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0270【杭州是个好地方】

蔡京举报朱铭的同时,也有无数官员举报蔡京,因为洪灾面积越来越广,内外官员都把账算在蔡京头上。

两浙、淮南、江南、荆湖、广南、福建诸路,到了仲夏时节全在发大水!

由于赈济不利,流民四处逃荒。

面对雪花般飞来的报灾文书和弹劾奏疏,宋徽宗接连颁布两道圣旨:

第一道,禁朋党。

那些弹劾蔡京、王黼、朱勔、童贯、梁师成的奏疏,肯定是有人在结党发难。如果不是有组织有计划的行为,怎么可能短时间内,出现海量弹劾奏疏?

第二道,诏令南方各路监司,赶紧督促流民返乡。

流民数量太多了,不驱散很容易出事。至于强行驱散之后,老百姓该怎么活,那不在宋徽宗的考虑范围内。

因为,宋徽宗有更重要的事情——皇帝出书了。

朱铭改进的油墨和活字术,让印刷成本变得更低。宋徽宗一口气印了5000本《御注道德经》,由他亲自注疏,勒令下发州县、道学和道观。

这还只是开始,接着又印刷3000本《道史》。

《道史》为纪志道家史书,蔡京挂名总编辑,由林灵素领衔编撰。

接下来,还要编《道典》(《道史》的姊妹篇)。

与此同时,在太学及预科学校,正式设立道学博士。又在林灵素的建议下重新调整道官、道职等级,道士的官职体系更加庞大。

……

“砰!”

冶铁场的后山,朱铭亲自开了一枪,弹丸飞得不知去向。

屠申笑着拿起另一支,填弹装药之后,仔细瞄准几十米外的靶子。

嗯……居然没有脱靶。

鸟铳跟火铳不一样,这玩意儿枪管更长,且设置有瞄准星,射程更远,精度更高。

鸟铳的名字来源,便是能击中飞鸟。

屠申说道:“俺带人反复测了填药量,药一弹二为宜。”

随着火枪的气密性增加,以及颗粒火药的使用,配药量也是不断变化的。

初时,火药和弹丸的重量几乎相等。渐渐的,变成火药是弹丸的三分之二、二分之一、三分之一。

最佳配药量,可在保证威力的同时,节省火药且不易炸膛。

“削竹管取药,竹管容量恒定。”朱铭吩咐道。

屠申点头:“这法子好,填药也更快。”

解决了固定填药量的问题,屠申又说:“工匠已经熟练了,28天就能造一把鸟铳。固定铳管之时,现在用的是铆接,如果换成铜箍,还能缩短制造时间。”

朱铭问道:“二者各有什么优劣?”

屠申说道:“铜箍不便拆卸清洗,打造时容易;铆接打造繁琐,却更易拆卸清洗。”

“暂时就用铆接吧。”朱铭现在不急,等大规模制作时,再采用铜箍固定方式。

其实还有更省事儿的法子,即清代学习土耳其,用细棉绳进行缠绕。清洗枪管的时候,解开绳子就能取下,比铆接和铜箍都更省事。但缺点也很明显,如果枪管过热,可能在战斗的时候,直接把细棉绳给烙断。

朱铭已经很满意了,他的预想是40天造一把,现在28天就能造一把。

朱铭又问:“最远能打多远?”

屠申说道:“俺们造了两种鸟铳,一种铳管长两尺两寸(67.5厘米),一种铳管长三尺一寸(95.2厘米)。究竟能打多远这个不好丈量,反正铳管越长、弹丸越重、填药越多就打得越远。最远一颗弹丸,在八十丈(245米)外找到。”

