊突然集中火力开始批牛仔服。

就在九月初刚开学的一些大学中,招生办直接去找到了穿牛仔裤的学生说:“你们继续穿牛仔裤,那就将被学校终止录取。”

这些学校可不是小地方的闭塞大学,而是沪都大学和沪都交通大学等。

所以看到这种新闻后,王忆觉得还是低调一些为好,就不往外展示牛仔服牛仔裤了。

不过该去小商品批发市场卖还是要卖的,牛仔服现在在沪都非常受欢迎。

时髦青年们没有一件牛仔服,那都不好意思去公园里跟人家玩斩衣比赛。

再说根据王忆所知,国家层面上并没有叫停过服装的迭代,现在抵制牛仔服的都是老一辈。

很正常,穿长袍马褂的指责穿中山装的,穿中山装的指责穿西服的,穿西服的指责穿牛仔裤的,这都是一脉相承,实在正常不过。

再说了,穿牛仔裤的也不是鄙视链的终端,以后还有穿牛仔裤的指责染了头发的,染了头发的指责纹身的。

另外王忆就是指责纹身的那些人之一,所以他以前不笑话王向红保守,因为他觉得自己在22年可能也是个保守古板的人。

一套套服装鞋子分到大家伙手里,包括祝真学在内都很开心的去拿出来看。

这年代的人得到一件新衣服所能拥有的满足感,还要超过22年的人买到一件新电子产品。

徐横拿到西装立马穿在了身上给众人看:“怎么样、怎么样?我穿着行不行?”

自然很行!

徐横魁梧,而且他的体态是身材修长、虎背蜂腰的那种魁梧,属于衣服架子类型,比孙征南穿衣服还要好看。

漏勺也是教职工一员也有一身西装,他拿到后有些手足无措:“我草,我我也是一身高档西服啊?校长哈哈,校长你这给我怎么也分了一套这样的好衣服?”

王忆说道:“你该有一身正经衣服了,那个钟瑶瑶快要来上班了吧?”

漏勺立马说:“我让她下个礼拜过来上班。”

王忆说道:“那伱礼拜天去接她,嗯,我跟支书说一声,你让大胆开天涯三号送你去接人拿行李,到时候你就穿这一身过去。”

他回了一趟听涛居,出来后手里还有墨镜。

然后他给漏勺戴上,看了看说道:“嗯,就这样,一身黑西装配上黑墨镜,好好捯饬一下,绝对看不出你年纪比钟瑶瑶大不少。”

漏勺高兴的手舞足蹈:“好啊好啊,我就这么穿着去,绝对震得他们队里人不敢说话。”

他试过墨镜之后小心翼翼的摘下来放入衣服包装袋里,对王忆说:

“校长你放心,大灶你交给我,还有做豆腐的事你交给我,我就是把我这一身骨头拆散了,也一定给学校做好后勤供应保障,否则你军法处置我!”

徐横笑道:“这是立下军令状了。”

漏勺坚定的说:“对,我要对校长立下军令状,一定要不负校长的栽培!”

祝真学愕然抬头:“这话我怎么听着耳熟呢?”

“在电影里是不是没少听这段话呀?”秋渭水嘻嘻笑道。

她们几人拿着衣服也是欢天喜地,摸摸衣服的材料看看衣服样式,然后互相讨论,约定了要回去换上衣服回来找王忆拍两张照片。

像孙征南直接要回去换衣服。

他平日里沉默寡言很沉稳,实际上就他闷骚、就他最注意个人形象。

徐横拉住他说道:“班副你着什么急呀?你看看旁边还有个箱子,这是还有礼物呢。”

王忆说道:“不是,你着什么急呀?这个箱子这么大,还能就这么几件衣服?”

他又从中拿出一套保温杯分给众人:“秋天是天干物燥的,大家上课说话多,难免口干舌燥,所以一人发一个杯子,以后上课好歹能喝口水。”

“再过俩月天气会冷下来,到时候课堂上喝一口热水也能让身体熨帖一些。”

这是一套复古造型保温杯,整体像是小号的塑料暖壶,上面还带着个像是水杯的壶盖。

壶盖带手柄,拿下来便是一个杯子。

现在有保温盒还很少有保温杯,教师们以为是给他们发个小暖壶,心里很高兴可是多多少少有点尴尬。

祝晚安讪笑道:“王老师你的心意我领了,可是我一个女教师,我上课的时候拎着一把小暖壶去教室……”

“什么小暖壶啊,这是个保温杯。”王忆拿下塑料壶盖露出里面的保温盖。

他把保温盖拧下来给他们看。

徐横探头一看说道:“嘿,这壶内胆小啊,从外面看挺大的,里面这不大呀。”

王忆说道:“城里的房子有保温板,你们见过吗?这辈子外面就有一层保温板,好东西,倒热水在里面,哪怕大冬天的放一晚上,这倒出来的还是温水!”

“这么能保温呀?比水壶还能保温。”杨文蓉下意识的惊叹道。

漏勺同样分了一个,他打开后探头往里看,说道:“校长这内胆跟暖壶的不大一样,真亮真光滑,太白了,我感觉像是银子的。”

王忆说道:“这是钢的,316钢吧?好像叫什么旋薄镜面内胆。”

“对了它这是外面带了个手提袋,你们把手提袋摘下来,里面有我打电话让工厂特意给咱们喷上的字。”

摘掉外面的皮革袋,里面是个大红的五角星,围绕一圈是‘天涯小学1982年教师节纪念’。

这就更有仪式感了。

众人赶紧各自选了个杯子,拿在手里试了试,心满意足的不行。

这是个好东西。

分完了杯子,剩下的就是彩电了。

王忆打开箱子说:“后天星期天,然后的这一届女子排球世界锦标赛的开幕战,咱们中国女排的铁娘子们去年拿了一个世界冠军,我有预感,她们今年还会再拿一个世界冠军。”

