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6章 义薄云天

“张若尘?”

阎折仙拽紧拳头,那张凝脂般的动人俏脸,顿时沉下去不少,贝齿在轻轻的磨动。

阎皇图从上到下,将那位罗刹族大圣打量一遍,满脸错愕。

不等他们追问和确认,张若尘拉着宫南风,飞行到远处,远呼道:“二位先且等一等,我有话与他单独谈。”

阎折仙和阎皇图,显然不知该如何面对张若尘就是他们救命恩人这个事实,因此,没有追上去。

“若尘兄,我们坦坦荡荡,有什么话,不能直说呢?”宫南风不解的道。

张若尘拉着宫南风来到百里外,释放出空间真域笼罩,神情严肃的道:“雲桓铁血王已经死了!”

“这我知道,已经推算过。你杀了他?”宫南风道。

张若尘摇头,道:“是天堂界的大圣。”

“这我倒是没有推算出来。”

“天堂界的大圣来地狱界,是为夺取天枢针,必有大人物掩盖他们的天机,你当然推算不出。”

宫南风认真的道:“据我所知,天堂界来地狱界,是为杀你。”

张若尘嘴角抽动,觉得与宫南风聊天谈事不是一件愉快的事,道:“杀我只是其次,我的性命与天枢针比起来不值一提。”

宫南风一边点头,一边困惑的问道:“天堂界的大圣,为何杀雲桓铁血王?”

“因为,天堂界和神女十二坊有合作,现在他们闹翻了,而雲桓铁血王是神女十二坊的人。这下,你懂了吧?”张若尘道。

宫南风震惊,道:“天堂界和神女十二坊有合作?雲桓铁血王是怎么成为神女十二坊的人?这些,为何我这个司空都不知晓?而且没有推算出来。”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天枢针在我身上的事,不能让阎皇图和阎折仙知晓。”

张若尘终于说到重点上,目光向远处的阎折仙和阎皇图看去。远处的二人,也在低声谈论着什么。

宫南风道:“为何?”

“第一,阎罗族和我们命运神殿并非一条心,万一他们趁此机会夺取天枢针,怎么办?”张若尘道。

他可以加重了“我们命运神殿”这几个字。

宫南风道:“可是他们二人的修为,好像还威胁不到你。”

张若尘不理他,道:“第二,冰王星的局势,现在非常混乱。神女十二坊的白卿儿,控制了很多顶尖大圣,这你应该知道,夺取神器的时候,他们都有参与。万一阎皇图或者阎折仙,也早就被白卿儿控制了呢?”

宫南风惊骇,道:“不可能吧!白卿儿那么大的胆子,敢控制阎皇图和阎折仙?”

“为何不敢?实话告诉你,煅凌风他们夺取天枢针这件事,就是白卿儿在背后策划。此女连天枢针都敢夺,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张若尘道。

宫南风脸色冷然了许多,道:“此事命运神殿必定会彻查,若是属实,神女十二坊和白卿儿,得付出惨痛的代价。”

张若尘满意的点了点头,拍了拍他肩膀,道:“当前局势纷乱,任何修士都不能信任,小心保住性命,才是我们最应该做的事。”

宫南风痛心疾首,叹道:“枉我自称天下无所不知,无所不晓,没想到来的冰王星,却事事无法参透,被人利用而不自知。”

张若尘脸色一黑,觉得宫南风是在指桑骂槐。

他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道:“天堂界修士,昆仑界修士,包括白卿儿,都不是简单角色,背后有通天级别的大人物,难推算,是很正常的事。你其实已经很厉害,这不,又一次追上了我。”

宫南风望向张若尘,低声道:“若尘兄,我正打算跟你说这件事。”

张若尘立即竖起耳朵,准备细听。

宫南风道:“这个秘密,只有命运神殿最核心的成员才知晓。”

“我执掌命运天令,其实也算核心成员。”张若尘道。

宫南风道:“其实,我之所以能够追到这里来,是因为,天枢针在你身上。而我,是天枢针的器灵。”

