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6.第236章 为太子效死

第236章 为太子效死

众人见到是大将军,纷纷停下动作行礼。

侯君集拍了拍一个当初裨将的肩膀道:“朝中给的钱饷诸位可都有?”

“回大将军,我们都有。”

“好,好啊。”侯君集神色宽慰地点头。

让他们继续在这里修缮沟渠,侯君集长长一声叹息。

李孝恭道:“太子行事向来是言出必行,东宫太子的承诺重于千金,从未食言。”

侯君集用厚重的嗓音道:“听闻禄东赞是个小人!还敢糊弄太子殿下!”

李孝恭打趣道:“怎么?你要去杀了他吗?”

“好啊,他敢来长安,某家就剁了他。”

在家中禁足反省了一个月之后,侯君集的气色好了很多,算是调养了一个月,整个人的精气神也恢复如当初。

听闻陛下要处置侯君集之时,朝中许多将领求情,包括李孝恭他自己也出言求情了。

陛下依旧是对他有责罚的,并且撤走了兵权。

好就好在有东宫太子帮衬。

本来是来开导他的,现在的李孝恭隐有担忧,如今侯君集的心思大有……谁跟太子有仇,侯君集就要去杀了谁的态势。

当然了,类似想要为太子效死的,还有一个人。

只不过阿史那社尔是突厥人,他一直说他的命是太子救下的。

李孝恭与他说了三两句,便去李卫公的府邸。

现在的李靖又恢复了闭门的状态,倒是不谢客。

注意到来人,李靖看着眼前的棋盘道:“你怎么来了?”

“李卫公如今是不着心兵法,开始醉心棋盘了。”

李卫公道:“老夫近来一直在锻炼棋艺,改日一定要赢了太子。”

李孝恭在一旁坐下,拿起茶碗发现茶水凉了,又有些烦闷地只好放下碗,道:“侯君集的兵权被撤走了。”

李靖颔首道:“听说了,这么多人为他求情,想不知道都难。”

李孝恭迟疑道:“你说侯君集会不会对陛下有怨言?”

李靖思量半晌,笑道:“太子殿下办事很漂亮,挑不出毛病不说,还能令人服气。”

“嗯,伱说得在理。”

李靖收拾好棋盘道:“下棋!”

李孝恭嘴角一扯,缩了缩脖子道:“这风真是越来越冷了,家里炖了萝卜就先回去了。”

李靖冷哼道:“你怕输大可以直说。”

闻言,李孝恭正在走动的脚步停下,闭眼深吸一口气,道:“李卫公,欺人太甚。”

李靖对一旁的小儿子李德奖道:“送客。”

“慢着!”李孝恭快步走了回来,大跨步坐了下来,道:“下棋。”

棋逢对手是人生一大快事,一直被人蹂躏的感觉很不好受,李孝恭不是不会玩这种象棋。

可与李靖下棋实在是无趣,来来回回杀不掉几个棋子。

还不如与东宫太子下棋来个爽快,至少可以互相杀个痛快。

朝中的支教之策下达后,休沐之后的冬天,正如李道长所言,这一天真的下雪了。

李承乾与父皇站在三清殿,望着道祖他老人家。

李世民道:“那三十六县,有多少人反对支教之策?”

李承乾向着道祖他老人家行礼,而后揣着手背对着殿外的风雪,道:“他们不反对支教之策。”

“哦?”

李世民颇觉意外地一笑。

李承乾道:“可他们反对支教选人。”

在暖炉边坐下来,就有一旁的太监将核桃与枣放在炉子边,还将炉子边放上两张饼。

还有太监水壶提来,水壶中的开水冲泡好茶水。

又将一些肉脯与干果,糕点放在一旁的桌上。

道祖老人家面前的香火还在烧着,李承乾也在炉子边坐下来。

“与朕说说。”

“父皇是不是早就料到了儿臣会有如今一难。”

李世民闻着茶香,徐徐热气从茶水飘来,道:“朕以为有人会反对这件事,看来你这个储君贤明,他们都不会明着反对太子政令。”

“历来州郡县,非德高望族者不得为师教书,而各州县也都是自行选择地方上的夫子教学。”

“这不好吗?你还省心。”

李承乾摇头道:“这不好,夫子必须是由长安派发,京兆府安排人手,如果真按照他们的方式,让各县自主选择人手,这不是又回到以前的方式方法了?”