“所以咱们到时候要一起看排球比赛给她们加油,咱们要亲眼见证她们……”

“哇,电视机啊!”这下祝晚安下意识的惊呼起来。

杨文蓉这边直接目瞪口呆。

王忆端出来一台电视机,这比他送给陈谷那一台更大,是24寸的。

如今国内自产彩电的最大尺寸。

24寸金星彩电,沪都和江南都尊称它为‘大金星’。

金星牌电视机沪都电视机厂的骄傲,78年国家批准沪都电视机厂引进了全国的第一条彩电生产线,然后就在80年诞生了金星彩电。

这电视机在投入生产之后迅速赢得了全国众多奖项,比如“全国最畅销国产名牌产品金桥奖”、“中华名牌大屏幕彩电”。

这年头国内电视机生产品牌已经挺多的了,首都、牡丹、凯歌、熊猫、青松、飞跃等等,但在沪都要说最高档的电视机品牌那还得数金星。

一直到九十年代,沪都和邻近的江南地区那些经济比较发达的家庭在买电视的时候还是优选金星牌电视机,就拿金星的宣传语来说——适度规模、适当份额。

很多人没有看懂这句宣传语,因为它太内敛了。

如果换成日后的小米产品的宣传内核那就简单易懂了:饥饿营销!

适度规模说的是我们金星不会过多生产、不会一直扩大生产线,适当份额说的是市场上的金星彩电就那么几台,哎,谁能买到就说明谁路子广、有钱有势。

像之前陈谷要买电视机就没有考虑过金星,因为他是一名土生土长的沪都人,很清楚金星彩电的多么不好下手。

现在金星牌彩电的包装箱上写的宣传语还不一样,写的是:高科技含量,高品质质量。

但没人管他怎么宣传,现在所有人都围上来看这台‘大’彩电。

24寸!

一行人真是当场被震惊到了。

要知道祝真学是省级优秀教师,他家里的孩子都很有出息,这是妥妥的县城高端家庭。

所以他们家里买得起电视机,然后买的是一台熊猫牌9寸电视机。

电视机,屏幕,九寸的个头!

就这样一直到现在,夜幕降临后左邻右舍还会热切的跑去他家里看电视呢。

完全不夸张的说,82年哪个村里谁家买一台电视机,那全村人都会去看,连瘫痪在床的都要让家里人背过去看看。

什么屋里院子里炕头上灶台上,只要能看见电视机的地方肯定都挤满了人!

而王忆这边搬出来的是24寸的彩电。

这种彩电现在根本不会进入寻常百姓家里,甚至不会进入中产阶级和普通干部家里。

王忆知道这电视机的稀缺性,于是他特意解释道:“这是一台二手电视机,是一位领导买了以后发现影响不好,偷偷看了半年又转手卖了出去,让我一个朋友帮我接手了。”

“你们知道这台彩电多少钱吗?”

“我家买的9寸熊猫是300元。”祝晚安急忙说,“我刚工作那年自掏腰包买的,是我发了工资一分钱不花攒了半年加上我父亲攒下的一张电视机票才买到的!”

王忆伸手在这里划了一圈,说:“咱们所有教职工,不吃不喝一年时间能买到这台电视机。”

没人惊呼。

因为这是不出预料的事!

徐横看见电视机后比看见美女还要来劲。

他赶紧伸手去抚摸屏幕,激动的说道:“好家伙,队里有了电影放映机,现在还有了电视机!”

“这下子以后你说咋整?是让队里人去看电影还是去看电视剧?这不是让大家伙为难呢嘛!”

然后他又自问自答:“我不管别人啊,有了新片子我看电影,没有新片子我就来看电视剧!”

孙征南说道:“我看电视,听说电视里音乐表演节目呢,小祝老师咱们可以看看专家们是怎么弹脚踏风琴的。”

这时候一个脑袋挤进来,是王新钊努力挤进来看:“电视机?我听你们说电视机——这就是电视机?”

他压根没有亲眼见过这东西,甚至今年队里可以自己放电影之前他就直接没见过电视机。

不管是实际中还是书上都没有见过。

现在知道电视机长什么样,那还是在电影里看到的一些家庭中的布置。

但他从没敢想过自己有机会看到真实的电视机,更没想过这电视机自动来到他面前。

王新钊第一眼看到电视机后当场就呆住了,喃喃道:“这、这太美了,太高、高科技了!这屏幕是什么样的玻璃做出来的?这电视机、这就是电视机啊!”

他又飞快的跑回去进门市部里喊:“哥、二猫快来看,电视机、电视机!”

正踩着马扎趴在柜台上算数学题的王丑猫疑惑的抬起头,问道:“哪有电视机?是哪个电影里放的电视机吗?”

王新钊激动的嚷嚷道:“是王老师、王老师他们那里有一台真的电视机!”

王新国放下课本跑出去。

王新钊的声音很大,王向红听清后闻声出来。

还好这会学生们早就吃饱喝足跑回家去午睡了,校园里空空荡荡。

否则学生们被惊动,那王忆今天下午就得放电视了。

王向红已经被惊动,他探着头往这边看了看,看到一帮老师都在兴高采烈的热议着什么,便背着手溜达过来了。

王新国冲他激动的喊:“支书,王老师这里有一台大彩电!”

王向红心里一哆嗦。

沃德嬢!

这花钱小祖宗又干啥了?这是真不把钱当钱啊!

他这辈子只见过两种人不把钱当钱,一种是一心为民、全心为公的党员模范,还有一种是王忆。

但是当电视机的样子出现在他面前、静静地出现在他面前后。

王向红的反应跟其他人一样,下意识的就呆住了:

好大的电视机!

