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你是贱人

很顺利的进了宫中,一直到了福宁殿外。

内侍们在外面站着,包围了整个福宁殿。

这是防止有人潜入。

“禁中如此,却是过了些。”

宰辅们拾级而上,一个内侍站在上面,冷冷的道:“官家在养病, 不方便见人。”

韩琦抬头,眼中有厉色闪过,喝道:“岂不闻嘉佑元年之事吗!滚!”

嘉佑元年时,赵祯犯病,当时是富弼为首相。他带着宰辅们闯入宫中,也有内侍阻拦,富弼喝道:“宰辅安可一日不见帝王!你等阻拦是何居心?”

这是先例,宰辅可干涉宫中事的例子。

仁宗一朝破了许多先例, 比如说早些年仁宗喜欢几个嫔妃,结果大家一致认为他沉迷于女色,于是内侍和宰辅联手,把那几个嫔妃给弄走了。

所谓的仁君,实则在许多时候是身不由己。

连自己喜欢的女人都保不住,这就是仁宗。

寝宫里,赵祯躺在床上没有动静。

边上站着的是兖国公主,曹皇后不在。

双方默然相对行礼,陈忠珩说道:“官家没说话。”

“好。”

韩琦松了一口气。

当年赵祯犯病时,什么疯话都喊过,甚至在大朝会上发狂。

他说过皇后的疯话,所以曹皇后为了避嫌,也不好在寝宫待久了。唯一无需避嫌的就是兖国公主。

赵祯没有皇子,女儿不少,但大多夭折。唯有这位体弱的长公主长期陪在赵祯的身边, 给了他为人父的宽慰。

这位长公主嫁给了李玮,也就是赵祯的表弟, 这关系也是乱的很。

李玮就是李璋的兄弟,长相丑陋,自然不得兖国公主的喜欢,所以她经常闹腾,让赵祯也很是头痛。

因为闹腾太过,赵祯就把李玮下放到了地方为官,而兖国公主重新回宫居住。

“诸位相公,御医说爹爹无碍。”

兖国公主的面色惨白,看着就是弱不禁风的模样。

不过公主是个比较好的称呼,若是被称呼为‘帝姬’,那才是一个悲惨。

北宋的皇女一直是叫做公主,直至徽宗时,蔡京建议改叫‘帝姬’,于是皇女们从此就改称帝姬了。

可从帝姬这个称呼被弄出来后不到十年,这些帝姬就被送出汴梁城,变成了金人的奴隶,一路被蹂躏着北上……

北宋至此灭亡!

所以但凡听到帝姬这个称呼,你就可以判定是身处北宋末年,没几年好时光了,赶紧跑路吧,往南边跑。

御医低声说着情况,“……官家还好,只是昏沉几日,最多明日就能醒来。”

韩琦的眼中多了哀伤之色。

御医说的很轻松,可那眉间的沉郁却瞒不过他。

官家的身体状况一直在下滑……

这是他的帝王,从开始到现在,这位帝王给了他机会和尊荣。

现在这位帝王却成为了斜阳……

“官家说了什么?”

欧阳修知道韩琦的感受,可此时需要的是应变,而不是伤感。

陈忠珩看了一眼兖国公主。

这事儿你没资格听。

兖国公主出去了,陈忠珩才说道:“官家先前还念叨着,说对不住沈安……让邙山军去送死……对不住……”

韩琦呼出一口气,问道:“可还有?”

陈忠珩摇头。

韩琦回身道:“去个人,把沈安叫来。”

这个吩咐很是突兀,当着大宋皇帝的面,有些颐指气使的跋扈味道。

可宰辅们都沉默着。

陈忠珩也沉默着。

沈安懂医术……

……

稍后沈安就来了。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寝宫,可当看到床上的赵祯时,他依旧是惊呼了一声。

这位帝王的脸竟然有些浮肿。

“这是喝药之后肿起来的。”

陈忠珩介绍了一下情况,御医过来分享自己的心得……

可沈安却一脸懵逼。

听了半晌他的感觉就是赵祯的身体虚弱,大抵有些阳虚的味道。

韩琦把他拉了出去。

宰辅们都在外面等着,齐齐盯着他。

压力很大啊!

