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0章 皇上,你跑题了吧?

上海城沪州布政司大会堂。

大门顶上的牌子刚刚换过,以前是沪州政事府大会堂,现在换成沪州布政司大会堂。

根据前些天《皇明朝报》、《中国政报》刊登的皇上诏书,以后两京和各直隶州官署等同各省,全部通用布政、按察和兵备三司。

进拱形大门后是一方水泥坪地,两边是草坪,各树着一排标语。

左边是“伟大的中华民族万岁!”。

右边是“大明各界劳动人民万众一心!”。

大会堂正门顶上树着一排标语。

“大明万岁!皇帝万岁!”

大会堂的大门就有官兵把守,盘查森严,进来的人都要再三检查。

旁边临时搭有棚子,进来的人在里面被搜身,还配有女官兵,因为进来被检查的人还有两百多位女工、女护士、女学生等女性。

这些被召集来开会的农工商学兵代表,进了大门后,沿着水泥坪地走三十米,走十级台阶上平台。

大会堂的正门还有一道检查哨,由锦衣卫奉宸司和安保总局组成。

检查通过进去后,大家聚在空旷的大厅里三三两两散开,议论纷纷。

这边在聊。

“今天怎么召集了这么多人?”

“不知道,说是皇上的意思,召集沪州各界代表开会议事。”

“万历新政都十一年了,年年不是有新花样吗?”

那边在嘀咕。

“最近风向又变了?”

“是啊,《南京政报》、《东南政报》等报纸上有刊登,万历十年七月东海省琉求郡东宁县(高雄)海防团武库,数百军械被盗,是内外勾结,借着台风泥石流犯下的大案。

抓了几千人啊。”

“据说这案子还跟山东蜀山湖谋逆案有关,兴业银行理事长吴保金是首犯之一。”

“吴保金?我听说过,不是少府监赫赫有名的十二天王之一吗?”

“十二天王被抓了四个,还有少府监一系的人,也被抓了数百位,光是统筹处老人就抓了几十位。”

“想不到这股风,终究刮到了少府监头上。”

这人说话的语气,满是幸灾乐祸。

“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

“什么意思?”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胡说!保守派有坏人,新党就全是好人?不可能,天下之人有好有坏,现在抓到少府监一脉,我看啊,有些人本性如此。”

“什么人的本性?人性本恶?”

“人性无恶善!只是有些人压抑不住心中的贪婪和自负而已。得意便猖狂”

“好了诸位,少说这些事。”眼看争执得越来越火爆,有人出来圆场,“你们看,今日来的人真是五花八门。”

“没错,除了我们商界和文坛学界,还有农工兵。”

“是啊,那些是崇明农垦局的,那些是金山农垦局,那些是淀山湖农垦局的。还有六七十位华亭、青浦、奉贤等县的村长、乡老和辅导员。”

“那些是码头工人,那些是纱厂女工,那些是水手海员,那些是机器厂工人,那些是教师,那些是医院的医生女护士,还有那些是我们供销社、百货公司的售货员,里面也有女的”

有人摇着头叹息,“这叫什么事,怎么什么人都被叫了进来。这开的什么会啊?”

“或许皇上是要与民同乐。”

“与民同乐霈恩均,是没错。可今儿是开会,怎么让这些人来参加,这些人听得懂,识几个字?”

马上有人反驳,“你还别说,人家的学识不见得比你低。”

那人马上不乐意了,“什么意思?当年我可是秀才.”

“那些教师医生,不是师范就是医学院;那些水手海员,不是航海学院就是航运学校;那些售货员、工厂工人,就算是纱厂女工,也都是各类技校出来的。

就算卖力气的码头工人,人家也强制每年上一定期限的夜校,上足三年,才有更高的薪水。

你这小小的秀才,在人家面前真不算什么。”

有人马上接话:“人家背四书五经可能不及你,但算数搞生产,你不如他们。万历新政,四书五经反倒成了杂学,能生产的理工科学,反倒成了香饽饽。”

数百人各自聚在一起,就像上百堆麻雀在开会,大厅里洋溢着嗡嗡的声音。

“咣当!”

