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4章 因果之主的感应

女儿……

这两个字就像是一柄剑一般地出现了,而后像是裹挟着无与伦比的力量一样,横砸而来,将青衫龙女心底的某些东西给劈碎,斩裂了,一阵阵心神粉碎般的感觉,几乎所有人都可以看得到——

那位青衫龙女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下来。

苍白地带着几份让人心痛的透明感和虚弱。

黑色的眸子里面恍惚了下。

他们知道,并非是这位龙女不知道如何反击。

而是那一瞬间,她自己要选择放弃了。

纵然是在祝融的鼓励和灰袍男子在侧的情况下,已经说出了往日那清冷性格绝不会说出来的话,但是此刻天女口中这一句话,却仍旧让她不能够再度开口了,让她垂眸和退缩的,并非其他,正是其性格深处的骄傲和自我。

绝不可能为了其余放弃自我的秉性。

不可能说的。

不可能说出那些诸如‘纵然有女儿又如何,便是你们已经成婚,我若要,当可以抢夺过来’这般蛮横的话语,青衫龙女本来就只是清冷自矜自傲的性格,今日已经是破例到了极限。

仔细想起来,漫长岁月,偌大蛮荒山海。

自己竟然只和那道人开过些许玩笑,便是彼时的玩笑也如同起舞。

未曾步步紧逼,而是带着一种余裕般的旖旎进退。

此刻回忆当时玩笑话语,明明不久之前,却已经恍然如梦一般了。

她身上那种凌厉的锐气只是眨眼之间就已经散去了个干净,只余下了一身青衫干净磊落的气息,她抿了抿唇,道:“……如此么?那今日是我……”叨扰了三字还没有说出来,烛照九幽之龙的右手已经抬起,按下。

气机浑厚,将其话语镇住,也顺势将其心神晃动镇住,按下。

烛九阴平淡注视着眼前的少女,道:“女儿么?”

他按住青衫龙女,淡淡道:“既如此的话,那么一切的话语,就等到了你那女儿,还有卫渊来了之后再说吧……毕竟,今日尚且不是那最大最重要的时候。”

呼——

有着松了口气的幻听声音。

这屋子里面压抑的氛围刹那之间松缓下来。

那些本来最是嘴巴灵活,脑子灵光,才被挑选出来作为迎接宾客的狐族们只觉得险死还生一般的错觉,后背早已经是汗出如浆,恨不得立刻仰起头来大口喘息呼吸着新鲜空气,但是难受的却是,哪怕是这个时候都不能够自由呼吸,担心过于恣意,失了体统,反倒是恶了眼前这位大神。

现在女娇和契都不在。

禹王正要开口说,可以可以,咱们现在先不用这么紧巴巴的。

不用这么针锋相对,等到阿渊回来了,把这些担心交给阿渊就好,交给阿渊就好。

拜托你了!

七天之后的阿渊!

只是就在这个时候,那边白发衣冠如雪,面容冷峻的少年却抬眸。

非但没有收敛气机,反倒是气息越发地疯狂暴虐。

开口说话的时候,嗓音清冷。

“伱说争斗,便是争斗。”

“你说收手,便是收手。”

“烛九阴。”

“你觉得你是谁?”

刹那死寂!

就连禹王的脑袋都像是被抽了一下子,嗡嗡的。

白衣少年徐徐起身,右手白皙修长,按在一柄法天地方圆的厚重长剑剑柄之上,眼底的眸光幽深,泛起灿烂的金色,伴随着其起身这个动作,刹那之间,气息狂暴浑厚,几如同汪洋大海一般地涌动升腾起来。

对面今日所做,几乎就是在为难珏。

而陆吾奉行的,不过是以一换一。

对我有礼则还之,待我以恶则还之,不是只有青衫龙女是有人在乎和保护的,我昆仑虽然遭逢大变,险些凋零,但是却也还没有死绝。

仍旧是西极天柱,四海八荒千山万水之祖脉。

刹那之间,烛九阴和陆吾之间的气息碰撞几乎化作了实质性的海洋,尽管两者都收敛着没有让自身的力量彻底爆发开来,却仍旧是给与旁人巨大无比的压迫力,几乎喘不过气息来。

烛九阴平淡道:“要打吗?”

陆吾看了一眼想要劝说的禹王,右手扣着剑,淡淡道:

“放心,不会让你难做。”

“我们出去打。”

最后一句话是对烛九阴说的。

禹王的嘴角抽了抽。

出去打?

这叫做不难做吗?!

等到了阿渊回来,感应一下周围的暴虐气息,肯定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到时候自己要怎么对他说?啊,不好意思啊阿渊,在你订婚之前几日,有两个人打起来了,打得贼凶,拉都拉不住?

