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望性术,长生神基

素雪纷纷鹤委,清风飙飙入袖。

听雨巷,未曾听得雨声,只有雪落之音,靡靡霏霏。

李澈目光灼灼,心脏跳动如擂鼓。

他扬起手,【无垢心】所积攒的神性在掌心之泛起了蒙蒙的白色光泽,朦朦胧胧,扭曲着风雪。

“喜、怒、忧、思、悲、恐、惊,是为七情神性,神性法便是脱胎于这七情,从大类中细分出支脉,进而铸就神基。”

“那我以【无垢心】凝聚出的无垢无暇神性……如何铸就神基?”

“无垢无瑕,宛如白纸,是否可如纸上作画,存在演变任一神基的可能?又是否能……铸就非单一神性神基,而铸就多神性神基?”

想法一涌现,野心恰如燎原之火,霎时狂卷!

但这一切……

都只是李澈的推测罢了。

具体如何操作,对神性一知半解的李澈,根本想不通。

想不通之后,李澈便不去想了。

毕竟,他尚未正式接触神性法,等之后有机会接触神性法后,再慢慢的分析,或者尝试改编出能够铸就无垢神基的法门。

当然,这很难,可再难……也比没有铸神基无门要来的好吧。

一念及此,李澈的心情顿时轻松了下来。

“以无垢心养性……这才是我现在需要投注心力的事情。”

李澈站起身,气血运转,如怒龙咆哮,雪花消融,蒸腾成灼灼水汽。

他的眸光精亮,心思斗转。

“对了……【龙象金刚】能汲吞神性来提高进度,那我以【无垢心】汇聚的神性,能否来补给龙象金刚?”

道果之间的互帮互助?

想法是挺好的,但若是消耗【无垢心】蕴养的神性,来提升【龙象金刚】,定然会拉慢蕴养神性的进度,会有些得不偿失吧……

“因此,破境的时候助力一波,倒是可以,平日以龙象金刚所赋予的武道天赋,慢慢熬炼便是了。”

“若是能够铸就神基,放眼整个飞雷城,不管内外城,定然都属于顶级强者了!”

铸神基十分重要……

因为徐佑与他说过一句话,李澈铭记在心。

神基,乃长生之始。

伸了个懒腰,骨骼碰撞,李澈心情极好。

出了院子后,漫步长街,打算去打点老黄酒,切些卤肉,晚上好下酒。

老陈和徐佑天天来蹭饭喝酒,李澈自是当备上一些下酒菜。

……

……

万丈高空,云雪飘摇。

飞雷外城。

一辆朴素的马车,晃晃悠悠的撞碎风雪,驶入了城内。

“老汉,飞雷城到了。”

车夫将马车停在路旁,搓揉了下手,朝着车厢内喊道。

帘布掀开,两道身影从中走出。

一位老者,面容上满是枯槁的褶皱,像是数百年的老树皮,老者穿着厚袄子,两根长眉下垂。

在老者的身旁,则是一位五六岁的孩童,古灵精怪,绑着两个哪吒辫。

老者从袖兜中抖出了几枚大景铜铸钱币递给了车夫,车夫掂了掂,扫了老者身旁的小童一眼,提醒道:“老汉可得好生仔细的照顾好这娃子,飞雷城中……容易丢娃。”

老者闻言,笑了笑,抱拳作揖。

车夫便不再多言,驱着马车远去。

“师父,咱们提早了一年跑来飞雷城,会不会坏了规矩啊?”

孩童仰起头,看着老者疑惑问道。

老者捋了捋须,微微摇头:“规矩?大景式微,如今还讲什么规矩?况且……这一路走来,老夫观那飞雷城外诡异庙神性愈发浓烈,妖物猖獗,怕一年后再来……城都进不来了。”

孩童顿时吓了一跳:“啊?有这么夸张吗?”

“这飞雷城虽然是小城,但城内世家豪族俱在,神基修士亦是有不少……一年就沦陷,有点夸张了吧?”

老者瞥了孩童一眼:“吕赤小儿,你当为师会骗你不成?”

“这城外诡异庙,以宗内‘望性术’观之,应当为‘十都诡异庙’,再一年,便可晋升‘九曜’……”

“以飞雷城中神性修士实力,如今的十都级别诡异庙,尚且能够应对,一旦晋升九曜级,铸就神基的修士及先天通脉武夫或许可逃,但神基之下,皆逃不了。”

孩童吕赤倒吸一口气:“这飞雷城……神性稀薄,人口又不多,诡异庙如何能晋升九曜?”

