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7.第406章 秋来风疾(二)

第406章 秋来风疾(二)

从郭氏房里出来,沈全就招呼沈瑞去了跨院。

沈瑞眼见沈全依旧笑得贼兮兮的,无奈地翻了个白眼道:“三哥琢磨什么呢?”

沈全比了比身量,族兄弟两个虽相差五岁,可是沈瑞高挑,看着比沈全还要高一寸。

“瑞哥儿褪去稚气,声音也变了,看着倒是有了风流公子的模样……”沈全笑道:“沧大伯为人端方,润三叔又是鲜少出门交际的,等你从考场出来,三哥带你去见世面!”

这下意外的是沈瑞了。

“三哥此话当真?”沈瑞道。

“我何时哄过你?”沈全笑嘻嘻道。

“我十七日下午才出来,三哥二十二日成亲,这中间不过几日功夫,三哥是想要带我去见世面,还是想要成千前自己最后放纵一把?”沈瑞好奇道。

沈全一时语塞,眼神漂移道:“不过是吃酒听曲儿,瑞哥儿作甚想得恁多?”

眼见他没底气的模样,沈瑞越发好奇。

沈全性子虽有些活络,可却不是热血冲动的性子。之前他对这门亲事,不能说日思夜盼,可也常常露出期待来,如今临了临了,怎么又露出几分无措与抗拒出来?

想到这里,沈瑞收了嬉笑,正色道:“可是吕家人有什么不妥?”

沈全皱眉道:“吕翰林要外放了!”

沈瑞讶然道:“是高升?这有什么好愁的,翰林转外任不是很寻常么?历练几年就高升回京了……”

明代翰林官清贵,无事鲜少有罢黜的。

吕翰林是弘治十二年进士,在翰林院里待了五年,也该到了外放谋资历的时候。

沈全苦笑道:“我是三子,这门亲事还是高攀了……”

沈全打小帮着郭氏操持内外,比同龄人想的多的多。换做其他人,未来大舅哥升官,只有欢喜的,只有沈全想着自己大嫂、二嫂出身都不高,怕新人进门,家人妯娌之间相处不融洽,心生忧虑。

沈瑞真是无语:“这算不算成亲前恐惧症?这门亲事既是大嫂帮你相看、瑛大哥帮你订的,不管是吕家,还是未来三嫂的人品都是得了二位认可,三哥白担心甚么?难道大嫂子、二嫂子是那等小气人?”

沈全神色依旧有些复杂,好一会儿,方小声道:“我既盼着她向我娘那样能干,又怕像我爹那样被管头管脑,失了自在,心中还真是惶恐!”

沈瑞真想要捶桌,望向沈全的目光就有些怪异。

沈全被盯得直发毛,低头看了看自己,带了疑惑道:“瑞哥儿瞧什么呢?可是有什么不对?”

沈瑞摇头道:“我素来以为三哥成熟稳重,没想到三哥至今还没断奶!”

“哈?”沈全一时没听明白。

沈瑞轻哼道:“三哥是娶媳妇,又不是找妈,怕个甚了?当面教子、背后教妻,想要什么样的内人,自己慢慢调教就是。左右翰林家里出来的小娘子,三从四德这条是跑不掉的……”

沈全听了,不由眼睛一亮,道:“是啊,女子出嫁‘以夫为天’,自是我说什么就是什么……我想要她在家务上精明能干,对待父母兄嫂孝顺恭敬,就算她原本不是,过门后好生教导就是……”