沈安知道他们在等待着什么。

他摇摇头道:“邙山一脉从不擅长诊脉开药……”

“祝由?”

祝由也是一门医术,在此刻人们的眼中类似于道术或是巫术。

沈安摇头道:“某也不知道。”

“那陛下的身体如何?”

韩琦急切的问道。

沈安想说我不知道,可这会招致怀疑。

他想了想,说道:“官家的问题在于失于保养,而最大的问题在于服用丹药,目前……”

他神色黯然,心中推算了一下,知道赵祯应当是阳寿不多了。

这位帝王不错,但他的病却让人束手无策。

“丹药别服了。还有……”

沈安尴尬的道:“男女之事也停了吧。”

彻底戒掉这些才有希望养回来。

旁听的御医赞道:“沈待诏这话实在,一针见血。我等也是这般说的,只是官家不肯听,还说什么天子之命在于天,不在于凡俗。”

哥也是名医啊!

沈安心中得意,可转念间又苦笑道:“还是再劝劝吧。”

陈忠珩在边上听了半晌,没好气的道:“官家如今很少临幸嫔妃了,你们还要怎地?”

难道要让官家变成个活内侍吗?

“最好别再来了。”

赵祯的身体本就虚弱,若是好生保养不作死的话,沈安觉得少说能活到七十岁。

可皇帝怎么保养?

每天有美食和美女诱惑着,几人能忍住?

还有皇权在握,那种快感驱使着他忙于政事,很少休息。

这样熬下去,会长寿才见鬼了。

“今夜就在宫中住下!”

韩琦说的理所当然,宰辅们也是一脸的就该这样。

陈忠珩苦笑道:“诸位相公,这……不大好吧。”

韩琦随口道:“富弼住得,老夫就住不得?”

当年赵祯急病时,富弼带着宰辅们也是住在宫中,守着他。

这些文官不但对武人警惕到了极点,对内侍和皇帝的女人更是不放心,非得要守着赵祯醒来为止。

陈忠珩没辙,就叫人去请示皇后。

皇后稍后就来了,宰辅们竟然没怪她失职,让沈安有些奇怪。

按理赵祯卧床时曹皇后该来守着,并主持宫中大局,震慑宵小。

可她竟然不来,宰辅们仿佛也是司空见惯。

啥意思?

曹皇后垂眸道:“官家的身体不好,相公们既然想守着,这是好意,是忠心,收拾吧。”

宰辅们拱手谢了皇后,曹皇后趁机进去探望。

“什么意思?”沈安凑到欧阳修的身边低声问道:“圣人为啥不在这里?”

欧阳修的嘴皮子轻微动着,“当年官家病了,出来狂奔,说圣人和一个内侍谋逆……”

我去!

沈安有些傻眼了。

合着赵祯也曾经疯狂过?

还出来狂奔,说曹皇后谋逆……

赵祯的警惕性很高,私下大抵有一份黑名单。皇亲国戚们排在这份名单的第一位,搞得赵允良当初担心被清算,就装疯卖傻了一阵子。

可说曹皇后谋逆你不亏心?

旁人会谋逆,哪怕你说陈忠珩谋逆我都信了,可曹御姐她压根就不可能啊!

看看曹佾那活成了鹌鹑的模样吧,这位国舅就差闭门不出了,难道你还不安心?

沈安悚然一惊,一个念头在脑海中转动着。

赵祯不会是有毛病吧?

他开始想的是焦虑症和抑郁症,可这两种病症不可能会好,一旦犯病的话,赵祯少说一年半载之内都不对劲。

那是什么毛病?

他又想起了赵宗实的毛病,那是货真价实的焦虑症和抑郁症。

老赵家的人为啥这么容易抑郁?

这是遗传吧?

赵老二遗传下来的毛病!

他猛地想起了真宗。

那位帝王在中后期也是有些不对劲,和前期相比,简直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都有毛病啊!

还是赵仲鍼好,这娃至少没神经病。

他的脑海里转动着这些大逆不道的念头,宰辅们在边上嘀咕,而陈忠珩却和任守忠在暗战。

“圣人不来,可你竟然也不来,这是不想迎奉官家了吗?”

