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烂漫

许七安把慕南栀打横抱起,走进卧室,一边撩起棉被,一边把她放下。

她在灶房做饭时,许七安已经把床给铺好了。

当初离开京城时,床单和棉被都好好的收在木柜里,并塞入驱虫的香丸,现在可以直接拿出来使用。

“睡吧!”

许七安默默收了毒蛊散发出的麻醉气体,在床沿坐下,抓起慕南栀的脚踝,轻轻脱掉绣鞋。

然后是白袜。

很快,一双白嫩晶莹的脚丫子暴露在他面前。

它也就许七安的巴掌那么大,脚背弧线流畅,脚趾圆润,趾甲修剪的漂亮干净,白皙的肌肤下隐约可见青筋。

她的脚掌是粉红色的,握在手里,宛如世间最细腻,最温软的美玉。

许七安大拇指在脚跟处按了按,与自己常年练武因此有着厚厚一层茧的脚跟不同,她的脚跟是柔软的。

“适可而止,适可而止”

他强迫自己放下两只小脚,拉开被子,盖住王妃无限美好的娇躯。

接着,把小白狐也放在被窝里。

想了想,回忆起白姬窒息到双腿乱蹬的过往,又把它从被窝里搬出来,给它裹上衣袍。

吹灭蜡烛,关上房门,许七安来到院中,摸了摸小母马的侧脸:

“小母马,照看她们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刚吃完豆子的小母马心情不错,用脸蹭了蹭他的手背。

韶音宫。

宽敞奢华的卧房,临摹着《牡丹双鹤图》的三叠式屏风后,蒸汽袅袅浮出。

红漆浴桶里水声“哗啦”作响,一双玉腿迈出浴桶,穿着轻薄纱衣伺候在边上的两名宫女,一人立刻展开绸布,细心的替主子擦拭身上的水珠。

另一人摘下挂在屏风上的衣裳,为主子更衣。

俄顷,秀发高挽的临安从屏风后走出,浅蓝色丝绸里衣,搭配宝蓝色长裙,裙摆拖曳在地。

她曲腿盘坐在床榻,问道:

“让你们去御药房取的丹药,都取来了吗?”

左边的宫女娇声道:

“丹药、银子、衣裳.都已经准备妥当。”

右边的宫女掩嘴笑道:

“殿下准备这些东西作甚?”

左边的宫女打了她一下,调侃道:

“明知故问,竟敢取笑殿下,小心撕了你的嘴。”

俩宫女“咯咯”的娇笑起来。

殿下嘴上说要和那人划清界限,再无关系,其实暗地里偷偷筹备丹药、银子和衣裳,生怕那人受了伤没药吃;行走江湖缺银子;漂泊在外穿衣不便。

衣食住行,都考虑进去了。

她们伺候殿下这么多年,还真没见过这样的她。

临安殿下是什么人?深受先帝宠爱的娇蛮公主,太受宠的人普遍都是没心没肺,什么时候对一个男人这般上心?

裱裱瞪了她们一眼,随口问道:

“今儿府上有消息传回来吗。”

她指的府上,是皇城里的临安府,先帝赐给她的府邸。

裱裱语气平静,似是不经意的一问,但她妩媚水润的眸子里,有着期待。

两名宫女猛的一静,相视一眼,小心翼翼的回复:

“府上没有消息递进来。”

桃花眼里的希冀随之黯淡,她强笑着点头,“哦”了一声。

她在宫里等了一日,没等他来向自己解释,自从那晚司天监分别,她好像就被遗忘了。

现在,皇城的公主府也没消息递进来,说明许七安也没去那边留话。

她木然片刻,轻声道:

“本宫乏了。”

