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6.第271章 汉道昌

第271章 汉道昌

朱厚照显得有些灰心了。

他不知道方继藩手里发芽的土豆,其实才是真正的杀手锏。

因为这玩意,作为耐寒作物,非常适合在辽东以及大漠中耕种。

事实上,在方继藩所在的上一个世界,土豆的主要产区,就在内蒙和东北,不只如此,便连外蒙古,也是以土豆为主食。

粮食啊,一旦地里能种出粮食,就意味着可以养活更多的人口,更多的人口,将需要更多的土地,什么是士绅社会,士绅社会是不追求财富的积累的,但是他们对于土地,尤其是那能产粮的土地,有一种发自肺腑的渴望。

大明庙堂上的诸公们,反对和鞑靼人作战,对于主动出击,那更是想都别想,这是为何?这是因为,大规模的战争,没有给他们带来丝毫的好处,恰恰相反的是,一旦大战在即,大量的壮丁便要征伐,那么他们家里的万顷良田,谁来耕种,这不但没好处,还吃亏啊。

可一旦能获得大量新土地呢?而且获得的,还是地里能生粮的土地……

方继藩可从来不相信,朝中诸公背后的士绅和地主老爷们是善茬,别看他们喊着仁义道德震天响,大爷的,这帮孙子为了争一口水源,为了争几块地,在乡间,敢组织数百上千人械斗,一年族里不死几个人,都不好意思出门见人。

而整个大漠,何其的广褒,相比于那几十亩的水田,真如星辰之辉与萤火之光的区别。

朱厚照却显得懒洋洋的,不过他还是趴在地上,撅着PIGU,努力的将栽入地里的豆芽轻轻的扶正了一些,一面观察着小嫩芽:“大漠的地里,长了粮,大明就能永世解决鞑靼人?”

“是的,只要大漠可以成为塞外江南,就可以。”

朱厚照想了想,觉得不对,灰扑扑的脸对着方继藩:“可本宫看朝中的大臣,对大漠一丁点兴趣都没有,只愿守着关内苟且。”

方继藩微微一笑,他决定好好的给朱厚照上一课,于是放下了手中的匕首:“殿下,这世上,不要看人口里说什么,咱们汉人是人,关外的鞑靼人,也是人,都是人,那么,其实都遵循了一个自三皇五帝而始的规律。”

“什么规律。”朱厚照很认真的看着方继藩。

如果说,朱厚照是从王守仁那儿,学来所谓的同理心和知行合一的话。

那么从方继藩这里学去的,十之八九就是满肚子的坏水了。

方继藩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人的一切准则,都是为了利,鞑靼人疯狂袭扰我大明,是为了利,而满朝大臣,反对大规模的用兵,也是为了利。否则,为何我大明,占据的是大明最富庶的土地呢,殿下莫非以为,我大汉的疆土,东临沧海,西濒高原,南面,则是充斥了瘴气和林莽的密林,北面则为大漠。”

“殿下难道还没明白吗?咱们的祖宗,为咱们打下的,乃是这世上最富庶之地,殿下以为,在这片富庶的土地上,从前只有汉人?不是的,其实在这里,有许许多多的人,只可惜,他们运气不甚好,偏生占了上好的良田,要嘛被杀戮了个干净,要嘛便被驱去了大漠里,去了充斥瘴气的密林里,或是那连呼吸都不畅的密林里。殿下真以为,老祖宗们,当真是靠仁义礼仪,或是自周公而始的《周礼》,打下的万世基业。”

“其实啊,我们,和关外的鞑靼人都是一样的,至少骨子里都一样,都是为利益驱使之人,满朝文武反对大规模的用兵,不是因为他们有仁义礼仪,而是因为,他们无利可图,殿下能明白臣的意思吗?”

朱厚照挠挠头:“鞑靼人和咱们,当真一样?一丁点区别都没有?”

“有还是有一点的。”方继藩叹了口气:“鞑靼人和咱们之间,骨子里虽一样,可前者呢,是臭BIAOZI。”

朱厚照龇牙:“不错,这些臭不要脸的东西,我们呢?”

方继藩风淡云轻:“我们和他们不一样,我们比较高级,是立了牌坊的BIAOZI。”

朱厚照便不做声了,他开始瞎琢磨起来。

方继藩还在一旁絮絮叨叨道:“其实啊,什么仁义道德啊,倘若在咱们大明,譬如江西这地方,若是突然出现一个国中之国,这江西乃是鱼米之乡,土地肥沃,你信不信,明日满朝文武,就疯了似得要将这江西之国,灭的渣都不剩。鞑靼人的立足之本,其实不在于他们的骑射,只是因为他们太穷而已,放到磨盘里,油星子都榨不出,谁有动力去发动战争,打了也白打,徒费国力和民力,糟蹋了无数的钱粮,即便横扫了胡人又如何,那些荒地,一钱不值,最终汉人还是得回关内种地去,可数十年之后,又会有新的胡人在大漠之中崛起,烦不胜烦。”

朱厚照觉得有理:“所以,一切的根本,就在于,要在大漠种上粮食,种上了粮,咱们大明就打了?”

