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我们要看到血流成河

“陛下!陛下!”

刘淑相跪在乾清宫外的丹墀上。

官袍被晨露浸得透湿,额间沁着冷汗。

那封弹劾严嵩擅权乱政的奏本,揣在怀里,已经有了折痕。

宫门每开阖一次,刘淑相的喉结便滚动一分。

可内外进出的仆婢目不斜视,经过的官员也步伐匆匆,不敢朝他这里看上一眼。

顺天府衙的人手入北镇抚司,已有两日了。

那天刘淑相咬着牙进宫,尚且在乾清宫内得见天颜。

一番哭诉后,却未得到任何回应。

今日干脆连陛下的面都见不着了。

这其实并未出乎刘淑相的意料之外。

毕竟锦衣卫是陛下调派给严嵩,亲自调查国子监生洪昌身死案件的。

他这位刚刚入京任职的顺天府尹,确实不可能凭借一番哭诉,就让陛下收回成命。

所以觐见请命,更多的是一种姿态。

自己率先站出来了,剩下反对严嵩的官员们,也该为他摇旗呐喊,一同施压!

可令刘淑相最不甘心的是,没有人出面。

那些暗示的……

那些承诺的……

统统都不见了!

‘该死的!你们就这般畏惧严嵩?’

‘任由我大明朝的首辅,借助锦衣卫的淫威逞凶,污蔑忠良?’

刘淑相拳头紧紧捏住。

恍惚间不知何时,一道身影出现。

他猛地抬头,就见胖胖的黄锦来到面前,声音平和:“刘府尹,回吧!”

“黄公公,陛下……”

“回吧!”

“是……”

刘淑相垂首,终于挤出一个字来。

自左顺门哭谏后,在宫中久跪,不是尽忠,而是自取其辱。

这个道理他明白。

所以现在有个台阶,也愿意下。

只是跪得久了,刘淑相刚要起身,身躯却是一晃,险些栽倒。

黄锦赶忙探手将其扶住,顺带替他掸去官袍上的灰尘。

然而刘淑相身体下意识地缩了缩,颇有些抗拒之意。

饶是黄锦的好脾气,也不禁脸色微变,退后一步。

确定这个顺天府尹离开,黄锦回到乾清宫内,踩着绵软的宫毯,转过描金屏风。

朱厚熜正在内殿的三清像前焚香。

青烟缭绕间,这位天子淡然开口:“走了?”

“回陛下,刘府尹说衙门有积案,先行告退了……”

黄锦轻声道。

从这一句话里,朱厚熜就听出了,身边这个贴身内侍,对于这位顺天府尹的感觉也不好,突然道:“这位可是考成法选拔上来的,你觉得,严惟中是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黄锦低声道:“奴婢不敢妄言。”

朱厚熜语气温和:“说吧!”

黄锦这才道:“正因如此,奴婢倒是觉得,严阁老是一心为公……”

“一心为公?”

朱厚熜呵了一声,明显不信,评价道:“他啊,就是为名所困!”

严嵩的处境确实不算好。

尤其是跟前任张璁“颐指百僚,无敢于抗者”的威风相比,差得太多了。

而之所以导致这个局面,在朱厚熜看来,就是因为这老倌儿重名。

太重清流领袖的声名。

所以左支右绌,不敢对那些臣子下死手,尚且不如次辅时期那般挥洒自如。

正因为这样,当听说此番对方冲着严嵩的儿子去了,朱厚熜安慰这位老泪纵横的首辅同时,也特意将锦衣卫派给他。

当年张璁桂萼都没这待遇。

毕竟那两位行事冲动酷烈,一旦锦衣卫受其调遣,那真就是能肃清朝堂,将反对的官员统统打倒的,朱厚熜无疑不会允许这个。

严嵩的手段相对于前一任,则温和太多,又有士林的清誉,朱厚熜反倒借此机会,将锦衣卫这柄尖刀递过去。

看看这位如何发挥!

