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1.第八卷总结及请假

第八卷总结及请假

这一卷的剧情本身是简单而明确的:登塔重置过程的略微铺垫,一场在“创世音乐会”进行之下的博弈与激战,因此篇幅注定不长,原本计划10W字以内,实际落成8W字左右。

四年前我在构思大纲时,在这一卷的位置,兴致非常自high地敲下了一行字,在此原封未动地复制过来,“在巨大宏伟教堂画风+宗教圣咏BGM环绕之下展开一场对决”。

这是一个曾经只看网文但实际没写过网文的老龄青年的中二幻想,为了这个幻想我也算付出了代价,连滚带爬至此,心中感慨万千

马勒《降E大调第八交响曲》,作品需动用一个庞大的交响乐团、两个混声合唱团、一个童声合唱团加八位独唱家,因首演之时会众逾千而得名“千人”,作曲家称其为宇宙与天体之发声,尘世无以对照,并称自己过往的交响曲均只是其序奏的引子。

没有哪部作品更比它适合作为蓝本去描述一场“创世音乐会”。在第七卷的虚界里,写到范宁接引贝多芬的“星光”的剧情时,也是借乐圣之口表达了马勒本身的这一层意思,“让过往世代的寂静,成为你今后乐章里最响亮的序奏。”

虽然“千人”卷的剧情篇幅很短,但我很想在完稿后,让读起来的速度和体验会获得一种比字数更“长”一点的感觉,以匹配这部作品本身的史诗和神学份量(比如够支撑起同步听完一遍“千人”的时间之类的)。

对此,做了一些尝试。首先,其实范宁能造就这场“创世音乐会”,本身经历了前期集大成的铺垫,以及“悲剧”的纷争与打击,和“夜之巡礼”过程中的思辨与收集,如此一来,到了第二次登上塔顶时,读起来应该已经会因为“太不容易了”而造就这一事件的厚重感。

再就是预先定好的,几个会在这一卷发生的、更有鲜明“记忆点”的事件:登塔重置的设定原理和诡异崩坏的美学画风本身是一个,还包括范宁砸碎放出之前收集的漫天“星光”,构筑神圣空间、剥离归还那些不属于自身之“格”、波格莱里奇的死与台词、以及最后范宁触及的“永恒之女性”领域等等.

一步步写到这里,所有角色都在走向他们既定的命运,在码字时,我感觉自己的情绪越来越像“阅读者”而非“创作者了,不过是自己比读者更早一点读上了手上敲出来的话而已。

在曾经的很多年里,关于“马八”,有个问题是我一直没想的那么清楚的,为什么马勒是把一首拉丁圣诗和一章《浮士德》给拼到了一起,这一个拉丁文一个德语,连语种都不统一读一些音乐学论文时,研究方法多是以两者共有的宗教元素来论证“是有共性的、是统一的”,但我总感觉自己还是想得不清楚,为什么偏偏是这两个,有宗教元素的欧洲文学作品太多了,重新选两个,拼为上下部分,来写恢弘的合唱,就不可以么?

直到我写到范宁升格“父亲”的那一段,我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诶,好怪,我自己最初写的卷首语不就是解释么?自己快写完才想明白是认真的吗?那我自己最开始这卷首语是咋写出来的?(bushi)

“愿造物的国降临”,这是父性,“愿永恒之女性引我飞升”,这是母性。

父亲只能“造物”,但“造物的国”能否诞下,父亲却多数只能是见证,以及赋予心灵上的力量了,产道内这一艰险而漫长的过程和结果,主要还是取决于伟大的母亲。

马勒取材这两部分的目的,就是为了达成这种父性和母性的宗教上的统一。

而且由于所有音乐作品都是循时间顺序发展的,第一部分→第二部分,前面是铺垫,后面是升华,所以作为真正主旨的只能是“永恒之女性”。

因此反映到剧情里,范宁只具备创造出神圣空间的能力,却在提升的过程中遇到了重重危机,直到最后领悟关于“永恒之女性”的密传表述,领悟另一种以“三者不计”形式构建“道途”的方法后,他才得到救赎,新世界才得以诞生。

我在写南国卷总结时,曾提到了“个人的一点叛逆心”,说虽然承诺仍然有效,但其实并不十分愿意把一本小说贴上“无女主”、“单女主”或“后宫文”的标签,男女关系被当作一本作品的核心属性,这倒是其次,最关键的是男女关系还被完全物化成了“收一个、收几个还是不收”这样扁平的东西,就跟在菜市场上选购两斤猪肉还是三只鸭子似的。