沈瑞客串了一把“知心弟弟”,才从五房出来。

月底之前,沈瑞又去了一趟沈理家、一趟杨家、一趟府学,其他时间就闭门不出,继续备考。

今年天气略有诡异,夏日来得早,五、六月的炎热也胜于往年,不过到了七月底,几场雨下来,天气立时转为阴冷,秋天来了。

屋子里的冰盆早就撤下去,沈瑞身上也换上夹衣。

夏日炎热虽褪去,大家却享受不到秋高气爽。

眼见着秋雨一场接一场,柳芽与春燕脸上都带了忧色。

“柳芽姐姐,这雨要是一直下怎办?二哥再有几日就要下场了?”春燕坐在廊下,抬头看了看阴沉沉的天色道。

柳芽双手合十,嘴里嘀咕道:“佛祖保佑,早日放晴,莫要让二哥顶了雨下场……”

虽说两女不过是婢子,可跟在沈瑞身边,最关心的自然是乡试之事,连听带探问的,对于乡试流程也大致知晓。一场就是三日,人都拘在考场号房里,身上只能穿单衣。

就是天气晴朗,等到夜间都难熬,更不要说是阴雨天气。

春燕有样学样,也双手合十道:“求佛祖保佑,早早放晴……”说着,压低了音量道:“太太也担心着,打发人去往某某寺里送了供奉……”

“明儿就初六,就剩下三日了……”柳芽带了惶惶道。

春燕听了,也带了焦色,抬头咬牙切齿道:“这贼老天,五、六月旱了两个月,这会儿倒是将一季的雨水都补齐了……”

*

正院,上房。

徐氏坐在榻上,神色恍惚。

在她眼前,周、吴两位妈妈,红云与红霞两个心腹婢子都在。两婢都是双目含泪,两个妈妈面色也难看。

“去账上支五百两银子,加上昨日新得的那株老参,去给陈大夫送去。”徐氏长叹了一口气,道。

吴妈妈应声去了,周妈妈犹豫了一下道:“太太,老爷既是犯了宿疾,这样硬挺着可怎么好?是不是当劝劝老爷,在衙门里告假……”

徐氏听了,身子一僵,望向周妈妈与两婢,满脸肃穆道:“老爷已经打定主意,要等二哥考完才肯休养……你们也仔细些,要是走漏了消息,引得二哥不能安心考试,就算我能饶了你们,老爷也不会饶了!”

三人不约而同地道:“老奴(婢子)不敢!”

“不敢就好!”徐氏带了疲惫道,闭上了眼睛。

周妈妈犹豫了一下,对着红云与红霞两个摆摆手。

两婢犹豫了一下,见徐氏没有反应,蹑手蹑脚地退下。

“夫人,这事……这事……实耽搁不得啊……二哥还小,家里还得老爷撑着……”周妈妈打小服侍徐氏,又陪嫁到沈家,主仆大半辈子,素来忠心,倒是没有什么不敢说的。

徐氏睁开眼睛,道:“我难道是不知轻重缓急的?只是老爷自打去年冬天病了一场,这大半年都是勉力支撑,一口气挺到现下,不过是为了不影响瑞哥儿应试……早在端午节前,老爷就开始用人参延寿丸了……”说到最后,眼泪忍不住簌簌落下。

周妈妈脸色骇白,身子忍不住跟着哆嗦起来。

不管徐氏怎么精明能干,毕竟是内宅妇人,尚书府的支柱依旧是沈沧。

周妈妈还记得三太爷之丧,堂堂九卿之家,那真跟天塌下来无异,不仅人走茶凉,且不少人虎视眈眈,等着落井下石。饶是徐家那边有姻亲在京,在丁忧服满后,两位还是只有一个勉强留京,大老爷被排挤出京,在外任上过了三年,才重新回到京城。

那是当年,大老爷、二老爷已经出仕,徐家还有得力姻亲在京,沈家才逃过一劫,没有沉寂下去;如今沈瑞不过是生员,徐氏的几个姐姐、姐夫不是寿高故去,就是告老还乡,如今沈家能依仗的姻亲只剩下两杨家与何家。可姻亲毕竟是姻亲,真正要立起来,还是要看自家二少爷。

虽说依旧是满腹惶恐,可周妈妈也明白了老爷、太太为何做如此选择,心中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就不再啰嗦了……

