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第358 359章 驱逐无缘,水狱惊魂

香雾袅袅,从精美黄铜小熏炉中飘起,与窗口洒进来的一片暖阳翩翩起舞。

二师兄在茶室独自喝完一壶茶水,默神想了许久,叹息一声,起身出门,沿着走廊往西去。

三天前他大致卜算出观主和岳安言被困在某种厉害禁制,一时半会的脱身不了,他本事有限,算不出具体方位,已经请了土先生前去峣西河探查援手。

听观主说过,土先生在仙灵观期间可以信任。

走进规矩堂,咳嗽一声,看向慌乱放下毛笔起身行礼的瘦弱少年。

二师兄盯着经过两年修炼,肤色白皙,身材长高许多的少年。

他原本非常看好勤奋上进的修道苗子,心性竟然如此糟糕,此刻内心充满咒骂怨恨,根本没有真正认识错误自省思过。

他发现能够倾听到别人的心声,也不是一件好事。

很考验他的心境和意志,暗自告诫自己切不可多为,免得自陷执障。

“崔仲裕,你去寝房收拾行李物品,给你一刻钟,我在清正别院大门等你,送伱下山,我昨天派人通知到你家人,他们领你回去,从今往后,你与仙灵观再无瓜葛。”

“山长,仲裕知错,能否再给一次机会改正……”

瘦弱少年神色憔悴不少,躬身作揖哀求。

“你内心杂念过甚,私心和戾气太重,此时还在怨恨山长小题大做,没有丝毫悔过之心,你不适合再待山上修行,一辈子与修道无缘,且去!”

二师兄不再客气,用言语毫不留情揭穿少年内心所思所想。

杀人不过诛心,他用心法彻底击破少年没有成形的心扉,断掉往后修炼之路。

此等人与曾经的五师弟鲁金忠一样,根本就不该修道。

即使修道侥幸学得一身本事,一切只为了蝇营狗苟,下山行走人间,除了耀武扬威,仗势欺人,还能做什么好事?

他庆幸发现得早,没让其成就化炁。

当然即使晋级化炁他也会施展狠手废掉对方修为,仙灵观能够给予,便可以收回来,县城道录分院不会干涉,只会赞同。

瘦弱少年闻言如遭雷击,脸色苍白,冷汗从额头滚下,慌忙逃也似的跑出门,差点被门槛绊倒,趔趄着奔向北院寝房,不敢与山长仿佛能看透人心的深邃双眼碰触。

太可怕了,这就是山上真正的神仙吗?

少年心防崩溃,浑浑噩噩。

二师兄面无表情收了所有玉佩信物,将犯大错的学徒开革逐出山门,任其失魂落魄跟着其家里长辈往家里去,山上神仙不近人情的做派,使得那几个看着可怜的老农根本不敢求情耍泼,唉声叹气走了。

二师兄抬头看一眼天色,摇摇头走向清正别院。

他本想等观主回山再处置此事,拖了三天,也不知观主什么时候能够脱困。

学徒们暗底下议论纷纷,拖而不决影响不好,便做主以此方式处理。

返回别院训堂,召集所有学徒接受训示。

“宣布一件事情:崔仲裕受家人蛊惑,利用去山顶晾晒玉黍的时机,偷窃二十二颗玉黍粒,意图利用值守时机,将玉黍粒交给家人,高价卖给商人贩子获利,其人被人赃俱获,仍然不知悔改,品性败坏,道德低劣,本山长依照道观戒律,将崔仲裕开革出山门,并上报县城道录分院,登记备案,断绝其拜入其它道观宗门的机会。”

所有学徒悚然而惊,正襟危坐,不敢直视与往常大不一样的山长。

这几天是感觉清正别院的气氛有些不对。

二师兄缓缓扫视,目光如刀子直指人心,继续往下说:

“观主与你们讲过许多关于品行方面的小故事,‘小时偷针大时偷金’,‘掩耳盗铃’等等,我不多赘述,今日只是以此事告诫大家,切莫以恶小而为之,修行路上一步行差踏错,将贻误终生。

人皆有两根心弦,一善一恶,就悬挂在我们心头,修道之人修的什么道?