倒真是了不得的秘密。

饶是张若尘早就有心理准备,亦被他这话惊住。

“神器的器灵?不对,我明明亲眼看见,天枢针的器灵,被煅凌风使用玄武吞天阵镇压。”张若尘不信,依旧觉得宫南风是心机深沉,在故意给他挖坑。

宫南风难以推算他。

而他,使用真理之心感知宫南风,也只能感知到一个大概。

宫南风道:“其实,我是器灵的肉身。”

“什么意思?”张若尘道。

宫南风道:“若尘兄应该清楚,天下万灵每隔十二万九千六百年,都会渡一次元会劫难,而且,元会劫难会越来越强,最终将其杀死为止。器灵,也是万灵之一,也要渡元会劫难。”

张若尘露出沉思之色。

宫南风继续道:“不同的灵,渡劫的难度,各有不同。越是亲近天地自然的灵,渡劫越容易,比如植物类的生灵。反之,越是凶厉,越是反天地规则的灵,渡劫越难。人类如此,不死血族如此,器灵也是如此。”

“神器器灵的渡劫难度,不会比不死血族修士低,可是,很多神器的器灵,却能存在十个元会,数十个元会,甚至更久。”

“因为,神器的器灵,可以分出九成以上的灵,修炼出肉身,代替自己渡元会劫难。而另一部分灵,跌落到神境之下,沉睡在神器的内部,以此躲避元会劫的感知。等到元会劫难过去,再重新修炼到神境。”

张若尘质疑道:“元会劫若是那么容易欺骗,天下万灵岂不都能使用这种代死的手段,活过一个又一个元会劫难?”

宫南风摇头:“如果让你,分出九成以上的圣魂,修炼出肉身,变成另一个你。你能接受吗?”

张若尘细细思考,然后摇头。

失去九成以上的圣魂,再厉害的人族修士,怕是都会变成一个弱智。

而且,圣魂缺失,对修炼会造成严重影响,很有可能修为大降,或者修为今后再也无法进步。对任何一位神灵而言,只要有一丝把握渡过元会劫难,都不会选择这么做。

当初姑射静吸走张若尘的,也只是魂力,而不是圣魂本身。

修炼出一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想想都觉得很恐怖。

紧接着,宫南风又道:“绝大多数神灵,都不会这么做。因为神灵和神器不一样,神灵靠的是自身,神魂绝对不能有失。神器却不同,器灵即重要,也不重要。因为,神器的力量,源自于神器的主人。”

张若尘已经信了不少,道:“难道从来没有神灵这么做过?”

“有。”

宫南风道:“佛道找到了一种秘法,可以瞒过元会劫。但是,却保不住自己的神级肉身,最多只能保住不到一成的神魂。不到一成的神魂,需要吸纳九成以上的新魂,其实已经不是曾经那个人,算是新生。因此,这被称为转世重修。”

张若尘苦笑:“是啊!就算躲过了元会劫难,其实也和死去没有区别,已是全新的一个人。”

“告诉你一个秘密,在命运神殿,曾有神灵猜测,你是须弥圣僧的转世。”宫南风道。

“什么?”

张若尘一怔,道:“无稽之谈。我若是须弥圣僧转世,哪怕只有不到一成的神魂,现在也该是逍遥天地间的强者。”

“放心吧!你肯定不是须弥圣僧的转世,否则你走不出命运神山。”宫南风笑道。

张若尘道:“所以,你能找到我,不是真能找到我,而是你能找到天枢针?”

宫南风抱起双手,点头道:“没错。就像你的圣魂,哪怕在千万里之外,也能自动飞回到肉身附近。即便是煅凌风的那根黑色布袋,也阻挡不了我对天枢针的感知。”

宫南风的话,张若尘信了不少,因此头疼不已,道:“那你现在,到底什么修为?”

“我才刚刚修炼出肉身不久,弱得很。”

“你骗我的吧?你若真弱,怎么能在宇宙中漫步,速度为何能够追上我?”张若尘试探道。

宫南风道:“若尘兄,我真没骗你,我真的很弱。只不过,我的肉身特殊,比凡人强大,可以适应种种恶劣的环境。至于速度,完全是因为我体内的神器之灵,与天枢针相互吸引造成的。我自己根本无法随心所欲的调动神器之灵的力量。”

张若尘负手而立,心绪复杂,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幸好刚才他没有声称,天枢针被天堂界的大圣夺走,否则,已经暴露。

现在该怎么办?