*

刑部衙门,内堂。

贺东盛站在中厅,眼神却不由自主地望向东屋。虽说尚书在中堂听政,不过平素办公地却在东屋。

贺东盛的耳朵动了动,听到熟悉的咳声,眼神不由暗了暗。

沈沧入主刑部已经满三年,刑部上下官吏为了前程,自然也盯满了沈沧三年。只是旁人看的是沈沧的喜好,生怕有什么冲撞主官的地方;贺东盛却是盯着沈沧屁股下的位置,观察的也就多一些。

沈沧身体不好,依旧是了病弱的地步,要不然这几年秋冬,不会年年犯宿疾。

第一年的时候,听到沈沧的咳声,贺东盛如奉纶音,心里恨不得替沈沧数日子了。他是既盼着沈沧一病而终,又担心自己资历浅,即便主官出缺也轮不到自己。

等到第二年,听到沈沧的咳声,贺东盛心里少不得骂几声“老而不死是为贼”,却忘了他自己比沈沧也年轻不了多少岁。不过盼着沈沧病亡的念头倒是浅了,因为对六部衙门熟悉后,就会发现像沈沧这样肯将差事交到下边,也肯将功劳分下来的主官,委实难得。既是碰上了,也是自己的好运气。

等到今年,再听沈沧咳声,贺东盛那点阴暗的小心思又出来了,且底气也足了不少。不为别的,就因他如今正与李阁老府上议亲,两家马上就要成为姻亲。只要沈沧腾出地方,自己资历虽略有不足,可因是本部侍郎,且这几年政绩不俗,只要李阁老力挺,还是大有希望在。

沈沧人长得清瘦,面上总是带了三分病态。文官这样模样的,不是一个两个,不过活到七老八十的也大有人在看。衙门上下看习惯,也知晓沈沧年年节气变换时要咳个十天半月,倒是没人当回事;只有贺东盛,因心怀鬼胎,观察的多了,就发现沈沧最近几个月的异样与越来越晦暗的面色。

这样想着,贺东盛险些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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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408.第407章 秋来风疾(三)

第407章 秋来风疾(三)

“呼!总算到了!”透过白茫茫的雨丝,望向不远处巍峨城墙,沈珹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在太爷周年后,沈珹就启程离开松江,为了早一步进京,走的是陆路,并没有走水路,想要赶在中秋节前抵京,到时走亲访友也不显眼,正好可以托人情寻好缺起复。

为了给自己留出富裕时间,沈珹一行自出发起就顺着官道,每日都要赶百十里路。

没想到前半程还好,顺顺利利,过了山东境内,一场雨连着一场雨。

刚开始的时候,为了避雨,沈珹还暂缓行程。

等到后来眼见阴雨连绵,沈珹怕耽搁了,就叫人冒雨赶路。就这样紧赶慢赶,总算是在八月初八中午,进了京城。

“初八了,还好……”沈珹放下车帘,自言自语道。

就差几日就是中秋节,他既到了京城,自然当去拜会族亲姻亲长辈。

只是到底是先去尚书府,还是先去侍郎府,沈珹还没拿定主意。

要是一年前,沈珹心中自然是亲近堂舅贺侍郎那边;可今年上半年往京城打发了两回人,想要将起复的事情托给堂舅,不想贺侍郎回信说得倒是好听,却是一直没有准信,直到沈珹服满。

不满之余,沈珹少不得多想。

贺家虽是他的母族与妻族,与沈家世代联姻,可在松江两姓也隐隐相争。只不过沈家先有沈度兄弟为学士,占尽士林名望;后有二房老太爷为九卿,得以在京城立足,使得沈家声望越盛。

贺家虽也是耕读传家,嫡支旁支都有子弟出仕,不过在品级上始终让沈家一头。也就是贺家是松江土祖,在松江绵延的年头比沈家久远,家族产业不让沈家,这才始终与沈家一道,远胜其他大姓,成为松江一等人家。