“儿臣的支教之策就会没了意义,他们又会回到看出身,看身世,看是谁的子子孙孙来论断所谓的德高望重。”

李世民嘴里吃着一颗枣,道:“看来你是要一意孤行了。”

“儿臣的一意孤行,离不开父皇支持。”

李世民忽然一笑。

李承乾拿起茶碗,向父皇敬茶一饮而尽。

李世民摇头道:“支持你的不是朕,也不是朕支持你就够,你的老师是房玄龄,你的舅舅是辅机,郑公十分欣赏你的为人,他们才是最支持你的……”

话语停顿片刻,又道:“承乾啊,朕平日里广纳劝谏,可即便是当年面对颉利,朕亦未有退缩,你是朕的嫡长子,你面对困苦也从未退缩,李家儿郎当如是。”

李承乾道:“正如父皇所言,儿臣退让一步,反对我们家的人便会得寸进尺。”

茶水入口还有些烫,李世民望着殿外的大雪,道:“这江山社稷岂是三言两句就能扛下的。”

李承乾端坐在椅子上,抚着额头道:“儿臣考虑过了,支教的夫子哪怕与各县县官不和睦,他们就算是被刻薄对待,也要将办学做下去,倒要看看这些人想要与我们李家作对到何时。”

李世民笑道:“说来也是,现在这个时候竟然没有人辞官了。”

风雪中,李丽质牵着小兕子的手而来,两个妹妹走入殿内,哆嗦着身子来到炉子边。

小兕子戴着一顶帽子,她上前道:“父皇这个帽子可以护住头发与耳朵。”

李世民拿过这顶帽子,看着帽子的两侧还有放下来的两翼,点头道:“这手艺不错。”

小兕子又跑到姐姐身边,道:“是姐姐亲手缝制的。”

李丽质拿下挂在肩膀上的布袋子,也拿出一顶帽子道:“女儿也给父皇缝制了。”

任由小兕子将帽子给戴上,李世民朗声笑着。

不论外面纷纷扰扰有多少,这个家依旧是安宁的,李承乾喝着茶水,听着父皇的笑声,看着雪景没有说话。

李丽质道:“母后让女儿请父皇与皇兄去东宫用饭。”

李世民抱着小兕子起身道:“该是用饭的时辰了。”

今年的这场大雪,风并不大,雪势倒是不小。

这些天崇文馆一直都在考试,寒冬时节,有不少人站在崇文馆外的雪中。

这里成为长安城内一处别样的景观。

一批考试结束的人走出崇文馆,随着狄知逊一个个高声念着名字,又有几个学子进入崇文馆内考试。

这个天气冻得有些握不住笔,他们刚刚坐下来使劲搓手,让手掌温暖一些,还来不及掸去落在身上的积雪,便开始动笔答题。

崇文馆的考卷很简单,大体上就是几道明经题,而后还有一些关于教学上的志向与教学的目的。

这是必须要写的,决定着这些人要被派去哪个县支教。

“加纸!”有些学子朗声道。

狄仁杰便将纸张递上,供学子们书写。

要说志向与教学的目的,难免会有长篇大论,因此有不少学子要加纸。

朝中积攒了不少银钱,也有足够的开办支教事宜,这事需要大量的本钱,而且短时间见不到成效。

教书可不是种粮食,三五月就能够有收获。

教书是需要持之以恒的,寻常孩子从年幼少年,少说要学数十年才能够成才。

因此这种方略,对较为现实的人眼中,是好高骛远的。

说不定今年太子安排下去了,来年就会取消这个政令了。

张玄弼来长安有半年了,他在朝中并没有拜职,而是近来闲住长安。

今天他来见一位故人的孩子,温挺见到张玄弼有些意外,他只是听父亲说起过张玄弼是当世名儒的弟子。

从小到大两家的走动并不多。

温挺道:“见过先生。”

张玄弼望着他,喃喃道:“孩子,你的……”

“家父已下葬了。”

“唉……”张玄弼扼腕道:“惜哉,惜哉。”

温挺神色倒显得很平静,他道:“先生此来可是要在朝中入职?”