杀宫南风,以除后患?

他感觉自己下不了手。

而且,张若尘没有完全相信宫南风,万一宫南风是一个臣服极深的强者,故意编了一套说辞来麻痹他,也是有可能的事。

命运神殿要杀张若尘,需要一个充分的理由。

宫南风完全有可能是为此而来,是针对张若尘的一个圈套。

可是,留宫南风性命,他该怎么隐藏天枢针?

在血灵仙和海棠婆婆出现到冰王星上时,张若尘便意识到,营救殒神岛主的计划已经启动。他们夺取天枢针,很有可能,与营救计划有关。

否则,昆仑界不会暴露血灵仙还活着的秘密。

付出了大的代价,必定是有大的原因。

在张若尘的潜意识中,是希望助昆仑界救出殒神岛主的,更希望昆仑界千千万万的生灵,可以免受战火。

他一直迟迟没有将天枢针,交给宫南风,就是这个原因。

退一万步而讲,他是东域王,是血神教的教主,是圣明中央帝国的太子,保护东域的生灵,血神教的弟子,圣明的后裔,是他的责任。

宫南风道:“若尘兄,你应该相信我了吧?”

“嗯!”

张若尘下意识的,应了一声。

宫南风喜道:“那你可以将天枢针还给我了吗?”

“嗯?”

张若尘干笑了两声,摇头道:“不行。”

“为何?”

宫南风感到无法理解。

“你太弱了,天枢针放在我这里安全一些。”张若尘道。

宫南风如被霜打焉了的茄子,叹道:“是啊,我太弱了,天枢针放在我身上,的确容易遗失。”

“没事,还有我。”张若尘道。

……

阎折仙俏脸上的表情,既是懊恼,而又无奈,回想与张若尘曾经的种种,便是觉得自己和他冤家路窄。

为何救他们的,偏偏是这个讨厌的家伙?

阎皇图看着她的囧样,笑道:“其实张若尘不错,爷爷都对他赞不绝口。”

“太爷爷不过只是看上了他元会级天才的天赋,却没看清此人的人品。”阎折仙道。

阎皇图道:“我觉得,人品也不错啊!至少对你,绝对是真心无疑。在命运神域的神女楼,他化身屠天杀地之皇,为你解围,否则那一场赌局,你得输多少神石?”

阎皇图已知阎折仙腹中胎儿的秘密,因此,对张若尘没了敌意。

狩天战场上打生打死,也只是为各自背后的势力争夺利益,是公平公正的角逐,不算死仇,也不是私仇。

阎皇图又道:“以张若尘的性格,本已假死藏身到了暗处,肯定不会轻易多管闲事。可是,他却偏偏出手救我们,因此招惹了麻烦,暴露了身份。我想,他绝不是为了我。”

阎折仙眼眸中终究是有了一些变化,但,还是噘着嘴唇,倔强的道:“那又如何?我才不会领他的情。”

“别人根本没打算要你领情,先前,如果不是宫南风突然出现,他都已经隐瞒身份离开。还有神女楼那次,他也是化名屠天杀地之皇帮你,不想让你知道他的身份。”阎皇图道。

阎折仙眼眸中露出哀求之色,道:“五叔,你怎么帮着外人说话?你不会也希望我嫁给他的吧?他和罗乷公主,已经订婚,是神尊赐婚。我若嫁给他,算什么?算他的小老婆吗?”

“当然不可能。”阎皇图道。

阎折仙道:“这么说,五叔是站在我这一边?不用听太爷爷的话?不用嫁给张若尘?”