我当时写这段话时还有点虚,因为那时还是有点看成绩的。

如今,第八卷所点出的“永恒之女性”主旨,将其意义再度往艺术、宗教和神秘主义的范畴更加明确一层,这便是对本书到底是什么相关“题材标签”的彻底回应。

别看我现在是作者,我马上就回到读者了,以后一本本小说评论区下面,谁比谁的DPS更高还不一定呢(bushi)

对了,我发现居然还有人在纠结讨论范宁还是不是处男的问题,我想说的是,看书是真不仔细啊(叹气),多久之前的车了都,要么是还没掌握阅读隐知的方法或神秘学思维(bushi)(建议加玩100h密教模拟器或司辰之书)。

即便是后来的第七卷也有隐喻啊,第八卷钥匙没入的过程也有隐喻啊。

而且想想在“午”的世界观下,主角可以做到在每一重历史中,都完全不发生点什么,那是不是有点过于离谱了?

再就是写结尾时,还出现了个大纲之外的变数。

尾声的画面,我原先想的就是范宁登上某一高处,眺望尘世风景,然后看到一些其他的身影也登了上来,远远挥手致意。

但我突然觉得应该再写一个,范宁手捧玫瑰祝福新世界的画面。

以此作为对“愿永恒之女性引我飞升”的进一步点题。

我在这里卡了一个多小时的文,简简单单一个“单膝跪地”的姿势,怎么描写动作都感觉不对。

直到我找了一个形容的修饰方法,说范宁“既像是作弥撒的神父,又像是跪地求婚的男青年”时,我发现卷首语中的父性与母性终于碰通了,我发现自己写作的状态终于和范宁一样,能够“沉重地、庄严地”呼吸了。

走到这一步估计不存在切书什么的了吧(?)第九卷还会有一些坑要填,有一些需要的剧情要写,人物还需进一步走向他们的宿命所归之处,本书最终的伏笔也会揭示出来,最后以《提摩太后书》4:7作个总结吧,也是书中范宁说过的一句话——

“那美好的仗我已经打过了,当跑的路我已经跑尽了,所信的道我已经守住了。从此以后,必有公义的冠冕为我存留。”

第九卷,卷名“原光”,原型来自马勒无标题的《D大调第九交响曲》。

972.第944章 “一个朋友”(上)

第944章 “一个朋友”(上)

“新历916年12月20日”,“雅努斯”,“圣珀尔托”。

新年到来前的月底,一个阳光明媚的冬日。城市里的积雪一堆堆反着刺眼的光,各处烟囱里升起的袅袅烟气中,带着松木燃烧后的淡淡清香。

铺着整齐方石的华尔斯坦大街,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下来,在石面上切出明暗分明的界限。沿街的建筑多是四五层高的公寓,品味更独特的咖啡馆和花店数量好像少了一些,外墙更多刷着青色或浅灰的涂料,窗台上摆有枯萎的天竺葵花盆——主人们大概要等到春天才会重新打理。马车三三两两驶过,蹄铁敲击石面发出清脆的嗒嗒声,车夫们裹着厚呢子外套,呵出的白气在冷空中拉得很长。

二十一号是栋独立的别墅庄园,铸铁栅栏上攀着已经干枯的蔷薇藤蔓,别墅的外墙是温暖的赭石色,百叶窗漆成深绿,此刻都敞开着,让阳光尽可能地照进去,不过院子里那几棵椴树的叶子早落光了,光秃秃的枝桠在蓝天下画出纤细的黑色线条。

“这不可能。”瓦尔特总监坐在一张宽大红木桌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额前总有几缕不听话地翘起,此时低声嘟囔,用笔尖在表格中的一个数字上点了点,“圣珀尔托辖区,预报名来年春季学期钢琴考级的人数.五千三百七十四人?上一批次才一千八百出头。”

这里是别墅二楼,一个由大型会客厅改造出的公共驻地区域,中央天花板上吊着一盏黄铜枝形吊灯,此刻没点亮。壁炉里柴火熊熊,温度适宜。地上铺着深红色的地毯,边缘有些磨损,但很干净。纵深非常宽,布局非常丰富,办公、茶歇、休闲、休息区域应有尽有。

主位上的瓦尔特又翻了一页。

“小提琴考级,二千九百五十二人,长笛考级,一千八百七十七人.”他抬起头,朝厨房方向喊了一声,“康格里夫先生!上一批音乐考级的总报名人数是多少来着?”