“陛下正有此意,可老夫云游惯了,不喜在朝中任职。”

温挺看着崇文馆外正在排队的学子,不再说话了。

张玄弼也望着这个景色道:“当今陛下雄才大略,当今太子贤明,这关中越来越好,老夫见过崔仁师了,有些事老夫与他的想法是相左的,崔仁师看人看事太固执己见了。”

温挺见又有一批学子离开了,便给狄知逊递上名册。

而后一个个名字又在崇文馆门前开始点名。

眼看温挺没有听自己的话,张玄弼走入雪中,嘴里喃喃道:“可怜的孩子,可怜呀。”

温挺闭着眼收拾一番自己的心情,继续收拾刚上交的考卷,将它们全部叠放好,这些都是要交给中书省的于侍郎批阅的。

等张玄弼走远了,许敬宗这才走来,道:“没想到温兄还与他相识。”

温挺摇头道:“他与家父相识,算是故交。”

本来温挺的心思就已收住了,醉心于京兆府的事务,让他不再这么难过。

温彦博过世对他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

许敬宗注意到他的神色,道:“太子殿下不会忘了东征,现在我们所做的这些都是为了社稷,与其说天天想着念着,不如先将该做的事做好,太子殿下不喜自怨自艾的人,更欣赏脚踏实地的人,这也是殿下这些年对京兆府时常说的话。”

温挺放低眼神,忙碌地整好考卷,“让许少尹费心了,在下相信太子。”

许敬宗颔首。

直到入夜的时候,今天的考试才告一段落。

比预想的还要久,只完成了一半的人数。

入夜前的一批学子考试结束之后,见京兆府不再把报名喊人,众人纷纷议论。

狄知逊匆匆走出来道:“有劳诸位等这么久,还请明日一早再来。”

颜勤礼将今天的两百份考卷急匆匆送入皇城中,径直送去了中书省。

现在的中书省内,只有于志宁与褚遂良还在忙碌。

等颜勤礼到了,工部侍郎徐孝德也回来了,他向中书省递交了今天修缮长安坊市的账目。

众人坐在中书省内交谈着,没人的时候在空旷的中书省内,说话还会有回音。

有太监提着食盒而来,道:“太子殿下知晓几位还在忙碌,便将这些饭食赐给诸位。”

于志宁行礼道:“谢殿下。”

太监得了话,脚步匆匆离开。

到了夜里越发地天寒地冻,太监也不想在这里久留。

于志宁,褚遂良,徐孝德还有颜勤礼四人围着炉子而坐,打开食盒是几只烤包子。

正好可以一人三只。

于志宁将烤包子放在炉子边。

褚遂良正吃着道:“没凉,还是热的。”

于志宁道:“将外皮烤焦一些味道更好。”

褚遂良迟疑道:“太子来年就二十岁了。”

看他们都没有讲话,就连徐孝德也在闷声吃着包子。

褚遂良也干脆不说话了,自顾自吃着包子,眼神打量着眼前几人。

风雪中的长安城显得静谧,冬日里的晨光来得晚,大雪依旧在下,天色只有微微亮光的时候,东宫传来的箭矢的破空声,以及箭矢种种钉在靶子上的动静。

李丽质拉着弓弦,站在风雪中,在密布的风雪瞄准远处的靶子,视线对焦在箭头与靶子之间,前端锐利的箭矢隐隐有些左右摆动

因天太冷,戴着粗布手套的手还是能感受到彻骨的冰凉。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眼神锐利,放出一箭。

箭矢破开雪花,径直落在了靶子上。

李丽质问道:“几环?”