修的是自身,修的是清净,修的是心境无垢,修道之人若是受世俗凡尘影响,觊觎山门种植能换高额银钱,何来清净?只会尝到甜头后滋生心头恶念,一发不可收拾,所以观主强调让你们每日自省其身、其言、其行,便是让你们有机会擦拭心头沾染的尘埃污垢。

在坐诸位,或许在山门牌坊值守时候,有家人前来探望,聊到咱们道观出产的稻谷和玉黍,一粒至少能够换到三十两银子的巨财消息。不怕告诉大家,你们每三天能喝一小碗的稀饭,在外面一碗可以换到十两银子,还有价无市。

你们中间或许有人动过歪心思,想着家里贫寒,顺手拿几颗谷物、玉黍给家人去换银子不打紧,道观的那种特别稻谷和玉黍堆成了山,只要几颗便可以让家人一辈子衣食无忧,还是孝心一番,真那样吗?

外面蛊惑你们爹娘的商人贩子,欲豁难填,他们只要得过一次好处,有这个把柄在手,还不时常逼迫你们爹娘要你们从道观盗取更多物资?这么简单浅显的道理还用我来教吗?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失手被抓只会迟早的事情……”

山长难得一次长篇大论,对座下学徒进行振聋发聩的训导。

足足讲了半个时辰,并责令所有学徒,就今日之事写一篇心得文章,三日后交给他。

好几个学徒听完山长的训诫,心头庆幸不已。

他们也得到前来探望的家人各种掰扯道理,还在犹豫不决、摇摆不定之中,被山长当头棒喝而惊悚醒神。

这就是修行路上无处不在的考验?!

山长临离开之前,再次扫视一遍训堂所有学徒,包括已经晋级化炁的几人,他动用了应声虫的倾听心声天赋本事,该用时候他不吝使用,为了道观发展,为了考察学徒心性,他即使个人有甚妨碍,也顾不得了,事后多念经修行就是。

还好,只有极个别孩子心头生出别样心思,其他学徒都在自省自警。

他记住那三个学徒,肃然走出训堂。

偶尔用物资考验一次人心,又何妨?

人生百样,样样不同,今后道观选拔出来的正式弟子,必须得过叩心一关。

天资再好,品性不纯良,且教之不听者,要来何用?

招祸添乱吗?

……

张闻风飞在大门前方数尺,与门上的鬼兽刻像平高。

他费尽口舌,讲得天花乱坠,门上鬼兽眼中幽火微闪,仍是嘲讽一般无动于衷。

他甚至拿出了土地公的神性泥土和乌沉木,证明他与前朝水神尉言关系莫逆,鬼兽仍然没有回应,死物一样不予理睬。

“不应该啊,这门上鬼兽雕像和世俗的贴门神一个道理,也与邪道手法的‘活人桩’相似,都是守护的意思,怎么就没所求呢?是哪里出了问题?”

张闻风百思不得其解,他许诺门开后帮助门上的“鬼物”解脱出来,不用永世在此受苦,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得不到回应,他也拿了没撤。

过去好些天了,他猜测土灵应该在附近河底一带搜寻。

既然门上的榆木疙瘩不肯与他交流,那么只能冒险打破这座水狱秘府,时间拖得太久不好,他上次劈坏的大殿顶上,漏水地方只剩五处。

接下来张闻风和岳安言仔细商议推演,几番演算,逃生的把握大约是五五之数。

“世上没有十全十美之事,就当是咱们有此一劫难,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师姐,你让金桃把所有鬼物全部叫进来,咱们今日动手。”

岳安言没有多说,道一声“是”,不大一会,鬼气涌入密室。

张闻风已经拆掉法坛、金刚墙,守愼瓶中的石俑阴兵符也收进袖口,托着瓶子,伸手做一个请势,所有鬼物迅速钻入瓶子里。

鬼物讲实力和拳头,张闻风也没有与众多鬼物讲道理的意思。

收起守愼瓶,走出门,对岳安言一个眼神示意。

两人不紧不慢往大门走去,五丈外站定。

这个距离是根据观主上次出手一剑,计算出来的最佳攻击位置,也便于他们逃脱。

岳安言突然伸手抓住观主的左手,笑着传音:“我等下不会撒手。”