两名宫女识趣的退出卧室,去了外室。

她们看的出来,殿下情绪不佳,待会儿说不得要藏在被窝里偷偷抹眼泪。

宫女们虽然很了解临安,但她们依旧小觑了临安的骨气,她没有躲在被窝里抹眼泪,因为泪水还蓄在眼眶里,没有流下来。

她盖着松软的棉被,侧身蜷缩。

裱裱到现在还没想明白,堂堂国师,连父皇都得不到的女子,竟然瞎了眼会看上她的狗奴才。

一想到那晚洛玉衡耀武扬威,咄咄逼人的姿态,心里就很气,恨不得手撕了那个老女人。

但也只敢在心里想想。

如果情敌是洛玉衡的话,临安没有任何信心,虽然她是公主,且自负美貌。但洛玉衡仅是一个人宗道首的身份,就能碾压她。

她不由想起了以前的点点滴滴,想起许七安陪她聊天、下棋的时光,眼眶里的泪水终于滚落。

裱裱觉得自己失恋了,虽然她并不知道这个词。

泪水越滚越多,她侧身躺着,半张脸埋在松软的枕头里。

“睡之前不能哭,不然眼睛会发炎症。”

这时,床铺里侧,有人递来了手巾。

裱裱“哦”了一声,接过手巾擦拭眼泪,紧接着娇躯一僵,察觉到了不对劲,她猛的从床上弹了起来,发出刺耳的尖叫。

尖叫的同时,她看清了床铺里侧的人,穿着青色长袍,头戴玉冠,做富家公子哥打扮。

是她的狗奴才。

“砰砰!”

敲门声响起,两个宫女在外头拍门,叫道:

“殿下,殿下?”

临安凶巴巴的瞪了许七安一眼,拉起被子把他盖住,低声道:

“别出声”

抽了抽鼻子,清了清嗓子,让自己声音显得正常,道:“进来吧。”

刚才那声尖叫过于惊悚,不是她一句“我没事”便能打发的,因为宫女会想,主子在里面是不是受了胁迫。

她们都是受过严格训练的宫女,很难糊弄。

卧房的门被推开,一位宫女脸色惶急的进来,另一位宫女则留在外头,很谨慎的没有进来,方便随时奔出屋子呼救。

进来的那名宫女左顾右盼一阵,继而看向床榻,询问道:

“殿下,怎么了?”

临安淡淡道:“方才做了噩梦,已经无碍。”

宫女盯着她通红的眼眶看了几眼,顿时恍然,信了几分,接着又审视了一眼大床。

庆幸的是,自从国库空虚,永兴帝缩减了宫中妃嫔、皇室宗亲的用度,昂贵的兽金炭也在其中。

炭火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索取无度,因此临安盖的东西,从轻薄的“绸”和“被”。换成了更厚实的“衾”。

填充羊毛和鸭绒的被子,厚实蓬松,完美的藏住了许七安。

“殿下,是不是太热了?您的脸烧的厉害。”

宫女关切道。

“本宫没事。”

临安心里越慌,表面越要冷漠。

“公主喘气的厉害,太闷了么。”

“是有些,把窗子开一些出来。”

“要不奴婢就守在屋子里吧。”宫女说道。

“不必,本宫心情不佳,想一个静静。”

闻言,宫女便没有坚持,扫了一圈屋子,退了出去。

等她离开,并关上卧房的门,临安一把掀开被子,推搡着枕在自己胸脯上的脑袋,又羞又气又惊又喜,柳眉倒竖:

“狗奴.”

小嘴里刚蹦出两个字,就被许七安捂住,他朝房门方向扬了扬眉,压低声音:

“人还没走呢。”

临安扭头看去,果然看到门边贴着一个影子,似在偷听屋里的动静。

许七安把被子拉上,盖住两人,声音很低的笑道:

“没看出来,你的奴婢还挺机警的。”

以前倒是没发现。

“都是宫里嬷嬷训出来的,后宫娘娘们身边的大宫女更机警呢。”

临安附和了一句,而后羞红着脸,怒道:

“狗奴才,你好大的胆子,本宫的床你也敢上。

“你走你走,去上洛玉衡的床去。”

伸出小手,用力推搡。

许七安握住她的手腕,凑近她,把距离拉近到互相吐息能喷在脸上的地步:

“殿下,我在游历多日,无时无刻不再挂念着你。每天每夜都在懊悔没长翅膀,不然就可以乘着风来见殿下。”

这段时间和渣男圣子相处,许七安把哄女孩子的手段融会贯通,领悟了一个以前没有想明白的核心道理。

哄女孩子,首先要站在她的角度,然后揣摩她想听的是什么,她想要的态度是什么。

不能站在自己的角度。

如果站在自身的角度来哄,那就输了。

比如,站在许七安的角度,国师当初冒着业火灼身的危险,帮忙阻拦黑莲。如今她业火复发,不双修就会死于天劫。

他但凡有点人性,就应该为道德脱裤子。

要这么解释的话,临安现在就炸了。

而站在她的角度,她想听的是什么?想要的是什么态度?

