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碌碌凡庸之军(下)

郭郁图将精神力集中到极点,他看到追上目标的锈刀兵人被一剑斩碎,而后战场上亮起赤黑色的闪电!

燃烧的赤黑痕迹如刀锋般切割战场,所到之处所有兵人均被瞬间肢解。黑死军的自进化速度赶不上他的爆发,按照先前数次交战的信息判断,恐怕祭生之蛇已动用了武修的种种秘传,此刻展现的便是无法长久维持的极速。

“全炮门开放,一齐扫射!”

十二门亡骸炮被他的思想调动,轰鸣的炮火交织出必灭的光网。蛇在光束中穿梭,以超越二重蝶的极速。他准确地把握了每一门亡骸炮的射击路径,依靠对发射时间差的精确掌控完成回避。8门。9门。不曾跨越的战场被极速贯穿。10门。11门。在理论极限中缩短距离,逼近到近在咫尺的城墙之下。

第12门亡骸炮。紧挨着郭郁图的炮火发射,在最短距离下直击目标。此时已经没有回避的空余,因而楚衡空挥刀迎向炮火。他依靠神斩的坚韧创造出支点,以桓戈一战中展现的,近乎完美的格挡技术将自己从炮火中弹开!劈斩炮火飞向天空!

时间近乎在此刻静止,两位杀手的目光在空中交错。楚衡空的刀锋指向系统中唯一的漏洞,由凡德制造出的,无法破译的破绽。郭郁图重重砸向工作台,喊出最后的命令。

“——转移!”

于是,大百合花的表侧闪过快于闪电的精神力光束。那光芒卷走了系统的破绽,使其潜入信息之海,在大百合花表面跳跃,穿梭。在刀锋落下的刹那,它已经随光转移,来到相距6000公里外的,曼莎星堡的彼端!

没错,那个眼魔的技术高超到完全无法理解。以郭郁图的能力,想要解决bug绝无希望。

所以,他采取了应急措施。既然无法破解,就将其转移,以事先写好的迷宫程序制作出随机转移的落点,以每秒3万7千次的频率在防御系统的表面随机跳跃!

所有准备都是为了这一刻。不惜亲身踏上战场,刻意在边界线上决胜负,这全都是为了给对方“孤注一掷”的心理错觉。为了他们觉得自己已手牌尽出,必须将自己也当成诱饵。

而如今迷宫程序顺利发动,楚衡空已经来不及赶向目的地。或者说,即使能够定位bug的方位,他也无法在密集的攻击下追逐那过快的落点。

因为此时此刻,第二轮炮火即将发射,未能突破防壁的楚衡空无处可逃!

“你也好维卢斯也好,都太过小看我了!”郭郁图喊道,“这一次是我赢了,楚衡空!”

神斩的刀锋未能奏效,如落叶在防壁上滑过。分明已入必死之境,楚衡空却露出了微笑。

“你错了,没有任何人小看过你。”

“到现在还没发现这点,才是你失败的理由!”

而后,防壁破碎。

在郭郁图震惊的目光中,淡白色的防壁分解为无数飘雪般的花瓣。

千里之外的破绽被精准贯穿,飞入城内的,是一颗从未观测过的纯灰色的子弹。监测系统没有反应,重点布防对象中无一行动。他事先准备好的所有对策都未起效。

因为那是自城邦外部而来的,跨越海洋的狙击!

顾不上近在眼前的杀手,郭郁图飞速调动出边境的情报。他看到了漂浮在海面之上的畸形飞行器,完全舍弃防御力,只求进攻的异常设计,以及安置在正中的,宗教风格十足的狙击枪。只有一个人会这样设计辟界轮,只有一个人有如此荒唐的枪法——

“沙克斯·伊本·乌尔德!”

裁决之轮中央,沙克斯随手丢掉烟头。他向远方的都市大笑。

“变得有趣些了啊,黑死军。”

·

打从最开始,薇尔贝特就认为郭郁图会是突破围剿的最大阻碍。

实力、心态、质点,和以上种种均没有关联。薇尔贝特对其极为重视,是因为郭郁图才是敌方最强的浮光路升变者。

若论操控民意,以舆论为战力,自然是帕里曼的专长。可如果说利用器械,统筹全局,即使王权也不及郭郁图来得擅长。大百合花这一城防系统,只在他手中才能发挥出最大的效果。若不是班宁提克以检查的名义提前将他拦下,姬怀素一行人根本就没有潜入第一脉序的可能性。

不打破大百合花,之后的所有行动都没有理论基础。而要击破大百合花,就必须同时击破守城的郭郁图。为了保证成功,就要将意想不到的鬼牌用在这次行动上,此前不在盘面上的,不在敌人考虑范围内的杀手锏。

那就是远在海外的沙克斯。

在通缉开始之前楚衡空曾靠平板与其建立通讯,那时他就提出了击溃大百合花的委托。幸运的是,异枪手干事从不拖泥带水。

他成功在这个炮火连天的夜晚赶到了目的地。

在不知多少千里外的海面之上,跨越37000分之一的概率命中目标!

