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军统会议(求月票)

宁志恒在当天晚上给总部和谭公馆各发出一封电文。

他把前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通报了一遍,当然都没有提及自己被刺杀的事情,他的身份很敏感,对于两位局座而言,如果知道宁志恒被刺,一定会要求上海站以后放弃对藤原会社会长藤原智仁的刺杀,这样一来,上海站就有可能知道藤原智仁这个身份有问题,增加暴露的几率。

至于这一次的刺杀,宁志恒并没有什么怨言,站在上海站的角度而言,他们刺杀一个地位显赫,操控黑市的日本高层并没有错,事实上也确实起到了吸引日本人军力的目的,也是有可能完成此次任务的。

只是遇到了佐川太郎这个老狐狸,根本没有上当,最后才功亏一篑。

而且这一次的刺杀也不全是坏事,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它对宁志恒的身份起到了保护的作用,谁会相信,中国特工拼尽全力刺杀的日本贵族子弟,竟然也是一名中国特工,这样更加确定了藤原智仁这个身份的真实性。

再说宁志恒并不担心有人再次对他下手,以他的能力而言,只要不是陷入军队包围的绝境, 导致无处可逃, 就几乎没有人能够对他产生威胁。

至于谭公馆方面,就更不能明说了,能够接触到电报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电信组长左柔, 对于左柔而言, 知道宁志恒遭到刺杀,也只能是徒增担心而已。

另一个是霍越泽, 那就更不能说了, 因为直到现在,霍越泽都不知道宁志恒在上海市区里的掩饰身份, 就是主宰上海走私王国的幕后人藤原智仁。

第二天早上, 重庆军统局总部一间会议室里,气氛是格外的凝重。

局座端坐在中间,黄贤正坐在一旁,行动二处副处长卫良弼挺身立正在局座的眼前, 屋里面还有行动一处处长赵子良,情报一处处长边泽,情报二处处长谷正奇。

一般来说高层的秘密会议都是两位局座和行动处和情报处的四名正处长参与, 其他部门的地位不够, 也无法参与进来。

这一次宁志恒的情报事关重大,卫良弼不敢怠慢,急忙通报了黄贤正, 两个人一起向局座汇报这件事情, 结果局座大怒, 很快召集了此次会议。

局座看着手中这一份电文,眼中的恨意难以掩饰,他没有想到, 时间过去一个多月了,段铁成和王汉民就搞出了这么一个结果。

老实说, 损失的那么多行动队员, 对于局座来说无足轻重,军统局有的是人手, 他损失的起。

他恼火的是,段铁成和王汉民的无能,白白浪费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在这一个多月里, 日本人到底取得了什么样的进展?那十亿法币会不会就快完成印刷了?

再有就是彻底惊醒了日本人,让他们有所防范, 这一次之后, 再想突袭日本人的印刷基地,就更不可能了, 致使接下来的任务将更加困难。

其实这个时候,局座还不知道连家旧宅里的黄金被盗的事情, 因为甘明轩还在回重庆的路上,王汉民他们也怕被局座斥责,根本就没有上报这一情况,不然的话, 现在局座就会派人把这两个人抓回来严加处置。

“段铁成昏聩无能,王汉民畏首畏尾, 此次行动失败, 这两个人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忠信, 你觉得这件事情该怎么处理?”

黄贤正听到局座的问话, 就知道局座心里并没有打算对着二人进行严惩,他们都是局座的嫡系,真要想对他们下手,用不着向自己询问,这是想找个台阶下啊!

其实以局座的性格,怎么可能轻易放过这两个人,只是他也有自己的考虑。

段铁成一直是边泽的副手,也是自己多年的亲信,关系远比之前的郑宏伯近,这一次出了差错,自己当然要酌情处置,不过以军统局森严的家规, 这一次段铁成不死也要脱层皮!