“殿下的一颦一笑都深深烙印在我的脑海里,让我魂牵梦萦。”许七安伸出揽住临安的小腰,眼神真挚,语气诚恳。

“但我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今日在家愁肠百结,不敢来面对你。可是,我无法违背自己的内心,那颗仰慕着殿下的心。”

临安听着耳边的情话,心跳加快,脸颊火烧火燎。

满肚子的委屈烟消云散,发狠的决心也被糖衣炮弹化解。

她哼了一声,强迫自己狠下心来,推开他揽在腰间的手臂,扭过头去:

“许大人哄其他女子时,是不是也是这般?”

她企图用自己的冷漠的态度,来打压这个男人。

许七安盯着她晶莹小巧的耳垂看,强忍住舔一口的冲动,叹了口气:

“唉,看来我不管说什么,殿下都不会原谅我。我明日就要离京了,别无他求,只求殿下答应我一件事。”

前半句话让临安心里一沉,涌起焦急情绪,听了后半句话,连忙问道:

“什么事。”

旋即感觉自己语气缺乏骨气,哼一声:“本宫酌情处理。”

“想请公主陪卑职,看一看世间最璀璨的灯火。”

听到这句话,临安愣了半晌,没明白他的意思。

但下一刻,她就看见狗奴才拉起被子,盖住了两人的头。

随后,临安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不知过了多久,她眼前出现了光,耳边听见了呼啸的风。

夜幕沉沉,孤月高悬。

她站在天地间,迎着寒风,空旷孤寂,却又自由自在。

临安诧异的环首四顾,她站在一座漂浮的炮台上,头顶是洒下清冷辉光的月亮,脚下.

她蓦地睁大眼睛,水润妩媚的眸子里,映出一盏盏的万家灯火。

下方是整个京城,外城大部分漆黑,偶尔有零星的灯火。

最明亮最璀璨的是皇宫,像是一簇巨大的烟火,烟火的外圈是皇城,皇城同样璀璨明亮,华灯万盏,拱卫着皇宫。

而住着富裕殷实人家的内城,则像是火苗的外焰,一簇簇的宛如星辰点缀。

临安从未见过京城的夜景,一时间竟痴了。

她能想到最浪漫的事,是许七安的那首“满船清梦压星河”,而现在,这个男人又让她看到了不一样的风景。

“不要着凉了。”

许七安走过来,脱下袍子给她披上,顺手拥美人入怀。

临安像是喝醉了酒一般,眼儿媚了,脸蛋红了,飘飘欲醉。

对于这样的反馈,许七安并不意外,甚至是意料之中。临安喜欢烂漫,几乎很难抵抗这种攻势。

待会儿把炮台还给孙玄机,这一招对怀庆是没用的.以后要对圣子好一些,毕竟也从他那里学了点东西许七安思绪发散,耳边响起临安梦呓般的声音:

“狗奴才,你向皇帝哥哥提亲好不好。”

在临安看来,早在许七安离京时的热吻里,两人的关系就确定了。

这个男人不是互生情绪的对象,而是情郎。

“会的。”

许七安看着她娇媚的鹅蛋脸:“但不是现在。”