王忆笑道:“这是我为了丰富学生们的见识、丰富社员们娱乐生活特意买回来的电视机,还是彩色的呢。”

“这样咱后天就可以看女排的世锦赛了,一起为咱们中华健儿加油助威,见证她们为国争光的壮举!”

王向红下意识的叫道:“那我以后可以看《新闻联播》了?”

王忆听到这话当场竖起大拇指。

我以为我看到电视先想到女排世锦赛已经是爱国爱党爱人民的表现了,没想到高还是支书高,人家直接想到了《新闻联播》!

他说道:“能,咱们电视机能收到中央电视台,以后天天能看新闻联播!”

王向红走过来,心里头太震撼,以至于他觉得这台彩电看起来有些不可思议。

虽然王忆给他们带来的震撼极大、惊讶重大,可是这电视机不一样。

哪怕王忆开一台小轿车来到岛上王向红都不会这么震惊:因为他不知道电视机可以这么大!

他去公社开会还有拜访老战友家里的时候是在一些人家中看到过电视机的,但跟这个一比那就是小黄花鱼碰上了大黄花鱼。

长得差不多,可这个头差距太大!

徐横急迫的问道:“对了,王老师,这电视机能不能收到沪都电视台呀?咱在外岛,能收到电视台吗?能收到沪都电视台吗?”

“对,六子上次回来说,沪都电视台现在放《虾仁传》……”漏勺帮腔说道。

“你可真不愧是个厨子,时时刻刻不忘老本行啊?”徐横打断他的话,“人家那叫《虾球传》,不是《虾仁传》!”

“已经不错了,那天晚上听了六子的话后,漏老师还问我‘虾仁粥’有什么好看的?是电视里教老百姓煮粥吗?”很少开玩笑的孙征南哈哈大笑道。

现在大家伙都情绪激动的上头了。

电影是好东西,可谁都看过,天涯岛也请放映队来放过。

而电视机不一样。

外岛所有生产队自古以来还没有一台电视机呢,更何况这是彩电。

秋渭水说:“这可能是咱们县里的第几台彩电,我忘记啥时候听我爷爷说来着,咱们县里的彩电还没有超过十台,两个巴掌能数过来!”

“对,这肯定是咱们县里最好的电视机了。”祝真学赞叹道。

他上手摸了摸彩电,心里头也高兴。

谁不愿意丰富娱乐生活呢?

电影只有天气好的时候的夜晚才能放,这电视不一样,日日夜夜、别管天气咋样,只要有电就能放!

而且马上天气冷了,电影就不能放了,这寒冬腊月北风呼呼的吹,谁能在外面看电影?

老百姓爱看电影不假,但不能为了看电影多花钱呀——冬天在外面看电影容易感冒,感冒了得花钱买药,这个逻辑大家是懂的。

王向红看到彩电后便畅想了起来:“等天冷了把彩电放大队委办公室里,几百号社员聚集在里面,不用生炉子,肯定暖和。”

王忆笑道:“要生炉子,生炉子烤花生、烤红薯,到时候大家扒着熟花生、吃着甜糯的烤红薯,然后再来一杯热乎乎的茶水,这多好呀!”

众人听着他的话纷纷畅想起来,想的是满脸笑容。

是啊,那是多好的日子!

王向红当场感慨万分:“咱们要是真能那么好,那得感谢抛头颅洒热血的革命烈士啊!”

“感谢高丽寒冬里跟联合国军血战的志愿军,感谢如今还蹲在猫耳洞里头打击受到苏修蛊惑而侵犯我边境的安南狼崽子的子弟兵!”

王忆听着他的话忍不住就肃然起敬了。

支书就是支书,区区一台电视机,这一下子把立场拔高了。

漏勺紧张的问道:“校长校长,这电视机还能用是吧?插上就能出人影?我听六子说,这电视机放映跟电影放映不一样,要有天上的卫星指示才行?”

“是信号。”徐横说道,“信号是卫星传下来的,不过没问题的,咱外岛别看荒芜,这不影响卫星信号的传输。”

王忆说道:“咱们这里的电视信号反而比城里更好,没有遮掩不说,我还准备了天线,到时候咱们找一根长木头竖起天线来。”

他们这里隔着海福县不远,海福县虽然没有自己的电视台可是有电视塔发送信号,他们再竖起天线来,那国内几个主要电视台都能接收到。

甚至王忆还准备好了卫星锅。

这东西一旦架设起来,说不好能收到港澳台的电视频道。

而队里现在有好些太阳能灶,竖起个小卫星锅肯定不会有人发现它的身份,即使有人注意到了也只会以为又增添了一个小太阳能灶。

不过电视频道无法遮掩,所以王忆挺犹豫的,他觉得以后即使要用卫星锅来接受信号也只能说是几个人看电视时候的私下里接,明面上肯定不能用。

他正在思索,其他人催促他赶紧打开电视机看看是不是能用。

第一次拥有电视机,大家伙在高兴之余多少有点紧张,就怕电视机或者信号有点问题白欢喜一场。

王忆伸展开天线,电视机打开。

屏幕闪了一下,从中间往四周打开,然后便露出了一个新闻播报的画面。

一个穿着白衬衣、头发浓密、相貌俊朗的中年人出现在屏幕上。

王忆以为要播放新闻了,这时候他没听到电视机的声音听到了周围一圈人高兴的欢呼声:“好,电视机能放!”

“这大电视,看着这上面的人真大、真清晰啊。”

“你们别说话,怎么没有声音?我怎么没听见声音?”