一念至此,这位天子的手指微微一顿,香灰簌簌落在炉中:“你去北镇抚司传一道口谕,朕要为太后祈福,闭关斋戒,外臣一概不见。”

“是!”

黄锦知道太后近来身体不适,只感到这位一片孝心,马上领命,匆匆去了。

……

“陛下不见外臣?”

此时内阁值房里面,有三位阁老。

正是李时、费宏与霍韬。

听到黄锦传达的口谕后,三人神色各异。

因为就在刚刚,他们其实已经在探讨,是否要齐齐面圣,劝谏陛下收回锦衣卫,不可开此先例。

没想到陛下不见刘淑相不说,干脆连其余外臣都不见了。

偏偏是因太后凤体不适,为其祈福的理由,任谁都不敢指摘。

“怎的在这个时候?”

“锦衣卫还在严嵩手里,他若是没了顾虑,岂不是……”

霍韬悚然一惊。

刘淑相正是霍韬提拔的,之前的某些暗示,也是他发出的。

原因很简单。

他不甘心。

严嵩算什么?

当年跟在大礼议新贵屁股后面,那阿谀讨好的模样,至今还历历在目。

现在当了首辅,也是一副战战兢兢的姿态,如何能真正贯彻延续新政的执行?

霍韬认为,张璁与桂萼昔日定下的新政,唯有他这位左膀右臂,才最有资格扛起大旗。

同时他也获得了李时与费宏的支持。

这两位对于新政都是抱有一定程度的反感的,尤其是考成法出台之后,再加上资历极老,对于严嵩入阁后的飞速蹿升,显然有些不满。

彼此之间当然可以结成同盟,至少先将严嵩都罢黜了,再分个先后不迟。

这就是内阁目前的局面。

首辅威望不足,如履薄冰,每颁新政必先请旨,事事向天子请命,勉强推行政策。

阁老个个摩拳擦掌,只待时机取而代之,值房暗流汹涌,一触即发。

可现在,一起本该对严嵩大为不利的案件。

怎么突然发展成这样了呢?

‘不好!’

相比起霍韬的恼怒,费宏皱纹深刻,双目浑浊,一副垂垂老朽的姿态,头脑却还清晰。

自太祖起,就厉行一君独治,此后置内阁,视同仆人,设百官,视同仇寇,说打就打,要杀便杀,授权柄于宦官,以家奴治天下。

正德时期尤甚。

到了当今天子,则对于臣子有一股天然的不信任感。

费宏是经历过杨廷和执政的,当然也知道这种感情,确实是因为杨廷和试图染指皇权。

从此之后,陛下对待臣子的态度就是戒备非常。

再亲近的,总要找机会敲打敲打。

那些不亲近的,更是生杀予夺,任意凌虐了。

所以他其实并不想出来当这个阁老,只是天子派人再三邀请,再加上族中所请,这才勉强出面。

现在则后悔了。

局势不对劲。

怎么有种大礼议、大狱案的感觉。

一念至此,费宏突然捂住心头,发出一声真切的惨呼,软软地倒了下去。

“哎呦!哎呦!”

“费老!费老!”

“快,喊御医来!”

费宏被架走了。

瞧着那副模样,陛下若是有心,祈福的时候可以多带一个。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目送费宏的离开,李时眼珠子缓缓转了转,也呻吟一声,徐徐倒下了。

“哎呦!哎呦!”

“李老!李老!”

“快,喊御医来!”

李时没有费宏的资历深厚。

可他胆子小。

从前办事时,每每同僚讨论的意见不一,都是老老实实地摆出两头的观点,等待上司来加以选择,由此各方也都喜欢他为人的恭敬和顺。

就连陛下赐予的银章,刻的都是“忠敏安慎”四个字。

这样的人成了阁老,基本也是做不成什么大事,张璁在时,凡事都是其一人做主,李时从来不敢有什么质疑。

现在严嵩来了,本来觉得他似乎好欺负些,野心多多少少被勾了出来,可看到费宏的倒下,他也一并倒下了。

很快。

第二位阁老被架走。

祈福的时候可以得多带两个了。

“你们……”

霍韬再迟钝,也看出不对劲了。

堂堂阁老,朝廷辅臣,需要这般胆战心惊么?