不管是他还是大奉,都将迎来巨大的挑战。

赢了,坐临安右怀庆,国师腿上坐,王妃身后藏。

输了,就好好的轮回去。

夜深了。

宫女小心翼翼的推开门,蹑手蹑脚的进入卧房,来到床边。

临安殿下裹着衾,睡容踏实,嘴角翘起,似乎梦到了什么开心的事。

宫女如释重负,正要离开,忽然脸色微变,看见殿下雪白的脖颈处,遍布着吻痕。

这.宫女瞬间头皮发麻,惊恐的四处张望。

过了一阵,她似乎想明白了什么,脸色忽转柔软。

同样的夜色里,某座小城。

姬玄站在屋脊上,俯瞰着下方的交手。

那是柳红棉在戏耍对手,一个散碎龙气寄宿的江湖客。

这些天里,他们依靠天机宫密探的渠道,找到了数位龙气宿主。

有四处游历的江湖客,有文质彬彬的读书人,甚至有衙门当值的胥吏,和待字闺中的女子。

姬玄的计划是,尽可能的搜集散碎龙气,积少成多,以此来吸引九道龙气的宿主。

当然,这也有可能会引来许七安。

“红棉,不要浪费时间了。”姬玄提醒道。

柳红棉当即打晕对手。

姬玄从怀里掏出巴掌大的青铜小鼎,口中念念有词,鼎口射出清光,将那名龙气宿主收入其中。

青铜小鼎叫四方鼎,国师知晓雍州城的事情后,派人送来的馈赠之一。

它和寻常储物法器不同,后者只能纳物,而它能收人。

姬玄把小鼎收好,望向西北边,喃喃道:“许七安!”

次日!

京城灵宝观。

静室内,沉睡一天两夜的洛玉衡,缓缓睁开美眸。

PS:继续码下一章,明天再看。

(本章完)

第605章 剑来

洛玉衡怔怔的望着屋顶,瞳孔似乎没有焦距。

有一种深度睡眠醒来后,念头浑噩,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的感觉。

上一次有这样感觉的时候,她还是个少女。

洛玉衡“呼”出一口气,抱元守一,稳固元神,开始内视自身,接纳过去七天的记忆。

七种人格,代表着业火灼身时的她,可以称为“心魔”。

如今业火平复,七种人格的记忆开始逐一浮现。

洛玉衡觉得,这几天不管和许七之间发生什么,自己都是能接受的。

首先,她对许七安是有好感的,这点毋庸置疑。所以就不存在厌弃的可能。

其次,为了不给自己留后路,第一次双修时,她是以主人格的身份与许七安缠绵了一夜。

不会出现那种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和陌生男人睡了整整七天的状况。

最后,连身子都给他了,这七天里无非就是反复双修。

“第一次与他双修时,我心里还是抗拒居多的,等我接收了这七天的记忆,或许就能接受他,不会再有尴尬和窘迫的情绪”

洛玉衡心里想着,脑海里走马灯似的开始出现记忆片段。

她首先“回忆”起的,是“怒”人格的记忆。

一幅幅画面走马灯似的闪过,记忆里,她对许七安横眉冷对,动辄发怒,刁蛮姿态让她都为之皱眉。

“还是老样子,性格暴躁。她代表的是我最后的倔强,不愿为业火屈服于一个情感不够的男子。竟然选择独立压制怒火,拒绝双修,很不理智

“嗯,他的态度还算不错。没有因为“我”的暴躁易怒而产生太大的不满。”

洛玉衡暗暗点头,一边觉得“怒”人格太情绪化,不够理智。一边暗暗满意许七安良好的态度。

这时,一副画面闪过,那是夜深里,许七安强行闯入卧房,“勾引”怒人格,两人在床榻上扭打,然后,她的衣裳被一件件的剥离,雪白丰满的胴体暴露无遗。

洛玉衡挑了挑眉,有些愠怒。

“不过他说的话是有道理的,怒人格不肯双修,其他人格若也是如此,我就死定了,他不清楚其他人格的情况下,强行闯入,也是为我着想.”

洛玉衡强行说服自己。

好了,怒人格的一天就这样过去,虽然略有些波折,总体来说,洛玉衡还是能接受的。

接下来是什么人格.她心里不太自信的嘀咕一声。

七种人格的出现是随机的,无迹可寻,没有规律。

很快,一段画面闪过,洛玉衡知道了第二个出现的是什么人格。

欲!

画面里,她早早的苏醒,主动把大腿搭在许七安腰上,引诱着他与自己修行。

整整一天一夜就这么鬼混过去。

太不知羞耻了,太不知羞耻了洛玉衡的脸色涨红,血冲涌面皮,生出钻地缝的冲动,尴尬的她脚趾用力弯曲,浑身绷紧。

她知道欲人格可能会一点,一点放荡,但没想到竟如此的恬不知耻。

洛玉衡绝不承认这是她自己。

欲人格之后是恐惧人格,恐惧人格方甫出现,就缠着劳累一天一夜的许七安修行。

洛玉衡清晰的“看见”,许七安结束双修溜出屋子里,脸色是发白的。

看到这样许七安,国师心情复杂之余,竟冒出“委屈他了”的念头。

但很快,这个念头就被接踵而来的记忆画面击破,她看见了许七安欺负恐惧人格接着,哀人格上线了。

“我的年纪做你娘都绰绰有余.”