王忆调整音量,然后一个干脆洪亮的声音逐渐响了起来:“……我们都知道,这东北虎是猫科动物,但少有人知它们是猫科中的豹属动物……”

“这是赵忠祥吗?”杨文蓉瞪大眼睛问道,“这是赵忠祥吧?我在《大众电影》上见过他的照片。”

祝晚安说道:“是的,这就是赵忠祥,哦,今天是礼拜五了?礼拜三上午、礼拜五下午会播放《动物世界》,这个节目就是赵忠祥主持的。”

王忆一听很吃惊。

赶紧仔细看屏幕。

没问题。

屏幕上的男子儒雅俊朗,看起来有着中年人的成熟也有着青年人的活力,当他笑起来露出白牙的时候,很有一种阳光灿烂的味道。

然后你们跟我说这是赵忠祥??

这是紧爷?

这是‘春天到了,万物复苏,又到了动物交配的季节’的赵紧爷?

他看着电视中这个自信爽朗的男子,实在没法跟自己所熟悉的那张老褶子脸划等号。

这一刻他真是感慨万千。

都说‘美人自古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这句诗可以改为‘帅哥自古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

赵忠祥中年时候竟然这么帅呀,这容貌、这气质、这主持功底,这要是放22年,绝对全民偶像!

不过他在这年代已经是全民偶像,特别是姑娘们更是喜欢他,连秋渭水都笑道:“赵忠祥的声音很好听。”

王忆听到后心里酸了。

他寻思你们是没听过赵忠祥录音里的声音,‘你那小X挺紧啊’,要是听到这个声音你们还会觉得很好听吗?

“大老虎!”王新钊指着电视屏幕叫道。

王丑猫更是激动:“对对对,一头大老虎,好大好威风的老虎啊!”

电视屏幕上出现了一片松林雪地,一头老虎在里面慢慢踱步。

威风,自信,凶猛而优雅。

赵忠祥轻快的说道:“东北老林场盛传一句话,叫做一猪二熊三老虎。这句话传到了祖国大江南北,以至于许多人以为这句话说的是东北林子里最凶猛三种动物的排名。”

“实际上这是错误的,这排名是给三种凶猛动物对我们人类安全和生活危害程度的排名。”

“如果单论凶猛,最可怕的是老虎,或许电视机前的一些观众朋友并不知道,老虎最喜欢的食物有两样,一样是鹿,一样是猪!”

王丑猫急忙说道:“我最喜欢的食物也是猪,我和老虎一样。”

然后他又沮丧的说:“我爹为啥给我起名叫王丑猫,叫王丑虎多好啊!”

王忆说道:“好了、好了,这个电视机是能用的,不过信号不太好,画面有波动。”

“这样我提前准备了一个新天线,支书,你去找一根长木头,咱们把天线竖起来,竖到大队委办公室,这样以后……”

“真的要放我办公室那里?”王向红高兴的拉住了他的手臂,“真的啊?”

王忆说道:“除了大队委办公室,咱们哪里还有更合适的地方呢?”

“再说那也是我们教师办公室,以后教师们工作累了可以打开电视机看一会电视节目。”

王向红和教师们都开心的笑了起来。

“那这电视机我亲自来保护。”王向红立下承诺,“我保护电视机比孙老师保护录音机要好,我干工作会比他出色。”

孙征南立马说道:“那支书你这话我可不服气了,那咱们比一比赛一赛吧?看看谁的保护工作能做的更好!”

王向红说道:“行,这没问题,那咱俩就来个友谊赛好了,让你们这些新兵蛋子见识见识老兵同志们的手腕!”

“现在我先去找一根长木头,王老师,要做天线的话,这样的木头得什么样?”

祝真学抱着双臂说道:“不用再额外找木头啦,你大队委办公室门口放喇叭的电线杆就适合当天线,那够高了,更高容易被风吹坏。”

王忆说道:“对,大队委办公室门口的电线杆就足够使用了,那咱们把电视机抬过去吧,今天晚上支书你就可以看上《新闻联播》了。”

王向红听到这话笑的合不拢嘴,说:“好好好,我今晚上就不用听广播了,我可以在电视机里看新闻联播了。”

“先别搬走,先看看老虎吧。”王丑猫哀求道。

王忆说道:“行,你们愿意看的话那就先看一会吧。”

王向红则不允许,他呵斥两个学生说:“不差这一会,先带去办公室,这外面风挺大的,待会说不准阳光还能晒到,这会损坏电视机的!”

“走,搬去办公室,然后再看——又不是不让你们看。”

徐横趁着他们说话自己上手去调了调台,然后另一个频道出来,电视机上出现一位身穿红裙子、烫头发为微卷的中年女子出现。

他看了眼电视机左上角的标志问道:“这是什么电视台?”

“这是沪都电视台。”祝晚安说道,“你看下面有个20,这是沪都电视台的第20频道。”

徐横当场震惊:“我草,沪都电视台这么多频道啊?”

祝晚安说道:“不是,没有这么多频道,这是去年他们刚增设的新频道,专门用来配合第五频道播放彩色电视节目。”

“看老虎看老虎!”王新钊和王丑猫着急的喊道。

王新国跟着喊:“对,看老虎!”

王向红推开徐横严肃的说道:“都别吆喝,先把电视机带到办公室去,还有徐老师你注意点啊,以后我来保管电视机,不能谁都可以随便上手!”

他让王忆教自己关闭电视机,然后收起插线放回箱子里,抱起箱子以前所未有的认真态度走向办公室。

王丑猫和王新钊赶紧追上去继续喊:“看老虎看老虎!”

(本章完)

第352章 351.毛脚女婿上门(求月票哈)

虽然已经入秋了,可秋老虎很嚣张,白天午后这段时间还是挺热的,所以外岛的渔民在家时候依然有午睡的习惯。

等到午睡结束。

大队委办公室有了电视机的消息在岛上传了起来。

起初如小风在吹,小风转大风,大风变狂风,狂风变成暴风!