245米属于动力射程,有效射程肯定超过100米,戚继光让士兵在百米开外放铳,看来是仔细测量过射程的。

但那太远了,即便鸟铳射击精度高,肉眼也跟不上距离啊。

一百米外瞄准,完全就是凭感觉。

朱铭又转了一圈,便坐船返回州城。

今年的夏粮征收期已结束,依旧没有完成额度,政绩考核肯定不过关。

汉水流域的汛期更晚,南方诸路已遭水灾,金州这边还没开始大规模降雨。

朱铭身为知州,竟然清闲下来。

各衙门运转良好,不需要他过多插手。心思反而更多用于讲学,每逢节假日,都有大量官吏、士子,甚至是百姓前来听讲。

《大学》偶尔会讲,更多的是讲解《道用策》。

今天从冶铁场回来,刚踏入州衙大门,朱铭就感觉气氛不对。

“太守,”郭文仲、王甲守在大堂,低声说道,“朝廷有公文送达。”

朱铭快步走进黄堂,黄珪、吴懋、钱琛、张镗、李宝、范准等诸多亲随官吏,早就已经聚集在那里。

“出什么大事了?”朱铭笑道。

吴懋捧上来一份圣旨,还是诏书级别的圣旨。

朱铭接过来一看,内容无非禁书禁学,这在他的预料之内,且属于最糟糕的状况。

接着又看公文,寄禄官降了六等,再降就不是京官了。

“黎州汉源知县?”朱铭对自己的新差遣有点意外,他还以为,皇帝要让自己去收酒税呢。

钱琛叹息:“唉,太守就不该讲学。”

“怎不能讲了?”张镗极为愤怒,“三纲八目之说,承自圣贤学问,这都不能讲,今后还能讲些什么?”

朱铭安慰道:“我来金州已有一年半,即便没遇到这种事,短则半年,长则一年,也是会离开的。诸君就不要多想了。”

宋代知州的任期并不固定,有一年、两年、三年、六年等好几种情况。

一年、两年任期的知州,基本就是镀金混资历的。

如果是在边疆地区,甚至会让武将做知州,十几年不挪窝的都有。

朱铭就属于下来镀金的知州,再过半年时间,只要皇帝不把他忘了,必定会被调离金州的。现在搞出这种事,无非提前半年离开。

冶铁场还会继续开办,这属于他的私产。

“朱太守!”

得知朱铭回了州衙,李道冲闻讯赶来,幸灾乐祸道:“听闻太守即将离任,俺是来提前送行的。”

朱铭云淡风轻道:“不知李大判可曾高升?”

李道冲笑道:“在下侥幸,得朝中贵人荐举,调往杭州做通判,寄禄官也升了一等。”

杭州?

朱铭的表情有些诡异,拱手说:“杭州繁华,富甲天下,恭喜李大判!”

“彼此彼此,我也恭喜朱太守,”李道冲笑容满面,“黎州乃边地,当今圣天子重武功,或许朱太守能够拓土封侯呢。”

朱铭说道:“借阁下吉言。”

李道冲是来看热闹的,他很想看到朱铭沮丧痛苦的表情。可朱铭居然还笑得出来,似乎完全不受影响。

又故意讥讽了几句,还是不能激得朱铭失态,李道冲很快感觉没意思于是转身阔步离去。

“真小人也!”黄珪唾骂道。

朱铭却笑着说:“他调走了正好,免得我离开之后,这厮会迁怒诸君。”

金州官吏确实是这样想的,朱铭走不走无所谓,就怕李道冲留下给他们穿小鞋。

只要李道冲走了,无论是谁来做一二把手,金州官吏都有足够的时间,把各个部门的权力给巩固。新来的知州、通判不论是谁,不乱搞事儿他们就配合,若敢乱插手他们就合伙架空。

特别是胥吏,经过朱铭的洗牌,他们已经掌控金州城。

不多时,张根也来了。

众官吏散去,朱铭单独与张根说话。

“汉源知县不好做。”张根见面就说。

朱铭问道:“汉源究竟是怎情况?我一时之间还不清楚。”

张根解释道:“黎州只有一县,也只有一城,就是汉源县城。汉人围绕县城居住,更外面是熟夷,再外面是生夷。生夷人口,是汉民的十倍有余。太祖执玉斧划界,大渡河以南永不用兵。”

“玉斧划界,永不用兵,这说法是真的?”朱铭不太相信。

张根说道:“或许是真的,至少朝臣们都这样讲。”

朱铭又问:“黎州知州是谁?”