会堂的三扇大门被推开,有工作人员大声喊道:“诸位代表请进来开会。”

众人马上停止议论,分成三股人流,顺着大门向会堂里走去。

会堂就是个标准的新式会堂,一排排座椅,椅子面可以上下闭合和展开,每一个区域都立着一个木杆牌子,上面写着各单位的名字。

与会代表由工作人员引着走向各自所属的区域。

江南船舶局、江南制造局、上海织造局、上海纺织局、招商局、远洋海运局八大金刚在靠前的位置。

几家农垦局、各县村庄代表在最前面的位置。

然后是供销社、百货公司、各大商社、医院、中小学校、各大院校的代表。

等到大部分坐下,还看到几家昆曲团、海盐戏团的文艺工作者,和着道士、和尚等人,最后走进来。

还真是什么人都有。

大家都安静地坐下,看到前面是主席台,足足四排长桌,铺着干净的印花巾,上面摆着一瓶瓶鲜花,还有一个个水杯。

主席台上方挂着一条长幅,写着一行字。

“大明沪州第一届各界代表政事协商大会。”

主席台幕后是两排红旗,如扇面在两边展开,中间是一面巨大的徽像。

圆形红底,上面是黄色的日月,如古朴篆体字。

中间是巍峨承天门,由下面雄厚的青山蓝海托住。山分五岳,海分四海。

最外面有一圈金色的圈纹,上面三分之二是云纹,最下面三分之一圈比上面的要粗,由稻穗和齿轮组成。

这是最新颁布的大明国徽。

下方是两面交叉的大明国旗,底色是青红黄白黑五色,代表五方,中间有一颗硕大匀称的金黄色的五角星。

五星出东方利中国。

这是最新钦定的。此前的明字大旗有点太简朴了,于是又征求意见,定下这一款国旗。

过了一会,不知从哪里开始,与会代表纷纷站起,热烈鼓掌,不到半分钟,整个会场的人都站起来,掌声雷动。

一行人簇拥着朱翊钧走了进来,大家都穿着黑色和藏青色的资服,朱翊钧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资服,独一无二,格外瞩目。

众人很默契地在各自的座位上站好,朱翊钧在第一排最中间一位,左边是徐贞明,右边是张四维,两边依次是潘应龙、俞大猷、胡恭如、林泽友、李贽、杨令德、叶梦熊、李鄂、赵冠才

除了朱翊钧的部分随行人员,以及列席旁观的江苏、浙江、安徽、南京官员,其余的都是沪州布政司、按察司和兵备司,以及司理院、检法厅的官员。

大家都侧着身,鼓着掌,看着朱翊钧。

掌声响了大约一分钟,朱翊钧双手往下压了压,先从主席台,然后是整个会场,掌声逐渐平息。

朱翊钧率先坐下,其余的人也陆续坐下,会场响起哐哐的座椅面翻动的声音。

林泽友座位前摆着一个银灰色的铁疙瘩,盒子一样厚重的底座,长长的如筷子粗细的撑杆,弯成一道弧线,顶着一个切成一半的小茄子对着他的嘴巴。

底座下面还有一根长长的黑线,沿着地面向主席台两边走去。

据说这是最新的扬声器。

林泽友拍了拍前面的小茄子,会场发出砰砰的声音,把众人吓了一跳。

抬头一看,主席台两边墙上高高地挂着两个大喇叭,每个大喇叭都有脸盆大,里面发出巨大的声音。

“诸位,大明沪州第一届各界代表政事协商大会,正式召开,鄙人沪州布政司知州林泽友,是这次大会的主持人。

现在,由大明皇帝陛下给大家讲话。”

林泽友直奔主题。

朱翊钧桌前也放了一个同样的扬声器。

他在扬声器小茄子一样的拾音器上敲了敲,笑着说。

“这电子扬声器,是上海第一电子厂制造的。”

朱翊钧的声音十分洪亮清晰,在会堂到处回荡。

“万历七年,第六研究局和钦天监第四研究院陆续研制出,可以规模生产,投入商用的有线电报机、交流电动机、交流发电机、电灯、电磁式拾音器、耦合放大器和电磁式扬声器等电子设备后,万历十年,沪州布政司马上联手少府监,成立上海电子工业局集团以及第一电子厂和第一电机厂,比天津电子工业局还要早两个月,比电报局北京设备厂早三个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到了电子工业的头汤。

很敏锐啊!”