“迎奉?某对圣人忠心耿耿……”

陈忠珩的眼中多了厉色,“你这是觉着官家不好了,所以又得意了吧。果然是朝秦暮楚,沈安说过什么?对了,节操,你这等人半点节操也无,无耻!”

任守忠看到沈安在那边发呆,就说道:“任由你污蔑,某依旧是圣人身边第一得用之人……”

他走到沈安的身边,说道:“沈待诏,这是想着美事呢?”

沈安一怔,抬头见是他,就笑道:“咦,这不是任都知吗?任都知竟然不去金明池弄冰块,在宫中作甚?”

去年任守忠因为当面迎奉赵祯,让曹御姐大怒,就把他赶去了冰井务,运送了一个冬天的冰块,近日才回来。

“口舌之利罢了。”

任守忠淡淡的道:“今日在宫中,你可敢再跋扈,可敢再喝骂几声让某听听?”

“你有病!”

沈安很认真的说道:“你真的是有病!”

他的声音不小,边上的宰辅们就看了过来。

任守忠笑道:“再来,某听着。”

他被沈安奚落的仇还没报,当年被沈安收拾的仇更是刻骨铭心。今日沈安进宫,这就是天赐良机。

外面传言,说沈安脾气暴躁,动辄拳脚相加。

来,痛骂某一顿吧。

最好来一拳。

这里是宫中,只要你跋扈,自然有人会收拾你。

他发誓自己此刻的微笑是最和善的,所以就微笑着问道:“某有什么病?”

沈安用一种很不屑的姿态说道:“你这病用一个字来形容叫做蠢,两个字来形容叫做很蠢,三个字来形容是非常蠢……若是用四个字来形容……”

边上的宰辅们惊讶的看着他,觉得在宫中讥讽内侍可不是好主意,一旦被人打小报告,说不得赵祯会收拾你。

而且任守忠是皇后的人,曹皇后可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奇女子,她要收拾你的话,你怎么应对?

“四个字……”

欧阳修不用想,就笑道:“四个字是什么蠢?”

大家都是文化人,这等简单的词句组合只是小事而已,只是瞬间,脑海里就有无数组合……

于是他们就笑了笑。

任守忠看到了曹皇后从寝宫内出来,就装作委屈的模样,说道:“什么四个字?”

沈安淡淡的道:“你是贱人。”

呃……

宰辅们都在等他说出带蠢字的话,可这人竟然变卦了,一张口就是‘你是贱人’。

贱人?

韩琦突然低头,身体微微颤抖着。

曾公亮的脸颊在抽搐。

欧阳修笑了,笑的很是肆无忌惮。

贱人!

陈忠珩想狂笑,可看到曹皇后出来,只得强行忍住了。

……

感谢书友“夜亂天”的盟主打赏,这是第二个。谢谢。

(本章完)

第514章 我梦见了沈卞(为‘趙廸’加更)

御医说了,赵祯会在这两天醒来,这让曹皇后的心情不错。

可她刚出来就听到了沈安的话。

“你是贱人!”

贱人从古至今大多骂的是女人,可今日沈安却用它来骂了任守忠。

呃!

内侍自然不是男人,至少在场的人没谁会把陈忠珩和任守忠看做是男人。

失去了家伙事,你就是中间派。

任守忠的嘴角缓缓往两边撇开, 脸颊的肉堆起,眼睛微眯,委屈的看过去。

就像是一只刚被欺负的小狗。

曹皇后皱眉道:“为何闹腾?”

沈安无辜的道:“他让臣给他看病,臣看了,说他蠢,他还是没有丝毫触动,可见是蠢极了,臣忍不住就说了他是贱人。”

任守忠的泪水都出来了, 但却没驳斥。

无声的驳斥更有力。

他坚信曹皇后会为自己做主, 给沈安一次永世铭记的教训。

曹皇后看着沈安,那一双浓眉突然皱起,说道:“官家一直在晕沉着……”

沈安低头。

曹皇后有些难过,“他醒过几次,一直在念叨……”

年纪大的人都爱念叨。

沈安觉得赵允让更爱念叨,只不过他的念叨方式是叫骂。

“官家说对不住你……”

沈安的身体一震,不敢相信的抬头看着曹皇后。

这个举动很失礼,可却没人来纠正。

他竟然在晕沉中记得这事吗?