“我的意思是,你是阎家的明珠,嫁过去后,至少也得和罗乷平起平坐。”阎皇图眼神凌厉,肃然的道。

“五叔,你还是别开玩笑了,他们过来了,我该怎么说?哎呀!为什么偏偏是张若尘,这样我是该感谢他,还是该瞪他两眼,让他以后别再缠着我,死了那条心?”阎折仙哭笑不得,感觉造化弄人,因此悄声的求问。

“我伤得很重,得先疗伤。”

说完,阎皇图便是盘膝坐下,疗伤了起来。

张若尘恢复了本来面貌,与宫南风一起,走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背身盘膝而坐的阎皇图,随后目光才是移向阎折仙,落在她那微微耸起的小腹处,道:“你该留在阎罗族好好养胎的。”

阎折仙本想傲慢的回一句“此事与你无关”,但是,毕竟张若尘刚才才出手救了她,这么做,太不近人情了一些。说到底,张若尘的心倒也不坏,不算十恶不赦。

她淡淡的道:“出来历练,见识世面,没想过会遇到危险。”

“既然是历练,也就必定会有危险。我知道,你不待见我,无所谓,我其实也不喜欢你。可是为了你腹中的孩子,我可以护送你们返回冰王星。你尽快回阎罗族,这里的事,以你的修为,最好不要参合。”张若尘道。

阎折仙本来是想好好与张若尘说话,可是,张若尘说的这番话,却让她心头十分不悦,脸蛋变得气鼓鼓的,发出冷吟吟的笑声。

“若不需要我的护送,直说便是,我还不想招惹这麻烦。”张若尘直接的道。

宫南风道:“恐怕不行。”

“你插什么嘴?”张若尘道。

宫南风神情凝重,道:“我的意思是,费仲已在赶来的路上。最多还有半刻钟,就能到达此地。”

“你推算出来的?”张若尘脸色微变。

“嗯!”

“真身,还是傀儡分身。”

宫南风苦笑道:“恐怕是……真身。”

张若尘立即调动真理规则,注入双眼,向宫南风所指的方向望去。

阎皇图哪里还有心情疗伤,豁然站起身来。

宫南风倒是丝毫没有紧张和慌乱,很平静,还安抚阎皇图和阎折仙的情绪,道:“有若尘公子在,二位放心,不要惊慌。”

“费仲可是真身前来,我们分头逃吧,或许还有脱身的机会。”阎皇图的目光望向张若尘,希望将阎折仙托付给他。

宫南风道:“二位真的不用惊慌,若尘公子义薄云天,肯定会独自一人去引开费仲。先前,遭遇雲桓铁血王的时候,他便是如此大义,让我好生感动。”

阎折仙目光中露出一丝讶色,若不是从天运司司空的嘴里说出这话,她还真不信,张若尘是一个如此义薄云天之人。

难道自己以前,对他真有误会?

张若尘一口老血差点吐出,很想一拳打死宫南风。

宫南风道:“我们先走吧,若尘兄肯定会留在这里,挡住费仲,为我们脱身拖延时间。”

“走什么走?费仲何等人物,留他一人在此太危险了,他也只是一个百枷境大圣而已。要走一起走,要战一起战。”

张若尘转头看去,没想到阎折仙竟会说出这番话来。

“看什么看?我是看你不顺眼,可是,大祸临头之时,却也不至于将你独自留下,自己逃命去了!”阎折仙瞪眼过去,娇哼道。

张若尘笑道:“即是如此,我倒是有一计,或可破此危局。”

(本章完)

第2507章 二爷

费仲的傀儡分身,乃是使用真身的大圣血液、精神力念头、魂力,加上一具无上境矮人的骨骼,耗费无数资源,才炼制出来。

在费仲没有突破到无上境之前,这具傀儡,曾是他最大的依仗。

此刻,傀儡分身随着他的气息而动,紧跟在身后。

费仲的真身,相隔无尽遥远的距离,看见了空旷宇宙中的两个黑点。随着逐渐飞近,能清晰看清,两个黑点就是阎皇图和阎折仙。

他们二人待在原地,没有逃遁。

费仲两条宽大的浓眉,微微收缩,问道:“你不是说,他们二人已经逃走了吗?”