“呸!”

霍韬啐了一口。

两个老废物,统统指望不上。

那就自己上便是!

区区严嵩,能奈他何!

……

“陛下闭关祈福了么?”

严嵩是最后收到这份消息的。

反应也最是平淡。

哪怕知晓,这是陛下准备将责任撇得一干二净,全部由自己这位首辅担下,严嵩也甘之如饴。

想要掌权,就要有担当!

况且他虽未亲历费宏旧事,却也早看透今上待臣之道——

张璁、桂萼尚得三分真情,终究是患难相逢;

陆炳、黄锦更厚七分恩宠,毕竟是总角之交;

至于其余臣工,不过可用的工具罢了。

包括他自己在内。

此刻宫内祈福的天子,正等着看什么?

答案呼之欲出。

严嵩本来也准备举起屠刀立威。

如今发现。

得更狠一些!

“禀严阁老,供词有了!”

恰好锦衣卫千户谭经快步来到身后,恭敬地道:“据刘淑相的师爷交代,自从入京后,他去霍府拜访过三次,期间更有管事往来,颇多勾连!”

话音落下,谭经舔了舔嘴唇,就等着这位下令对刘淑相动手。

他们没有赶上好时候,至今还没有审问过三品大员呢!

这个顺天府尹,多少也算是开胃菜了!

然而严嵩只是稍加沉吟,马上道:“将那管事拿了,好好审问,此番会试是否有舞弊之嫌,多少人参与其中!”

谭经愣了愣。

神色都不禁变了。

这是……

直接冲着阁老霍韬去了?

(本章完)

第286章 泼天大案

“北镇抚司拿人——!!”

暮色时分,锦衣卫的皂靴踏碎了霍府门前的青石板。

为首的谭经一扬手,鎏金腰牌在暮光中闪过光泽,惊得门房下仆瘫软在地。

“管事齐忠?管事高威?嬷嬷刘氏……”

“统统带走!”

不过半盏茶功夫,府中一批管事便被铁链锁走。

待得霍韬的大轿转过街角时,只余下满地凌乱的脚印,和一群瑟瑟发抖的仆役。

“老爷!”

另一位府邸的忠仆扑跪在轿前,声音嘶哑:“齐老、高老、刘妈……都被带走了!”

“你说什么?”

霍韬的手猛地掀开帘布,怒不可遏的声音传出:“谁?谁敢来我府上放肆?”

忠仆直哆嗦:“是锦衣卫!是锦衣卫啊!”

“严嵩?”

霍韬怔住。

甚至有股不可置信的惊愕。

作为南海三老阁,方献夫的同乡,霍韬是大礼议集团的元老级人物了。

最初新政改革,提出清丈土地的官员,就是他霍韬上的书。

“自洪武迄弘治百四十年,天下额田已减强半,而湖广、河南、广东失额尤多。非拨给于王府,则欺隐于猾民。”

这所谓的“猾民”,毫无疑问是士绅权贵阶层。

由此清丈土地的政策一出,立刻遭到从上至下的反对与抵触,霍韬等人更是被千夫所指,瞬间沦为蛊惑圣上的奸佞。

正因为经历过那些时刻,霍韬才看不起严嵩。

他们整顿天下的时候,严嵩还在国子监内当祭酒呢!

短短几年时间,居然爬到自己头顶上了,凭什么啊?

凭的就是现在。

锦衣卫出!

肆无忌惮的痛下杀手,连他都感到猝不及防!

“老夫得入宫面圣……”

“不!”