局座考虑最多的是王汉民,上海站的地位和重要性不言而喻,之前郑宏伯出了事情自己强压着不让宁志恒上位, 压制保定系的力量, 安排王汉民接手上海站的工作。

这一次王汉民又出了差错,难道真的把王汉民撤了,那自己还以什么借口强占住上海站的位子不放手,上海情报科岂不就是可以趁虚而入,顺利接掌上海站。

不,决不能这么做!上海站的工作只能掌握在自己手里,这事绝不容商量。

他开口询问黄贤正,也是打着试探的心思,看黄贤正到底有没有心思,再次插手上海站。

如果黄贤正主张严惩这两个人,就说明他还没有死心,再次试图扩大保定系的力量,那局座就要小心应对了,如果他主张放过这两个人,那就说明一切还好,他愿意保持现在的平衡,自己用不着太过于防范了!

黄贤正心思剔透,对这勾心斗角的手段洞悉无遗,他看出局座的心思,也知道他对自己防范甚深,如果自己强来,反而让对方过激反弹,加深对自己的防范。

“局座,我认为这件事情虽然造成了巨大的损失,但也并不是没有一点效果,最起码他们成功刺杀了日本情报官和汉奸,这也是功绩啊,还请局座酌情处理!”

听到黄贤正这么说,局座的心神一松,戒备之心稍微缓和了一下,在这个紧要关头没有落井下石,看得出来,黄贤正还是很明白事理的。

边泽是段铁成的老战友及朋友,对段铁成的处境揪心不已,看来黄副局长如此说,也赶紧劝说道:“是,局座,铁成他们这么做也是逼不得已,说起来也竭尽全力了,到现在还被困在上海市区生死未卜,纵然有过,也有苦劳在身,还请局座网开一面,让他们戴罪立功!”

“啪!”的一声!

局座一拍桌案,冷声说道:“还想戴罪立功,你看看他们,自身尚且难以保全,若不是情报科伸出援手,现在只怕已成为日本人的阶下囚了!”

赵子良在一旁说道:“局座,我提议,由志恒前去上海处理此事,在我们军统局里,论行动能力谁能比得过志恒,必然不会让局座失望!”

“不妥!”

赵子良的话一出口,局座和黄贤正都是异口同声的说道。

这让屋子里的其他人都是一惊,除了卫良弼以外,大家都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因为两位局座都清楚,此时的宁志恒正坐镇上海,如果在会议上同意这个提议,那么行动的时候,大家都会知道宁志恒身在上海,这是绝不可以的。

宁志恒在上海的责任重大,他不仅身负着收集情报网情报的任务,更重要的是,他手中握有一条黄金走私渠道,这条渠道的利润惊人,不仅是用来收集购买情报网的情报,同时也是局座和黄贤正的聚宝盆。

尤其是黄贤正,自从开通国统区走私渠道之后,各种管制物资,军用物资,都源源不断的输送到了重庆地区,数量之大,种类之多,让黄贤正这样的人物都咋舌不已。

现在重庆之所以能够将紧俏物品和军用物品的价格控制下来,完全得力于宁志恒的走私渠道,以前是有价无市,到处都没有货源,价格无节制节节攀升。

虽然现在也是价格居高不下,但毕竟是有价有市,只要你肯掏钱,在黑市上就能够找到这些货物,价格也没有无节制地一路飞涨,总之一切还都在控制之中。

当然这里面利润也是极为惊人,保定系从中得到了巨大的好处,军中需要的药品,汽油,电池,电子元件等等一切都是优先供应,这让保定系的大佬们对黄贤正的工作大为满意,一时间地位上升了不少。

别的不说,单说是现在被视为救命宝物的磺胺,经黄贤正的手,就送出去好几箱,结下了多少善缘!

别人视为千金难求的珍宝,可在黄贤正的手里却并不稀奇,现在军中的旧朋故友,都知道如果想要找紧俏物资,只管找他黄胖子就是了,可谓是多宝童子,让黄贤正挣足了面子。

在这种情形之下,黄贤正有如何肯让自己最得力的干将去冒这样大的风险,再说就是付出了代价把任务完成了,又有什么用?除了让局座更加忌惮之外,没有半点实质性的好处,所以他是坚决不同意的!

