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发现阴毒纸人符

张闻风抬头看了几眼,片刻间,室内亮如白昼,连他的身影都照得极淡。

他吹灭手中蜡烛,将烛台放到墙边,好奇打量着这间必须要有“元炁”修为,才能打开的石室。

石室约五丈见方,中间的圆形石台上摆放着十余样物品。

有法盘、法钟、法索、葫芦、黑瓶、铜蟾蜍、玉如意、幡旗等,错落有致,另有七八柄长短不一的剑器单独放一边。

张闻风没有急着去查看师祖留下的宝物,尊照代代相传的叮嘱,走去左边标着“轶”字石架前,打开架子上用油纸包着的一叠物品。

几百年不曾有人打理,颜色暗黄发脆的油纸,和石架子上积了薄薄一层灰尘。

油纸包内装着三本薄薄册子。

第一本青色封皮上竖写着“仙灵观传承轶事上册”,落款是“玄木”。

张闻风就着衣袖清理干净手指上沾染的灰尘,捧起第一本册子,翻开封皮,再翻过空白扉页,正文第一页上写着:

“老夫玄木,仙灵观创派第一人。自老夫走后,青暝天下灵气将低落至极为稀薄,称为‘末法’时代,莫之奈何,为道统传承计,不得已用如此方式,保留老夫一脉香火不绝。”

很奇怪玄木师祖不用“贫道”或“老道”自称,而是用的“老夫”二字。

翻开第二页,继续观看。

“天地有轮回,青暝天下每隔约五百年灵气潮涨一次,历时约五百年又灵气潮落,每一次灵气潮涨,即是修行之士摆脱桎梏,寻求长生大道绝妙机会,望珍惜视之,望谨慎待之……”

张闻风一页一页认真翻看,约一个时辰后,把三本薄册看完。

思索片刻,将册子重新包裹折叠在油纸包内,原处放回架子。

按玄木祖师第三本册子留下的记载,张闻风走到标示“术”的架子前,打开写着“木法”的油纸包,取出里面两本册子,放进怀里,暂时没动架子上的其它东西。

转身来到中间石台前,张闻风扫视宝物,找了一圈。

他没有发现玄木师祖在册子内特意留言的一堆“灵气石”,地上也没有“亮晶晶如宝石”的灵气石影子。

一颗都没有了,让他稍有些失望。

他猜测后面有人曾经进过石室,把对修士有大用的灵气石拿走了。

收拾心情,随即用手指一一试探剩余宝物。

果然,他修为低微,不能拿起诸如法盘、法钟、法索等物品。

运功勉强破去边上其中一柄剑器的无形束缚,从台子上拿起三尺长暗青色剑鞘,如竹根形微微弯曲剑柄处,篆着五个小字:清净碧竹剑。

“噌”,拔剑出鞘,剑刃如凝霜冰寒,映得石台和他脸上染一层森森淡青色。

张闻风激灵灵打个寒噤,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脸上漾出笑容。

“仙家法器,好剑!”