很快全岛都知道大队委办公室有了电视机的事。

不出王忆预料,社员们纷纷往大队委办公室里跑,老人小孩都来了。

队里几乎所有老人都没有见过电视机,甚至他们里面许多人这辈子就没有离开过天涯岛和周边的海域,最远就是去县里码头卖鱼获,然后又很快回到天涯岛。

所以录音机、电视机这些电子产品对他们来说都太稀奇了。

特别是电视机现在在社会上拥有独特的地位,前段时间外队人来灯下聊,他们没有别的好说的,就拿在城里亲戚家看电视来说话。

队里人早就听说了‘看电视、看电视’,但不知道电视有什么好看的,于是如今王忆带回来电视机,他们必须得来围观。

这事王忆早有预料。

前几天在沪都陈谷展示出彩电可照样吸引了他们那栋楼的住户呢。

劳力们不去上工了,纷纷跑进大队委办公室。

只用了十几分钟,大队委办公室就挤满了人。

有人从门口往里挤,挤不进来便去窗户从窗口往里钻,有的实在钻不进来就在窗口坐下了。

王忆被挤在了角落里,被这一幕冲击的一愣一愣。

这一幕似曾相识啊。

他记得自己少年时代是零几年,然后当时父亲还在,曾经领他在假期外出,结果那时候坐绿皮火车有站票,位置很紧张,到了一些乘客多的路段,乘客们就是这么往车厢里挤!

办公室总共多大的面积?也就四五间屋大小,很快里面就挤不下人了。

可还是有人往里挤,门口的人大声喊:“里面的人往里点,我看见了,里面还有空地!”

里面的人则无奈的骂:“老三你往外点,我草,这是谁啊?准备骑我肩膀上啊?”

屋里屋外声音嘈杂。

眼看向来父子爷们关系和睦的社员就要争吵起来。

王向红没辙了,吼道:“把电视关上!关上!谁也别想看!他麻辣隔壁的,一个个挤什么挤?”

“都不去上工了?啊?没有看孩子的了?”

越说火气越大:“大高你回去给我做个箱子,准备一把锁,以后我把电视机锁起来,让你们谁也别想看!”

他的威信摆在这里。

看到他发火,社员们害怕了,外面的不往里挤了、里面的不往外推了。

然后大人架起了小孩在肩膀上,纷纷踮起脚尖去看向前面的电视机。

人群里议论纷纷:

“这就是电视啊?这看电视有什么好的,不如咱们看电影,那电影多大呀。”

“伱懂什么?看电影能随时随地的看吗?看电视只要打开就能看。”

“电视太小了,我都看不见里面演了什么也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那是人太多了,前面的蹲下啊,我们后面的啥也看不见……”

“我蹲下我看什么?我看前面人的腚啊?别说你们看不见,我也什么都看不见——这样都听我口令,最前面的趴下,然后后面点的蹲下……”

声音又嘈杂起来。

王向红还要发火。

有人提议道:“支书,把桌子和电视机搬到外面去吧,让社员们都过过干瘾,好歹让咱都知道这电视是啥样子的嘛!”

寿星爷这时候也来了,他在外面进不来,趴在门口喊道:“祥鸿啊,你把电视机这东西搬出来,让咱老少爷们都看看啥样子,你这在里面放着我们老家伙不敢进去。”

“就是,进去挤断胳膊挤断腿的那不要老命啦?”旁边的老人帮腔说。

王向红没辙。

老人们都发话了,那只好再把电视机给搬出去……

人群又哗啦啦的涌出去。

王向红跟王忆商量说:“要不然分组来看吧?是不是?四个组轮流来看。”

王忆说道:“先搬出去吧,以后还是得在外面看电视,特别是后天开始有咱们女排运动员的国际大赛,到时候你怎么让社员们分组来看?”

“比赛又没有回放,肯定得一起看、一起给女排健儿们加油助威!”

“什么叫回放?”有人问道。

王忆说道:“就是演完一次再放一次,比赛都是实时进行的,不可能比赛完了两个队再打一次。”

“对。”王向红点点头。

听着他们的交谈,漏勺若有所思的说:“九月十二号,就是后天,后天就要一起看电视给咱们的运动员健儿加油助威了?”

“那我明天去把钟瑶瑶同志接到咱队里来!”

钟瑶瑶肯定没看过电视,到时候领他来看电视,让她高兴高兴,让她见识见识自家生产队的大集体生活氛围。

桌子已经搬出去了,又由王向红把电视机给抱出去——自从王忆说了以后让他来管辖这电视机,他已经视若珍宝了,别人碰一下都不行。

拉出电线和电插板,再拉出天线。

王向红郑重的打开电视机,学着王忆的样子开始调换频道。

外面空地大,可是隔着远了还是看不清电视屏幕中的画面,于是有人一看四周有树他们不去挤了,而是纷纷往树上爬。

就此当场上演了蚂蚁上树的好戏:他们会爬上旁边的树骑在枝杈上来低头看电视。

压根不为看到电视里演什么,图的就是个能近距离看看电视机啥样子。

王向红这次调出来的是中央电视台,一位知性温婉的中年女同志正在一张讲桌后侃侃而谈。

祝晚安和祝真学一直在家看电视,王向红觉得有些不懂的地方可以问两人,就把他们安排在前面。

这电视台的画面一出来,祝晚安就说:“这是中央电视台,中央一台,支书,咱们这里能收到中央电视台呢,这可太好了,中央电视台有天气预报!”

王向红惊喜的说道:“对,中央电视台在前年开设了天气预报节目?广播里跟它们是同步的,这样咱们到时候不用听广播了,看电视就能看到天气预报。”

祝晚安说道:“天气预报不光播报天气,还会有各地各省市风土人情的介绍,到时候让社员们都来看看,来了解一下咱们富饶伟大的祖国。”

王向红欣然的点头:“行,这主意好,让咱们社员开阔一下眼界,别缩在咱岛上跟个土鳖烂鱼一样。”

电视机中的画面一直持续在这位女同志身上,于是后面的王丑猫、王新国兄弟就不乐意了。

他们嚷嚷起来:

“看大老虎、看大老虎抓野猪!”