“这一套朝阳牌电子扬声器设备,就是上海第一电子厂生产的。还有会场里顶上上百盏白炽灯也是上海第一电子厂灯泡车间生产的。

不过现在叫上海灯泡厂,生产的灯泡叫彩霞牌。

二十年前,上海这座叫上海务的小镇成了上海县,自此走在了大明经济发展的最前面,它仿佛长江头,带着整条长江向浩瀚东海奔流而去。

今天,上海又走在大明的前列,第一个召开了各界代表政事协商大会。”

热烈的掌声响起。

半分钟后,掌声慢慢平息。

“今天开会的有朕,有内阁左丞徐公,资政大学士张公,还有内阁右丞潘先生和胡先生,有沪州三司以及司理检法官员,还有六百七十六位来自上海农工商学的代表,以及医教文艺宗教等各界人士。

其中农工商代表占六成,兵学医教各界代表占三成,其余各界代表占一成,可以说汇集了沪州各行各业的代表,也带来了最全面的声音。”

说到这里,朱翊钧顿了一下,继续说:“但是朕知道,与会的代表,包括主席台诸多官员,以及台下的各界代表,都不清楚为什么要开这样的会。

有的心里不屑,认为是胡闹。

有的心里糊涂,以为是与民同乐的新式。

所以朕觉得,必须把开这样大会的意义讲清楚,不讲清楚,这会开十次一百次,都是形式主义,都是空谈!”

会场变得十分安静,众人都在认真倾听。

“朕这次南下巡视,沿着津浦线一路南下到了浦口,又坐渡轮过了长江进了南京城,在孝陵祭拜了太祖皇帝。

在孝陵方城,看着太祖皇帝和高皇后的陵墓宝顶,感慨万千”

众人听得有些糊涂,孝陵祭拜太祖皇帝,跟开这次沪州各界代表协商大会,有什么关系?

皇上,你是不是跑题了?

(本章完)

第961章 皇上想以民制官

“太祖皇帝原本淮右布衣,以聪明神武之资,抱济世安民之志,乘时应运,豪杰景从。

驱逐鞑虏、恢复中华。戡乱摧强,十五载而成大业。

丰功伟业,彪炳青史。”

朱翊钧顿了一下又说。

“但是朕也知道,民间也有人大肆宣扬,洪武诛戮大臣为太过。立法过严,用刑太峻,而二党京民之戮,颇伤天和。

没错,太祖洪武年间,胡惟庸案,蓝玉案,牵连勋贵官员以及名士大儒数以万计,江南世家士林几乎为之一空.”

众人静静地听着,心中百感交加。

还不大清楚朱翊钧为何提及太祖皇帝,也不知道太祖皇帝与这次各界代表协商大会有什么关联,但他们各自的心里忍不住疯狂吐槽。

皇上,你做的不比太祖皇帝差啊!

太祖皇帝只是把勋贵官员,以及世家士林当草割,一茬接着一茬的割,毫不手软。

皇上你更狠,连宗室都当草割,十几万宗室,杀一批、关一批、平民化一大批,现在玉牒在册的宗室不过一两千人,人数之少,都快赶上洪武年国朝初立之际。

勋贵、官员以及世家大儒,更是杀得人头滚滚,不要说江南世家,山东、山西、湖广,稍微有点历史和根基的地方世家,哪一省不换了一茬。

关键还杀人诛心!

万历帝丰功伟业,胜于太祖,杀戳之重,更胜于太祖。

朱翊钧继续往下说。

“朕也知道,甚至有东南文人名士在暗地里指责太祖暴虐急峻,好杀无德。

但是又没胆子明着说,于是就暗戳戳地用他们最擅长的手法,春秋笔法,借着追忆暴元来贬低太祖皇帝,

国朝初年,就有江南名士大儒公开追忆暴元。

什么前元轻刑薄赋,兵革罕用;生者有养,死者有葬.

