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什么鸟都有

扬州府,大明寺。

贾琮晨练结束后,返回精舍。

没进门儿,就听到里面已经闹成了一团。

似都在取笑春燕……

贾琮进门后,就见晴雯、小红、香菱再饶上角落里小角儿带着懵懂的方方元元看戏,几个人围在床榻前, 肆无忌惮的笑话着春燕。

原来她们之前悄悄进来时,看到还在梦里的春燕抱着被子梦呓,语气娇娇的叫“三爷”。

用晴雯的话说,“就和叫春的猫儿一样”。

这可把她们给笑坏了!

春燕哪里是好惹的?

就穿着一件小衣便敢叉腰还击:

“你就好?当初不害臊还偷听三爷和平儿姐姐的墙角儿,还被三爷发现了,大晚上鬼叫唬人!”

“昨儿也不知做了什么好事,走路都要翘着屁股!狐狸精!!”

“香菱你笑甚?当我不知道你的好事?”

春燕一连串的反击, 气的晴雯动手:“猖狂的小蹄子, 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春燕咯咯笑着在床榻上躲,道:“每回说不过就动手,仗着你力气大?回头再让三爷打你屁股!”

晴雯闻言愈发不得了,誓要撅了这小浪蹄子的膀子。

好在快笑岔气的小角儿和方方元元发现了贾琮进门,叫了声后,前面闹腾才止。

春燕则趁着晴雯注意力分散之机,赤着脚跳下床,叫笑着跑到了贾琮身后藏了起来。

贾琮拉住她后一把将她抱离地面,斥道:“仔细染风寒了!”

又让香菱将春燕的厚衣裳取来,小角儿乖觉的去拿鞋袜。

春燕被抱起后,就一声不吭了,一脸的娇羞暗爽,差点引起公愤。

晴雯气冲冲的跑来,还要抓打春燕,贾琮忙单手起了个佛礼, 道:“这位女菩萨还请息怒,此处佛门静地, 不好吵闹太过, 扰了佛祖的睡眠就不好了……”

“哎呀!”

晴雯一张脸上又是忍不住的笑,又有惊慌,忙伸手去堵贾琮的嘴,惊怪道:“我的祖宗!哪里就敢在这里胡说八道?”

说罢,又连忙合并双手闭上眼,向佛祖为贾琮之前的无意之言请罪。

其她女孩子们也都不笑了,小红和春燕还跟着一起请罪。

这是个深信有神佛的年代……

贾琮虽不信这一套,但也很享受她们的关心。

一边等她们念咕,一边将春燕放在床上,让她穿衣。

等她们念咕完,春燕也穿戴齐整了。

一屋子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一起咯咯乐了起来,贾琮也是呵呵笑着。

“哟!一大早热闹什么呢?老远就听你们笑闹。”

屋外传来一道娇脆脆的笑声,就见黛玉内着一身雪里金遍地锦滚花狸毛袄,外罩一件大红羽纱面白狐狸里的鹤氅,梳着垂云髻,摇摇的走进来。

紫鹃跟在其后,也是面带欢笑。

只是,晴雯等人到底觉得隔了层,不会将方才那些话说与外人听。

贾琮则笑着解释道:“她们能有什么事?无事也能闹半天。”

黛玉呵呵一笑,看着贾琮。

贾琮道:“一会儿多吃点早饭,今天要爬栖灵塔,九层高呢。吃不饱,可爬不动的。”

黛玉有些狡黠的笑了笑,道:“让紫鹃准备了点心和茶水。”

贾琮哈哈一笑,道:“也好,让供奉在塔内的佛祖也欣赏一下林妹妹吃饭的美姿。”

“呸!”