“不枉我苦熬二十年,没有和元景帝妥协。等你江湖之行结束,我们便正式结为道侣。”

“快说你爱我。”

“讨厌。”

“快叫许郎。”

“许,许郎.”

许郎?!

洛玉衡身子一晃,目瞪口呆,她的身躯微微发抖,嘴皮子也跟着颤抖。

我都做了什么啊,我以后在他面前怎么抬起头来?

这还没完,哀人格自怜自艾,对他倾诉衷肠,说着自己的心里路程,说什么一早就想接近他了,但又拉不下脸来,心里纠结的难受。

后来因为他主动联系自己,喜极而泣。

你这是污蔑!!洛玉衡怒极了。

冥冥之中,她感觉自己过去的形象彻底坍塌,一去不复返。

跟羞耻的还在后面,哀人格对姓许的已是情意绵绵,爱人格对他竟是死心塌地。

洛玉衡“看到”小客栈里,她被摆弄出各种姿势。

这些都不是上古房中术里的修行之法,纯粹是姓许的在糟蹋她。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洛玉衡眼前一阵阵发黑。

呼!

她缓缓做了一个深呼吸,平复情绪,目光有些空洞的望着房间某处,喃喃自语:

“既然决定了与他双修,便已视他为未来道侣,喊,喊一声许郎就不过分。

“道侣之间,鱼水之欢乃人之常情,不必介意,不必介意.

“至少,至少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旁人并不知道这些。”

突然,一段记忆呈现,只见某个房间里,桌边,坐着临安怀庆李妙真以及监正的两个女弟子。

“我知道你们中,有人喜欢许郎,有人对他抱有好感,有人对他芳心暗许。但今夜之后,本座希望你们收起不该有的念头。”

“许郎,你说句话呀。”

洛玉衡宛如一尊石塑,在风中寸寸风化。

她无喜无悲的静坐许久,某一刻,探出右手,没有情绪起伏的声音说道:

“剑来!”

锈迹斑斑的铁剑从池水里飞出,把自己送入洛玉衡手里。

国师驾驭着金光冲出灵宝观,她去的果决,去的壮烈,仿佛是奔赴战场的女将军,带着玉石俱焚的勇气。

许府,婶婶边打哈欠,边教训精力过剩,一大早起来吵闹,把她闹醒的小豆丁。

“你能不能省点心,天没亮你就闹腾了,老娘供你吃供你穿,就是让你一大早搅人清梦的?”

婶婶掐着腰,舌灿莲花。

小豆丁站在她面前,低着头,虚心认错。

“你知道错没有。”

“知错了。”

“下次还敢不敢?”

“不敢了。”

“说,你错哪里了。”

“娘,我哪里错了?”小豆丁不懂就问。

婶婶一口气差点没喘过来,无力的坐倒,一手抚额,心力交瘁道:

“出去出去,老娘不想看到你。”

“好哒!”许铃音蹦蹦跳跳的往外跑。

“娘,有神仙。”

她停在厅门口,大叫道:“好漂亮的神仙。”

婶婶茫然的走过去,只见厅外的小院里,站着一位身穿羽衣,手提生锈铁剑,美貌绝伦的女子。

婶婶自己就是小仙女,一看到这位女子,就涌起了“同类”的共鸣。

“许七安呢?”