什么元贞大德乾元象,宏文开,寰世广

什么元有国,自至元承平之后,人尚弥文而器能多不足于用

甚至在嘉靖朝,还有人摇头晃脑地说,元不戍边,赋税轻而衣食足,衣食足而歌咏作。

这些被钉上历史耻辱柱的文化败类,朕今天不屑提及他们,朕要说的是立场不同,当然说的话也截然不同。”

朱翊钧洪亮的声音通过两个电声大喇叭,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心里机敏,又知道些内幕的人,心里隐隐猜到了什么。

“太祖之好用峻法,在于约束勋贵官吏极严,实则未尝滥及平民,且多唯恐虐民,是以谨于守法而致成诸案。

江南赋税之重,重于其它地方一两倍,有世人就编造,说江南之地此前支持张士诚,对抗王师,故而被太祖施以重赋,以示惩戒。

荒谬!

这些人怎么不说,江南富庶田地亩产多少,北方旱瘠之地又亩产多少?江南亩产是北方亩产的两三倍,各色天灾也比北方少得多,风调雨顺的日子远胜北方。

你们收获得多,为什么就不能缴纳多的赋税。

天天抱怨朝廷把你们的粮食拨给九边丘八,口口声声说还不如喂狗!

朕看他们的良心被狗吃了,没有九边军民将士艰苦戍边,怎么有你们的岁月静好,有你们的醉生梦死?

不过在那些人心里,外寇入侵无所谓了,大不了摇尾乞怜投降一次,又能继续荣华富贵。”

朱翊钧的话说得语重深长。

“我太祖皇帝出生贫苦家庭。

前元至正三年(1343年),太祖六岁时,濠州发生旱灾,次年春天又发生了严重的蝗灾和瘟疫。

不到半个月,仁祖淳皇帝(朱元璋父亲)、淳皇后(朱元璋母亲)以及长兄南昌王(朱兴隆,原名朱重四)先后去世。

连遭噩运,家里又没钱买棺材,甚至连块埋葬亲人的土地也没有,太祖皇帝在《大明太祖高皇帝御制皇陵碑》哀鸣,‘殡无棺椁,被体恶裳,浮掩三尺,奠何肴浆!’

后太祖皇帝投奔皇觉院,剃度出家,十七岁那年因为佛院少粮,被赶了出去。名为云游,实为乞讨”

朱翊钧一字一顿地说。

“太祖皇帝起事前,历经人间疾苦,深知百姓之苦。

更是云游四方,看多了贪官污吏、劣绅豪强如何欺凌百姓。

成就大业后,他厘正典章,纪纲法度,彰彰明备,内治肃清。御极三十一年,诛杀勋贵百官、世家豪强、名士大儒数以万计,却对贫苦百姓优待有加,视为国本,唯恐伤及。

只是识字的那些文人,出为名士大儒,退为世家豪强,上为百官,下为缙绅,兼并土地、鱼肉百姓,侵凌乡野,肆无忌惮。

太祖皇帝亲身体会过这些官绅一体的狠毒,他手里的刀对准了这些人狠狠挥了下去。

太祖定下严法酷律,比如枉法八十贯绞,自此海内沸腾,文人墨客纷纷说峻法之下民不聊生。

朕看啊,是官不聊生,士不聊生。”

众人听到这里,五味俱杂,尤其是官员和一干文人们。

“太祖御极三十一年,行苛法三十一年,影响深远,及成化年间,官风依旧还算清廉。但是弘治年后,朝堂官风开始败坏,地方豪强开始跋扈。

贪官横行,劣绅嚣张,朝纲败坏。

嘉靖年间,世宗先帝虽有中兴,但是官绅一体,深入到朝野方方面面,结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网。

官场日渐腐败,贪官污吏遍地都是。

海公曾经愤而上疏,请求恢复剥皮实草祖制”

众人听到这里,心里不由一颤。

朱翊钧继续说:“万历新政,官风吏治不敢说历朝历代第一,中枢地方贪污营私,就被查处多起。

但总体清廉高效,朕还是很自信的。

朕知道,这一是以新制度新法度去规范约束官场,二是经济迅猛发展,各行各业处在上升的蓬勃阶段

但是历史教训告诉朕,太祖皇帝严法峻律,杀了多少贪官污吏,到最后还是化为乌有。

为什么?