黛玉闻言俏脸一红,啐了口道:“三哥哥魔怔了,连佛祖也敢编排。”然后合十双手祷告了番,请求佛祖原谅。

见她如此,晴雯等人都笑了起来。

林妹妹何其敏感,见她们发笑就真不高兴了,贾琮解释道:“她们不是笑你,之前我劝她们闹的不要忒过,仔细打扰了佛祖睡觉,她们也如同林妹妹现在这般。”

黛玉这才放下心来,没好气嗔了贾琮一眼,道:“三哥哥仔细些呢,可不敢口无遮拦。”

贾琮笑着应下后,见池玉带人送来了早饭,便领着一众姑娘吃了顿早餐。

秀色可餐,香气环绕,莺莺燕燕笑语不绝。

这让进来禀报佛塔已经检查过的李蓉,愈发担心展鹏跟着学坏了……

一顿早饭吃饱后,众人愈发精神抖擞,径直往栖灵塔出发。

……

扬州西城,钰琅街。

白家大宅。

钰琅街的封锁虽还在,却不似之前那样严苛了。

重兵只集中在白家大宅前后门处。

此时的白家大宅哪里还有曾经的辉煌奢靡,遍布焦炭气息,满目狼藉。

诸多扬州百姓不知昨夜到底发生了何事,只以为是白家被灭门,所以连远远围观都不曾,就算不得不经过,也只装作什么也没看见,唯恐惹祸上身。

但也有不怕的……

钰琅街上,忽然出现了一个贵公子,和一支百余人的队伍。

径自朝白家大宅方向走来。

“来人止步!”

临时关哨前,一锦衣校尉厉声喝住来人,并且同时有力士去通知驻防百户官。

只几个呼吸的功夫,一名百户官便带着麾下百名校尉大步赶来。

如今锦衣卫几乎所有的百户官,都是贾琮亲兵出身。

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残疾,却愈显凶悍。

百户官面容上多有疤痕,形容可怖,连声音都沙哑干咧到刺耳,他声音低沉道:“此处为锦衣卫处置谋逆反贼大案要地,不相干人等止步。”

带头的那位鲜衣贵公子闻言丝毫不惧,反而笑呵呵的对身边人道:“也是新鲜事,江南地界儿上,还有人让我止步的。”

周围一片哄笑,一士子大声喝道:“你这番子,好不长眼,也不看看这位是何人?”

另一士子赶紧接力道:“这是江南甄家的大爷甄大公子!别说这条小小的街道,就是江南总督衙门,甄大公子出入也无人敢拦。还不让开?”

百户官面无表情,沉声道:“锦衣卫乃天子亲军,若奉命出入总督衙门,也无人敢拦……退后!”

他模样本就骇人,再陡然一喝,唬的那叫嚣的二人差点没一屁股坐倒地上。

甄頫不高兴了,道:“贾琮呢?让他出来见我。昨儿还巴巴的和我喝酒,大哥长大哥短的叫人,今儿就让底下人和我叫板?我倒要看看,他还认不认得我这大哥?去,叫贾琮出来见我!”

百户官闻言,狐疑的看了甄頫一眼后,摇摇头道:“大人今日并未至此,只下命令,如何人不得靠近白家大宅,违逆者,与白家同罪!”

甄頫闻言一滞,又大声道:“没来?那还不去叫?就说白家欠我一笔账,今儿我要同白世杰算算。他犯事归犯事,可欠我甄家的债,总要该还吧?不信你们将白世杰叫出来,我与他当面对峙。”

百户官摇头道:“这我不能做主。”

甄頫了不得,喝道:“那就去找个能做主的。”

这会儿白家大宅内,魏晨得闻消息后匆匆赶来,了解了情况后,上前对甄頫拱手笑道:“原来是甄家大爷……这样,若是旁的人来,本官必不理会。不过以我家大人和甄家的关系,也只能派快马去请示大人的意思。还请甄大公子稍安勿躁,不要为难本官……对了,白家究竟欠了甄大公子多少银子?”

甄頫闻言,微笑道:“不多不少,正好八十万两。”

魏晨呵呵一笑,连连点头道:“好好,有数字就好。甄家大爷稍等,本官这就去请示大人。”

说罢,安排了两个缇骑,往扬州府外大明寺赶去。

魏晨则让人取来椅子和茶水,就地请甄頫等候。

他心思灵敏,口才极好,将甄頫哄的怒气渐消。

一个时辰后,快马从大明寺折返而回,带来贾琮的命令:“大人说:请甄大哥暂等三日,三日后,他会让白世杰来给甄大哥还帐。”

魏晨闻言,笑眯眯的看着有些懵然的甄頫,道:“甄大爷,那就按我们大人说的办吧。三日后,请甄大爷再来,我们大人必让白世杰出来给你还帐!”

甄頫:“……”

看着这位甄家大爷满面不悦的转身带人离去,魏晨看着背影啧啧称奇:“这世道啊……还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甄家,嘿,甄家!”