“陛下这个时候闭关祈福,或是有意为之,就是要看我等臣子争斗……”

终究也是大礼议中,一路陪伴嘉靖走下来,对于那位的性情多少有些了解。

如霍韬在历史上,就因为屡次与夏言硬怼,最后获罪下狱。

但一入狱中,霍韬的态度瞬间端正了,疯狂上书讨好,承认错误,让嘉靖又想起了昔日的功劳,将其释放出来。

如今霍韬盯着自家府邸影壁上的痕迹,那是锦衣卫闯入时,刀柄磕碰留下的,忽然醒悟过来。

寒风格外刺骨。

内阁首辅外加锦衣卫的组合,实在太恐怖了!

谁能抗衡?

只有让陛下收回成命!

偏偏陛下为了太后的尊体,大发孝心,又不见外臣!

这无形中便是助长了严嵩的嚣张气焰,让其能够放手施为!

怪不得费宏、李时先后倒下。

姜还是老的辣!

如果在内阁值房里面,自己和费宏李时一样往地上一趟……

当然。

各人性情不同。

这种丧气的想法,只在脑海中盘桓了一下,就瞬间被霍韬抛之脑后。

“去!将老夫府上的事情宣扬出去!”

“告诉他们,严嵩越过刘淑相,直接冲着老夫来了,这就是要大开杀戒!”

“不想入诏狱的,就去把严嵩那个杀人的儿子给拿了,其他一切有老夫扛着!”

霍韬也不是吃素的,转瞬间找到翻盘的希望,咬牙吩咐完毕,眼见仆从还在原地,厉声道:“还不快去!!”

一地的仆婢却依旧愣着。

之前通报的那位忠仆哭丧着脸道:“老爷,小的没去过别的府邸,不知该怎么做啊!”

“不好!”

霍韬浑身一颤,这才意识到,自己府上能够出面的管事级人物,都被锦衣卫拿了去。

平日里与其他官员往来通信,都是由那些人出面,得了吩咐后,自然能最快将消息传达开来。

可剩下的这些仆婢哪怕忠心,却根本没做过那等事,想要跑腿都不可靠。

“严嵩……”

“这也在你的算计之中么?”

霍韬只觉一股寒意自脊背窜上。

原以为严嵩此举不过是要屈打成招,罗织罪名。

此刻方知,这一手远比想象中狠辣。

没了贴身管事,他与门生故旧的往来顿时断绝;

失了心腹长随,朝中动向再难及时掌握。

那些依附于他的官员,一旦收到消息,势必如惊弓之鸟。

而锦衣卫的爪牙,接下来可以挨个登门“拜访”!

霍韬突然想起《孙子兵法》那句话。

善战者致人而不致于人!

严嵩分明是要将他困成聋瞽之人,再迅速肢解他的党羽!

“备笔墨!”

他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向书房:“再将三位少爷唤来……”

不多时,长子霍与瑕、次子霍与樱、幼子霍与瑺到了面前,满脸苍白地聆听教诲。

仆人在锦衣卫面前吓得半死,霍韬并不奇怪,但见到三个儿子也一副惶恐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这朝堂上只有一个臣子可以呼风唤雨,那是曾经的张公,不是现在的严嵩!你们慌什么?”

长子霍与瑕闻言欲言又止,还是低声道:“父亲大人,严阁老上位后,未动旧臣,何苦要与之作对,到了这个地步呢?”

“未动旧臣?”

霍韬恨铁不成钢地道:“严嵩不对昔日主持大礼议的官员下手,是因为清楚陛下对我等圣眷尤在,骨子里不知多么忌惮呢!只要我们在,新政就不是他严嵩的功绩与辉煌,而是延续张公旧日的成就,你们说他能心安?”

顿了顿,霍韬又沉声道:“况且首辅之位只有一人,但凡有威胁的,他都不会放过打压的机会,要么为父现在就辞官归乡,要么这番冲突迟早到来,你们清楚没有?”

“是!”