禹王眼前发黑。

这事儿哪怕是以他的莽夫直觉都知道实在是不地道。

但是在不知道该怎么去做,不知道该怎么去解决这个棘手问题的困境冲击之下,禹王的大脑陷入了超载模式,而后显而易见地过载了,因为他的大脑由于无法处理这样级别的问题陷入卡壳和大片空白,而后甚至于浮现出一个冲动——

算了,麻了,毁灭了。

反正是没有办法解决。

干脆参与其中好了,两个道果打架啊!

这个是多难得的机会!

禹王脸上浮现出了‘我逐渐理解一切’的爽朗笑容,而后——

放弃了思考。

脑子?那是什么东西啊,哈哈哈,不知道啊,你知道吗?

但是烛九阴却忽而开口,某些话语只有陆吾听得了,让祂的神色微微一滞,旋即皱眉,那双金色眸子注视着眼前神色漠然的烛九阴,迟疑不定,只是周身的气息却是缓缓地降低下来,没有了先前的暴虐霸道。

最终手掌从那柄剑身上送开来。

陆吾沉吟之后,道:

“你说的,果然是真的……?”

烛九阴平淡道:“是真是假,七日不到,你自然知道分晓了。”

陆吾垂眸,方才烛九阴以传音之法,告知了祂七日后将会有一桩大事情,是一场浩然大战,堪称是千古以来无双的大战,若是有心思的话,就不要在今日耗费太多的精气神,而应该去尝试构筑地脉,转移昆仑,在此涂山青丘之国里面构筑属于自己的秩序基础。

如此可以在七日之后发挥出更大的效果。

至少可以庇护得此界众生,不至于被那一场大战余波席卷。

单纯的大战危机,陆吾或许会不在意。

但是作为曾经从最弱之生灵,一步一步走到了最强的陆吾,对于烛九阴后半句话却是很在意,若是提前一步准备的话,以其道果特性,或可最大程度地庇护苍生,不受到大战余波席卷。

于是沉默之后,最终还是将剑放下,那般汹涌澎湃的力量也收敛了。

“希望你说的是真的。”

“否则的话,便是两次了。”

陆吾嗓音低沉。

而烛九阴平淡道:“无妨,此事未了,事情结束之后。”

“我也要领教一下,昆仑的权能。”

对于此,陆吾只是冷哼了一声,不曾再多说。

其余狐族只觉得一身的冷汗出了,沾湿了衣裳,又被颤抖着震干了,虽然不知道为何这两位大能放下了交锋的心思,但是目前看来,总算是短暂地平复下来,或许他日还会爆开,但是那便是他日的事情了。

总算今日,可得安眠。

只是还没有怎么样,眼前一花,就尽数昏厥在地。

烛龙缓缓收回右手。

却是一瞬间将这些旁观者的记忆给清洗了去。

作为烛照九幽之龙,不愿意青衫龙女方才之失态为这些涂山氏中人所见,而后便已携青衫龙女献离去,去了涂山氏青丘国中,为了来往宾客准备的客房之中。

昆仑一侧,也是在和禹王,女娇寒暄片刻之后离去了。

只剩下了女娇和禹王面面相觑。

“……渊的女儿?”

他们对视,而后整齐划一道:

“怎么可能?!”

………………

遥远之极,龙虎山下。

自无尽因果汪洋之中走出的黑发道人,正在尝试重新接受因果。

以及掌握这沉睡千年,构筑大梦之后稍微显得迟滞的身躯真灵。

忽而微微一怔。

下意识抬眸看向遥远一侧,只是稍微辨认便可以知道,那是涂山的方向,而一侧的青衫文士也隐隐有所感觉,也在紧随其后抬起头来,看向那个方向,而后瞠目结舌,瞪大了眸子。

“这,这,这是?!!”

“这么多直指着你的因果?!”

青衫文士脱口而出:“你犯什么事情了?!”

眼前这黑发道人是因果之主。

而此刻,自那涂山氏的方向,竟然有一层一层巨大无比的因果。

仿佛长河一般,朝着卫渊的方向蜂拥而来。

卫渊茫然,亦是疑惑。

涂山难道发生了什么和我有关的事情么?

旋即下意识也抬起手,伸出手抓向那因果。

一看便知。

PS:今日第一更………

(本章完)

第1305章 卫渊超脱?