“就是,看老虎吧,看女人有什么意思?”

“你们小孩懂个屁,看电视就要看女人,再说,这女人是母老虎,这不也是看老虎吗?”

王向红弯腰看向屏幕,问道:“这是什么节目呀?”

祝晚安立马说道:“这是《为您服务》,女主持人叫沈力,她可厉害了,是咱们国家第一位电视播音员!”

王向红瞅了瞅祝晚安。

祝真学以为他是不信自家闺女的话,便乐呵呵的笑道:“关于电视节目听她的准没错,她是个电视迷,以前下了班回家就爱看电视。”

王向红不是不信她的话。

他是感觉祝晚安比自己更适合来管理电视机。

不过他犹豫了一下没把这念头说出来。

这电视机太珍贵了,大彩电呢,就算王忆现在有钱,这彩电也得算是他的珍宝。

王向红觉得这么金贵的东西只能由自己来看守,别人看守他不放心。

这年头买一台电视机太难了,连徐进步这个供销公司经理家里都没有用上电视机呢。

他听徐进步提起过电视机,现在国家的电视机产量还很低,价格很高。

而要购买一台电视机光有钱还不行,重要的是得有票,电视机票。

一直以来电视机票绝对是一票难求,当时徐进步的感慨他现在还记得:“古有一文钱难道英雄汉,今有一张票难道大干部!”

平均下来,一个单位每季度平均每百人才能分到一张票!

因为电视机票太少太罕见,所以要秉持公正公开的原则来发放,哪怕徐进步是单位的领头羊也不能说自己可以随便拿一张。

县里供销公司采取的是抽签获得的方式,徐进步手气不好,一直到现在还没有抽中过这电视机票。

联想至此,王向红更是感觉这台大彩电的珍贵性,因此他只摆出来给社员们看了半小时的稀罕,半小时结束,他便赶紧吆喝着让劳力们上工,自己小心翼翼的把彩电搬回了办公室。

剩下的老人孩子又跟进了办公室。

这下子人少,倒是能挤的开了。

孩子们叽叽哇哇的要看‘大老虎’,老人们则跟王忆商量能不能找个电视台放戏剧。

王向红不舍得放电视,因为他听广播说这些电子设备都是有使用寿命的,电视机工作时间是有限的,所以他不想随意放电视。

这样他把录音机给搬出来,说道:“爷们,咱们听戏吧,来,王老师借给我一盘《五女拜寿》,咱们听《五女拜寿》,这个好听的很。”

听到可以听戏曲,老人们就不再围着电视机转悠,纷纷过来关心的问:

“《五女拜寿》?是小百合的五朵金花演的?”

“对,茅威涛、何赛飞、董柯娣、何英、方雪雯,就是她们五个,咱们江南小百合越剧团的五个台柱子。”

“那好那好,五朵金花那嗓音真是神了,那就听戏!”

王向红轻车熟路的打开录音机,随即有戏曲声开始响起。

下午教师们休息,王忆不休息。

他又给杨文蓉、王新国一行人上课。

杨文蓉和王新国都很好学,王忆觉得两人以后肯定都有光明的前途,一个能考上师范大学,一个能考上电大。

上课到四点半,剩下时间是他们自习巩固今天的学习内容。

王忆溜达着回了听涛居,看看没人来找自己他让大迷糊看着门,自己回了一趟22年。

这次他买了一些大豆,队里有了做豆腐的工具,那肯定得做豆腐了。

他又通过时空屋穿去了市里码头一趟,随便买了些大螃蟹、海捕大虾等海珍品给生产队大灶和钟世平那边送过去。

然后他给钟世平提了个醒:“我这边能弄到正经的阳澄湖大闸蟹,你这边要吗?要的话我给你准备一批。”

钟世平感兴趣的问:“是听涛蟹还是洗澡蟹?”

王忆说道:“什么话呢,正经的阳澄湖大闸蟹,我这边弄不多,但一千斤左右是没问题,你要是需要……”

“哎哎哎,需要、我这里肯定需要啊。”钟世平一听是正经的阳澄湖大闸蟹立马精神抖擞。

这东西可是稀缺货了。

王忆说道:“那我给你准备五百斤,我自己也留下五百斤,咱们一人一半。”

钟世平拍拍他肩膀笑道:“王老弟你这人真的,没别的,就是个讲究讲义气!”

“我老钟做人有点油滑,但我不是不明事理、不知好歹的傻逼,所以你信我,以后我老钟绝对实实在在的对待你,以后我有啥说啥,绝对不会跟你玩心眼子!”

王忆看他说这话的时候眼圈有点红,还真是有点信了他的话。

如果他此时不是满身酒气,那王忆会信的更多。

回到82年,傍晚强劳力们下工回来,大队委办公室又一次热闹起来。

强劳力们吆喝着上山来,问道:“支书,王老师给队里带来了电视机?”

“我草,我家娃说是大彩电?”

“就是红布蒙着的这个是不是?我看看——嘿哟,支书你怎么打人?”

王向红没好气的瞪了他们一眼说道:“看什么看?看坏了你们能修?你们能赔?”

他语重心长的说:“我可给你们把丑话说在前头,这是24寸的大彩电,祝老师见多识广,他说咱县里目前可能只有几台这样的彩电——没有十台!”

“所以这家伙可金贵了,你们别给我瞎碰,等会看天气预报,到了放天气预报节目的时候咱们一起看。”

大胆挠了挠腹股沟问道:“那啥时候放天气预报啊?”

王向红说道:“你家里现在有收音机了,你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天气预报?天气预报叫中央新闻联播天气预报,肯定是新闻联播结束以后放啊!”