女子一字一句道。

她面无表情,但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有些咬牙切齿的感觉。

婶婶不认识这个女子,尽管她对国师的名头如雷贯耳。

“宁宴天没亮就走了。姑娘是哪位,寻他何事?”婶婶谨慎回答。

“可有说去何处?”洛玉衡脸色沉的可怕。

“没有。”

婶婶刚回答完,瞳孔里映出金光,那女子驾着金光飞走了。

距离京城遥远的西北方,官道,慕南栀骑乘在小母马背上,她双手撑在马鞍,披着狐裘大氅,眯眼远眺。

身边还有两骑,分别是苗有方和李灵素。

前者是许七安的跟班,因此追随着他。后者,圣子的本次江湖游历,最终目的就是定在京城。

京城有人宗道首洛玉衡,有大奉第一美人镇北王妃,有教坊司的一众花魁等等。

可惜世事难料,京城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个伤心地。

既然如此,只好重新踏上游历江湖,太上忘情的旅途。

可是,天宗如今要捉拿他回山禁闭,甚至会有更不好的事情发生。

李灵素觉得,自己已经被逼的走投无路,想要度过来自师门的劫难,唯有太上忘情。

而在太上忘情之前,明显跟着许七安更安全,能解决来自红颜知己和师门双方面的压力。

至于师妹李妙真,她为了证明自己没有偷偷仰慕许七安,决定远离渣男。

但李灵素嗅到了一丝不妙的气息,以师妹的性格,如果真的和许七安清清白白,她反而会结伴游历。

可恶的许七安!

“杨兄,我会负责盯着他,把他做过的事,巨细无遗的转述给你。”

晨光里,李灵素扭头眺望京城方向。

他跟着许七安最后一个原因,就是受结拜兄弟杨千幻之托,暗中监视许七安。

苗有方见两人都在眺望京城方向,纳闷道:

“徐前辈为何不与我们同行?”

在外面,保险起见,得称呼他徐谦。

慕南栀回复道:“他说去见个人。”

“什么人?”

“一个对他恩重如山的人。”

“哦哦。”

李灵素趁机插入话题,道:“徐夫人,那只小狐妖呢?”

他依旧倾慕着大奉第一美人,只不过她既然名花有主,圣子也只能把仰慕之情埋藏在心底。

当然,他能有这么大的觉悟,与慕南栀现在平庸的外表有关。

倘若王妃以真面目示人,没有男人能抗拒她的魅力,就算她男人是许七安,也会有数之不尽的好汉悍不畏死的挥舞锄头。

慕南栀嘴角一挑:“我托它去给几个小贱人传递消息。”

某人业火灼身期间,会被“七情”折磨,变的不像自己。

慕南栀答应过她,替她保密,不透露给任何人。

反正白姬不是人.

而白姬大嘴巴乱说出去的话,和她慕南栀有什么关系?

洛玉衡在京城地界巡视一圈,没有发现许贼的踪迹,凝神感应那枚护身符,发现与它失去了联系。

也就是说,她再也找不到许七安了。

“下个月再找你算账!”

洛玉衡磨了磨牙。

她驾着金光返回灵宝观。

前脚刚回来,后脚就有弟子前来,站在小院外,高声道:

“道首,临安殿下、怀庆殿下,还有天宗的李妙真,派人给您送了三封信。”

信?

洛玉衡微微蹙眉,道:“拿过来。”

道衣弟子迈步进院,从怀里取出三封信,恭敬递上,然后退出院子。

洛玉衡指尖一弹,三封信同时从信封里飞出,于半空中展开。

从左到右,信上依次写着:

“白头偕老!”

“永结同心!”

“早生贵子!”

洛玉衡呼吸一窒,只觉得自己被公开处刑了,被嘲笑了,被内涵了,巨大的羞耻感将她吞没。

这三封信来的是如此的巧,像是专程为了补刀。

司天监,密室的门被推开。

许七安拎着酒壶,轻手轻脚的进来,回身关上门。

晨光从格子窗里照进来,这间密室很宽敞,陈设简单,一张四方桌,一张简易的木板床。

因此显得有些空旷。

许七安缓步走到床边,默默的看着床上沉眠的男人。

穿着做工考究的青袍,五官清俊,两鬓斑白,眼角细密的鱼尾纹昭示着他不再年轻。

“真像啊,简直一模一样,可惜没有气机,是个普通的肉身。”

许七安咧嘴笑道:“魏公,我来看你了,给你带了酒。我马上要离京,继续收集龙气,走之前,陪你说会儿话。”

PS:推一本书,黑山老鬼的《从红月开始》,成绩很不错,老鬼是大神,品质有保障。废土背景,喜欢这个题材的读者可以去瞅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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