局座心中也是不情愿的,上海站又出现了纰漏,再由宁志恒的情报科出手,那以后怎么办,干脆把上海站交到宁志恒手中?这绝不可能,保定系在军统局的力量已经发展到他所能容忍的极致,如果再让它这样肆无忌惮的扩张,不要说是自己,就是校长也不会答应。

可是不让宁志恒出手,那销毁法币的任务怎么办?这可是校长亲自交代的任务,已经催促自己好几次了,再拖延下去,只怕真的让日本人印刷成功,那可是十个亿啊!足以让国统区的经济拉低一个档次,日本人再借机掠夺巨量的物资和财富,以战养战,此消彼长,对整个战局的发展,都将产生极其不利的影响,自己应该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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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625章 谈判交锋(求月票)

局座的心思很复杂,想要马儿跑得快,还想马儿不吃草!

纠结啊!

局座思虑了半响,还是没有想出好的办法,上海站很明显已经丧失了再次行动的能力,自身尚且难保,还谈什么完成任务?

十亿法币关系到整个战局的走向,国家利益不容他再存有私念,半晌之后,终于开口说道:“子良的提议虽然不错,可是志恒这段时间一直在执行一项非常重要的秘密任务,确实脱不开身,这一次就不指望他了。

现在上海站已经风雨飘摇,难堪再战,再派专员去上海,手下无人,也是于事无补,我看干脆就让上海情报科来接手,情报科实力雄厚,霍越泽也是精明强干的人才,这件事就交给他吧!

至于段铁成和王汉民,等他们躲过这次搜查之后,我们再做处置!”

局座的话语一出,屋子里顿时一阵安静,局座的处置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在其他人的心目中, 霍越泽不过是宁志恒的旧部, 能力虽然不差,可是资历实在是太浅了,如果不是宁志恒屡次提拔,又怎么会升的这么快, 成为上海情报科的科长。

这么重要的任务, 要交给他来完成?很明显是不合适的,局座到底是怎么想的?

可是局座的命令已经下达, 事情难以更改, 众人不敢多言。

黄贤正和卫良弼在一旁听得清楚,顿时脸色都是一变, 他们很清楚局座这道命令的意思, 这就是变相让宁志恒接手此次危险的任务,可是却只字不提对王汉民的处置意见,显然是不想放手上海站的指挥权,这是指使人出力却不给半点好处!

“局座, 这样欠妥吧,销毁法币可是委员长亲自下达的命令,霍越泽资历浅薄, 能力有限, 让他负责这么重大的任务,岂不是有些儿戏了,再说上海情报科本身身负重任, 收集情报网上各方面的情报才是他们的主要任务……”

黄贤正话刚说到这里, 局座轻轻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 打断了他的发言,和颜悦色的说道:“忠信,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 一会我们下来再细谈!”

黄贤正一听,不由得脸色泛红, 气往上涌, 可是他到底是一个城府极深的官场老手,戒嗔戒怒还是做得到的, 他轻轻吁了一口气,忍耐了下来。

看到黄贤正不再说话,局座这才挥手示意,屋子里的众人都识趣地退出了会议室, 只留下两位局座做最后的谈判较量。

“忠信,你也不要怨我, 此次任务太过重大, 如果应对不妥,就会对战局产生极为不利的消极影响, 校长也不会轻饶了我们,我们还是以大局为重!”局座语气郑重地说道。

“大局为重?”黄贤正冷冷地回了一句, 他看了看局座,语带讥讽,“每一次上海站出了纰漏,都让志恒来收拾残局, 可是好处一点没有,局座, 您不要忘了, 志恒每年孝敬你的三十万美元, 可是他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他在上海身处逆境, 殚精竭虑,本来已是不易,我们就不要再让他冒此风险了吧!”

此时身边没有外人,黄贤正不再顾及颜面,直接把话说开了。

局座面色一沉,看了看黄贤正,缓缓地说道:“忠信,你不要忘了,你我还是党国的军人,公私还是要分明的,现在可是牵扯到十亿法币,孰轻孰重, 你应该是分得清的!”

“那上海站的王汉民怎么处置?”黄贤正紧接着问道。

干了事就要拿好处,这么重大的任务,岂是那么容易完成的?没看到段铁成和王汉民的下场?

黄贤正这个时候看局座决心已定, 干脆就直接要好处了,处置王汉民, 上海站自然就可以被情报科接手过去,到那个时候,军统局的甲种第一大站可就是保定系的囊中之物了!