老者捋须:“庙者,唯祭与祀。”

“有人以命、以性、以神……祭之,诡异庙自是会晋升。”

“我们提前来,找一下灵童,带回宗门,勿要多生事端。”

老人叮嘱孩童道。

“老师……难道我们见死不救吗?”吕赤歪着头,问道:“至少,我们该去提醒一下城中的强者吧?”

老人慈爱的揉了揉吕赤的脑袋:“这事哪有那么简单……”

“况且,你老师我这趟下山,虽是奉命,但为了绕过大景镇庙司的眼线,将大部分神性都留在山上,偷偷而下……十都诡异庙爆发,还能应对,九曜中的庙神一旦成型,伱老师我这把老骨头,可不够打的。”

“到时候,若被庙神神性侵染……会坏了自己的神性路。”

“大景自己都不管,我们还管什么?”

“大抵在灾祸发生之前,公布身份,引导无辜百姓出城逃难便是。”

老者拍了拍小孩吕赤的脑袋。

“好了,安静些,让为师以‘望性术’看看……这飞雷城,可还剩多少神性灵童。”

老人牵着吕赤的手。

抬起手,捻住一片雪,轻轻于眼前一划。

待得再度睁眼,瞳孔之中,似乎有金轮,圈圈环套堆叠。

他看向穹天,得见四轮巨大的神性磨盘高悬,迷蒙于天地之间。

“【嗔哭镇鬼】、【慑恐溯光】、【悬思流剑】、【忿怒弥陀】……小小的飞雷城,铸就神基的修士还挺不少,神基花样亦挺多。”

老人淡淡一笑,仔细打量。

这些都是寻常的神基,但是能够铸就神基者,就已然有很大的风采。

毕竟,许多神性修士,养出如池神性,却始终无法踏出一步,或是被神性肆虐了精神,彻底疯癫,遭受神性反噬而陨落。

“神基修士已然不算弱了,莫要以为距离神性只差一丝一毫,可有时,一丝一毫便为天堑!”

老人眸光中的金轮一圈又一圈。

他看向了内城方向,微微颔首:“世家豪族还是积攒了不少灵童,可惜神性好像都不多。”

继而金轮滚动,眸光落在了外城,看往徐记木雕铺方向,眼眸中流露出一抹异色。

在他的“望性术”下,似乎有火光冲天,灼灼焚烧,染红半边天似的。

“好霸烈的怒之神性……”

“具备如此神性的灵童,世家豪族居然未曾招收?怪哉……”

老人惊异不已,他捋了捋胡须,掐指一算:“哦,才两岁……那难怪了。”

“看来……此次下山有大收获啊。”

老人捋须而笑。

就在他准备散去双瞳金轮,解除望性术的时候。

他怔了怔。

望向眼前长街之上,那拎着卤肉和一坛酒,哼着歌曲小调的悠哉青年。

以及……

青年那浑身散发出的洁白璀璨,纯净无瑕的神性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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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7章 蕴神雕,灵童做引

李澈哼着小调,心情极其愉悦,特意去城西的卤肉铺店,专门切了二斤的猪头肉,晚上打算跟老徐和老陈好好喝上一坛酒。

刚得了第三枚道果,在此世安身立命的资本又增添了些,心情自然极美。

长街飘雪。

因为曦曦的生日乃是在冬寒时分,所以,每次曦曦接近生日了,便有大雪伴随。

料峭寒意刺骨,不过如今的李澈,淬骨大成,气血强盛,自是无惧寒冷。

忽而,李澈头皮微微发麻,胸腔之中,刚刚得获的道果【无垢心】怦然跳动。

李澈一步顿下,眉头蹙起。

那是一种……被窥视的感觉。

斗笠下的面庞陡然扬起,举目望去,便看到了远处风雪长街中,一位老者牵着个绑着哪吒辫的孩童,正怔怔然的盯着他。

李澈顿时感觉到有几分疑惑,这大街上人来人往,这老者为何独独盯着他看,不可能是盯上了他手中的猪头肉吧?