李治这才快步走向靶子查看,回道:“三环。”

东阳接过弓,熟练地搭箭拉弦,一箭而出,箭矢准确地钉在了靶子上。

李治回道:“也是三环。”

李慎睡眼惺忪,坐在冷风中打了一个哈欠,只等早饭做好,兄弟姐妹一大家子还要去滑雪玩,还能与父皇打猎。

(本章完)

237.第237章 笄礼

第237章 笄礼

李绩与薛万备已准备好了车驾,一群孩子叽叽喳喳准备着。

李承乾坐在爷爷身边,道:“这一次冬猎爷爷也一起去吧。”

李渊叹道:“这算什么冬猎,还不是你母后请诸多权贵女眷到曲江池赴宴,你父皇也不过是借个机会出去冬猎。”

又是收紧外衣,李渊惆怅道:“你怎么不去。”

其实爷爷的老花眼好在没有进一步恶化,还不算太严重。

李承乾揣着手,站在一旁道:“孙儿是太子,要守备长安的。”

李渊卧在躺椅上,道:“伱我爷孙不去也罢。”

东宫内,一群孩子正在为这一次出去玩做着准备,高阳正在往她自己的背包中塞着零嘴,还有小福刚刚烤好的饼。

崇文殿前,李渊道:“昨天你父皇与朕说,他想要将玄武门拆了,围着太液池兴建一片殿宇。”

“是吗?”

李承乾喝着茶水低声应付一句。

李渊闭着眼点头。

等弟弟妹妹都准备好了,李丽质喊话道:“排队!”

一群弟弟妹妹纷纷站好,从高到矮,站得笔直又整齐,纷纷开始报数。

确认了一个没落下,李丽质快步跑来道:“皇兄都准备好了。”

李承乾颔首道:“让李绩大将军与薛万备将军看好他们,先去吧。”

李丽质还没动身,小声道:“原本还不知道,听说稚奴与慎弟在外面打架了。”

“打架?打谁了?”

李丽质回道:“一个叫张柬之的孩子。”

李承乾神色了然道:“人没事吧?”

“倒是没有受伤,听说是有薛万备将军看着,对方不敢还手。”

“嗯。”

其实弟弟会打架也好,至少可以知晓他们在外面不会白受委屈。

李承乾微微颔首。

李丽质会意之后,便带着弟弟妹妹坐上了车驾,离开东宫。

等她们都走了,平日里热闹的东宫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没了吵闹的笑声,也没了眼前来来往往的身影。

李承乾拿着鱼竿走到了太液池,白雪皑皑的景色很好看,尤其是在太液池。

大雪依旧飘着,有太监提起一块石头砸向远处的冰面,冰面被砸出一个窟窿。

李承乾将鱼线抛入小洞中,等着鱼儿咬钩。

宁儿从别苑中拿出一个炉子,在殿下身边点着,这处水榭便温暖了些许。

皇后在太液池多建设了几处水榭,在冬日里这些水榭上都有了积雪,看着赏心悦目不少。

一头小鹿踩着雪而来,先是在水榭外听了听似乎在确认什么,而后快步跑进水榭,在太子的身边卧着,多半是觉得炉子边能够温暖一些。

宁儿煮着茶水安静地站在一旁。

太监捧着一堆卷宗快步而来,他走到水榭外,行礼道:“殿下,这是京兆府送来的卷宗。”

李承乾提着鱼竿道:“放在边上吧。”

太监闻言走入水榭中,将卷宗放在石桌上,便又离开。

闲着时候,李承乾可以在这里钓鱼一整天,小鹿又睡醒了,它在这里取暖,完了又很没良心地跑远。

李承乾吃着刚从炉子取出来烤包子,吃一口肥腻的烤包子,再来一口茶水是最舒坦。

至于放在石桌上的卷宗,根本就没有翻看的心思。

李承乾道:“宁儿姐,帮孤看看吧。”

宁儿拿过一卷卷宗,便翻看了起来,她道:“都是那些在崇文馆应考夫子的考卷,还有颜勤礼的评语。”

李承乾微微点头便没有再说话。

大雪结束的第一天还算是舒服。

可是到了第二天,积雪刚刚有消融的迹象,过了一夜刚刚消融的雪就在夜里凝成了冰。

走在积雪上的时候能够感受到雪层中有硌脚的冰块。

还有太监正在清理积雪,他们提着箩筐忙碌地将积雪清理好。

因为皇帝在长安城外冬猎,从宫里带出去不少人,因此宫里清理积雪的人手并不多。

昨天所下的雪还算是温和,到了第二天便冷得彻骨不说,地上的积雪有些许结冰,还要凿开之后才能清理,十分地费力气。

李承乾走过的时候,这些太监才堪堪清理出一条小路。

走过寂静的皇宫,再走到现在空荡荡的皇城,休沐时节的皇城很安静,一路上能见到一个个关着门的官邸。

李承乾来到中书省,于志宁早早就在这里了。

见是太子来了,他走上前道:“殿下,先前的卷宗……”

李承乾道:“夫子今天都派出去了吗?”