方继藩欣赏的看着朱厚照,在历史上,朱厚照因为偷偷跑去大同,指挥大军与鞑靼人作战,取得了大捷,好不容易回到京里,还想耀武扬威,谁料满朝文武都是骂声一片,痛斥朱厚照胡闹。

方继藩深深的看了朱厚照一眼:“若真能种上粮食,百官会巴不得立即对鞑靼人开衅,谁若是能领兵大破鞑靼人,千秋史笔之中,此人势必会被大书特书。不只如此,天下万民,俱会称颂这个人的功德,整个大明的军队,会在文武百官的请求之下,要求整肃,会厉兵秣马,读书人们会高呼,鞑靼人杀我父母,辱我妻女,此仇不共戴天。他们会成日作着‘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的诗词,他们会吟唱着‘胡无人、汉道昌’,然后将无数的男儿,送去关外,和鞑靼人,决一雌雄。”

朱厚照眼睛发亮。

朱厚照所希望的,不正是如此吗?

“老方,你说的这些,会出现吗?”

方继藩撇撇嘴:“所以啊,得种粮,咱们屯田千户所,就是干这个的,不让大漠里生出粮来,说什么都是虚的,看不到实物,看不到真真切切的好处,谁搭理你。”

朱厚照美滋滋的道:“咱们种,要不,派一队千户所的人,到关外去试着种种?种啥好呢?麦子?”

方继藩风淡云轻:“且不急,再等等。”

“等啥。”朱厚照看着方继藩。

方继藩面无表情:“等一个能改变我大明命运的东西出现,等它彻底能培植成功,一切就水到渠成了,与利益相关的一个链接,也就彻底的打通了。”

朱厚照激动的捏着手里的土豆颤抖:“那本宫等,你说的那玩意,是啥?”

“不要多问,容臣立个牌坊。”方继藩没有继续说下去,土豆的培育,比红薯要麻烦的多,红薯的推广很快,这是因为红薯育苗容易,而土豆……却有许多的麻烦,先解决这个问题再说。

“你说……”朱厚照不禁的想起一件事来:“鞑靼人当真会袭击锦州吗?”

“殿下不是已经有了判断吗?”

“可本宫心里没底。”

方继藩微笑:“殿下若是有自己的判断,那么就该相信自己,一个人若是连自己都信不过,怎么可以让天下人相信他呢,将来殿下可是要做大事的人啊,殿下犹豫,则天下人都会恐慌,天下若是不定,那么天下人就更加无所适从了。”

朱厚照居然发现,老方的话,很有道理,不过老方这张嘴,一向都有理的,他笑了:“你说的是!”

………………

锦州城。

这一座原本是因军事而立起的城塞,虽已渐渐的,已经初具了城市的雏形,而随着大量‘难民’的涌入,顿时变得繁华起来。

只可惜,繁华的背后,所滋生的问题,却足以让人跺脚。

大片的流民,舍弃了自己的家,躲在墙根之下,这辽东的寒冬,一夜过后,不知多少人,睡去之后,再无法醒来。

虽然许多人,携家带口来时,带来了不少棉布,可雪落在棉布上,许多人上无片瓦,这棉布,顿时稀烂。

到处都是在咒骂那新来的钦使,还有刘瑾那个死太监的声音。

一时之间,已是怨声载道。

这已不再是寻常的百姓生出不满了,便连本地的卫指挥、巡按御史、中官,也开始对这位‘大爷’,心里跳脚起来。

他们的奏报,想来早就传到了京师来,也不只京里,到底什么光景。

可他们知道,任由这样下去,这锦州城,可是要哗变的,关外的百姓,不比关内,他们多数,没那么恭顺,闹起来,绝不是玩的。

而刘瑾,显然也感觉不妙了。

来了锦州,他已发了一大笔财,打着东宫的旗号,在自己下榻的行辕,金银珠宝,早已塞满了几口箱子,一开始他犯愁的,是怎么将这些箱子带回去的问题,到后来,他愈发的察觉到不对劲了。

鞑靼人这若是不来……自己和欧阳志在这儿这么折腾,会不会……被人宰了,用来平息军民的愤怒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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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72章 敌袭

刘瑾是个极聪明的人。

可他又是一个极度缺乏历练的人。

在京里待久了,便自以为,在这世上,只要哄好了太子殿下,便可无忧。

是以,到了锦州,他自是完全贯彻太子殿下的命令,只要太子殿下高兴,就好。

可现在……他渐渐琢磨出一点儿味道出来了!