“这我不知道,您要问奥尔佳。”厨房里传来玻璃器皿碰撞和液体“咕咚咕咚”的声音。

一道温婉的女性声音从看不见的书架隔断后方传来:“我记得全院线是七万两千左右?具体得查档案。”

“好吧。”瓦尔特把笔搁在表格上,揉了揉眉心,“按这报表估算,跨过年得破十万。纸价已经涨了三次了,我上午散步时散到了教堂西边那家教材店——你知道现在一令上好的乐谱纸要多少钱吗?十二个先令!十二个!还有墨水,黑色绘图墨水,以前六个先令一瓶,现在要九先令六个便士”

他随意感叹了几句,表格翻完,签了几沓呈阅件,让人上楼取走,又把几位部门经理叫了过来,当面看起了特纳艺术院线的年度审计报告初稿,以及这次春季学期音乐考级的评委主席团审定名单等文件。

“找关系想蒙混过关的一律没门,审计问题本身有大有小,想掩盖问题的那就是大问题.”

“这次评委主席团不能请安东·科纳尔大师也出一下面吗?考生一多,就怕异议也多,整体名单里资历这一块.”

“大师他说天气冷,上了年纪的人,还是不出门了”经理说道。

“让卡普仑抽时间去上门请一下呢?”瓦尔特建议道,“我们这些还‘滞留’在西大陆的家伙也分身乏术啊。”

“我联系过卡普仑先生了,呃,他的意思是说,主要是这差事本身对老教授来说兴趣有限,恐怕是范宁大师亲自去请都不一定请得动。”

“好吧,但我认为范宁大师亲自出马是肯定能搞定的,只是再说吧。”

壁炉里的柴火噼啪响了一声。

小提琴的曲调一直没停,瓦尔特抬起头,透过客厅通往露天咖啡台的玻璃门,看了一眼希兰的身影。

露台朝南,这个时间正好被阳光完全覆盖,希兰穿淡棕色羊毛裙,站在一把藤编椅子旁,小提琴架在肩上,下巴和锁骨之间夹着一块白色的丝绒垫布。

是神圣骄阳教会初代沐光明者,音乐巨匠约翰·塞巴斯蒂安·巴赫的作品,《六首无伴奏小提琴组曲》中的“恰空舞曲”从玻璃门缝隙里飘进来,在客厅温暖的空气里盘旋。

不错的工作调剂.瓦尔特眯眼休息起来。

直到厨房的门开了,运营副总监、高级茶艺师康格里夫黝黑的身影端着一个托盘走了出来。

六个大号的玻璃杯,透过杯壁的薄薄水雾,可以看到其大片淡绿的牛油果泥,以及淋洒浸透而下的棕黑色巧克力酱。

“试试看。”康格里夫找了张茶歇区的桌子搁稳,“巧克力牛油果汁,南国风味复现.等会儿您的太太带孩子们过来用晚膳吗?”他最后一句是问瓦尔特的。

“她今天会带孩子们去朋友家。”瓦尔特摇摇头。

披着紫色毯子的琼一路从厨房尾随康格里夫至此,此时率先端起一杯。

“冬天怎么来上了凉饮。”希兰放下琴和弓,推开咖啡台玻璃门。

“出大太阳的机会要抓住。”康格里夫说道,“而且我一直觉得你们把壁炉的火候烧得太大了。”

瓦尔特、奥尔佳和罗伊也从几个方向走了过来。

“牛油果和可可浆之间打得不是很匀,失败。”琼用勺子挖了一大块送入嘴中。

“全脂牛奶的口感和牛油果脂肪过于叠加,安和露娜说了,地道的做法应该用帕尔米拉牧场少脂牛奶,失败。”她又举杯饮了一口。

“草药茶熬完后的渣子没滤干净,失败中的失败,你看我这里还有一坨.”

康格里夫似乎想说点什么,但玻璃杯已在下一刻见底,吸管哧溜溜响的声音把他给打断了。

“我怎么感觉还有股橙味。”琼提出最后的质疑,“茶艺师先生,您这个杯子之前应该是没有洗干净”

希兰忍不住咳嗽了两声:“琼,我练琴一个小时之内你已经喝了四杯不同的饮品了,我觉得是不是你嘴里本身‘串味’的可能性会大一点.”

茶歇桌上的话题发散得更快,唯独罗伊拎起自己的那杯后,直接回到了角落那处自己坐的半球形沙发上。

她今天穿了件连体的黑色针织衫,外面套了一件深红色的鹅绒风衣,头发向后挽成一个简洁的发髻,手里拿着一沓电报和信件,脸上始终是一副在想事情的表情。

“.所以,还是等范宁先生回来再做决定会不会更稳妥?”沙发另一边,金发碧眼的女助理妮可接着汇报。

“问题就是他还没回来。”罗伊揉了揉额头,“已经是年底的倒计时了,登塔的事情都过去了一个月,博洛尼亚学派、神圣骄阳教会和特巡厅下面的人都大差不差地到齐了,就连之前跟着去的乐手后面也陆续慢慢出现了”

“但波格莱里奇、蜡先生,还有他——这三个最关键的人,讨论组圆桌会议上的前三号人物,一点消息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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