张根摇头:“不知。”

此时的黎州知州,是出自成都宇文家族的宇文常。

这货的老家在成都,黎州又隶属成都府路,按理说应该回避做官才对。只能解释为,边疆地区的知州任命不讲究。

张根说道:“江西大水,小女的妆奁,恐怕要洪水过后才能送来。”

朱铭笑道:“大丈夫娶妻,何在乎妆奁?”

张根提议道:“那就完婚之后再去赴任?”

“就依泰山所言!”朱铭拱手说。

李道冲是真的着急去杭州,带上财货和亲随隔日便坐船出发。抵达江陵之时,正好洪水已退却,高高兴兴顺着长江而下。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繁华富庶的杭州在等着他。

而且,他还是管财政的通判,杭州各种税收都要经他之手。

什么朱铭,什么金州,李道冲早就忘光了。他宁愿在杭州做十年通判,也不愿调去别的地方做知州。

青溪县有个叫方腊的漆园主,今年也遭了水灾。

洪水稍退,收花石纲的就上门了。不但生漆列入花石纲,他还要交一批木材,官府倒是承诺要给钱,但那几个臭钱,只够伐木割漆的人工费。

睦州流行摩尼教,方腊前往州城学习教义,回乡之后自己开坛传法。

从目前来看,更像是互助组织,教徒之间约为兄弟,平时互帮互助报团取暖。

凝聚力极强,百姓踊跃入教。

(今天儿子生日,白天在陪他玩,本来写了个单章说明情况,但发到最前面的免费章节去了,貌似都没有读者看到……)

(本章完)

第276章 0271【安排金州后事】

李道冲跑得快,朱铭却迟迟不走。

他还在通过支使官吴懋,继续掌控金州各衙门,指挥金州官吏处理“善后”事宜。

特别是李道冲一走,其心腹属官属吏仍在。

司理参军黄珪,立即逮捕通判厅属吏,扔出一堆罪状进行审判。

范准、郭文仲、王甲等胥吏,趁机往通判厅安插人手,务必迅速控制重要部门。

“嗙!”

录事参军宋宁气得冲进司理院,朝着黄珪拍桌子:“知州、通判卸任,金州事务理应由我代理,一应公事该当由我签判,你为何竟敢擅作主张?”

黄珪一脸无辜:“在下所行,乃分内之事,并未阻挠阁下签判公事。”

“尔等沆瀣一气,莫要再装腔作势!”宋宁愤怒咆哮。

黄珪说道:“这几日所审案件,阁下尽可拿去重审。待审理完毕,还要移交提刑司。鄙人恪行职守而已,并无任何越权之举。”

这话堵得宋宁哑口无言,满腔怒火无处发泄,骂骂咧咧几句,便气得拂袖而走。

宋宁已经被诸多官吏架空,他身为金州第三把手,确实可以暂时主持州务。但他的命令,根本出不了录事厅,众官吏虽不公然违抗,却各种敷衍塞责,拖着让宋宁无法做事。

黄珪审理的案件,虽要交给宋宁重审,但终审权依旧在黄珪手里。

即便最后移交提刑司,把那些胥吏全都改判无罪。到时候黄花菜也凉了,朱铭一系的胥吏,早就夺走通判厅的大权。

宋宁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立即写奏疏弹劾朱铭。

内容很简单,朱铭虽然卸任,却赖在金州不走,操控官吏把持州务,并且架空代理官员。这是官场大忌,坏了朝廷的规矩,应该予以严惩!

还能咋严惩?