傀儡分身很吃惊,也有一些茫然,道:“不清楚!先前,那位罗刹族大圣出现后,他们二人的确是逃走了!他们在此处,那位罗刹族大圣却不知所踪,说不定是个陷阱,主人最好小心一些。”

“那位罗刹族大圣,到底是什么境界的修为?”费仲警惕起来。

傀儡分身道:“当时他只使用了肉身力量,修为境界始终没有暴露。”

“反常必有妖,的确要小心一些。你留在原地,若有变故,立即出手支援我。”费仲吩咐道。

傀儡分身道:“主人的修为,足以应对一切变故,就算他们真在耍心机手段,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也是毫无作用。”

费仲独自一人,向阎皇图和阎折仙飞去,将道域展开。

距离二阎还有万里之时,道域已是蔓延到了他们的身周。虚空中,出现密密麻麻的黑铁,有的化为纷繁的铁花,有些形成成排的铁刺,有的化为铁树丛林。

与傀儡分身的道域相比,费仲的道域玄妙至极,展现世间种种形态,像一座变化无穷的金属世界。

阎皇图盘膝而坐,从容自得的疗养伤势。

阎折仙穿一身不染尘埃的白衣,随意的站在虚空中,脚下圣花朵朵,宛若绝世天女,淡然的看着淹没过来的钢铁丛林。

看到他们这番模样,饶是费仲修为高深,心中也有一些发虚。

因此,距离他们还有数十里,便是停下来。

“精神力和道域,都没有感知到附近有别的强者,应该没有埋伏。可是,他们二人,为何如此淡定?”费仲暗道。

阎折仙嘴角浮出一抹笑容,道:“五叔,我猜得没错吧,费仲一定会来送死的。”

阎皇图睁开双目,笑着摇了摇头。

费仲手提战斧,朗声道:“你们二人不必如此故弄玄虚,大睁老和尚,已被我重创,不会来救你们了!你们二人若是识相,最好束手就擒。一旦动手,谁知会不会打碎阎五公子的皇道神骨,或者伤到折仙姑娘腹中的胎儿?”

阎皇图和阎折仙的心,皆是沉入谷底。

他们最大的期望,就是大睁师父能够赶来接应。

既然费仲的真身出现到了这里,说明大睁师父,很有可能真的出了意外。

阎折仙的脸色,已有一些绷不住。

阎皇图站起身,魁梧的身躯,挡住了阎折仙,使费仲看不见阎折仙的神情变化。

他展开双手,道:“费仲,好大的名气,威震天庭万界,像你老人家这样的修为,何必与我们两个小辈那么多废话?出手擒拿我们吧!”

费仲是一个老辣的人物,运转圣气至双目,观察了四周一番。

依旧没有任何发现。

费仲笑道:“你们自知无法逃走,所以,故布迷阵,想要吓唬本座?”

阎皇图道:“前辈乃是神境之下一等一的存在,一具傀儡分身,都堪比无上境大圣。我区区一个千问境大圣,稚童一般,哪敢吓唬前辈?”

“不管你是故布迷阵,还是真有埋伏,其实都没有用的。”

费仲左手隔空虚抬,顿时,道域中风云变幻,数之不尽的圣道规则,化为一条洪流,涌向阎皇图和阎折仙。

规则洪流,如天地神河,又如亿万光剑。

即便还没有落到二阎身上,却已让他们圣魂悸动,眼前出现神幻奇景,宛若众神现身,要惊慑得他们跪伏在地。

修为差距太大,费仲的一道念头,都能令他们陷入圣威中,失去反抗之力。

“费仲的修为,竟恐怖到了如此地步。”

阎皇图激发出九龙神纹,一道神光自体内冲出,可是,在规则洪流的冲击下,神纹瞬间破灭,从骨骼上消失不见。

竟是直接被费仲给抹去。

阎皇图不再反抗,将希望都寄托到张若尘身上。

“轰隆!”

一团黑暗能量,凭空炸裂而开,令得空间和时间都为之紊乱。

浓郁的黑暗能量,化为一片云,挡住规则洪流。

“好浓郁的黑暗能量,是谁?”

费仲脸色微变,双眼紧缩。

黑暗云彩中,时空紊乱,一道卓然的身影显现出来。是一个年轻男子,面容俊美,气质高贵,一双眼睛中仿佛装着亿万星辰,深邃不可测。

看到这个年轻男子,费仲如炸毛的刺猬,双目圆睁,急速向后倒飞,拉开更远的距离。

“哗!”