……

午后。

栖灵塔七层,塔壁上皆是佛陀雕像,神秘似有梵音回荡。

不过塔内的气氛,却和这穆然神圣的环境有些不大相合。

贾琮带着一群素来少运动的丫头们,爬到第三层时,就有人撑不住了。

自然便是病若西子的林妹妹……

众人一道休息了片刻后,由紫鹃和香菱搀扶着黛玉继续往上爬。

经过两次休息后,爬到第七层时,所有女孩子都撑不住了。

一个个面色潮红,娇喘吁吁,眼神迷离……

贾琮笑道:“要不今儿就到此为止?下回再……”

话没说完,就被女孩子们纷纷打断。

晴雯不依道:“都到这儿了,哪里不能再上两层?再多歇歇就好!”

贾琮却知道,若让她们坐在这歇下去,一会儿更没法攀爬了。

腿内积累的乳酸发酵,又酸又痛,怕一点力气也无,到时候还是只能下去。

他笑道:“这一歇就站不起来了,你们在这里慢慢走走,我一个一个送你们上去。”

说罢,先拉起晴雯的手,拽的她咯咯笑不停,将她送上九层高塔。

然后再下来,又将小红、春燕等丫头一一送上去。

最后只剩黛玉和紫鹃,黛玉眸光幽幽,喘气道:“紫鹃先上去吧,我还要再歇歇。”

贾琮只好先送了紫鹃上去,等再回来时,黛玉不喘了,他倒喘了起来,一头汗水。

黛玉笑问道:“三哥哥急什么?慢点不好么?”

贾琮拿手抹了把汗,摇头道:“你胆儿小,这神佛雕像看多了怕你一个人瘆得慌……”

“又乱说!”

黛玉惊的跺脚嗔怪道,然后忙朝四面佛像请罪,请罢罪,见贾琮额头还有汗,咬了咬唇角,似稍稍犹豫了稍许,到底还是拿出了绣帕上前,微微踮起脚伸手替他擦了擦汗。

贾琮微微意外的垂头,对上黛玉那双琥珀般清亮透明的眼睛……

冬日午后的阳光有些暖煦,透过佛窗照进塔内,挥洒在一双小女儿身上,气氛微熏。

贾琮却忽然笑道:“我这妹妹生的真好。”

大方夸罢,伸出左手拨乱她额前发梢后,顺势牵起黛玉的右手,笑道:“走,咱们一口气到顶!”

……

(本章完)

第396章 花开两朵

江南省,常州府,江阴县。

卧龙乡。

竹林片片,松樟成林。

乡间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水道纵横有序。

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

阡陌交通, 鸡犬相闻。

村头乡塾内,垂髫蒙童诵经背卷。

村内老树下,有黄发耋耄谈古说今。

一片宁静详和,好似桃花源中。

这里是江南之地的一个乡间,但又与寻常江南乡间不同。

因为卧龙乡人,人人皆着儒衫,戴方巾。

江阴县、常州府乃至整个江南,都知道卧龙乡间有贤德。

此贤德,便是江南十三家之秦家。

秦家少高官, 官职最高者,亦不过一大宗伯,即礼部尚书。

并无入阁之宰。

但秦家多学政!

秦家佼佼者,可为提学一省之大宗师。

秦家平庸者,亦是可提学府县之宗师。

大乾十八省,九十三州,一百四十府,一千一百三十八县,秦家人做过学政者,不足十一。

但其搭建起的人脉脉络,却遍布大乾朝野上下。

受过秦家人指点恩惠之士子,车载斗量!

号称以德化教天下的秦家人无强权,无巨富,却以此人脉势力, 成为江南十三家之一。

纵是整个大乾的各大家族排行,秦家也不会掉下三十之数。

然而这样一个庞然大家的核心, 便是在这片静谧的卧龙乡内。

秦家家主秦浩,字德璋,原官居礼部侍郎之位。

早在四年前因极力反对新法不得,而致仕还乡。

自此在江南之地,名望不降反涨,愈发尊隆。

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

相貌清隽,举止言行皆遵古礼。

将秦家的人脉势力,勾连的愈发强大。

时人敬之为“卧龙先生”……

然而这一刻,卧龙先生秦德璋,却没有丝毫德高望重之大儒的表现。

他目眦欲裂简直浑身戾气的看着秦家半月堂上跪着的儿子。

“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比畜生还蠢的下作东西?”