这里不是京师啊,看看那些丘八们,看着自己的眼神,是何其的凶残,还有那些百姓,一个个目露凶光的样子,便是连锦州上下的官员,哪一个不是对自己态度中带着玩味。

即便是是那中官王宝,也开始对自己若即若离了。

啥意思?

刘瑾甚至怀疑,倘若这个时候,自己被人悄悄的做了,最后丢进了哪个茅坑里,刘瑾都不会觉得有丝毫的意外。、

关外这地方……黑啊,真他NIANG的黑,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刘瑾连忙寻到欧阳志,欧阳志虽为钦使,不过来时,还带了一箱子书,除了坚定不移的贯彻恩师的坚壁清野之外,便是将自己关在行辕里读书。

他不愿和刘瑾打交道,鄙视刘瑾的为人。

所以见了刘瑾来,眼眸只微微一抬,努力的想说一句客气话,可脑子迟钝了很久,居然没想出来。

刘瑾则是笑着道:“欧阳修撰这个时候,还有闲心读书呢?”

“嗯。”欧阳志点头,几不可闻的应了一句。

面对欧阳志的不热情,刘瑾继续笑着道:“读的什么书?”

欧阳志没有回答,在他心里,读书这等事,是不屑于和刘瑾这样的人说的。

刘瑾的心里其实已经忍不住的骂了,但凡是咱还保持着男儿身,气力大一些,非要掐死你不可。

刘瑾继续努力的保持着笑,只是这笑越来越僵,口里道:“咱们来了大半月了,这坚壁清野也差不多了吧,天气越来越寒,咱在想,怕是鞑靼人不会来了。昨日那指挥寻咱,说是他下头的千户们闹得厉害,说要回自己的驻地去,欧阳修撰,你看……”

边镇各卫,除了客军之外,绝大多数都在本地驻防屯田,他们都是有地的,各个千户所和百户所都屯驻在锦州城外,有专门的土地供他们耕种,这就导致,所谓的军户,最后几乎沦为了农民,而千户官和百户官们,却成了世袭的地主。

这些武官兼的地主,心里比流民们还急,这若是再不回去,可怎么得了啊,这么多白白的劳动力,就留在城里糟践粮食吗?

欧阳志面上没有表情,只是缓缓的吐出了三个字:“不可以。”

“啥?”刘瑾觉得自己的脾性已经忍受到了极点,再也笑不出了,气冲冲地道:“欧阳修撰,咱家可一直敬着你呢……”

欧阳志依旧摇头,淡淡地道:“我前日已上了奏疏,说明了利害关系,也奏陈了自己伪传圣旨之罪……”

刘瑾心里咯噔了一下,这家伙……自首了。

欧阳志继续道:“所以,在朝廷派人前来捉拿我之前,坚壁清野就要坚持下去。我已算过,等朝廷有了反应,派了人到了锦州,那已是半个多月后的事情了。”

面对刘瑾的怒目,欧阳志依旧脸色淡然,接着道:“到了那个时候,这日子就更加的天寒地冻,鞑靼的威胁就正好可以解除了。可在此之前,一只苍蝇也不得放出城去,御剑……就在我的手里,谁敢出门,我就斩了谁,我说话是很认真的!”

“你……”

刘瑾打了个激灵。

他发现,这个欧阳志,简直就是个疯子。

他等于是切断了自己所有的退路,顺道还捅了自己一刀,然后浑身血肉模糊,大吼了一声,谁不服?

这是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搭上去了。

刘瑾气呼呼地道:“你……这样值当吗?这样值当吗?鞑靼人根本不会来,不会来的,他们不来,你我都是万死,你还跑去请罪了?那你更加死定了,你是知法犯法啊,你想死,没关系,可你别拖着我啊。”

“会来的。”欧阳志气定神闲,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之态,他一字一句道:“一定会来。”

刘瑾一愣,道:“为啥?”

欧阳志一脸不容置疑的样子道:“恩师说的!”

刘瑾又是一愣,他算是彻底服了,这样的书呆子,根本就无法沟通,这是个既固执,又够狠的人,看上去智商低,可实际上呢,心如铁石,自己竟玩不过他。

刘瑾依旧不甘心,便道:“可若是新建伯错了呢?会死人的。”

此时,欧阳志低下了头,已经懒得继续理会刘瑾了,垂头看着案牍上的书,一面道:“恩师不会错。”

“……”

刘瑾急红了眼睛,你欧阳志不怕死,咱还怕死呢,咱净了身,不就是为了好好的活着吗?