因果之气,来的时候汹涌澎湃,卫渊伸出手去捉住的时候,竟然没能够抓住,那一股股雄浑的因果竟然是从他的指掌之中滑过,简直如同世界上最为滑溜的东西一般,没能被抓握住。

就连那青衫文士都是微微一滞,旋即抚掌赞叹道:“不沾因果……”

“以及,来自于因果之主的身躯本能。”

“就像是人会抗拒把手放到火焰里面,或者喝下剧毒一样。”

“你的权能和身体竟然也有如此反应,看起来不是外来的麻烦,倒像是你之前做过的什么事情事儿发了,而这些因果朝着你蜂拥而来,却又为了保护伱,故意避开……啧啧啧,不愧是你。”

青衫文士命运以非常了解因果的专业角度提出了见解。

并且以一种毫不客气的方式开始顺势嘲笑。

当然,这嘲笑之下潜藏着的却是一种隐藏着艳羡的味道,也就是说有点酸了,他曾经执掌因果极为漫长的岁月,堪称是这十方世界之中,最擅长把握因果之人,可借助因果,操控众生之命格,而我独自在上。

可即便是如此,他执掌因果之时也没有遇到这般的特殊待遇。

因果可不会为了自发保护他,而不让他看到。

甚至于因此还被伏羲阴了不止一次。

不,是不止一百次!

而眼前这家伙,满打满算掌握因果才那么一点时间。

竟然就达到了?

这让青衫文士的肚子里面都有些泛酸水。

这么一个脑袋直接思维短路的莽夫中的莽夫有什么好的?!!竟然就让你们这么看重他?!我掌控你们以十几万年来计算的漫长时间都没有能够得到这般待遇。

我呸!

水性杨花,喜新厌旧的【因果】权能!

总有一天,你们也肯定会抛弃眼前这个莽夫的!

因果可不曾理会祂,只是缠绕在了黑发道人的身边,卫渊沉吟了下,还是没有选择强行打破这因果,窥伺其中发生的问题,因为不只是因果权能,来自于六千年纯种文官的直觉在告诉他这事儿先放下来比较好。

哪怕是头疼也可以让未来的自己去头疼。

嗯,交给你了,未来的我……

你肯定不会怪我在这个时候做出的决定的。

道人自笑一声,伸开了手掌,任由那些因果逸散离去,况且,此刻的他不沾染因果,尚且还有其余的事情需要处理,卫渊垂眸,站立在了这人来人往的武当山下,却像是立于另外一个完全重叠却又互相平行互不干扰的世界,而后开始勾勒沟通此刻在阴阳大劫核心之中的自己。

只是闭着眼睛的卫渊,却是散发出一种缥缈而特殊的气质。

不入三界无形,不入十方概念。

此刻的他,哪怕是照耀万古的天帝都窥不见其形体,即便是坐见十方的开明也难以寻觅影踪痕迹。

不沾因果,不惹灾劫。

可以说,若是卫渊的目的是为了度过劫难的话。

此刻已经没有任何的劫难可以加之于他了。

青衫文士的眼底泛起了一丝涟漪,他感觉到了超脱的方向。

正如同卫渊可以以旁观的视角看得到青衫文士的超脱之道一样,而此刻作为旁观者,也作为这一千年漫长岁月里面护道者的青衫文士,也在此刻,敏锐无比地窥见到了卫渊的超脱之机。

那就是,维持目前的状态,不沾因果,不入三界。

眼前这道人极为看重万物苍生,极为看重这十方世界,甚至于不惜和伏羲反目,险些拔剑相对,而其超脱之机,便是不沾因果,立足于世界一切之外,俯瞰万物苍古不断地变化,见其生机勃勃,见其死寂凋零,见证其希望之下的拼搏努力,再见到其绝望之下最后的痛苦。

见三千世界,十方众生,自其聚沙成塔,复又化作尘灰。

而【吾】只是平淡俯瞰。

无悲无喜,依无有波澜。

直到最终,苍生,万物,悲苦,死亡,新生,一切一切在他的手中编撰成了一卷浩大壮阔的卷轴,卷轴在桌案上平平展开来,一眼可以看到过去的轨迹,也可以看到未来的一切,当过去,现在,未来,以及平行世界的一切可能都在眼前同时展现的时候。

便是超脱。

青衫文士微微地倒吸了一口冷气,而后眸子之中开始闪烁某些东西。

他陷入一种迟疑和挣扎,不知道要不要提醒眼前的黑发道人,将对方的超脱机会告诉他。

告诉对方的话,后者可能会抵达超脱的境界,祂便可以一窥所谓的大梦观测命运的道路走到极限会是什么,但是如此的话,这一条大道已有超脱之人,就相当于已经被人走通关了,自己非但不是第一个走出的人,往后继续大道攀登,甚至于都会在其注视之下。

更何况……

他可是还记得先前的约定。

解决浊世大尊的灾劫之后,便是他,伏羲还有眼前这个黑发道人之间的争斗了。

沉默许久之后,青衫文士终究只是暗自叹了口气。

没有去说出眼前这道人超脱之机。

在松了口气的时候,也在心中似是自嘲又像是开解自我一般地自语:“便是有这样的机会,以他的性格,都不会选择如此的一条俯瞰苍生万物的超脱之道吧,就像是天帝……”

没有想到,他们两个的性格明明不同。

超脱的道路和方向竟然如此相似。

如此的话……岂不是有一定可能性,他们两人一同踏足超脱。

亦或者说其中一人以气机根基为引,助另外一人得道?