“咱们抓紧点,不要分开。”

张闻风回以微笑,紧紧交扣抓着纤柔玉手。

不离不弃,生死与共。

他信手拔剑,对着前方阻挡的大门就是一剑劈斩,他识海中经文流光溢彩,一线不起眼的本命剑气混合在飞流直下的剑气当中。

几次出手,每次气象皆不相同,这一次的攻击气魄最大。

一剑耗去他八成元炁,张闻风倾尽全力没有做任何保留,先礼后兵,他不想再讲道理的时候,手段尽出,不留余地。

身形站立如松,衣袍鼓胀吹得霍霍做响。

第二击神通之术“敲钟咒”后发先至,几乎与剑气同时攻击在不动的鬼兽头上。

剑气青光耀眼,有一圈圈淡金色古朴符文隐显其中,不管有用没有,他觉着能对付鬼物的手段,尽在短时间使出,一道青色雷光随后炸开,相隔不到三息。

鬼兽被接连攻击笼罩其中显得愈发狰狞,似乎在挣扎扭曲,黑气大盛,大殿上方传来轰隆声响,地面震动龟裂,有一道道黑色寒水飚射出数丈,往四处乱溅。

大殿不堪攻击重负,发出摇摇欲坠的骇人声响。

岳安言左手一挥,瞅准时机一连串的拳头大白色光球,狠狠砸进鬼兽张开的巨口中,几乎与雷光同时抵达。

上下夹攻,金属大门荡漾起黑色涟漪,气劲一波一波扩散。

地动山摇,巨大的礁石垮塌般砸落下来。

岳安言用细腻水法击溃砸向两人的石头,不使观主分神受到影响。

张闻风一声暴喝:“开!”

本命剑气趁着众多法术神通打在鬼兽身上僵持不下的空隙,“嗤”一声如切败革,将鬼兽从顶上破开,斩落到底。

青黑大门上那层黑雾涟漪,发出撕裂般的难听响声。

门上裂纹四处蔓延,鬼兽发出古怪的嚎叫声,似夜枭,又像悲呛哭泣。

有无数鬼影在大门上层层浮现,痛苦扭动随着裂纹四分五裂。

“冲!”

张闻风当机立断一紧岳师姐右手,脚下往龟裂的地面一踩,与岳安言腾空飞起,如同两团连成一体的流星,双双凶狠撞向大门,他一剑在前,开门揖客再度劈去。

“砰砰嘭嘭”,头顶岩石如暴雨往下落来,地面黑色寒水飞溅,大殿石壁四处漏水,自细细涓流到迅猛大水,眨眼间的事,突然“轰”一声发出排山倒海巨响,洪水决堤般冲泄席卷。

两人身上光芒闪烁,连同剑光“嘭”一声撞得大门破开一个厚达三尺大洞。

鬼影凄厉嚎叫,不甘心伴随大门碎块崩落。

身后大殿被洪水冲击和大门失守影响整个塌陷,巨大的吸力拖着冲出大门进入河水中的两人,往新形成的漩涡黑洞中卷去。

两人步步倒退,如何都稳不住身形。

岳安言左手袖口飞出一道白色飘带,缠住前方黑黝黝的礁石,右手紧紧抓着观主,顶着往后的吸力和巨大河水压力,身上光芒璀璨,她紧咬牙关,帮观主分担部分压力。

两人头朝向前方,双脚被吸得飘在后面,艰难地往外挪动。

一道土黄光索突然从激流中飘来,分做两股缠住与自然之力抗争的两人手臂,传来土灵细微的传音:“都抓紧了。”

两人大喜,土灵果然如他们推演的那样,在水府河底附近一带搜寻,察觉这边的巨大动静赶来施以援手。

拔河一样,不知身处何方的土灵,一点点把两人给拔出了漩涡边缘。

土灵像一头在水中灵活游动的老鼠,蹬出一圈圈土黄光波,化解着漩涡生出的庞大吸力,用黄索拉着差点不支的两人游到东头水府残殿。

进入无水的空间,张闻风放开师姐的手,归剑入鞘,对土灵道一声谢,笑道:“总算是逃出来了,太惊险了。”

土堃看一眼观主身上收敛的水色光波,稍有些诧异,这似乎是感月珠的避水光华?