“……让邙山军去送死,这不是他的本意……”

沈安觉得眼睛有些发涩,他低下头说道:“是,臣……知晓了。”

你是皇帝,不该记着这些琐碎的事。

帝王该是杀伐果断,还得无情。

可你却不同。

这种近乎于软弱的仁慈……

沈安觉得眼里有些东西在浸出来。

曹皇后见他难过,就说道:“上次你用香露的配方来赔给辽人, 官家很难过。”

“赔?”

沈安心中一怔,旋即说道:“圣人, 那只是暂时哄哄辽使。”

曹皇后以为他是在开解自己,就叹道:“哄不了,辽人不会放手。”

“可他赢不了。”

沈安很笃定的道:“他肯定赢不了。”

曹皇后愕然,任守忠在边上被冷了许久,见自家主子不为自己做主,就说道:“吹嘘只会误导官家和圣人,这里是宫中,不是太学。”

你在太学牛皮满天飞没人管,可这里是宫中,不是你信口开河的地方。

沈安没搭理他,对曹皇后说道:“圣人,昨夜臣做了个梦,梦见了臣父。”

沈卞?

那个失踪的倒霉蛋,尸骨大抵成了野狼的口中食,难道他会托梦?

别怀疑此时的迷信。

赵祯当年犯病糊涂时,梦到自己被人给救了,那个人叫做什么葛将军。后来他令人去典籍里查找,竟然在道藏里找到了这位葛将军。

这就是实打实的神迹啊!

所以沈安说梦见了沈卞,大家都肃容听着。

“臣梦到邙山军被辽人团团围住,眼看着就要被围杀时,臣父突然现身,浑身金光四射,只是举手投足见间,辽军竟然看不到近在咫尺的邙山军……于是得以脱困……”

你这个梦……有些太过奔放了啊!

赵祯做梦是有神人出手相助,但只是病好了而已。

这有些唯心,但还在大家能接受的范围内。

可你沈安竟然梦到沈卞展示神迹,这个有些过了吧?

曹皇后的浓眉皱了一下,“此事……再议。”

你这个忽悠大法连老娘都听不下去了!

你想让沈卞的名声好一些,甚至想让他得到朝中的供奉没问题,这是孝子该做的。

可你靠谱点行吗?

韩琦干咳一声,说道:“此事无稽了啊!”

任守忠在笑,等曹皇后看过来后又板着脸。

这就是变色龙,上位者身边必不可少的一类人。

沈安只是笑了笑。

黄春的第六感强大的让人不敢相信,沈安后来梳理了上次在府州躲避敌军游骑时的黄春。

几千人多大的规模?可黄春那真叫做一个游刃有余啊!

府州军有几千人,而邙山军只有百余人,目标小的可怜。

而且那些乡兵都是最强大的战士,有黄春作为眼睛,辽人休想抓住他们。

若是赢了赌注,辽使就立下大功,欣喜的耶律洪基会让他坐火箭升官。

香露啊!

辽国多少贵族都在眼馋这个东西。

据说萧观音也喜欢香露,而且为香露赋诗多首。

那女人也不知道漂亮不……

可你却赢不了!

沈安在神游物外。

稍后他准备告退,韩琦却板着脸道:“你喝了酒。”

沈安不解,旋即想明白了他话里的含义。

三杯酒,你喝了一杯,你想走,好意思吗?

韩琦是首相,赵祯托以身后事,这是正常的选择。

李璋是赵祯的表兄弟,是他最为信任的人,执掌殿前司,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

可赵祯也给了沈安一杯酒,这是为何?

这是肯定。

沈安和赵宗实一家子很亲近,他喝了那酒,就代表着赵宗实的太子之位基本上没跑了。

可我不想在宫里住啊!

胳膊拧不过大腿,沈安请人去宫外传信,让陈洛回家去转告消息。

宫中能做什么?