朱铭已经破罐子破摔了。

州衙。

钱琛说道:“太守既然不在金州,在下也不必留在此地。待太守婚礼完毕,在下便回两浙老家。”

朱铭笑问:“不跟着我去黎州?”

钱琛说道:“花石纲愈演愈烈,家中兄弟不堪其扰,在下须得回乡处理家务。”

州别驾这种闲散官,上不上班都一样。

钱琛家里也遭受勒索,被夺走两块奇石不说,还被朱勔的党羽霸占数百亩良田。

朱铭提醒道:“你归家之后,时刻留意两浙民乱。一旦有人起事,立即带着家族北行避祸,切莫观望迟疑,否则或有灭门之祸。”

钱琛惊讶道:“太守怎如此说?”

朱铭引导道:“花石纲残民十余年,这两年愈发变本加厉。今年南方诸路大水,朝廷非但不赈济,反而还在继续加税,花石纲也未有停歇。地方官以赈济之名,加征和籴钱,地主士绅难以忍受;常平司又加征酒醋等课税;花石纲也不停下。一旦有人揭竿起事,恐怕乡绅、商贾、百姓皆景从响应。”

钱琛沉默思索,他上次回家,帮朱铭售卖度牒,弟弟就曾大吐苦水。

弟弟甚至说再这么下去,钱家都想造反了。

钱琛只当这是气话,此刻被朱铭提醒,却觉得毛骨悚然。

若有人带头起事,恐怕两浙真会万民景从,包括地主和商人都会加入。即便不加入,也会袖手旁观,或者暗中帮忙。

朱铭又说:“遇到民乱,不要往杭州逃,那里是最危险的。”

“在下谨记!”钱琛鞠躬作揖。

朱勔就在杭州,乱子真闹大了,杭州肯定不稳,不知有多少人想弄死朱勔。

历史上,方腊起义能够迅速壮大,并非靠着“是法平等,无有高下”的平等思想来感召民众。真正起所用的,其实就三个字:杀朱勔!

大量地主和商人,纷纷加入摩尼教,一来避免自己被起义军弄死,二来也是想真的杀了朱勔泄愤。有些士绅地主,已经被逼得走投无路,即便方腊不起义,他们也会被朱勔搞得家破人亡。

童贯非常聪明,他率军南下的过程中,还晓得去调查具体情况。

还没开战,童贯就弄明白了,于是以宋徽宗的名义,颁布类似罪己诏的诏书。承诺平定方腊之后,裁撤苏杭应奉局,彻底罢停花石纲。

此诏一出,瞬间从内部瓦解起义军,许多士绅商贾开始投靠官兵。

他们哪里猜得到,宋徽宗事后会不认账?

钱琛拜谢告退,他决定听从朱铭的劝告,在长江北岸的泰兴县购置房产。一旦两浙闹起来,立即转运财货,带着族人去泰兴县避难。

钱琛退下之后,刘师仁、屠申二人进来。

朱铭问刘师仁:“你多番随我去冶铁场,可知我在做什么?”

刘师仁回答:“能猜得到,只是不敢信。”

朱铭说道:“我离开金州之后,伱来总管冶铁场、木炭场和锻造作坊。你把账册管好,多多跟金州官吏和商贾联络。冶铁锻造之事,依旧由屠申负责。”

“是!”刘师仁拱手。

朱铭又说:“我会派人过来操练村勇,若有新到任的官员刁难,能通过官吏解决自是最好,实在不行就动刀子,事后推几个人出来担罪潜逃。”

刘师仁更加确信朱铭要干啥,只是依旧觉得不可思议。

他身为朱铭的私人秘书,知道的事情更多,火铳的威力他也亲眼目睹。反而是张镗和李宝,只知道有火炮,还不知道有火铳。

朱铭说道:“乱世将近,须早做打算。”