一手持烛台,一手将清净碧竹剑连鞘抱在怀里,自地下通道走出。

将机关复原,张闻风脸色已经恢复平静,走出静室,点亮西殿的清油壁灯,吹熄灭还剩的小半截蜡烛。

他虽然得宝,仍然得勤俭持家过日子。

观内进项不多,每天大殿内供奉的蜡烛、线香、清油等开销不能省。

解下腰间寻常佩剑,张闻风将新得的清净碧竹剑珍重系好,左手反握暗青似玉质透着温意的节状剑柄,用元炁缓缓温养。

他目前修为不够,得花好几天时间,慢慢温养着完成祭炼。

从怀里取出两本秘笈,一本封皮上写着《坐忘青木还丹术》,另外一本写着《元炁化木符咒浅析》。

端坐椅子上,把书放到八仙桌,就着摇曳油灯光亮翻阅。

他先看这本比师父传授给他的《坐忘青木还丹术》厚了近半的册子,道观内所有的秘笈功法,以及比较珍稀的法器,都存放在地下第一间密室,免得遭蟊贼偷盗而遗失。

这一看又是近半个时辰,张闻风眼眸中不时出现兴奋、欣喜、恍然等神色。

玄木祖师留下来的功法更加详实,包罗了许多木行法术和破境指点。

他算是知道后天境界之后,不光是江湖上流传的先天境,而是化炁境,渐微境,自在境,金丹境,归一境,超脱境这六大修仙境界。

修炼到超脱境,便能得大自在飞升成仙,成为真正的神仙人物。

长生久视,逍遥得道。

册子上还提及老早以前的上古时候,修炼体系与五百多年前大不相同,上古的修行法子粗略简单,境界划分只有“黄玄地天”四阶,不同流派的境界实力相差甚大。

后世每一个灵气轮回,都有才高卓绝之士改进功法,适应灵气变化。

以便在灵气潮涨五百年间,以最快速度修炼到超脱境,离开青暝天下,去往更高层次的上界。

张闻风暗自庆幸他应该是这一轮灵气潮涨的先行者,机会比后来者大多了。

正看得津津有味时候,透过窗棂纸传来后院牲口棚子的撕心裂肺驴子叫,一声接一声“啊呃……啊……呃……”,在寂静黑夜里,格外显得嘈杂闹心。

张闻风偏头瞥一眼角落的铜壶沙漏。

这才惊觉快亥时二刻了,时间过得可真快。

起身将书册收进怀里,贴身藏好,他得花时间好生将两本册子抄一遍,原本还是放在地下密室稳妥。

张闻风也感觉肚腹空空饿得慌,把换下来的青锋剑拿到手上,吹熄油灯,打开西殿门走出去,将西殿落锁,摸黑走去后院,先把寻常佩剑放回自己住的茅屋斜挂到柱子上。

“你个吃货,成天只知道叫唤,是不是没活干闲得皮子痒啊?”

张闻风不痛不痒训斥黑驴几句,驴子耷头焉耳闭嘴。

掌着从茅屋拿出来的发黄风灯,忙活片刻,清理干净食槽和水槽,给黑驴满上草料和清水,今天的驴厩没时间打扫,暂且邋遢一天吧。

再才去厨房,给自己做了一大海碗油淋杂菜肉臊子面皮吃了。

他这两餐用掉的清油,都够老瘸子节省着用六七天。

实在是饿得慌,肚里油水严重不足,也或许消耗过大,只能奢侈一回填饱肚皮。

张闻风返回后院茅屋,正待把那一堆换下来的衣物抱走,目光扫过床榻。

犹豫一下,揭开青布垫卷成团,算了,这床薄布衾、麦皮枕头和垫在床榻的稻草统统烧给亡魂吧,柜子里还有一套晒过的干净厚布衾、灰布垫等物品。

将衣物、青布垫、薄布衾等裹着一团,抱去院墙西北角的空地。

再返回团起压得平实的稻草,张闻风突然住手,他从稻草下方的床榻板上捡出一张四指宽约尺长黄纸人。

翻转查看用朱砂墨勾画着的纸人黄符,他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血煞阴鬼收魂咒’,真是狠毒啊!”

张闻风咬牙切齿,迸出一句话。

(本章完)

第9章 夜深斗鬼驴示警(为“三藏大圣”加更

纸人正面写画着张闻风的生辰八字和姓名,胸口部位扎着个三个品形排列血色小孔,每个孔位有牵连环绕纤细符线。

构成一张阴森复杂血网,

将整个纸人给缠住。

纸人背面画一个狰狞恶鬼,有一根长发穿过三孔打着死结,末端涂抹成血色。

他作为仙灵观传人,年岁不长,见识阅历不够丰富。

但是跟随师父学道多年,这等害人的纸人符,自是听闻知晓一二。

他终于明白宿体是怎么死的了,能潜入他的茅屋放置纸人,是有内鬼帮忙?

纸人背后绑缚用来做法的长发,不用想只能是他自己的。

是瘸子还是驼背呢?

还真是赶巧,刚好两人告假,他这里便出大事。

张闻风盯着纸人符,默念一遍清心诀,排除杂念迅速冷静下来,他把纸人符放进木桌抽屉里,继续团起稻草,仔细翻找一遍,没有其它害人东西。

拍掉双手和衣袍上沾着的稻草屑,张闻风在茅屋内转圈。

思索一阵,他把纸人符放回床榻板原处,将稻草重新盖住铺平,再出去把那一团衣物、青布垫、布衾等又抱回来。

布置一番,将衣物平铺在床上,盖好薄布衾。

张闻风出去一趟,打开西殿,不多时摸黑返回,他口袋里多了几张师父留下的符箓,还有一小瓷瓶朱砂墨,和一面篆刻着八卦的小青铜镜。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他要叫那个暗害他的家伙,尝尝血煞阴鬼反噬的滋味。

只要那家伙今晚上再敢做法,定让那人遭受魂魄撕裂的惨烈死法。

趁着还有些时间,张闻风吹灭油灯,把椅子搬到远离床榻的角落,端坐黑暗中,揣摩功法册子上记载的两种入门法术,“灵眼术”和“青木化波术”,他现在有化炁境初期修为,可以修习。