局座心中早有打算,上海站是绝对不能放弃的,他淡淡地说道:“此次行动失利,全是段铁成的责任,王汉民不过是配合行动,一切都听命于段铁成,我自然会严惩段铁城,但王汉民还不到惩戒的程度,依然还是留守上海站,让他戴罪立功!”

黄贤正不由得气结,这是铁公鸡一毛不拔呀,说了半天还是不放手上海站,那自己凭什么把自己的第一号大将给卖出去?

“局座,那可就恕我难以从命了,当初我们说好的,上海情报科不插手上海站的行动,只负责收集情报和管理走私渠道,现在你出尔反尔,难以服众啊!”黄贤正寸步不让。

现在不比从前,以前每一次和局座针锋相对之时,自己总是因为委曲求全,不够强势而吃了大亏,现在他的底气十足,绝不肯再吃以前的亏!

局座一看黄贤正的态度强硬,却是一点也不着急,他和黄贤正打了多年的交道,对他的了解颇深,自然清楚该怎样让对方就范!

“忠信,让你说到了走私渠道这件事,那我也有些话想跟你说说!”局座轻声说道。

“说什么?”黄贤正诧异地问道。

局座接着微笑道:“是这样,我前几天看了看装备处的工作报告,发现了一个问题。”

“问题?”黄贤正皱着眉头问道。

军统局装备处是黄贤正的势力范围,也是他最早的班底,一直以来都是军统局里油水最为丰厚的部门,现在的处长崔国豪就是他的老部下,现在局座提到装备处,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账目做得不清,被局座查了出来,可是在装备科里捞点油水,是大家心照不宣的秘密,难道今天要摆在台面上说,可真就是撕破脸了!

局座幽幽地说道:“装备处的账目自然一清二楚,没有什么问题,可是让我感到奇怪的是,我们库存的汽油竟然是一直保持在充足的状态,我记得三个月前汽油就没有剩下多少,现在时间过去这么久了,汽油库存的数量反而越来越多了,你说奇怪不奇怪?”

黄贤正听的有些奇怪,自己手中有大量的军用物资,其中汽油就有不少,正好军统局也需要汽油,这才直接走账,高价进了这些汽油,可是外面汽油都是这个价,老实说,在这些交易上,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也没有什么把柄可言,局座这是要做什么?

“汽油没有了,装备科进一些汽油,补足库存有什么不对?”黄贤正奇怪的问道。

局座接着说道:“广州湾早就陷落敌手,我国统区对外的经济动脉已经被掐断,物资短缺,价格飞涨,尤其是汽油这样的军用物资,可是我发现汽油机价格比之三个月前也不过涨了一倍半,可以说涨幅很低了,于是我派人去黑市上调查了一下,才发现重庆的物资并不缺乏,只要肯花钱,什么紧俏物资都可以买到。

粮食,白糖,机械,电器,药品,汽油,五金,橡胶等等,总之是应有尽有。

而且马上就可以买到现货,甚至不用订货,这说明什么?说明重庆的物质并不匮乏,这就让我很奇怪了,我们的物资补给线早就被掐断,这些货物是从哪来的呢?”

黄贤正听到这里终于明白了局座的意思,他一定是怀疑这些物资的来源,然后找到了自己身上,这是要跟他找后账了,是不是嫌三十万美元少了,要加钱?

“最后调查人员发现,黑市上的这些物资都是柳瑞昌提供的货源,他可是你的老部下了,现在我问一下,是不是志恒已经打通了日本占领区的运输线,把这些军用物资运进重庆的?”局座沉声问道。

黄贤正此时没有马上回答,心中一沉,到底是瞒不住了,想想也是,军统局里的密探众多,消息灵通,自己想要闷声发大财,还真是有些想当然了,被局座发现,也不过是早晚的事情,大不了再补他一些孝敬,但是让宁志恒去冒险的事情决不能答应。

“局座英明,不过这件事情刚刚办成,我们也没有想隐瞒的意思,只不过是想等一切上了轨道,再和您好好谈一谈,不过这件事和执行任务扯不上什么关系吧!”黄贤正依然站稳立场,不肯答应局座的安排。

看到黄贤正依然不肯就范,局座并不着急,他接着说道:“忠信,就在两个多月前,驻守常德的一四三师师长徐安才,突然在暴雨之日落水而亡,这件事你听说了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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