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1章 上国心态(五)

当然,追道统,和影射显学,这都必须是经历了大顺开国和之后改革的儒生才能理解的东西。

权哲身还听不出来这种和百余年的历史相嵌套的东西。

对孟松麓所言的兴水利一事,倒是颇为赞许。

只是,两边的情况多有不同。

至少在淮南地区,大顺这边兴修水利的主力,已经是“闲民”了;而朝鲜国的土地制度摆在那,注定了兴修水利只能依靠奴婢和征发劳役。

而“闲民”,又意味着这本身就是星湖学派的梦魇——闲民都是农村破产的农民和退租逃荒的佃户。而星湖学派在左右分野之后,星湖左派一直试图致力解决的,是土地兼并问题,并且思路还是很明显的向后退的那种思路。

其实即便是大顺这边,在开国之初和明末思想激辩中,往后退回到明初那种固定身份的状态,也一度成为主流。

但最终,顶不住蜂拥而进的白银,也顶不住江南地区已经发展起来的商品经济,这个退回到明初严格身份制的想法最终也没有立住脚。

至少从眼前看来,似乎大顺这边解决了土地兼并带来的“闲民”问题。

持有往回退和复古想法的人,都是激进的改革派。只是,改革的方向,是往前还是往后的问题,但肯定不是保守派。蹲在原地前后小幅摆动一下的,才是保守派。

权哲身这种激进派,未必真的想要全面复古,只是因为自己找不到往前走的方向,心里又对社会不公极为不满,自然而然地想到了往回退,从先儒的学问中寻找解决方法。

他们和大顺这边的人是不一样的。

作为文化圈的次生成员,他们身上不用背负道统这个负担。

是以,他们的想法往往是不怎么“正规”的。原本历史上的基督教问题,就能看出端倪——平壤成为东方梵蒂冈的源头,就很奇葩。权哲身这些接触到基督教书籍的士大夫,不是“加入”天主教,而是自创了一个朝鲜教区。不管是牧师还是教区主教,都是压根没有天主教廷参与,自己照着基本翻译成汉文的书,自己创出来的,全程自封。

这也算是后世那边邪教泛滥的一个历史渊源吧。

如今权哲身看到江苏的改革成果后,内心其实已经有所动摇,心想是不是能走这条路呢?

出于这个想法,权哲身问了一下孟松麓。

“孟兄,你对闲民如何看?兴国公的改革,在这里造出了海量的闲民。可现在看来,闲民似也无甚大害?先儒以为,闲民乃天下第一大患,此中分歧,孟兄如何看待?”

孟松麓对这个问题,其实也真的是不好回答。

因为,这里面的根本问题,就是江苏的模式,是否是可以在天下推广的?

亦或者,江苏的改革,只适用于江苏一地?

如果是前者,那学派还折腾什么呢?不管是富民,还是制度,甚至实学,都不用他们管了,那他们存在的价值只剩下道德教化了?

如果是后者,那问题就大了,就需要分析、弄清楚,这种改革为什么在江苏行、在别处就不行?

现在权哲身问出这个问题,孟松麓还是用学派的“标准答案”,回道:“若只说江苏一地,闲民,未必是坏事。”

“知江苏一地,政抑闲民,其义非也。所谓闲民,先儒之谬说,夫闲民不可少也。”

“有闲民,然后佣赁可得也;有闲民,然后行走可得也。”

“闲民者,或助力于农圃;或助力于虞衡;或助力于工商;或助力于刍收。”

“其筋力劳苦,有甚于常职之民。”

“先儒以为,闲民者,身无职名,白日依枕,终岁闲眠,故曰闲民,此真大谬也!”

“先儒枉疾此辈,每欲惩之酷罚,岂不怨哉?”

其实这也算是孟松麓的学派,在对着虚空输出。

先儒所言的闲民,和现在的闲民,本质上没啥区别,但社会基础的变化,使得发生了区别。

什么是闲民?

指的是封建社会里,士农工商等等包括那些贱籍之外的、没有“常”职的人。

按照这个定义,在工厂里做工的,在码头上扛活的,其实都是“闲民”。

说是农,有地吗?

说是商,有产吗?

说是工……工人和工匠小生产者,可完全不是一回事。

没有任何的产业,也没有任何封建社会的传统职业。

得业则生、失业则死,这就叫闲民。

在土地还有很多的时候,对先儒而言,闲民当然是应该去垦荒种地才对。要不闲着在城市里晃荡,也没有个常职,这不是“身无职名,白日依枕,终岁闲眠”是啥?

而现在……实际上从明晚期开始,这个先儒的定义就已经开始有些“和现实脱节”了。

农圃、工商、刍收,都很容易理解。虞衡者,天官大宰的下属官员,掌管山川林泽,官名代指,值的就是林业、林业附属的狩猎、采集、药材等行业。

这番其学派对闲民的“正名”,既是因为学派一贯的思路;也是因为江苏改革的社会现实。

当初李塨琢磨着均田策略的时候,就考虑过。土地其实是不够用的,多出来的人干啥?