秦浩气的发抖,若非怒到极致,反而浑身无力,他必要行家法,将这个逆子生生杖毙!

秦浩发妻吴氏见爱子脸上好大一个巴掌印,唬的瑟瑟发抖的跪在那里,女儿则面色哀戚的跪在一旁,女婿也面无表情……

她忍不住劝道:“老爷,要打要骂随意,仔细气坏了身子,先去歇歇吧……”

秦浩声音都变了:“歇歇?我秦家百年清名,今日都被这畜生毁了,我还有脸去歇?”

秦家能屹立于世,靠的是什么?

不是权,不是势,更不是富。

就是自先祖起,一辈辈积累下的清名。

让世人一提起江南秦家,第一反应便是此家家风清正,德望高隆。

有此名声,秦家子弟无论是做学问,还是在外出仕,都无往而不利。

可若是让世人知道,秦家家主女婿成了谋逆反贼,这倒也罢,这个反贼还被他儿子劫法场般从锦衣卫的包围中救回了家……

秦家百年清名毁于一旦,根基被掘不说,甚至还有可能被引火烧身。

若让人知道了去,连秦家都成了谋逆之贼。

这是要将整个江南秦家,拉入万丈深渊,幽冥地狱啊!

这一刻,当初致仕还乡时都不曾有过的痛苦,差点没将秦浩内心给撕裂。

再看看那个秦家的东床娇客……

当初他本就不同意与一盐商之家结秦晋之好,是族内长者,不知收了什么好处,玩儿命的为白家说好话。

说他们是什么商中君子,国之义商。

说他们如何铺桥修路,兴化教育,与人为善。

现在好了,这个女婿,成了江南秦家的索命鬼!!

眼见秦浩这般不加遮掩的仇视自己,白世杰长长一叹,直起身拱手道:“泰山大人不必如此,此事皆是小婿之过,泰山大人不必为难,小婿这就带着静淑和白家族人悄悄离去,绝不给大人添恼。”

话音刚落,就听外面一阵嘈杂声传来。

秦浩面色一变,与众人看去,就见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和十数位秦家近支族人匆匆而来。

为首一耋耄之年的老者,不住的用拐杖拄地,大声道:“祸事啊!祸事啊!秦家的祸事来了啊!”

秦浩见之,恨不能一盏茶泼到此老面上,因为当初就属此老鼓噪将他女儿嫁给白世杰鼓噪的最响。

可孝道当前,他还不得不去拜见这个叔祖……

“六叔祖,您怎么来了?”

秦浩带人强颜欢笑的问道。

秦家六叔祖进入半月堂后,看了看秦浩,又看了看白世杰、秦栝等人,气急败坏的顿拐道:“我再不来,秦家就要坏大事了!德璋哇,你说说看,你说说看,怎好将一谋逆反贼带回家里?这是想做什么,这是想做什么?

当初我就同你说,不要贪慕白家巨富,我江阴秦家清白士卒,怎能与商贾之家通亲……”

听这老头儿喋喋不休的数落,秦浩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这个老而不死的老贼!

这些年他为了给这老贼一房的子弟擦屁股,不知费了多大的气力。

家族太大,总会良莠不齐。

秦家大体虽还好,可这老贼一房的诸多子弟,打着秦氏之名,大肆兼并土地不说,连欺男霸女谋财害命之事都做过不少。

他为了遮掩,舍了不知多少颜面出去。

这个老贼,这会儿居然还有脸上门质问!

秦浩怒极之间,也顾不得孝道了,面无表情道:“六叔祖准备如何?”

这秦家老头等的就是这句,他理直气壮道:“我秦家不能白白庇佑他们白家,我们秦家收留他们白家,要付出多大的代价?要承担多大的风险?我……”

不等秦家老头说完,白世杰就拱手道:“六祖大人,晚辈已将白家所有的田契和商铺地契,都送给了子远。白家不日就要南下出海,远离乡土。那些家财留着亦是无用……”

听至此,秦家老头和他这一房子弟的眼睛都红了。

没等秦浩厉声训斥秦栝,白世杰又道:“不过子远百般拒绝,最后也不过勉强收下一半。剩下一半,价值约百万之数,本准备将地契烧毁,如今不如送给六祖,以感谢六祖多年来对晚辈的关爱。”

秦家六祖闻言,本来嫉妒发红的眼睛,瞬间变成了孔方形,白世杰在他眼中,又变得无比可爱起来:“世杰啊!好孩子啊!!”