“你们慢慢玩,我先走了。”

说走便走,也不等外面水势平复,土堃钻入门外水中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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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59章 道不分大小

从打坐中醒来,张闻风没有惊扰消耗太过的岳安言,起身去查看了那株七叶一枝莲,将地面杂乱石头碎块,慢慢往边上清理,思索复盘与阴神交锋的前后。

每经历一次凶险都要让自己吸取经验教训,用以砥砺自身,丰富修行阅历。

那张水狱秘府的鬼兽门户,他大致揣摩清楚,是因为阴神“喂食”太多溺水魂魄,导致那张门产生的鬼识杂乱,不再受前朝水神信物影响,等若是被阴神完全掌控,没法与之交流。

阴神殒命之后,唯有破门而出是正途。

门破之前浮现出来的层层鬼影,都是阴神害煞的冤魂。

半个时辰后,岳安言醒来,她是第一次经历那般惊险刺激差点以为熬不过的场面,险死还生,仍然心有余悸,见观主没事人一样将不大的残府整理干净,她觉得自己心境还需要加强,笑着起身打了个招呼。

在空地边缘摆上矮几和木凳,再摆一套茶具,又飞身而起给顶上装了三颗小小的发光石。

柔和白光驱散昏暗阴寒,照得残府温馨舒适。

张闻风道:“师姐先别忙着布置,待我将瓶子里的鬼物请去冥域。”

从黑布袋取出守愼瓶,在河底超度所有被拘押水狱的鬼魂正合适,可以省却他许多事,所有溺死女鬼不宜见外界的天光,这其中涉及到“尘归尘,水归水”的讲究。

岳安言忙走去七叶一枝莲边上,将她布置的阵旗启动,把珍稀药材给护住。

土灵能够确定他们在水底,是因为查看到战斗痕迹和她留下的阵旗。

见观主摆好瓶子,拿出香烛、祭品和纸钱等物,没有得到邀请,她也不便上前去帮忙,看着观主点燃香烛,放开瓶口封印,汩汩黑气从瓶内冒出,十余丈的残府空间温度迅速降低。

随着观主经文声吟诵和手中持著请祭,空间内顿时响起了低低呜呜的鬼哭声。

一个个女鬼显出模糊身影,她们感应到冥冥中的隐约召唤,飘荡空中用鬼声倾述自己的哀伤和冤屈。

岳安言谨守心神,不让自己倾听。

鬼音侵魂,缠缠绵绵,没必要与溺死女鬼扯上干系。

这是她第三次见识观主用香火经文超度鬼物,她分辨半响,听不懂观主用的什么秘语经文,音韵万变不离其宗,是道门一脉,便不去多想。

经文声抑扬顿挫如古老歌谣,具有神奇力量,用独特音韵洗涤鬼物身上倾泻而出的戾气和怨恨。

张闻风手中三炷香烧完,空中还剩一位名叫金桃的女鬼飘荡着不肯入冥域。

他现在的念力功力大进,用经文超度鬼物驾轻就熟,此鬼不肯下去,是仗着与岳安言有几日交情,想托付受了经文洗涤、回光返照般回忆起的生前遗憾,这个不难猜出。

将手中残香插入流淌烟云的“流水”地面,扔了几叠上路纸钱烧化,拾起守愼瓶,把袖口蠢蠢欲动的石俑放入进去,看着空中犹豫徘徊的模糊女鬼,看得女鬼噤若寒蝉缩做一团,冷声道:“何事?”