“回殿下,一共四百六十一位夫子,已派往陕东道各县各乡了。”于志宁又补充道:“依殿下吩咐这一次派出去各县的夫子,多数都是身份来历较为干净的,有两位是渤海高氏的子弟。”

李承乾了然道:“是舅爷的同乡?”

“他们是军中左领军长史高侃的儿子,长子是高崇文,次子高崇礼。”

见太子似乎对这些事的安排还算认同,于志宁拿出一卷纸,“这是李义府让人送回来的考卷。”

对李义府怕就怕这个人走偏门。

李承乾打开考卷,入眼的是一个个工整的文字,看起来答卷的态度不错,主要阐述的是学识普及的要点以及论述一下会遇到的阻碍。

良久,看完了考卷,又道:“将洛阳崇文馆主事一职交给他吧,再让温挺也去洛阳崇文馆,帮扶李义府。”

“殿下是觉得李义府这个人还靠不住?”

“李义府在洛阳虽说有些时日了,可他毕竟不熟悉京兆府与崇文馆的行事方式,要有个人带着。”

“下官这就去安排。”

李承乾又吩咐道:“现在西域地界的将领都撤回来了,看来父皇对庭州与西州的建设还未有准备,让褚遂良拟一个安西都护府建设的章程,过了立冬就交上来。”

听太子殿下说得轻描淡写,于志宁有些犹豫,低声道:“可他现在正在休沐。”

“写个章程而已。”

“喏。”

李承乾满意点头。

给太子做事不分休沐不休沐的,即便是朝堂众多官吏休沐的时节,京兆府乃至崇文馆的官吏都还在忙碌。

现在的大唐是个群星闪耀的时代,经历过隋末大乱,再到如今,贞观一朝的朝野人才如云,这很难得。

这因现在的大唐的内部实力强大,有些人的才干就显得不太出众。

清闲的时候,李承乾坐在老师的位置上,看着老师批阅过的奏章,其中就有松州兵马的调令,以及派出斥候查探吐蕃。

过了午时,李治快步跑来。

李承乾道:“你怎么来了?”

李治披着大氅,他一路跑进中书省就坐在炉子边,伸出双掌放在火边,“曲江池那边有好多的勋贵家的女眷。”

“嗯,你烦了?”

“弟弟不觉得烦,就是想来皇兄这边坐坐。”

李承乾也在炉子边坐下来,从炉子边拿出一张饼,道:“有什么消息要说的,就快说。”

“皇兄怎知姐姐让弟弟来传消息的。”

看着皇兄的脸色,李治有些萎靡地低下脑袋道:“难怪河间王叔说,弟弟放个屁,皇兄都知道弟弟上一顿吃的是什么。”

“这个……孤真不知道。”

李治搬着小胡凳在皇兄边上低声道:“母后赐给孔老夫子家中的女眷,三个香囊。”

“还有呢?”

“还有父皇近来酷爱文章与诗文,借此还问了孔老夫子文章之事,说不定要在孔老夫子家中寻一个女子,给皇兄做太子妃。”

李承乾摇头道:“稚奴啊,你想错了。”

“为何?”

“父皇与母后从来不会将心中所想轻易表露出来,越是这么做就越说明了,孤的婚事与孔老夫子家没有关系了,以你姐姐的见识不应该看不出来,她一定另有深意。”

李治神色凝重地挠了挠头,“那皇姐为何让弟弟与皇兄说这些。”

李承乾忽然笑道:“你回去告诉丽质,就说她的弟子不用太多,找三五个苗头较好的。”

李治狐疑道:“原来是姐姐她在挑选弟子。”

再一想,李治当即明白了,他一拍大腿道:“弟弟明白了,父皇与母后这是在给姐姐打掩护,毕竟姐姐收女子为弟子这种事不能太招摇,说不定是姐姐与母后说她看中了老夫子家的哪个孙女,想要收弟子,母后才会给她们家赏赐。”

其实李治这个弟弟并不算太笨,就是在一群兄弟姐妹中比较,他的反应与机敏确实是下乘,而且是差生那一列。

李承乾道:“现在东阳一定还在给各家女眷诊脉看病吧。”

“皇兄怎么又知道?”