这句话如果说给张镗、李宝、钱琛三人听,他们或许会赞同,但不可能感同身受。

刘师仁和屠申则更容易接受,前者是被官府逼得破家逃亡的士绅,后者是被官府逼得破产做强盗的矿主。

现在朱家父子,等于有三处基地。

一是大明村,二是金潭村,三是铁帽村(冶铁场附近多见铁帽)。

大明村的规模最大,开垦的荒地最多,主产粮食、茶叶、桐油和藤甲。

金潭村次之,主产竹纸,次产粮食。

铁帽村的耕地面积最小主产铁器和火器,今后还能制造铁甲。

三处基地,都会训练军队,对外宣称是村勇。

金州多猎户,铁帽村这边在招募流民开荒的同时,也会多多吸纳猎户训练村勇。平时往外走私兵器,在走私过程中结识好汉,特别是私盐贩子之类,即可赚钱又能增强影响力。

铁帽村的村勇朱铭打算让杨志负责,屠申担任其军事副手。

朱铭对屠申说:“从招揽的猎户当中,挑选有天赋之人操练鸟铳。”

“是!”屠申舔舔嘴唇。

朱铭又吩咐刘师仁:“暗中囤积硝石、硫磺,把颗粒火药场也办起来。规模不必太大,几个人的小作坊便可,注意安全别炸了。在老墙、茅房刮硝的法子,我已经教给屠申。”

刘师仁抱拳领命。

朱铭本打算在金州发展造船业,今后利于打造汉江水师,关键时候直接开进长江。

现在这个计划失败,只能让老爸在大明村建个造船作坊。弄一些造船工匠来,打造渔船和中小型商船为主。汉江可以多多打渔嘛,既能补充粮食和肉类蛋白,又能随时转换成水军。

如今不可能造太多船,造出来也卖不出去,自用也用不了多少。

但可以大量砍伐树木,阴干木材以备用。

刘师仁和屠申领命离去,张镗、李宝二人被叫进来。

朱铭问道:“黎州偏远,两位是回山东,还是跟着我过去?别觉得不好意思,就算是回家乡,也不损伤丝毫情谊。”

李宝不假思索,笑着说道:“回了山东,俺也无事可做,整日与泼皮打交道。跟着相公还管饭,每日学习兵法、操练武艺,还能为百姓做正事,俺可快活得很。这次去了黎州,指不定还能杀贼立功。”

张镗却是认真思考,随即作揖道:“愿随相公前往黎州。”

朱铭非常高兴,又对李宝说:“你那娇妻刚刚产子,便让妻儿先在金州住着,我会托本地官吏关照他们。待孩子满了周岁,再移居洋州大明村,等咱们从黎州回来便可团聚。”

“相公吩咐便是。”李宝觉得这个安排很妥帖。

朱铭又把魏家兄弟叫来:“我要去黎州赴任,尔等可愿跟随?”

魏应物说道:“在下佩服先生学问,自是愿意追随左右。但家中还有妻小,去得太远不方便。在下打算回家苦读,两年之后再考解试。”

魏应时道:“愿随先生去黎州!”

“很好,”朱铭点头微笑,“拜师吧,一切从简,不拘礼数。”

魏应时大喜,当即整理衣襟,端端正正执弟子礼:“学生魏应时,拜见恩师!”

朱铭这算是收下第一个正式学生。

看着堂弟拜师,魏应物有些诧异,同时又觉得自己仿佛错过了什么。

兄弟俩带着不同的心情离开,在跟金州士子交流时,魏应时正式拜师的消息很快传出。

当天下午,曾孝端就来求见:“在下仰慕先生才德,愿意毕生追随左右。”

曾孝端为母亲洗刷冤屈之后,前段时间才重新娶妻。

朱铭说道:“你兄弟年龄尚小,还只是个少年,恐难打理家业。若有需要,让他去冶铁场找人帮忙,刘师仁会留在那里。”

曾孝端欣喜若狂:“学生拜见恩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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