李澈亦是回看了过去,便见到那老者牵着哪吒辫孩童,转移了视线。

觉得古怪的李澈,心头顿时警惕起来。

不过,李澈也只是警惕起心绪,与其错身而过,直至走远,老人都未曾有所动作。

李澈才是放松下来,只觉得是自己太过谨慎了,差点就要将这老者记入小本本。

……

……

“师父?咋的了?”吕赤察觉到自己师父的不对劲,不由问道。

老人闭目,散去了【望性术】,摇了摇头,感觉到十分的惋惜与痛心。

“可惜了啊……真是可惜了啊……”

“无瑕无垢,纯净如水,宛如白纸……”

“天地间竟是有如此纯白的新生神性……”

“这般神性,可塑性极强,可惜……怀揣如此神性的,竟是一个青年,且只是一位开筋武夫,终究年龄太大了。”

“二十多岁的灵童?古怪了。”

“灵童灵婴修炼神性,与寻常武夫修炼神性不同,他们天生具备神性,所以从一开始就能踏足【养性】,蕴养自身神性,待得成年之后,大抵都能达到‘养性如盏’的程度,方有可能在三十岁之前冲击神基,甲子前有望凝聚神相……”

老人摇了摇头,他以望性术在李澈身上看到了那纯白的神性,当真是……心动了一下。

可惜,神性非是在一个幼嫩的孩童身上,而是在一糙汉子身上。

“年龄大了些,而且武道修为现在也才开筋,距离换血甚远,三十岁前……想要铸就神基,有点难了。”

“如此神性,浪费了。”

……

……

回到了徐记木雕铺,李澈脑海中犹自想着那位老者。

很是诡异,隐约间给他带来强烈的危机感,道果的示警,定然不无道理。

幸而……他李澈一生与人总是以和为贵,并未发生什么乱七八糟之事。

“飞雷城,愈发的混乱了,各方势力,各种各样的强者……层出不穷。”

李澈摇了摇头。

回到院子里,曦曦正在徐佑的教导下,正在蕴养神性。

“曦曦乃是灵童,神性十足,提早学会蕴养,打好根基,对她的未来有好处,对于神性修士而言,年岁节点至关重要。”

徐佑身上穿着白衣,腰间挎剑,看到李澈归来,笑着说道。

“对了阿澈,铺子组建了守卫小队,都是由木雕师傅们组成的,你也得参与巡逻,我给每一位木雕师傅都排了班,将你和老陈的班分开,这样就能确保曦曦的安全了。”

老陈和李澈若是都同时离开,那曦曦的安全就没有保障,徐佑正是考虑到这一点,才做出的安排。

入夜。

徐佑与李澈并肩而行,走在落满积雪的巷道之上,巡逻着徐记大院,护佑与保障着生活在大院内诸多木雕师傅家人们的安全。

李澈背着一杆长枪,他明面上所修的武技,乃是“徐记八连碎骨枪”,如今他适当的展现了下修为,开筋圆满加上大成的枪法,使得他在徐记中,安上了个“天才”的名头。

练武两年,从磨皮到开筋圆满,自然极其不俗。

“前两日,内城杨家在外城木雕铺所设的杨家大院,被灵婴教的凶徒所攻破……”

徐佑手掌搭在了剑柄上,望着黝黑的天色,沉声道。

李澈心头一凛,这消息他还真不知道。

“灵婴教凶徒……如此猖獗?”李澈沉声道。

“灵婴教中强者不少,从内城被驱逐出来后,便在外城驻扎,如今盯上了各家在外城的灵童……杨家大院死了几位木雕师傅,大院中的一位灵童,被洗劫带走了。”

徐佑五指紧攥,青筋根根跳起。

“因为……有神宗修士下山前往飞雷城的消息传来。”

“灵婴教必须赶在神宗修士踏足飞雷城前动手,否则……真正的好苗子,定然会被神宗修士带走。”

“所以,这些时日,灵婴教……彻底疯狂了。”

“内城徐记……不派强者来外城坐镇吗?”李澈蹙眉,忍不住问道。

徐佑闻言,却是沉默了下来。

“内城徐记……”