沈珹虽对权力看得重些,可身为沈家宗子,也不是傻瓜,自是擦察觉出堂舅的敷衍。

沈珹并未心浮气躁,反而沉静下来,仔细回想自己在京这些年。

贺东盛与他这个堂外甥两家人倒是有来有往,分外亲近,可真要说起照拂来,却是有数的。

沈家在京有二房大老爷这门显赫族亲,又有沈理这个状元族弟,轻易也没有央求到贺家的地方。贺东盛自己还在苦苦熬资历,也没有什么可照拂外甥的。

沈珹身为沈家宗孙,向来心高气傲,早年也并不觉得自己有需要贺家扶持的地方。即便是亲近,也是亲戚之间的亲近,倒是并无利益往来。

直到前几年,贺东盛升了侍郎,对沈珹这个堂外甥也热络起来。去年要不是太爷离世,沈珹就要在贺东盛的帮衬下,从刑部跳到吏部。同为司官,吏部可是大肥缺。

沈珹本以为即便错过了吏部的缺,自己起复留京应是没问题,毕竟贺东盛背后有个李阁老,京城的司官一抓一大把,并不像堂官缺那样难得。

谁会想到,直到他服满,都没有准信。

要是单单是京中贺东盛这边有变化,沈珹还不会想到旁处,毕竟两地相隔千里,有些事信中也说不清楚。可是,不仅京中贺东盛敷衍冷淡,就是松江贺家那边,如今也少了几份热络。

变化并不是从族长太爷去世开始,而是从沈珏灵柩回松江开始。

这其中的因果关系,并不难猜。

想着前几个月松江各种沈家长房与沈家二房“反目成仇”的流言,沈珹脸色一片阴沉……

*

仁寿坊,沈宅,九如居。

沈全收了伞,脱下身上蓑衣,递给旁边的婢子。沈瑞看了看外头雨势,还有地上一滩水渍,带了无奈道:“不过是乡试,我又不是小孩子,倒叫三哥顶雨过来。”

虽说沈全不放心沈瑞,可是怕太郑重,引得他紧张,反而影响明日考试,故作轻松道:“前几日才见过,谁耐烦再见你?还不是我娘,前些日子在寺里供了个平安牌,今儿到日子对方送来,就巴巴地催我给你送过来!”说罢,从怀里郑重掏出个半个巴掌大小的锦袋来。

沈瑞双手接过,道:“倒叫婶娘为我操心。”

五房父子四人都有功名,郭氏也是大户人家出身,自晓得考场规矩,是不许带片纸进场,也不会去求纸符,这锦袋里装的就是一个一寸宽、寸半长的平安无事牌。上面一个字都没有,倒是不犯忌讳。

沈瑞立时取出来,将腰间系着的一枚玉环换了。

沈全素来是个爱操心,向来将沈瑞当成亲生弟弟待,明知晓二房长辈会有吩咐,可还是忍不住开口道:“考篮都准备好了?我请大哥去钦天监打听了,这几日难有放晴天,别的不说,炭需要多预备。考房都是敞着的,这样天气,炭火不足可要出大事……”

沈瑞领他好意,并不嫌啰嗦,点头道:“太太那边早就预备好,炭火、炉子、吃食都预备得了……”

沈全先是点点头,随即望向沈瑞带了怀疑道:“瑞哥儿会生火么?要不要先将小炉子拿过来,点个火试试看?你平素里不做这个,到时候点不着可是自己遭罪!”

沈瑞嘴角抽了抽,就在昨天准备考篮时三老爷提出了同样的问题,还逼着沈瑞点了一遍火,烧水热吃食什么的都做了一遍。

不是个顶个儿都说他少年老成么?怎么就一点信心没有,难道他看着像是废材?