·

无法自控地,郭郁图想起曾经的挫败。

真的很荒唐啊。

在半个国度外锁定他的维卢斯。

凭肉身赶上新干线的祭生之蛇。

以及,只靠着两把枪械与其激斗的异枪手。

可以狡辩的理由,可以逃避的借口。全都被无情的事实击溃了。

是输在了天赋上,然而棋盘外的智谋也不及他人。

要靠技术决一胜负,却胜不过区区两把改造的枪。

身为军师。身为杀手。身为技术者。所有自豪之处都迎来败北。耻辱的失败告知现实。

你不是第一位。

这世上总有人比你更强。

郭郁图漠然仰头,凝望着漫天飞舞的花瓣。楚衡空突破了不复存在的防壁,因而从炮火围剿中幸存。他的落点在数千米外,对于蛇来说,那仅仅需要一个瞬间。

真是一场惨败。

从视角上就与敌方不是一个等级,一门心思扑在名为城邦的棋盘上,却不知维卢斯注视着整个战场。

亏他还不断分心观察其余援兵,他们当然不会来,亡骸炮的输出太高频率又太快,除楚衡空之外的人过来就是自寻死路。本来就只有楚衡空会在正面战场,如果万事顺利就由他来击溃破绽,如果出现了意料中的陷阱,那就由异枪手负责一枪毙命。

全部算中了,至此他已没有胜机。

郭郁图无言举手,像是想要投降。

他将手攥紧,握成坚硬的拳头。

“爆炸!”

曼莎星堡的东部城墙轰然坍塌,提前埋入的大量爆炸物同时激活,摧毁了楚衡空的落点。维持最后防线的诸多黑死军同时迈步上前,其身躯解体重组,形成无数龟甲般的铁片。

郭郁图的精神力以完全超载的功率释放,形成高约十米的闪亮的“骨架”。由黑死军解体而成铁片涌向精神力骨架,化作坚甲,铸为大刀,形成威武如将军的全副甲胄。那位将军的面孔是骷髅鬼面,他持刀肃立,发出雄厚的战吼!

他是浮光路的升变者,他总会做好万全准备,即使全部计划崩盘,也能用于保护自己的最后手段。在荆裟节行动时那是替代本体的替身兵,而在当前则是这耗费最后力量的形成的巨将。

郭郁图的眼角流出发亮的血,他指着远方的敌人,向机械咆哮:“亡灵巨将,进军!”

亡灵巨将应声挥刀,长达五米的巨兵斩落,与楚衡空的神斩正面交击。燃烧的意气令巨兵破碎,攻势本应就此击溃。然而亡灵巨将一步不退,它的巨兵核心高度压缩的精神力,只要供能仍在就不会损毁。

于是,大刀与神斩接连激突,楚衡空的攻势被一时拦下。兵器交击时的剑风涌起,在战场四周化作二色的刻痕。亡灵巨将的剑风衍化为精神力瘟疫,形成无形的骷髅群张口咬下。而楚衡空迫发出血色意气,以焚夜将病气骷髅灼烧。

他近乎极限地迫出一炁千秋的加持,挥舞神斩将巨将逼退。双方的距离以秒为单位拉近。1000米。500米。300米!如神话英雄般,以微小的人身不断击退巨人!

郭郁图咳出发亮的血,楚衡空的双眼也被血色占据。双方的距离太近了,在这种距离下精神力瘟疫得到加倍的增幅,他的幽体也因此而受到重创。

但是彼此都不能停下脚步,郭郁图若是收手就将被神斩斩首,而楚衡空变招就会被瘟疫趁虚而入。因此靠着意志与毅力压迫自己,燃烧生命缩短距离。像是在窒息的火场中冲锋的决斗者!

楚衡空嘶哑地大笑着:“喂!为什么还要打下去?”