“问题不大,我们靠自己也能挡住……”徐佑勉强一笑。

但李澈却是在他的脸上,看到了几分悲愤与无奈。

……

……

飞雷内城,金煌阁。

微风穿堂而过,帷幔起伏。

一道身影弓着身,顺着长廊,恭敬而行,片刻之后,便抵达了金煌阁内的一处悬空亭台。

亭台中央,热炉在烧着沸水。

司慕白坐在椅子上,侧畔则有一位美艳的女子,画着淡妆,姿容极美,正在优雅的泡着茶,展现茶艺。

“公子,赵传熊来了。”

门外传来了低沉的声音。

随后,赵传熊身着便服,腰间挎刀,踏足到了亭台之内。

“司公子,不知何事唤在下?”赵传熊面容堆彻起了谄媚的笑意,略显卑微的说道。

他虽然是朝廷的官差,但只是外城捕头而已,对上司家嫡系公子哥,自然没有多大的底气。

“听说……你跟牛魔交手过而不死?”

司慕白喝着美女茶艺师泡好的茶叶,看都未看底下的赵传熊,淡淡道。

赵传熊闻言,顿时一愣,未曾想司慕白寻他来,居然是说这样的话题。

他的面色很快微微变化。

因为,他当初是以灵婴教副香主的身份寻到牛魔,联手八卦棍武夫与牛魔一战的……

司慕白……知道他身份了?

赵传熊心头一惊,面皮子抖了抖。

“放心,伱的身份早不是什么秘密了,不仅仅是你……你们灵婴教内不少人的身份我都知晓。”

司慕白喝完茶,把玩着玉石茶盏,似笑非笑。

“我与你们法主有合作,我给足了诚意,你们法主自然也会给出诚意,法主答应给我雕刻二阶【蕴神雕】,不过,需要一个灵童做引子……”

赵传熊闻言,面露难色:“司公子是想要让我在外城再寻一个灵童送来?”

“可司公子啊,外城这两年……灵婴灵童基本上都空了,剩余的一些孩子,神性极差,普普通通……毫无用处。”

“前些时日,连杨家大院的那位灵童也被带走了……”

“所以想要再找一个灵童,得花费一段时日,乃至等新的一批婴孩出生才能确定。”

赵传熊吐出一口气。

司慕白:“徐记木雕铺内……不还有一个上品灵童?”

赵传熊闻言,立刻想到了李澈,想到了当初木雕铺内死了一位教徒,就是因为那让法主降下三头六臂怒目灵婴像的上品灵童。

“你是说……徐记那位木雕师李澈的女儿?”

赵传熊试探的说道。

司慕白把玩着茶盏,面容淡漠冷酷:“那还有其他的上品灵童吗?”

赵传熊面皮子抽了抽:“不瞒司公子……我怀疑那凶徒牛魔,与徐记可能有关系。”

“我……”

司慕白摆了摆手:“不用说,我知你在惧什么……”

“你这一年,深居浅出,从不单独出行,都是为了躲避牛魔吧?”

“你当初以那孙长标的遗孀作为诱饵,勾引牛魔来杀,也算是与牛魔交手过,后来八卦棍身死,你就被吓着了……”

赵传熊倒也不尴尬,为了活命,有何尴尬?

且看那八卦棍,现在还有尴尬的本钱吗?

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这牛魔根据他数次出手的情况来看,有针对灵婴教之嫌,另外,也跟徐记有些许的关系。”

“这牛魔,大抵是出自徐记。”

司慕白靠着黄梨木太师椅,修长手指在桌上轻点。

“我也很好奇……这牛魔,到底是徐记中的谁?”

“能自由出入内外城,又有淬骨圆满修为……会是谁?不可能是徐鹤唳,也不会是徐北虎,至于徐家老三就更不可能了……”

“不管是谁,除了他便可。”

司慕白眸光似哭似笑,看向了赵传熊。

“你把事情给我做好,我替你除了牛魔。”

“那牛魔既然那么想杀你……便让他来杀你就是了。”

赵传熊的脸,顿时晦暗下来,心中……颇为心动!

若真能解决掉牛魔,他的确能活的无须提心吊胆些。

牛魔得死啊,不然他真寝食难安,八卦棍的死状,历历在目,宛如梦魇!

赵传熊目光闪烁……

可心中依旧有些犯怵……

毕竟,司慕白所谓的除掉牛魔……

是特娘的拿他钓鱼!

不,是钓牛!

他苟了那么久,到时候怕就怕……

牛没钓到,他这个饵……先被吃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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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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