“还是试试看吧!”沈全眼见沈瑞神情,还是不放心地道。

沈瑞忙摆摆手道:“不用折腾。昨儿我已经试过了。”

沈全点点头,算是放下一点心。不过待他再一打量沈瑞,又担心起来。

沈瑞素来爱洁,即便是闭门读书,每日里都要沐浴梳洗。当初初到京城,正是寒冬腊月,每日里沐浴不方便,沈瑞也要清水擦身。

乡试不同童子试一场是一日,而是一场是三日。

巴掌大的排房里,无门无窗,只有一块木板,一把椅子,一只马桶。整整三日,吃喝拉撒都在里头。就是沈全,想起来都觉得惊悚,更不要说沈瑞这样龟毛性子。

“说起来,天气凉也有凉的好处。要不然想想三日之内不能倒马桶,就能让人呕死。”沈全道:“哎,到底不比在家里,瑞哥儿就对付对付……”

话音未落,就听门外有人道:“对付什么?”

随着说话声,进来个少年,也是如沈全差不多的装扮,身上披着蓑衣,带了一身潮气进来。

是何泰之来了。

沈全笑道:“我正担心瑞哥儿受不来考房的肮脏……”

何泰之比沈瑞小两岁,今年已经十四岁,也开始变嗓子。

在县学两年,何泰之已经褪去稚气,不再像个童子,成了翩翩美少年。

听了沈全的话,何泰之也想起沈瑞的毛病,去了蓑衣,道:“现在说这个也晚了,要是全三哥早点想起来,还能叫瑞二哥寻地方去适应适应。饶是再不动如山,到时瑞表哥也要神容大变……”说到最后,已经忍不住掩嘴而笑。

沈全想想那个情景,也觉得可笑。

眼见着两人都打趣自己,沈瑞横了这两人一眼道:“我去适应是来不及,可全三哥与何表弟现下开始适应还来得及,赶早不赶晚,左右两位总要适应……”

何泰之入了座,本就着点心吃着姜茶,听了沈瑞的话,身子一哆嗦,立时没了胃口。

沈全忙道:“许是以讹传讹,哪里就到了那个地步?这里毕竟是京城,与南直隶又不一样。”

他虽听兄长提及乡试的苦楚,可那是南京,与京城又有不同。

何泰之本想要说两句,不过见沈瑞笑吟吟地听着,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沈全过来是送平安牌,何泰之过来是送牛肉的。

“正好昨儿乡下来人,送了只牛腿过来,我娘记得瑞二哥爱吃牛肉干,打发我送来,说可以吩咐厨房那边做成炸成肉干,总比饼子什么的强……”何泰之道。

因耕牛不得随便屠宰,就算在京城,牛肉也不常见,总要赶上有伤牛,在衙门报备过了,才能宰杀。只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像尚书府这样的人家,一个月吃上一、两顿牛肉也不是难事。

牛肉比羊肉粗糙,不易克化,尚书府老的老、小的小,都不爱吃这个。就是沈珏在时,饮食口味也是保持着南方口味,爱吃鱼虾,对于牛肉只是寻常。反倒是沈瑞,见每次牛肉就是红烧或是炖汤,想起后世的牛肉干,就吩咐厨房炸制。炸好的牛肉干酥香干脆好克化,倒是大家都能吃两块。

“等我考完出来,再去谢姨母。”沈瑞道。

何泰之摆摆手道:“瑞二哥就是多礼,不过一条牛腿……”

东西都已经送到,沈全与何泰之就没有多待,披上蓑衣去徐氏那里打了个照面,就告辞回去了。

尚书府这里,一切如常。

三太太早上的时候,倒是问过徐氏,用不用今日张罗一桌,被徐氏给否了。

“瞧着瑞哥儿已经够用心,剩下的就靠天意,只做寻常就好,省的他又逼自己。”徐氏道。

三太太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倒是有些不好意思道:“幸好大嫂想的周全,要不然我这做婶子的可是好心办坏事了……”

这段写的比较艰难,150加更只能明天了,鞠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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