那李塨是大顺开国之初的人,那时候百废待兴,商品经济也远没有经过二十多年折腾后的江苏这么发达。

他不是没想过,不能授田的多余人口,便考虑“转业”,为士、为商、为工等。

但那时候,他认为,或者说不只是他认为,而是所有人都必然认为,士、商、工,能容纳多少人?

根本不可能嘛。

也正是因为这个解决不了的死结,使得李塨最后搞出来一个可能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扯淡的均田方案,也就是好田五十亩、劣田百五十亩,待劣田变好田再均分五十亩……

实际上,其实这个问题,就算此时的江苏,也压根没有解决。

单单扬淮等地的大约一百五十万人,也压根不是全都成为“无产”的闲民。

而是绝大多数,不是被扔去了东北,就是扔去了南洋,外加大约四万平方里的盐荡区,以及靠着大量的基础建设维系着这些“闲民”有事做。

改革可不是只涉及到扬淮地区,江苏几府,都有不同的问题。

数量可绝对不止一百五十万人,实则更多。只不过因为扬淮地区的改革过于激进,漕运业和盐业,两大支柱产业都被刘钰废掉,而且是在数年之内完成的,问题之大可想而知。

其余府县的问题,只是相对而言,没那么激烈而已。

此时世界就是这么个现实,百年前荷兰一小片地方想吃饱,就直接引爆了欧洲为争夺市场的几场战争,英法西轮番下场。

江苏这么多的人口,要是超半数都是“闲民”,而且暂时有活干饿不死,闲民没变成起义军,那估计得吃下半个世界。

刘钰非要联法打印也是因为这个——社会变革,必要死人。要么孟加拉大饥荒,死掉一千五百万人,瓦解掉原本的棉纺织业经济,让大顺的闲民有事做而不是选择起义;要么大顺自己死人,内战爆发,农民起义,死个七八千万人。

不是死别人,就是死自己。

反正现在已经这样了,运河一废,别的地方不提,别的行业不提,单单扬州府的五六万运盐工,和其家属大约二三十万人……反正现在是消失了,不存在这个群体了。

未必是被杀了,而是对一个脆弱的家庭而言,忽然转换职业、离开故土,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苦痛。

对朝廷而言,这是“代价”。

对江苏的激进改革,皇帝能够支持的另一个原因,就是当初废运河时候讨论过的“黄河”问题。

治河,必废漕。

这是共识。

那么,废漕,就能治河吗?

显然,不能,黄河也是此时的大顺配治的?黄河向往哪跑就往哪跑,最多也就是修修补补。

那么,废漕的另一个潜台词是什么?

废漕的另一个潜台词,就是黄河治不了的,夺淮入海近千年,已经淤积的过高了。

决口北上,那只是个时间问题,如同西洋故事里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可能掉下来。

以这个现实为前提,皇帝就必须考虑,如果不废漕运,一旦黄河决口,漕运堵塞崩溃,会出现什么情况?

漕运断绝。

中央政府失去粮食和江南的白银。

百万漕工无业,起义。

加上大水灾造成的百姓生存,北方起义大爆发。

经济中心和政治中心分割,中央集权崩溃,地方势力崛起。

大顺要完。

所以,废漕运,走海运的一个潜台词,就是默认黄河肯定会决口,然后保证江南这个经济中心和京城那个政治中心的联系。

问题一多、堆在一起就不好解决了,就成了明末困局怎么走都是死了。

是以,先解决漕工问题。

然后,等着黄河决口,依靠江南的财力和粮食,完成镇压。

百万漕工,加山东、河南的几千万百姓,这就是皇帝内心已经预想过的“漕运改革的代价”。

从皇帝统治的角度看废漕运,阴暗的角度,就三个字:

【分批杀】

先废漕运,杀一批最有反抗精神,和天生自带组织力的漕工。

再等着头顶悬着的那口剑落下,杀灾民。

杀剩下的,把青壮募兵,剩下的或者饿死,或者屠戮,或者扔到东北南洋。

不要把问题等到一下子全爆发再去解决,到时候,杀都杀不完。

在内心早就酝酿、想象过处理上千万人反抗的局面后。

有了这个心理基础,皇帝对刘钰在江苏搞得激烈改革,以及雪片一样的弹劾,压根不觉得很震撼。

而最艰难的转型期,已经熬过去了,至少在改革最伤民的时候,皇帝支持。

现在再看这么“闲民”,颜李学派的这群人,自然也就产生了不一样的看法。

至少在江苏,这似乎是个可行的、解决颜李学派心中梦魇——人多,地少,不可能人均五十亩——的办法。如果是可以普遍推行的,也终于让从李塨开始就琢磨着均田而田不足、转业而士工商无以纳的困境,得以解决。