霍与瑕低低地应道。

显然他并不认同,但出于父子的尊卑,不太敢辩驳了。

大礼议集团的下一代,都不太争气。

这或许也是因为他们这一批人的出身原本就不高,都是出身偏远的寒门子弟,得到嘉靖赏识后,又一心报国执政,便也没有心思调教子嗣,以致于至今都没有几个成进士的。

想到严嵩的独子,霍韬再度强调:“想方设法找到严世蕃,只要定下他杀人之责,老夫就能逼得严嵩辞官让位,不然的话,我们父子来日就得在诏狱再见了……”

“去!”

霍韬袍袖一挥,声如裂帛:“且看这京师内外——”

“究竟是谁先擒得那一枚杀子!”

……

“还未找到么?”

与此同时。

严嵩听了禀告,脸色也凝重起来。

自从国子监中,被胡宗宪和赵贞吉目睹严世蕃衣衫沾血,匆匆离去,现场留下了洪昌的尸体后,这位就失踪了。

锦衣卫早已四散寻人,可至今没有线索。

好消息是,不似上次鹿鸣宴被绑走,贼人发来绑架信件;

坏消息是,严世蕃失踪的时间越长,嫌疑越大。

当然,原先的情况是这样。

如今有了锦衣卫的审问,什么嫌疑?严阁老的儿子岂会有嫌疑?

“启禀严阁老,口供出来了!”

千户谭经再度来到身后,笑容满面地道:“贼人都交代了!”

“谭千户辛劳!”

严嵩掩去眉宇间的担忧,予以肯定,接过卷宗。

待目光扫过那些朱笔勾画的证词,他长叹一声:“竟有人将朝堂龃龉,染指抡才大典,实在触目惊心啊!”

经过锦衣卫这两日的加急审讯,案情的“真相”已然清晰。

流程概括起来很简单。

国子监监生洪昌,受人指使,以泄题秘卷,进士功名,诱严世蕃舞弊。

然严世蕃一身正气,断然拒绝。

幕后之人未能成功后,便杀知情的洪昌灭口,且将罪名栽赃在这位铁骨铮铮的首辅之子身上,欲借顺天府衙之手,坐实杀人大罪!

无所不用其极!

至于这个幕后策划者是谁。

一道道按压在供词上的猩红手印,已经指向了同一个名字。

刑部尚书,太子少保兼武英殿大学士。

霍韬。

围绕着这位阁老,又供述出来的一个个同伙,不少都是朝堂上位高权重之辈。

大案啊!

泼天大案!

看得锦衣卫心痒痒的。

这要是统统抓进来,得是多大的一批政绩啊!

关键是还能抄家!

谭经清楚,弟兄们已经摩拳擦掌,活像嗅到血腥的豺狼,眼见证词收集得差不多了,马上请示:“我等请霍阁老来北镇抚司一行?”

换成之前,他是万万不敢说的。

但这回天塌下来,也由内阁首辅顶着,被百官于殿上群殴打死的,可轮不到他们锦衣卫。

况且瞧着这位狠辣凌厉的手段,谁先弄死谁还不知道呢!

“不!”

然而即便如此,严嵩还是摇了摇头,转而盯住另一个目标:“将今科会试的主考官黄绾请来吧,会试出了这等大案,此人责无旁贷!”

“黄侍郎?”

黄绾是如今大礼议集团中,仅次于霍韬的二号人物,官至吏部左侍郎,听说有接替吏部尚书的机会。

可再怎么说,他的地位也是不及霍韬的。

为何不先拿下霍韬,而是要请黄绾来品茶呢?

“是!”

谭经有些不明就已,却也领命去了。

严嵩自然不会对这些执行者解释,就连目前执掌锦衣卫大权的孙维贤,都是没资格在他面前平等交谈的。

而今的关键,不在这里。

他转向国子监的方向,目光既有忧虑,又有安慰:

“明威,庆儿的安危,老夫的后顾之忧,就拜托你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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