大胆又挠了挠下巴,说道:“哦,那是七点半放是不是?”

“是!”王向红没好气的说。

随后‘七点半演完新闻联播队里电视放天气预报’的消息便在全队传播开来。

这会已经有外队社员来准备看电影了。

他们听说天涯岛有了一台‘那么大’的彩电还有些不敢相信。

有人问道:“你们不是刚有了录音机吗?怎么又有了电视机?还是彩电?这哪里去买的啊,我姐夫在市里食品厂上班,他说他们单位现在有的主任还没有分到电视机票哩。”

队里人没法回答,便说道:“是王老师买的。”

不光天涯岛的社员几乎没亲眼看到过电视机,外队很多人也是这样。

他们在城里有亲戚,可亲戚家里也没有买上电视机,看到过电视机、看过电视剧的都是去城里走亲戚的时候,亲戚领着他们去领导家里看到的——

现在外岛渔民去城里走亲戚,城里的亲戚最热情的款待就是让结结实实吃一顿肉菜饭加上领着去看个电视。

这样听说天涯岛也有了电视机,他们一看现在天色还早不放电影,便纷纷跑来山上要想看电视。

王向红连自己生产队的社员都不让看电视,何况是外队社员?

于是他派了民兵把守在山路的顶上,不许外队人上山顶。

可有些外队社员要去门市部买东西的!

而且王忆看到这一幕觉得有些夸张,一台电视机而已,不至于防人跟防贼一样。

他过去跟王向红商量让把民兵队撤了,然后把大队委办公室先给关上,这样外队人看不见电视机自然会回去看电影。

王向红看看前几天刚从王忆那边买来的梅花牌手表,说道:“行,还不到六点钟,七点钟才有《新闻联播》,那我先回家去吃饭。”

王忆问道:“你今天要看《新闻联播》?”

王向红笑道:“对啊,我最想看的就是《新闻联播》,整天光听广播,好些东西咱只是听人家说也看不见,压根不懂,连国家的领导人都没有认全。”

“现在有了电视,无论如何也要认一认国家的领导们,也看看外国的领导人们长什么样子。”

王忆说道:“可现在全队都在传,说今晚七点半《新闻联播》结束后才会放《天气预报》啊,而且都在传这事是你说的。”

王向红下意识说道:“我当时说的是——等等,现在都在这么传?”

他突然之间理解了王忆说这话的含义:

全队都知道自己说了今晚等《新闻联播》结束才会开电视放《天气预报》,如果自己在放《新闻联播》时候就打开电视……

王忆把他曾经说过的话拿出来:“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啊。”

王向红颓然坐下。

失算了!

他也是个狠人,硬生生按捺住看《新闻联播》的心情,愣是等到七点半才打开电视机。

大队委办公室里再次挤满了人。

好些人压根不去看电影了,都好奇的来看电视。

他们还没有见过放电视呢。

82年的《新闻联播》结束没有广告但放了一首轻快短促的音乐。

这算是《天气预报》的片头音乐,是《潜海姑娘》,王忆所熟悉的《渔舟唱晚》得在84年才会进入中央电视台。

随着《潜海姑娘》响起,不管挤在屋里的还是趴在窗户站在门口的社员都屏息静气。

王向红在徐徐扫视他们,看看谁敢说话就赶紧把人赶出去,反正屋里人已经够多了!

随着《潜海姑娘》放完,《天气预报》四个大字滚动着出现在屏幕上。

然后是一座大楼出现,王向红天天听《新闻联播》,所以知道《天气预报》等节目的一些设计。

他便用洪亮的声音给社员们讲解说:“这是中央气象台的大楼,怎么样?气派不气派?这天气预报就是在这大楼里出来的。”

社员们纷纷咋舌:“气派,真气派。”

“得多少层呀?刚才我没有看清,谁看清了?”

“最少十层,真高……”

这时候主持人出现在屏幕上,一男一女两个主持人,分别接话说道:

“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大家晚上好,我是主持人韩建刚、我是气象播报员李援,今天的天气预报由我们负责播放……”

两人身后是个黑板,挂着印好的中国地图,上面有各种手绘图标。

然后围绕着这幅地图两人开始讲解明天和未来几天的天气情况。

节目放完,后面便是国内最早的商业广告了。

社员们第一次看异常的新奇,哪怕是广告也看的津津有味——广告上卖的还是汽车,他们没有见过的新型小轿车。

王忆是对这年代的《天气预报》之类的节目感到新奇,这些广告就没什么意思了,于是他看完便回去了。

回去后经过大灶,他看见漏勺在里面举着个大勺子在念念有词。

这让他感到莫名其妙,便进去问道:“你在干什么?看了电视后对电台主持人来兴趣了?准备训练自己做电台主持人吗?”

“王老师、王老师!”这时候外面忽然有人吆喝起来。

王忆一听是队长的声音,便探头出去问:“招弟他爹,怎么了?”

队长嘿嘿笑道:“我今天跟我媳妇回了一趟丈人家里,上次咱们拖墨鱼的时候,东方不是说你想要找一幅铜钱拖网吗?”

王忆恍然大悟。

古代的墨鱼拖网没有铁轮,用的都是串起来的铜钱当滑轮。

当时他觉得这些古代铜钱难免有值钱的,于是便想找一些看看能不能带去22年卖点高价钱。

不过拖墨鱼后第二天就是九月一号开学日,这一开学把他忙活的够呛,结果把这事给忽略了。

队长跟他说道:“我丈人家里以前有一副这样的网,六几年的时候怕被人找麻烦,家里就让我大舅子给处理掉。”

“但我知道我大舅子的脾气,他哪能把那么些铜钱给处理掉?就是融化了卖铜那也是不少钱。”

“于是我找了我大舅子问这回事,今天问出来了,这渔网被磨破了,可铜钱都在,被我大舅子藏在院里桃树下头了!”