白世杰叹息一声,拱手道:“六祖慈爱!本该好生孝敬六祖,只可惜白家被奸人所害……今晚白家离开时,晚辈就不去给六祖告辞了。唉,本来有一尊汉白玉菩萨,专门请给六祖的。慌乱间也不知放在哪个箱笼里了……”

“今晚就走?”

秦家六祖闻言一怔,随即连连摇头道:“这哪里可以?”

又语重心长的叮嘱秦浩道:“德璋啊!亲戚上门,虽是落难了,可也不能小瞧了人家,谁家还没个落难的时候……”

秦浩忍的极艰难,才没将一口带着血腥气的口水吐到这个老头的脸上,他咬牙道:“六叔祖,这不是落难不落难的事……”

谁知秦家六叔祖极蛮横的摆手道:“不必说了,必要让世杰这孩子好生修整修整再说,我就不信了,谁还敢到我秦家来拿人!不管是哪个,谁敢来要人,只管让他来找我!”

说罢,又慈爱的拍了拍白世杰的手,叮嘱他放心修养,就拄着拐杖带着儿孙们离开了,回家等着接收巨额财富。

看着外面渐渐落山的夕阳,秦浩只觉得全身一阵冰冷……

同一时间,静谧的卧龙乡外,阡陌之间,忽然出现了不知多少,似从地狱中走出来的黑暗缇骑……

……

扬州府,大明寺。

九层栖灵塔上。

夕阳的余晖挥洒入塔,居高观之,整个大明寺都收于眼下,美不胜收。

高塔上虽寒风朔朔,却阻挡不了众人欣赏美景的心情。

黛玉眼睛都不眨一下,一直盯着已经有西沉了半轮下山的夕阳。

晴雯、小红等人则看着漫天晚霞啧啧称奇。

她们不是没见过落日和晚霞,却从未在这样高的地方,也从未在这样肃穆神圣的环境中看过。

唯有贾琮与小角儿和方方元元似无法受用这些景色,起初过了把瘾后,剩余的功夫,都落在了送上九层高塔的斋饭上。

大明寺的素斋,不止在扬州,在整个江南都颇有名声。

再加上今日着实累了,贾琮带着小角儿和方方元元吃了一个痛快。

黛玉、晴雯等迷信的女孩子们百般劝说无果后,只能听之任之。

贾琮吃饱喝足后,站在黛玉身边,笑道:“林妹妹,你们果真不吃点?你昨儿不是最爱吃翡翠馄饨么?食盒里还热着呢。”

黛玉回头严肃道:“怎敢唐突佛祖?”

贾琮呵呵笑了笑,道:“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林妹妹你着相了。”

黛玉:“……”

一旁晴雯许是怕黛玉动摇,忙道:“在家吃酒肉也不怕,在这里哪里能吃?”

又去骂小角儿:“小蹄子就知道吃,都快圆成柚子了!在佛门高地也敢贪嘴,不敬佛祖仔细以后下去了割舌头!”好在还有点小脑,临了补充道:“三爷不怕,他是带兵的大将,又是贵爵!身上有贵气和煞气,什么小鬼都不敢靠近,往后是要成神的。”

贾琮见小角儿果真怕了,小脸发白,瘪起嘴来要哭,忙道:“不听她瞎说,我是贵爵是大将,那小角儿就是我的卷帘大将,小鬼怕我难道就不怕你们?谁敢割你舌头,我割他脑袋!”

小角儿闻言登时不怕了,抱着贾琮的胳膊喜滋滋的看晴雯,眉毛挑的飞起,气的晴雯嗷嗷叫,却也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又顽闹了一会儿,等夕阳完全落山后,李蓉领着四个会些拳脚的妇人上塔来接应,众人方终于舍得下了塔楼。

饥肠辘辘下,痛快的吃了顿斋饭后,都困倦倦的睡下,连黛玉都不失眠了……

快乐的一天,结束了……

……

PS:今天表妹结婚,我要去送亲,争取写出第二更,争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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