是啊,很没必要。力量的使用效率太低了,事先准备好的话会有更多的手段。触发式的陷阱,模仿恶魔的咒缚,或是以数量取胜的海量兵力,那才是属于浮光道路的战斗方式。

可是他事先就没有准备这些,为自己划下的决胜线就只到大百合花被突破为止。他很清楚到了这一步就是输了,再怎么挣扎也逃不过败北。

说到底这只是不情不愿的工作,没有拼上老命的理由。干脆的放弃就有更高的概率活下去。狼狈点装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何必跟你打不过的对手拼命?你有什么要证明的吗?

你要证明你的科技更强吗?你要证明自己更聪慧吗?证明自己才是第一名吗?

怎么可能。

仅仅是不值一提的执念。是成年人早就该抛弃的,小孩子才有的执着。

“只是单纯的!”

操控巨将挥刀。

将所有的精神力,化作震撼幽体的咆吼。

“——不想再一次,输给你!!!”

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僵硬的心脏仿佛恢复了活动。

郭郁图自嘲地大笑。

哪里有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仅仅是不服输。

仅仅是,不想再输了而已!

过度激发的精神力,在短时间控制住凶刀。亡灵巨将的重拳,趁此时机激烈地砸下。楚衡空以拳对拳,只手将巨拳击破。他转身抽刀,斩击快若光华。极速的阳乂将巨将斩首,一同击破郭郁图的护盾。

郭郁图吼叫着,举着无力的拳头冲来。楚衡空收刀入鞘,斩出神速的一击。

神斩斩断关节,于是男人失去平衡倒下,倒在自己的血泊里。

“比以前像样多了。”

祭生之蛇对他说。

“等到变强之后,再来挑战我吧。”

他收刀离去,独留郭郁图静躺在废墟中。诸多喧闹之声慢慢远去了,视线也逐渐陷入昏沉。昏迷前,不可思议的,自胜负中开解的心灵陷入平静。

将至的黑暗中,仅仅掠过一个无趣的念头。

又把工作搞砸了。

(本章完)

第394章 开庭

“亏我抛下旅程千里迢迢赶来这里,所谓的高难度任务就是打个死物吗?”

通讯频道里,雇佣兵不满地抱怨着。楚衡空笑着说道:“那么对暗杀城邦议长有兴趣吗。”

“质点几?”

“手无缚鸡之力的民意代表。”

“没兴趣。”

薇尔贝特插入通讯:“不久之后就是所有势力入场的大混战了,现在赶去战线还来得及。”

“哦?薇尔贝特·维卢斯。”沙克斯嗤笑一声,“这样啊,恭喜你们重温旧梦。施虐狂还是和忠犬在一块来的愉快,是吧?”

“阿空你确定他现在是队友吗。”

“安心安心,我们现在关系满铁的。”楚衡空嘱咐了一声,“有空可以去第三脉序接下古力啵,那边有三个质点五等着参战。”

“这世界疯得越来越快了啊。”

沙克斯感叹一句,切断联络。据说佣兵异枪手在质点3时期就曾在绝境战线崭露头角,如今回到老地方估计也不会多么陌生。

精英检察官们带着部分神卫队员赶到了现场,重伤的郭郁图被他们收容起来。这些城邦精英们面色复杂,因为通缉令实际上仍未解除,此刻他们的职责仍然是“追捕通缉犯”。

尽管楚衡空一行人一路杀到了曼莎星堡,蛊惑人心的传媒节目也被破坏,但这都是“民间”的行动。官方态度不可能因众人的怀疑而变,只要帕里曼一日是议长,他们就一日是荆裟之敌。无论心中如何思考,神卫队员们也没有立场采取行动。

“在这儿为难大头兵也没意思。”楚衡空活动着肩膀,“跟怀素汇合吧,他们现在应该在……”

“曼莎星堡最高检察院。”薇尔贝特说,“来吧,该与帕里曼一决胜负了。”

·

第三脉序,神卫队本部。

丽可聚精会神地盯着水幕,城邦24小时已停止播放,当前占据所有频道的是早就看到腻的荆裟独立宣传片。她转头对老爹说:“这就说明楚衡空他们成功了吧!”