他体内圣道规则尽数涌出,进入巅峰战斗状态。

道域更加变化莫测,圣威变得更强,阎皇图和阎折仙承受着巨大压力,浑身如被针扎,双肩宛如承受十万大山,却偏偏还要表现出从容自得的模样。

“怎么?费仲,你敢与我动手?”那年轻男子,冷冰冰的呵斥一声。

费仲眼神将战斧催动到极致,虎目如电,手心却尽是冷汗,道:“不敢!阎二爷,号称半神之神,阎罗族神境之下的第一人,我费仲还是有一些自知之明的,不会做这种找死的事。”

阎二爷,指的自然是阎皇图的二哥阎昱。

费仲称呼阎皇图,只是“阎五公子”。对阎昱,却是称呼“阎二爷”,对其的敬畏,已是不言而喻。

费仲暗暗庆幸,幸好刚才自己小心谨慎,没有主动靠近过去,否则,今天连逃生的机会都没有。

这个阎昱,自然是张若尘变化而成。

张若尘脚下的精纯黑暗能量,是使用最后的两滴暗时空物质凝聚而成。

阎昱主修的,就是黑暗之道。

张若尘看似轻松自若,实际上,情况比阎皇图和阎折仙好不了多少。他的半神肉身,被费仲的道域挤压得紧绷,想要呼吸都分外艰难。

但,绝对不能表现出任何一丝破绽。

张若尘轻哼道:“你伤我五弟,还想擒拿我大哥之女,今日不斩你,我阎家威严何在?”

费仲压力更增,如芒在背,头发已被汗珠湿透,道:“以二爷的修为,费仲自认不是对手。可是,我若要逃,二爷未必拦得住吧?”

费仲自然不会怀疑阎昱的身份。

首先,他先前使用了精神力和道域探查,都没有感知到有人隐藏。除了修为绝顶的阎昱,还有谁做得到?

其次,阎皇图和阎折仙明明已经逃走,为何又突然回到这里?

很明显,是阎昱以他们二人为饵,故意引他来此。

第三,张若尘的变化之术,已达到巅绝的境地,神境之下几乎无人可以识破。

张若尘略微讥嘲的一笑,不以为意的道:“你且逃给我看,今日你若能逃走,我阎昱便不再姓阎。”

阎折仙斜瞥了张若尘一眼,心中很是无语,觉得张若尘也太能代入身份,吹出这么大的牛,万一费仲真的转身就逃,岂不是要露馅?

真以为自己是半神之神?

费仲深知阎昱的厉害,一旦自己被他吓破胆,真的转身逃命,那么,道域和气势都将土崩瓦解,再也没有一拼之力。

那时,说不定真的会将性命,丢在这里。

费仲想通这一点,气势强硬了起来,道:“阎昱,你犯下了一个严重的错误,不该用他们两个引诱我来此。”

“哦!是吗?”

“以我们现在的距离,我若自爆圣源,你怕是阻拦不了吧?”

“的确拦不住,但,我也能脱身而去。”张若尘道。

费仲道:“你能保住性命,阎皇图和阎折仙却必死无疑。我固然是一死,但他们也得陪葬。你说,你是不是犯下了一个严重的错误?”

张若尘脸色变得沉冷了几分。

费仲自认为抓住了阎昱的弱点,道:“二爷,费仲来地狱界,是为杀张若尘,从未想过要和阎罗族为敌,更不愿与你为敌。擒拿阎五公子和折仙姑娘,也只是想要换取离开冰王星的机会,从未想过要伤害他们。”

阎折仙没想到,费仲如此惧怕二叔,这样就被吓住,眼眸眨巴了一下,道:“你胡说,你明明是想抓我,去讨好天堂界的某位大人物。”

费仲道:“费仲绝无此意。”

“你的那具傀儡分身亲口说的。”阎折仙道。

费仲道:“折仙姑娘有所不知,那畜生,已生出独立的人格思维,多半是自作主张。”

张若尘道:“既是如此,你杀了他。”

“什么?”

费仲咬紧牙齿,怒瞪“阎昱”。

炼制这具傀儡分身,不知耗费了他多少资源,包括自己的大圣血液和魂力。亲手将他摧毁,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这可是一尊,接近无上境大圣的强者。

张若尘道:“杀了他,今日,我饶你一命。”

费仲十指紧捏,牙齿中,几乎咬出血来。

张若尘淡淡的道:“我给你三个数的时间考虑。一!”