故而,他们学派对“闲民”的看法,转向了为闲民正名,认为闲民是工商业发展的基础。

(本章完)

第1112章 上国心态(六)

孟松麓转述了其学派的标准答案。

然后就指着眼前刚刚竣工的从阜宁到南通的运河,说道:“自古以来,未曾有开河而不伤民者。”

“而这条河,一举四得,却不伤民,皆赖闲民之力。”

虽然说,他们学派的复古授田尝试,被这几年的大基建搞得很狼狈,但孟松麓还是对这条运河赞许有加,承认这是一条基本不伤民的运河。

权哲身沿途北上,也能感受到这条河的好处。

这条贯穿淮河人工河道与长江的运河,绵延数百里,南北纵横。

而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条东西向的分支。

将整个淮河,切割成大大小小的方格。

这些方格,既可以灌溉,也可以通船。从工商业的角度,航运和棉花灌溉,都是这条河的好处,也是垦荒的那些人愿意出钱修的原因。

但在工商业之外的好处,终究还是从苏北到长江的百万百姓也得到了实惠。

这条河是沿着过去的范公堤修的。

西边是河。

挖出来的泥土,堆积在原本的范公堤上,形成了高高的堤坝。

堤坝上,二期工程还要借助堤坝,在范公堤上修一条有厚路基的路。

虽然海岸不断东移,范公堤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大的价值了。

但是,作为海潮的第二道防线,这条靠着运河的泥土堆积起来的新堤,还是给了数百万人口极大的安全感。

即便是遇到数百年一遇的大潮灾,运河土堆积起来的加固的范公堤,也能确保潮水到此为止。

无论怎么看,修运河都是没错的。

哪怕,那些资本出钱修这条河的目的,压根没考虑二道海潮、内部阻水等民生问题。

但结果在这摆着,确实使得百姓受益。

而且这条河也算是江苏一系列改革之后的一次成功尝试,算是真正贯彻了“募役法”的改革。

对这条河,孟松麓不吝溢美之词的。

“此河既通,不提棉花豆饼小麦的运输。”

“只说资本沿河北上,河流两岸,皆可得兴国公所言的工商之利。织机下乡,棉纱下乡,两岸百姓的生活,十年之后,亦可与南通周边看齐了。”

“哪怕是我们的乡约村社,也可受益。”

“但是……”

溢美之余,孟松麓很自然地话锋一转。

“但是,如齐可得鱼盐之利;秦若学齐,便是刻舟求剑了。”

“是以习斋先生,才要讲实学。将欲动而立功者,不可不知天文、地理、舆情等等。知此学问,方知何事可做,何事不能做。”

“我言,欲富,先挖河、修水利,此正道也。”

“然而,闲民在此、与闲民在彼,这又不同。闲民事,江苏可以这样做,别处未必可行。”

“鹿庵兄还是要得其意,而不该学其形。”

“秉实学,知地理、经济,然后方可救世济民。”

“上国之大,西抵黄沙、东延沧海。各处之不同,非朝鲜一国所能比。”

“圣人云,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而而改之。”

“然于鹿庵兄,此番上国求学,当择适者而从之。江苏之善,于江苏为善,为别处为恶。此所谓,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

“此间道理,又非要知本土国情地理,懂经济学问,方可分辨何等可用、何等不可用。”

“又如本派对闲民的看法,自然正确。”

“但,为政者,难在如何控制闲民而不伤,如何不使闲民多且无业而致乱。”

“既为士大夫,当平治天下。”

“闲民不堕,亦不应被暴惩。这是理。”

“而如何让闲民不至于出问题、又如何保证百姓生计。这是政。”

“理与政之间,便要靠实学经济学问,否则便是空谈。”

权哲身深以为然,颇有醍醐灌顶之感,连声称谢。

孟松麓的话说的足够明白了。

闲民这个群体,是要被正名的,就像是商人,也是需要被正名的。

但正名,并不意味着就可以说,把土地兼并,无限制造闲民,就是合理的;从而再推出土地兼并就是合理的。

或者说,商人是合理的,那么就可以推出来,啥也不管,让商人可劲儿放高利贷,兼并土地,囤积土地,就是合理的。

这就是真正的士大夫要面对的问题。

不能一味地觉得,闲民出现就不对。

但也不能觉得,闲民出现对,就啥也不管。

只是,怎么管,刘钰的一些做法,给了这些人一个新的思路。

倒不是镇压之类的手段,那谁都会。

而是通过种种奇怪的改革,使得江苏一省的买已有耕地作为商业投资的难题被遏制了,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土地“继续”兼并问题。