“我可不觉得有人能靠暴力拦住他们几个。”崔克闭目养神,“帕里曼想得太简单了。”

“果然那个混账是急了!如果他一心拖延时间到最后一天的话,咱们还真不好办……”

“不,不对哦。”崔克摇了摇手指,“帕里曼的发难时机,以及行动的大方向都十分正确。若是时间拖延下去,民心会逐渐转移到我们一边,这对于‘独爱’来说是无法忍受的。而我们也不会真放任他继续,恐怕过不了多久,那位薇尔贝特小姐就会制定出暗杀计划,待大百合花被研究、突破之后,潜入曼莎星堡就轻而易举。”

丽可拉长了声音:“按你这么说他的策略还很精明的样子……”

“别小看议长大人啊,在大方向上他一向把握的很准确,他的破绽体现在行动思路上。”崔克说,“归根到底他不是军人,不懂得打仗。以舆论、通缉、神树压制为核心采取作战是典型的官老爷的手段,哪个将军会把作战的胜负压在‘民意’上呢?用政治博弈的思路对待战争,败北就是必然的结局。”

丽可实际上没太理解老爹的想法,毕竟她也对打仗一窍不通。她附和着点头,问道:“那么,是我们大获全胜?”

“还差一口气。不在规则以内打倒他的话,这一切就毫无意义。”

崔克最后摸了摸那张数千万人的请愿书,拍向女孩的肩膀。

“帮老爹跑一趟吧,要开始真正的胜负了。”

“好哦好哦。”丽可点头。崔克有点惊讶。

“怎么了,到了这个时候还没斗志?”

“没什么……就是有点消沉。”丽可摸摸后脑勺,“之后的胜负关键是班宁提克先生,楚衡空,还有老爹你这些强者。我除了帮你耍耍嘴皮子也没什么能帮的了,不好意思啊。”

崔克哑然失笑:“你啊。才这点岁数就想比老爹牛逼了?”

“不可以咩?人家比我年轻都那么厉害……”

崔克探出手去,拍拍女儿的脑袋。他的笑容出奇温柔。

“你要明白,丽可。你老爹我之所以能够撑到现在,就是有你和你妈一直相信着我,支撑着我……”

“的确,你不是最强的战力。可你所认为的‘胜负关键’,却是因有千千万万如你这般的公民支撑,才拥有踏上战场的力量。对于我来说,你才是人生的‘关键’啊。”

丽可慢慢地挑起眉毛,笑了:“哦!”

丽可消失了,被他送往曼莎星堡。在大百合花被破解的当下,他的能力也能正常使用了。崔克收起笑容,静静等待着最高检察院的传唤,他想着,自己或许该跟队员们说些什么,或是再准备点以防万一的演说。但是在20年的平淡生活后,此刻他却觉得一片平静,脑中什么也没有。

办公室的门开了,一位富态的中年妇女走了进来。崔克有点惊讶。

“太太,我还在上班呢。”

崔克夫人笑着拍拍他的脸:“是来帮你加油的。又要打仗了吧?”

“哎呀,20年没上战场了,说实话有点心虚。比较担心又像荆花节那样被打得落花流水……”

太太鼓励道:“没问题的,你可向来没打过败仗!”

·

曼莎星堡,议长宅邸。

帕里曼关闭水幕,闭目坐在办公椅上。他的桌前堆积着小山般的文件,大量的公务还须处理,而在上议院重创、各神卫队长被禁锢的当下,荆裟的中枢近乎停摆。这些公文已无意义……或者说,即使一切顺利,他们也会在数小时后失去意义。

磕磕绊绊地,计划终于推进到了现在。独立所需的三个要素,几乎已经达成了。

第一个要素是独立法案的通过,给予独立“程序上”的正义性。他花了足足20年达成此事,为独立打下基石。

第二个因素是城市防卫系统的建设,让独立存在可行性的存续机构。曼莎星堡的大百合花在启动后不久就被击破了,可郭郁图的战斗使得缺失的实战数据被补全。于是险之又险的,第二个因素也已完成。

剩下的,仅仅是象征性的第三个因素。荆裟神树的首肯。按下按钮,扣动扳机,正式启动独立程序。这本来是最为简单的步骤,可他偏偏无法对那个按钮伸手。敌人的速度太快了,这场全城通缉所拖延的时间,也比他预料之中要小的多。

原本以为盟军的几人会暂时潜藏起来,等到风头过去后、至少其他尘岛的援军到来再里应外合,却不料敌人采取了不顾后果的突进。于是计划停滞在终点线前,只有一步之遥却无法扣下最后的扳机。

“你原本想争取多少时间呢?1天?3天?只要神树在物理上离开秘境,就能宣告胜利了,可惜你大大低估了他们的行动力啊。”王权笑道,“现在想想半天前拒绝求和的自己,有没有感到很后悔啊?”