通过阅读功法册子,他已经明白内视术属于修士入门后,本能掌握的一种本事。

调动体内稀薄元炁游走经脉,自神庭穴而下,入印堂稍做蓄势,而后往左右眉头攒竹穴来回冲刷,他心态轻松,不急不缓按照功法记载行功。

若是有头晕眼花不良状况出现,他随时准备停了就是。

约刻钟后,他轻轻松松冲开攒竹窍穴,元炁滋养着双目,灵眼术轻松学会。

张闻风嘴角翘了翘,入门法术果真不难。

他睁开眼眸,黑暗中视物如白昼。

据功法记述,施展此法能看到鬼、魂等无形之物,施法距离则依修为而定,练得高深了,能看破修士的隐身法术。

比之借助各种手段的“开天眼”,实用且强多了。

默默估算施展灵眼术消耗的元炁,张闻风心中大致有数后,便停了法术。

眼前又恢复昏暗模糊状态,以他现在的眼力,已经远远超过了后天境内家高手,张闻风站起身,刚走几步,便听得西南方向小镇传来的隐约三响梆子声。

“子时,三更天了。”

“希望今晚能有个了结,让我看看到底是谁想陷害……道爷!”

张闻风无声自语两句,坐下闭目吐纳养神。

他不准备再消耗元炁修习青木化波术,全力以赴先对付眼前这一关,害人的血煞阴鬼收魂咒自三更起、五更止,阴气最重时,都是施法时间段。

来吧!

时间在黑暗中缓缓流逝,房间内寂寂无声,屋外有秋虫唧唧。

张闻风常年念经打坐修行,他耐心足够。

一个时辰过去,耳中听得镇子方向四更声传来,他端坐着纹丝不动,精神越发内蓄健旺,他是打定主意守株待贼,通宵达旦不睡亦无妨,这等情况也不敢安睡。

又过了约半个时辰,张闻风突然睁开眼眸,他察觉到一股阴寒气息接近,屋外鸣叫虫子声戛然停止。

身体本能做出反应,汗毛竖起,手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灵眼术扫去,他“看到”一股黑雾,自木板门下方两指头宽缝隙钻入。

他忙收敛气息运转,生怕把好不容易出现的血煞阴鬼吓走,同时暗自放松。

这具身体实属少见多怪,他是下过冥域见过无数鬼魂的人,还怕甚么阴鬼?

很快他发现自己高估了听令行事的阴鬼智商。

那团黑雾压根就没察觉他的存在,更别说停留探查,而是饥渴不可耐扑向床榻。

有纸人符为媒介和引导,黑雾化作一个模糊人影,虚压在床上铺开的衣袍上方,剧烈上下起伏波动。

“啊呃……啊呃……呃……”

后院牲口棚子传来驴子不合时宜的大嗓门嘶叫。

在黑夜里简直是惊天动地。

张闻风暗骂一句“吓人”,自右袖口擎出青铜八卦镜,口中快速念道:“天地同生,扫秽除愆,法祭铜镜,洞照无边,去!”

左手食指沾着瓷瓶中的朱砂墨,往镜面一抹,右手稍稍灌注一丝法力。

“唰”,一道稀薄赤光,照到仍然我行我素有些智障的阴鬼身上。

朱砂是阳气之物,加上道观传承法器,以咒语和元炁法力激发对付一个区区鬼物,自不在话下。

光芒差点把阴鬼给照得溃散。

张闻风是第一次斗鬼,经验不够,对自身暴涨实力还没有一个直观认识,他忙掐断铜镜施法,可不能就这样灭杀阴鬼,断掉线索,便宜了暗处施法贼子。

那头好不容易死里逃生的孱弱阴鬼,只剩下稀薄一团,本能钻出门缝仓皇南逃。

张闻风趁机弹出一指朱砂墨,有两点极细红色沾染在阴鬼身上。

他拉开房门,迅速拍了一张师父遗存的“镇宅符”在门框上方,带关房门,闪身轻飘飘翻越丈余高院墙,缀在阴鬼后面追了上去,他要顺藤摸爪找到幕后施法之人。

他听得院墙内刺耳的驴叫,戛然而止。

暗自猜测驴子或许察觉有脏东西进来,故而惊叫示警?

他师父不喜狗子对客人吠叫,那样显得无礼,道观便没有养狗护院,更不喜鸡鸭随地拉粪有碍观瞻,还臭味难闻,所以道观前后是干净清爽了,却连吃个鸡蛋鸭蛋都要去镇上采买。

师父生前倒是多次夸赞养了多年、当做坐骑兼职拉磨的黑毛驴子。

称其温顺灵性,当善待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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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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