王忆问道:“那铜钱挖出来了没有?”

队长说:“挖出来了,今天我一说,他就把铜钱挖出来了。”

“那你看了吗?那些铜钱有没有长满铜锈?”

“看了,一直埋在地下,存放在木头箱子里,多多少少有些铜锈了。”

一听这话王忆有些失望了。

外岛太潮湿了,把一堆铜钱在地下埋上十几二十年,这基本上就锈成一团没有价值了。

于是他勉强的说道:“你什么时候还要去你丈人家里?叫上我,咱们一起去,看看你大舅哥有没有兴趣出手那些铜钱。”

队长说道:“我给你问了,他愿意出手可是要价不低,一枚铜钱要一块钱!”

王忆摩挲了一下下巴。

82年外岛还没有古物贩子,这得等到九十年代随着收藏行业的兴起,古物贩子才会横行乡间。

现在古董文物之类的东西主要是卖给外国人,而七八十年代城里头也有大量古董文物留存,所以贩子们不用来乡下,他们在城里就能有不小的收获。

另一个八十年代初民间治安很差,贩子们不敢随意下乡。

容易被杀人越货!

这种情况下队长的大舅哥要一枚铜钱一块钱,这差不多就是把他当冤大头来宰了。

不过如果这些铜钱里头有硬货,那一块钱的价钱真跟无本买卖差不多了。

于是王忆琢磨了一下说:“这事可以商量,看看你什么时候有空,咱们过去跟你大舅哥商量商量。”

队长痛快的说道:“我基本上啥时候都有空,王老师你看看你啥时候有空吧,咱们一起走一趟——”

“嘿,你明天下午要去城里置办货物是吧?要不然明天下午我在队里请个假陪你走一趟?”

王忆说道:“行。”

两人约定了中午出发时间,然后队长给他留下一些干货回去了。

这是他此次走亲戚的收获,他通过岳父岳母在岛上采购了一些好品质的干货。

里面有四五斤的海蜇衣,这价格可不低,王忆得给人家好好算账。

他又漏勺:“对了你刚才冲勺子干啥呢?怎么看你神神叨叨的,让黄皮子给迷了?”

漏勺嘿嘿笑道:“哪能呢,这不是明天去接钟瑶瑶同志吗?我、我有点紧张、我这人嘴贱,嘴上说起话来没个把门的,我怕到时候得罪人家家里,所以这在这里练一练。”

王忆看看他的形象琢磨了一下。

漏勺这年纪、这相貌这气质想要找媳妇不太容易,但这也是自己手下干将。

说实话漏勺以前在队里确实风评很差,可是来到学校后真是尽心尽力给自己干活了,还一直尊称自己为‘校长’,跟麻六可以并称是自己的两条狗腿子。

这样他帮了麻六不能不帮漏勺。

于是他一甩手说道:“紧张什么?正好明天我要出船,那我开船陪你去钟瑶瑶同志家里。”

“咱们是去接员工的,不是去见丈母娘的,所以你别瞎寻思,明天应该是钟瑶瑶家里有求于咱们,咱们是她家的老板!”

“另一个我让大国给你从门市部收拾点东西,还有上午我让服装队给钟瑶瑶同志做一身衣裳,这就当是给教职工发的福利,到时候把福利待遇往桌子上一摆、一谈,我不信他家里头对你横挑鼻子竖挑眼!”

漏勺之前说过了,钟瑶瑶家里条件不怎么好,姐妹兄弟一共六个,她是老大。

这种情况下王忆觉得自己一方只要把态度放低,那上门之后不可能不受欢迎。

很简单的一件事,他们不是去接媳妇儿的,是去招聘教职工的,所以干嘛要底气不足?

漏勺听他说完后顿时把紧张之情给抛到了九霄云外。

有校长出马。

那肯定马到成功!

第二天队长便请了假,他上午把院里自留地的蔬菜给拾掇了一下,中午头王忆喊他过来吃饭,他便拎着一些黄瓜辣椒的过来了。

王忆看着他拿了鲜辣椒便递给漏勺说:“正好,中午做个辣椒炒鸡蛋……”

“不用不用。”漏勺笑道,“咱们这就走吧,今天中午在瑶瑶家里吃,这事之前我们通过气,瑶瑶一定邀请我去他家里吃中午饭。”

队长一听乐了,说道:“看来这是毛脚女婿上门的规格呀。”

漏勺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头皮乱飞:“嗨,都是朋友,朋友上门的规格。”

王忆说道:“一起去吃顿饭也行,咱把礼物备的厚实一点。然后你赶紧去给我洗洗头,算了,你脱了衣服尽快把身上也洗一洗,再换上西装皮鞋咱出发。”

漏勺去收拾自己。

王忆领着队长进门市部收拾了一些东西。

都是生活日用品,暖壶、枕套、肥皂、洗衣粉,一桶食用油和一大包各式调料等等。

漏勺收拾完换上了一身西装。

他本身身高有一米七,这在外岛已经算是高个子了,外岛男性平均身高还没有一米六五呢。

另外这半年多的时间来,他一直在大灶吃饭,这样菜尝一口那样汤品一勺,慢慢的就把自己吃胖了。

所以他的身材能撑起西服。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漏勺穿上西装皮鞋后,这身板一下子硬挺起来。

王忆咂咂嘴,又让他脱掉衣服去给他整了个小平头。

这样漏勺再穿上西装皮鞋,那感觉一下子来了,不像是快四十岁的人,像是三十刚出头。

王忆还给他一块手表。

于是漏勺一伸手,西装袖子往后收,露出了雪白的衬衣袖口和手腕——

队长当场鼓掌:“好你个漏勺,这一下子气派了,你现在看起来不像是个大师傅,像是个归国华侨!”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