事后看,效果达到了。

但在事后之前,又很难看明白。

比如南通周边的土地兼并问题,没有解决,但继续兼并的趋势被遏制了。

靠的是包括赋税制度、织机下乡、对外开拓、开发东北南洋两大商品粮基地等一系列政策来解决的。

之前的兼并问题,没有解决。大量的佃户退租,成为闲民。

继续的兼并问题,得到了遏制,依靠纺织业发展,使得自耕农群体的抗灾能力得到了提升,不至于出现一有灾荒就卖地的情况。

同时,粮价降低,又使得传统收租制的利润降低;而自耕农的稳固,又促使了土地价格上升。

买地而后靠地租,这种纯粹的商业资本的运作模式,也得到了一定程度的缓解。

资本买已有耕地而收租的利润,不如投资到新垦土地、种植园、工商业上。

而反过来,又迫使一些守旧地主选择由实物租,转为货币租。

然而货币租,又使得佃农撑不住,加上每年粮食一下来就会迎来一波粮食降价期,只能退佃跑路——比如原先一石米一两半银子,实物租下,一石米就是一两半银子;现在粮食压价,地主想要保证原本的收益,只能选择货币租,否则收来一石米只能卖一两银子,可问题是佃农自己种的那点东西,也得卖出去才有钱啊,除了退佃跑路,还有啥活路?

如果只看这些改革中的一项,感觉不到有什么影响。

但这些改革掺在一起后,效果就渐渐显现出来。

那么,这里面,有没有可以传承、学习、总结的道理呢?

孟松麓等人觉得,肯定有。正是靠着这样的道理,才能够指导改革。

但同时,因为开始了解这里面的道理,也就越发坚定了他们学派坚持尝试的心。

因为,了解了这里面的道理后,就会得出一个结论:这个模式,是不能用于全天下的。用在全天下,结果就是一场地动山摇的大起义。

江苏的政策,或许可以平移到河南、陕西。

但江苏的港口、长江河运、纵横的水网运河、被富集的包括盐业在内的大量资本、可以方便地移民东北和南洋等等东西,却是无法平移到河南、陕西的。

江苏的改革,到底吃了多少东西,才改成这样?伴随着改革的成功,以及程廷祚、孟松麓等人接受了一些新理念之后的复盘,发现实在是过于惊人。

不算关东和南洋移民的方便条件,不算气候港口水运等特殊,只算投入的资本资源。

福建的茶叶,利润的七成,都留在了苏南。

五省的盐业,除了朝廷的抽税,所有利润都留在了苏南。

江西的瓷器出口,利润的九成,都留在了苏南。

关东的大豆,八成都被苏北的土地吃了。

剩下的诸如黄铜、大黄、锌合金、香料贸易等等,大部分利润也都留在了苏南。

在扬州被毁之后,积累数百年的盐业利润、漕运财富,也都富集到了苏南。

而这些利润,却又被刘钰引导着往东北、南洋等地投资,用各种手段弄到税来搞基建。

这些条件,也都是别处所不可能有的。

这一切,都让他们的尝试,即便失败、即便被刘钰嘲讽,但依旧坚持。

因为他们坚信,刘钰的办法,不能治天下。

刘钰在苏南苏中,根本没解决土地矛盾,而是把“制造问题”的佃户,给解决了。

别的地方,可不可以学?

理论上可以学,但现实是不解决土地问题而解决制造问题的佃户,会让大顺亲眼目睹他们的祖上是怎么得天下的。

这也就是孟松麓在面对权哲身时候的上国心态下,引导权哲身看看这些富庶之地的想法。

富国之道,上国是有的,你们如果找不到路,可以来上国找,而不要想着去外面找。

你眼中所见的,是你们可以追求的未来,也是我们认为天下的未来模样。

但怎么抵达这个未来,你们面临的情况,又是兴国公的手段解决不了的,还得看我们这些人的尝试和构建。

最终是要让天下都能做到狗彘食人食的,如这里一样。

未来就在这摆着。

但从现实到未来之间,还有个最难的怎么做到。

怎么做到,我们会找到办法的,一个终极的、能解决同文化圈内的普遍问题的办法。

为藩属找路,这本身也是盛世危机之下,母国儒生的义务。

这不是为了救藩属,而是为了证明儒学是普遍适用的,至少在天下之内是普遍适用的。

这是大顺展开对外交流之后,儒学急需要解决的理论危机,真正的大儒都会这么做,因为现在压根不需要他们救亡图存,也不需要他们保天下,甚至不需要他们搞实学,总得干点什么。

同时一些大儒也明白,能吸引藩属的,繁华富庶强大,又是经书维系藩属向心的基石。

尤其是面对一个其所传承的学问,明显被西教所染的藩属儒生,更要依靠富庶繁华而收其心。三魂环理论,不是实学,而是西学,这一点,经历了大顺西、实分野的这群人,是很清楚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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