什么都不能做。

宰辅们很老实,都在边上坐着发呆。

沈安却不肯呆坐。

他悄然出了大殿,外面的人也没管他。

曹皇后就在外面站着,见他出来不禁莞尔道:“年轻人却是坐不住,看到你我就想到了大郎,小时候他就是坐不住,让他坐好了,可眼珠子还在骨碌碌的转,看着狡黠。”

所谓的大郎指的是曹佾曹国舅。

曹国舅小时候也是这般调皮吗?

沈安有些好奇的问道:“圣人,国舅真的修道有成吗?”

曹皇后没想到他竟然问这个,就笑道:“修道……先做了人再说吧。”

赵祯连李玮这位女婿都令人监控着,曹佾这位国舅自然没跑,怕是一举一动都在皇城司的眼皮子底下。

这日子也太难熬了吧。

晚饭很简单,在韩琦的建议下,大家都吃素。

吃素能为官家祈福,这理由没毛病,可沈安吃了之后,不到一个时辰就觉得饿了。

晚上大家都是打地铺,在福宁殿的西侧入睡。

当晚沈安睡的不好,一方面是饿的,一方面是不习惯。

……

凌晨的汴梁城就像是一头巨兽蹲在那里,隔着老远就能看到。

星宿已经消散了,东方出现了些白色。

泥土里,各种植物的根系在拼命的延伸着,若是耳朵好的,甚至能听到这些声音。

马蹄声骤然传来,遮住了大自然发出的各种声音。

密集的马蹄声中,一队骑兵出现在了北方的天空下。

沈家的庄子最近是聘请来的人在看守,这些人得了沈安的高薪,做事倒也勤勉,轮班值守从不打瞌睡。

“有马蹄声?”

两个大汉坐在树下,其中一人霍然起身,另一人伏地倾听。

他把耳朵贴在地上,举起左手说道:“不少,至少百骑以上……速度很快……冲着这边来了……”

“示警!”

他喊道:“马上示警!”

另一个大汉在看着远方,惊惶的道:“是谁?”。

随即他就把手指放进嘴里……

尖利的唿哨声中,庄子里冲出来十余人。

这些人拎着长刀,衣裳却不大整齐。

马蹄声渐渐近了,黑暗中,那一群骑士看着威势惊人。

带头的大汉颤抖道:“两百余骑,这是谁?”

他身边有大汉说道:“香露能挣钱,可沈安却把配方输给了辽人,这些人……他们会不会是来抢配方的?”

带头的大汉深呼吸一下,沉声道:“应该是,对手太强大,兄弟们,都走。”

“大哥。”

众人都不舍,大汉说道:“挡不住,可全跑了对不住沈待诏给的钱,某用这条命来报答他的酬劳,你们赶紧走!”

“大哥,咱们不走!”

这十余人是一起出来讨生活的,却极为讲义气。

骑兵开始减速了,但速度依旧不慢。

“他们来了,准备。”

大汉长刀指着前方,厉喝道:“这里是沈家庄,今日你等来袭,明日沈待诏就会悬赏万贯要你等的命……”

沈安悬赏万贯寻找陈钟之事让汴梁城为之震动,无数泼皮和亡命徒都为之奔走。而香露牵涉的利益更大,沈安估摸着会悬赏五万贯。

五万贯,这几乎能请军队出动。

黎明前的黑暗中,骑兵们轰然而至。

当先一骑冲了过来,喝问道:“你等何人?”

带头大汉颤声道:“这里是沈家庄,我等是看守庄子的人。”

大汉们在颤抖,他们知道这些骑兵只需一次冲击,就能让他们全部完蛋,所以怕得要死。

马背上的骑兵皱眉道:“有何证明?”

带头大汉的手已经握不住刀了,他说道:“是折克行请了我等来的。”

这骑兵纵马回去,随即骑兵们就策马而来。

“别……这是沈家庄……沈待诏会弄死你们……”

“大哥,和他们拼了。”

“救命!”

十余名大汉乱作一团,就带头的镇定些。

战马从他们的身边冲了过去,马背上的男子都没拔刀,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们一眼。

“春哥,郎君竟然请了人,这是不要咱们了吗?”

“放屁!香露值钱,这是有人想打作坊的主意了。赶紧都洗漱一番,该睡觉就睡觉,某和宝玉进城去寻郎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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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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