“呵呵,父皇不显摆才怪。”李承乾神色了然,道:“你走吧,接着去玩,孤好不容易清闲几天。”

李治点着头走出了中书省,他仔细一想忽然觉得不对,怎么曲江池的情况皇兄都知晓。

甚至还知道两位姐姐这些天的行状。

李治神色狐疑,说不定皇兄真的知道我上一顿吃的是什么。

皇帝出去游猎的第三天,天空阴沉沉又下起了下雪,来年自己这个太子就二十岁了。

母后帮着东阳与丽质在曲江池举行了笄礼,是女子成年的一种礼仪。

毕竟妹妹来年也十七了,东阳十六了。

送来消息的时候,听说曲江池的勋贵宾客就有上千人。

宁儿将自己精心做的陶埙,送给长乐公主与东阳公主做笄礼的礼物。

虽说两个妹妹在曲江池举行了笄礼,但宗室中人送来的贺礼都放在了东宫,一时间在东宫门前一大堆。

小福翻找着,找出了不少值钱的东西。

甚至李渊破天荒地去了一趟武德殿,回东宫的时候,带来了两小袋金沙。

李承乾揣着手,瞧着一堆贺礼道:“看来宗室中人家底都还挺厚实的,父皇与爷爷当年没少赏赐。”

李渊道:“当年赏赐给各家之时,朕也没有考虑周全。”

“孙儿一直在想,爷爷究竟将金沙放在了武德殿何处。”

“等将来你登基那天,朕会告诉你的。”

李承乾道:“若孙儿想登基了,爷爷一定会支持的吧。”

这种事肯定不是一个太子说想登基,就一定会登基的。

李渊笑抚须笑呵呵地将两个香囊布袋交给一旁的东宫掌事女官宁儿,吩咐交给丽质与东阳。

宁儿躬身应下。

父皇这些天忙着与众将领游猎。

母后也忙着应付勋贵家的宾客。

从立冬时节庆贺到现在,今年的大唐办成了不少大事,眼下多半也忙得不可开交。

眼看立冬时节就要过去了,听闻这些天褚遂良通宵达旦地专研安西都护府如何建设,也没见他送来回信。

小兕子又长高了不少,她穿着道袍双手背负走到尚书省门前。

皇城中也见不到活人,李承乾闲着就来这里走走。

尚书省没有外人能够进入,钥匙也在自己这个东宫太子手中,也只能自己来打扫。

小兕子手里拿着一卷书,穿着一身道袍,抬着头看向屋顶道:“其实皇兄不用收拾这里,等雪化了,自然就好。”

李承乾低头看见妹妹,又将一堆雪扫了下来,道:“父皇将这里交给孤,要是这里被雪压塌,显得孤不在意父皇的封赐。”

一阵冷风吹来,吹动小兕子的发丝,她来年就七岁了。

这个年纪的孩子好像隔几天便会长高一些,明达跟着李淳风道长有两年了,她的谈吐与气质的确像一个道士了,有模有样的。

更有一种世人烦恼与她无关,心中自有处世态度的气质。

清理完屋顶,李承乾这才顺着梯子下来,“近来与李道长学得如何?”

如今小兕子走路很稳当,不像是小时候摇摇晃晃的。

她双手背负抬着头看皇兄道:“妹妹想要测量星辰。”

“李道长不将黄道浑天仪的用法教你?”

“教了,但与皇兄的方式相差甚远。”

带着妹妹走出尚书省,一路上走的时候,李承乾发现她的脚步很特别,询问道:“你是刻意让每一次迈步的距离保持一样吗?”

小兕子低头看了看穿着布鞋的双脚,道:“跟着李道长学过走路,不知不觉就走成这样了。”

“原来是从走路方式开始教的。”李承乾心领神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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