这个杀手这次又以白发少年的姿态现身了,大大咧咧地躺在沙发上,像个刻薄的嘲讽者。帕里曼随手翻着桌上的文件,说道:“你应该很清楚我的真实情况。我会有‘后悔’的感情吗?”

“是我失言了。不存在啊,你所推进的行动,你的使命,你被赋予的任务……那就是使你存续到当前的唯一的意义了。无论是什么人,都无法背叛自己的意义。”

帕里曼点了点头,从桌前起身。

“向我发誓吧。”他说。

王权饶有趣味地侧头。

“向我发誓,你不会让荆裟城邦的公民死去。如果我的使命失败,你会让他们成为深渊的宠儿而非仪式的祭品,如果你赢得了最后的胜利,你会让他们无知地幸福地生活在暗月的光芒之下,自此远离苦痛与死亡。”帕里曼静静地说。

王权含笑道:“对于我们这样的人而言,誓言又有什么意义呢?”

“没有意义。”帕里曼说,“不过是在走上战场之前,想听到一句能使‘帕里曼’安心的虚伪的承诺。”

王权站起身来,向他行了一礼。

“那么我向你承诺,我会尽全力保护这美丽的国度,使得你所爱的人们成为被神宠爱的沉沦者。”

“真好,多谢你。”帕里曼说,“在我真正败北时,你将得到通往神树核心的秘钥。”

身为政治家的最后的交易结束了,帕里曼久违地想起自己初次踏上战场时的心情。畏惧、恐慌、想要逃避、想要回到家里,一辈子都不想再次踏入如此残酷的世界里。

他笑了,踏出宅邸。

·

曼莎星堡,最高检察院。班宁提克持着根羽毛笔,正慢悠悠地记录口供。

“你确认自己掌握了议长指使城邦24小时直播栏目组成员的证据,是吗?”

“我们用催眠术掌控的。”姬怀素乖巧地说。

“取证手段尚待斟酌,不过以目前的掌握的情况来看,你可以确信自己,以及楚衡空与薇尔贝特蒙受了不应存在的错误指控,是吗?”

“是的是的。”凡德玩命点头,“神卫队员突然就杀了进来,我们也很恐慌啊!”

“所以你们前往曼莎星堡……”

“是想要给第一队提供证据,自证清白!”姬怀素感情充沛。

“路上发生的暴力冲突是……”

“在过度恐慌情况下因诱导而产生的正当防卫!”凡德高呼。

班宁提克满意地收笔,神力落下,将粗略的口供整理成一份漂亮的文档。

“这就足以作为一份证物了。”他说,“而现在,客人也到了。”

他离开审讯室,来到检察院门口。楚衡空与薇尔贝特已经到了,忠于他的第一队员们守在门前,不许任何无关人员进入。一个白发的女孩正飞快地跑上台阶,手中拿着翠绿色的神力结晶。

“欢迎你,丽可·崔克小姐。请问有何事求助于曼莎星堡最高检察院?”

“这里是……总计7100万名公民的签名,以及一份情愿书!”丽可气喘吁吁地说。

班宁提克接过材料,进行例行审查。完美无缺,格式上挑不出任何错误。他颔首道:“然而现在荆裟城邦处于战时状态,对法案的重新投票申请需要约8000万名公民的签名才能发起。这个数目,尚且不足。”

“您搞错了,我要申请的不是法案重投。”丽可认真地说,“我们的请愿目的是——”

“——对一件往日发生的疑案,进行重新审理。”

无感情的声音截断了她的发言。

手持手杖的金发男子,正沿着长长的阶梯走来。

“在战时状态下,宪法最末条所需的一切情愿数目都需翻倍。法案的重新投票由4000万升为8000万,而案件的重新审理由2500万升为5000万。当前的7100万人情愿,即使在战时状态下也足以满足其要求。”

不急不慢地,叙说着城邦的规则。

“丽可·崔克小姐以‘涉案者家属’的身份发起申请,而其家族所涉及的重大疑案在近百年来只有一起。那就是约20年前,荆裟防卫军总指挥官贾斯·崔克先生所承受的‘重大战略失误’审判。”

“若要重申疑案,昔年所有涉案人员均需暂时脱离当前工作,以无权力的涉案者身份出席法庭。包括时任法官班宁提克,被告贾斯·崔克,以及……”

“时任法庭书记官,赞·梵·帕里曼。”

帕里曼走到检察院的大厅正中,站在他所有的敌人面前。

“我就在这里。”他说,“时间宝贵,让我们尽快开始吧。对20年前的案件的,重新审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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