吾之行路,似乎正可以促进他们二人的证道超脱。

如此是否也可以稍微操作一二……

掠夺其根基为我所用?

青衫文士眼底神光微微变化,还不及多想,却忽而因果变化,纠缠于自身,让青衫文士微微一怔,旋即忍不住面色涨红,隐隐有些怒气,咬牙切齿道:“因果示警?”

寻常的占卜吉凶的手段,都得要卜算者费尽心思,方才得到些许的征兆。

你们倒是好!

竟然就这么自己给贴上来了?!

因果这东西,是这么主动的吗?!

我怎么不知道?!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看人?他们只是对你没有这么主动?”

温和的声音在青衫文士的耳畔响起,让祂的神色一滞,而后瞳孔收缩,看到了那边的黑发道人睁开眼睛,双目幽深,如同无底深渊,令人望之生畏,卫渊微微垂眸,五指微微握,那些示警的因果就已经自然地散去了。

“道友方才在想什么?”

青衫文士微微垂眸,淡淡道:“在想怎么样对付你。”

“当然,以及,要不要将你的超脱之路告诉你。”

“怎么样,想要知道吗?”

青衫文士眼底玩味。

黑发道人看着他,忽而笑起来:

“我还以为你会不告诉我,把这个东西隐瞒起来,以免我在这一段时间内变得太强大,你无法应对呢,没有想到,为了将方才【因果示警】的事情揭过去,你竟然愿意主动把你本该隐瞒的东西告诉我。”

“命运啊,你对我何时已经惊惧如此?”

“你!!!”

青衫文士先是一怔,旋即大怒。

但是大怒之余,却又不知道为何,心底确确实实是有着对于眼前这黑发道人的惊惧之心,只是这一丝丝惊惧之心,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从何而来,从何而起的。

像是有谁以一种极为直接的方式警告过自己一定要小心眼前之人。

以至于这种惊惧几乎要烙印到了身躯本能当中一般。

但是到底是谁做的,到底是何时以和种方法得知,却是完全没有印象。

他的怒气就没有办法爆发出来,迟疑了下,只得是转移了话题,颇为冷硬地道:“你方才说超脱之机……你也感觉到了吗?”

“是……”

卫渊坦然道:“或者说帝俊应该也知道他该如何超脱。”

“而我和他的选择都是一样的。”

“不愿以这样的方式抵达那一步。”

“仅此而已。”

眼前这黑发道人的坦诚让青衫文士一时间不知道该要如何去面对,尤其是想到了自己方才的隐瞒,想到了自己耗费如此多的心力却也不曾窥见到一缕超脱的方向,眼前这个后来者却已经走到自己的面前。

非但如此,还不愿以此法超脱。

倒像是让方才刻意隐瞒的自己如同小丑一般。

青衫文士沉默许久,忽而道:“你不超脱,又如何是那大尊的对手?要知道,这一次可是有超脱之存在的,你不愿,天帝不愿,那不只剩下大尊了吗?”

“祂气势汹汹而来,你要如何应对?”

“如何应对么……”

黑发道人自语一声,忽而轻笑,双手背负身后。

轰!!!!

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剧烈无比的轰鸣声音突然地炸开,浓郁的元气咆哮着涌现出来,几乎是要将天地万物都撕裂开来,青衫文士的面色骤变,无与伦比的撕裂感让祂头皮发麻,几乎是本能的后退。

退!再退!

一口气退了好几部,方才站稳,抬起头来,面色骤然凝固。

负手而立的道人背后,一道巨大的撕裂痕迹。

内里仿佛宇宙的原初,混混沌沌,不见上下,无有四方。

原初宇宙!

其中有人——

一名和卫渊一般面目的存在坐在那里,无边巨大,无边恢弘,仿佛头顶着苍茫宇宙之天,而却有坐在了苍茫宇宙之地上,闭目,冥思,双手平淡结道门法印,手掌和手臂之间,竟然平平放着一柄巨大无比苍茫古朴的战斧。

呼吸便是浑沌宇宙的风暴。

那巨大无边的战斧之上隐隐有雷霆。

和那黑发道人一前一后,一真一虚。

齐齐投落视线。

越发苍茫广大,幽深洞玄,让青衫文士额头渗出冷汗,面色苍白。

道人询问:

“如此,可行么?”

PS:今日第二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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