“二!”

……

“等一等。”

费仲汗如雨下,浑身颤抖,道:“二爷说话算数吗?”

张若尘颇为不屑的道:“我阎昱能被称为半神之神,不仅仅只是因为修为高深,还在于,我说过的话掷地有声,绝不会出尔反尔。”

费仲道:“好!在地狱界,阎二爷的话,还是值得一信。”

费仲牙齿咬了又咬,心在滴血,却还是取出一张魂牌,手指发力一按。

啪的一声,魂牌碎裂。

远处,傀儡分身惨叫一声,魂灵湮灭,倒在了虚空。

阎折仙看得极为解气,心在已是偷着乐。张若尘这招太损了,费仲若是知晓真相,肯定会气得吐血。

张若尘探手一抓,隔空将傀儡分身取到手中,检查了一番,道:“没想到,矮人族倒是出了一个了不得的人物,如此强硬、果决、机敏,将来神位可期。你走吧,在神境,我们必定还有机会遇上。”

能被阎昱如此评价,费仲心头的难受和郁闷,稍微消减了一些。

同时,他也警惕起来,心中暗道:“没想到阎昱在空间之道上的造诣也如此了得,以前的情报,并没有这样的记载。回到天堂,一定要将此事禀告上去。”

费仲准备离开,突然想到了什么,双手抱拳,道:“二爷,我们之间有天大的误会,张若尘的尸身,并不是天堂界取走。你是有大智慧的人,千万别中了那个贱人的毒计。”

“此事,我会彻查清楚的。”

张若尘点了点头,心中暗笑,多半是自己丢下的那根商夏的头发,起了作用。

没想到,不仅离间了天堂界和白卿儿,而且还让阎罗族和天堂界斗了起来。

算是意想不到的收获。

如今大事已成,张若尘只求费仲快些离开,免得迟则生变。

突然整个宇宙空间,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铅云,降下硫酸一般的雨滴。

云中,闪电雷鸣,天火隐现,气氛肃杀到了极致。

“嗷!”

一声龙吟,响彻星海。

庞大无边的龙影,从云中飞行而过,只是显露出来的一鳞半爪,都遮天蔽地,极其震撼人心。

阎皇图摊开手掌,接下一滴雨,掌心发出“哧哧”的腐蚀声。

“尸雨,黑龙,是他!”

费仲猜到来者之谁,再次紧张起来。

面对此人,比面对阎昱,压力更大。

并不是因为来者比阎昱更强,而是因为,来的这位,是专门为杀戮而生。阎昱至少还讲原则和规矩,还会忌惮他自爆圣源。

黑压压的铅云中,出现一道半龙半人的身影,俯视费仲,道:“你说得那个贱人是谁?”

声音浩浩荡荡而下,如同音波瀑布一般。

费仲与那道半龙半人的身影对峙,身上的圣威节节攀升,可是,却依旧被层层铅云压制,气势上弱了不少。

阎皇图低声自语:“没想到命运神殿的人,居然来了!”

张若尘眉头紧皱,哪里想到亡灵十刹之一的“黑尸刹”,居然会出现这里。

黑尸刹的到来,固然可以威压费仲,彻底化解他们的危机。

可是,天枢针在他身上,一旦黑尸刹解决了费仲,张若尘将再也找不到借口,不将天枢针还给宫南风。

“走!必须趁黑尸刹不知情之前,先一步离开。”

张若尘立即向阎折仙和阎皇图传音,告诉他们此刻是脱身的最佳时机。

本是隐藏起来的宫南风,见黑尸刹到来,立即跳了出来,满脸大喜之色,拉住张若尘的手,激动的道:“若尘兄,命运神殿的高手来了,我们有救了,不用演了!这下太好了,我们终于可以安全的返回冰王星。”

本是在对峙的费仲和黑尸刹,目光同时投射过去。

有所不同的是,黑尸刹看的是司空大人宫南风。费仲却瞪着张若尘,似是猜到了什么,手臂抽搐一下,情不自禁望向被捏碎的魂牌,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

张若尘看着紧抓自己手臂的宫南风,脸上的表情,却比费仲还要精彩几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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