他气咻咻的上前:“这不是玩笑的事,欧阳修撰……”

“住口!”方才一直神情平淡的欧阳志,突然厉声一喝,脸色在瞬间多了几分厉色,手拍在了案头上的御剑上:“你再上前一步试试看!”

刘瑾吓住了,他突然想到,这就是个不要命的家伙啊,这等人,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的。

刘瑾磨着牙,有点心颤。

欧阳志的目光冷然起来,盯着刘瑾,正色道:“我再说一次,来时,恩师有过交代,坚壁清野!恩师已有教诲,这已不容更改了。就算恩师错了,那也没有关系,我是他的门生,一切干系,我来承担!我欧阳志有父有母,也是有妻有儿的人,在这世上,固然也有许多的牵挂,可恩师待我欧阳志,恩重如山,我与恩师,情若父子,倘若恩师错了,做门生的,即便是获罪,或是死在了关外,那也没什么怨言。”

“刘瑾,你不要逼我,我是敢杀人的!”

“这是个疯子!还是个傻子。”刘瑾想哭,却是欲哭无泪。

欧阳志似乎又同情起刘瑾起来:“你放心,我在奏疏之中,向陛下请罪,可我也撇清了你的关系,说此事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刘瑾跺跺脚,算是服了。

现在说没丝毫关系,有个屁用啊。

好吧,跟这欧阳志,是真的没办法沟通了,他只好匆匆忙的出去,回到了自己的行辕,稍一沉吟,便唤来一个随来的小宦官:“张智。”

“奴婢在呢。”

刘瑾眯着眼,似已下定了决心:“咱信得过你吧,你得帮个忙,得带着那口箱子……”

说到这里,刘瑾指了指,这箱子里,可都是近来搜刮来的宝贝,价值不菲,这可是都是自己的辛苦所得啊,敲诈勒索,虽是一个愉快的过程,可也是体力活啊。

刘瑾露出了不舍的样子,可虽然很肉痛,他还是咬牙切齿地道:“带着这口箱子回京师里去,想尽办法,去见萧公公一面,萧公公是有能耐的人,请他无论如何为咱转圜疏通,咱亲自修一封书信吧,要将此事好好的解释一下。”

欧阳志已经打算找死了,可他不能死,那咋办,想来想去,只有萧公公能救他了,萧公公成日伴驾在陛下身边,若是肯为自己开脱,将一切罪责都套在欧阳志的身上,而自己……当然要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卸得干干净净才好。

他忙取了笔墨,想了想,便开始修书,里头当然都在解释,坚壁清野,和自己无关,都是欧阳志的主意,自己的行为,都是为欧阳志所指使的。

写好后,他深吸了一口气,才将书信交给这小宦官:“你加急,亲自送去京里。”

小宦官也不敢犹豫,将那小箱子努力提了起来,带上了书信,匆匆而去。

这一下子,似乎可以松一口气了。

还是咱聪明啊。

眼下,是谁沾着这欧阳志,谁倒霉!

只是可惜,糟践了自己这么多金银珠宝,刘瑾又不禁的惆怅起来。

过不了两三个时辰,刘瑾打了个盹儿,在梦里,他梦见了鞑靼人,许许多多的鞑靼人,可一张眼,眼前还是空荡荡的,可在这外头,突然之间,有人高呼起来:“鞑靼人……鞑靼人……”

“铛铛铛铛……”

示警的钟声也已敲响。

一下子,整个锦州城沸腾了,处处的闹哄哄。

不安和仓促的快马,在城中狂奔:“敌袭,敌袭……”

城内到处都是这样的声音。

大量的官兵,纷纷上了城楼,他们口里呵着白气,一个个紧张万分。

而此时,锦州上下的官员,也都上了城楼,他们自城楼上,居高临下地看去。

这一看,所有人的呼吸,似乎都停止了。

是鞑靼人,数不清的鞑靼人,浩浩荡荡的鞑靼骑兵,已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那地平线上,出现了无数模糊的小黑点,可随即,这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刘瑾几乎连靴子都来不及穿,竟是不顾天寒地冻,赤足的冲出行辕,随即赶上了城楼。

是鞑靼人……竟真是鞑靼人啊。

眼睛是不会骗人的。

那浩浩荡荡的鞑靼人,犹如乌云压顶一般,朝着锦州方向,蜂拥而来。

渐鞑靼人……居然当真……来袭击锦州了。

刘瑾第一个反应,就是大笑,哈哈哈哈……

可随即,他脸色煞白了,猛地,他想起了一件糟糕的不能再糟糕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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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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