女鬼怯生生看一眼岳安言方向,再对着能够决定她生死的道士拜下去。

“奴婢斗胆,想求岳道长一事……”

张闻风看向岳安言,这是积阴德的机会,他没有说破。

岳安言见观主没反对,走上前来道:“金桃,你有何心愿未了,可以与我说说。”她与金桃有过几日交流,很同情对方的遭遇。

张闻风走去一边,将地方让给一人一鬼,他身为冥差不想沾染参与其中。

好大一阵后,岳安言走来,轻声道:“她下冥域去了。”

她已经答应帮金桃完成最后的心愿,对她来说不过举手之劳,费些时间的跑腿事情,她性子清冷,内里却颇有些侠义心肠。

张闻风收拾地上的物品,两人说几句话,岳安言在门口布置一套阵旗,随后携手走进水中,不多时浮出水面。

外面是夜里,明月西斜高照,河水浩浩荡荡。

返回道观,与巡山的山獾嬉戏一阵,已是下半夜,两人各回住处歇息。

第二日结束早课,用罢早膳,三人坐在清正别院茶室,喝茶聊起几天发生的各种事情,张闻风宽慰道:“去芜存精,不是坏事,发现问题一定得处理及时,山长做得很好,道理在书上,做人在书外。”

岳安言摇头道:“崔仲裕的资质不错,没想到品性如此不堪。”

二师兄冷笑一声:“幸亏发现得早,要不然又是另外一个吃里扒外的鲁金忠,或许为害更大。”

张闻风好奇道:“山长,你是如何勘定那小子的心性有问题,说得言之凿凿,能否详细与我们说说?”与二师兄之间知根知底,如此说话没甚需要避讳顾忌的。

他已经知道揭发崔仲裕的是胡羌儿。

二师兄敲了敲茶几,瞥一眼非得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两人,道:“我收服的那条应声虫,能够倾听到修为较我弱许多人的心声。”

张闻风差点一口茶水喷出,难怪二师兄一直把化妖后的应声虫藏着掖着,让他们去猜,就是不肯明言相告,原来是这么回事,这门本事也太过份了。

岳安言捂着嘴笑,笑过之后,道:“山长谨慎着用,这门神通窥人隐私,或会有损阴德。”

二师兄点点头:“我知道,这不是没法子才偶尔用一次两次,此事你们知道就行了,别往外说出去。”太影响他山长的正派形象。

“不说,此事为仙灵观机密,不得外传。”

张闻风一本正经说完,与岳安言同时哈哈笑了。

二师兄拿他们没撤,跟着笑起来。

说开了,他反而觉着轻松。

远处走廊传来铃声,三人起身各自忙去,岳安言和二师兄分别有课要上。

张闻风下了矮山,汇合御剑飞行的胡羌儿,两人的话题离不开田间地头和灵植的生长,巡视一圈回来,太阳已经升得老高,看到山门牌楼下站着好久不见的小狐妖。

“观主,我走不进去,门口处的阵法好像改了。”

小狐妖口中叫着,她捞起裙子下摆,露出纤细赤足穿着的一双粗麻索打的不合脚草鞋,她将姐姐跟她显摆说是观主亲手编织的草鞋偷偷穿了出来。

张闻风走近去,递给小狐妖一枚新阵器玉佩,收回以前的阵器,笑道:“土先生将大阵做了些补充,伱好久没有出来走动了。”

“我姐将我拘在山上修行,我好不容易突破一级,才被允许出门,观主你也不到白狐堡做客,我天天盼你来。”

小狐妖将玉佩挂腰间,叽叽喳喳,突然跳起来一把抓住踏在木剑上飘来飘去的小魍精,笑道:“羌儿,这柄木剑借我玩玩!还可以这样御剑,你真会玩!”

小魍精与小狐妖玩性都重,两个家伙童心未泯,很玩得来。

一大一小挤在一柄木剑上,“唰”一下飞走了。

“观主,请帮我编一双草鞋,要比姐姐的这双好看,谢谢了……”

远远的,传来小狐妖的声音,早跑得没影了。

张闻风笑呵呵“欸”了一声,他喜欢没有城府心思单纯的小狐妖,看着便觉得美好,两个小家伙都是将玩当修行,修行当玩,其实没有问题,道不分大小,适合就是好道。

走去山上,挑选了一小捆灵稻草,坐在山下溪水林荫的大石上,搓绳编织真正的草鞋。

对他来说,吾心安处皆是修行,不拘形式。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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