再严格苛刻的制度和律法,也是需要人去执行、监督,只要是人,不可避免就有自己的利益,有利益就会有立场,屁股就会歪。

以官制官,最后的结果就是一场空。

该怎么办?”

朱翊钧的声音仿佛一阵春雷,在众人头上滚动。

大家这才明白,皇上这是要试行新法,试图解决千年大难题,约束官员的贪赃枉法。

“以官制官不是长久之计,那有什么好法子吗?

太祖皇帝的《大诰三篇》里有定,百姓可以将贪官污吏绑缚赴京治罪,虽无文引,关津也要即时放行,毋得阻挡,其正官首领及一切人等,敢有阻挡者,其家族诛。

又有规定,自布政司至于府州县吏,若非朝廷号令,私下巧立名目,害民取财,许境内诸耆宿人等遍处乡村市井,连名赴京状奏,备陈有司不才,明指实迹,以凭议罪,更育贤民。

洪武十八年,常熟县陈寿六等三人把贪残害民的官吏顾英绑缚至京而奏,太祖皇帝当即赏陈寿六钞三十锭,三人衣各二件,还免除他三年的杂泛差役,并警告地方官吏:胆敢对陈寿六打击报复者,一律族诛。

洪武十九年立夏,嘉定县弓兵首领杨凤春残害老百姓,该县百姓郭玄二以及同伴,拿着《大诰》进京告状。

经过淳化镇,巡检何添观,刁难郭玄二及其同伴,不予放行,并指使淳化镇弓兵首领马德旺索要钱财。

最后,按照《大诰》处罚,马德旺被斩首示众,何添观被剁去双脚。”

朱翊钧扫了一眼会场,会场里更加安静,大家都在静静地等待下文,皇上准备推行的制官新法,到底是怎么样的。

“以上举措,可见太祖皇帝对以官制官心存疑惑,有了以民制官的想法,但是受历史局限性,没有进一步深入,形成行之有效的完善常法。

以民制官的探索,陷入混乱之中。

不少地方有乡绅豪强,纠集佃户刁民,公报私仇,铲除异己,将与其有仇怨的地方官绑缚入京,导致不少冤案。

不仅没有公理得以声张,反而让乡绅豪强进一步欺凌地方。

也有地痞流氓,恶意利用民拿官制度,设计陷害,或者抓人把柄,向地方官吏索要钱财,横行乡里”

最后此制无疾而终,消失在历史中。”

朱翊钧说到这里,端起茶杯抿了几口茶,留出时间让众人在寂静中消化他的话。

等了一分多钟,朱翊钧继续说。

“但是太祖皇帝以民制官这条思路,朕觉得没有错,朕要加以改进,制度化、合理化,今天这个沪州各界代表政事协商大会,就是一次尝试。

如何尝试?

把各界代表请到一起来,就沪州这两年施政过程中遇到的问题,做一次深入的总结、分析和讨论。就沪州未来五年的治政计划做一次深入地解释和讨论。

还有沪州布政司,每年收的税,多少上缴中央国库,多少预算,花在哪里,总要当着大家的面,一一讲清楚。

按察司有没有进行有效的官风官纪监督,对于民愤极大的官员和相关官署有没有进行调查取证,能不能给予各界代表一个回答?

还有检法厅和司理院,听上去非常神秘,能不能由相关官员出面,向各界代表做一个详细说明,说明检法公诉和司理审判的法定程序是怎么样的,提请公诉和审判的依据和原则是什么。

总不能你们这些司法人员明白,老百姓糊涂吧。

我们的行政、司法如何做到尽可能徇私舞弊,透明化是关键之一。

什么透明化?就是每一步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有迹可循,有实可据。”

朱翊钧笑着说。

“朕听到过一个论点,不管用什么法子,都无法杜绝徇私舞弊、贪污腐败,话里话外的意思,既然如此,何必费那么大的劲!

真是笑话。

人反正都是要死的,干脆躺在那里等死好了。

我们对公正、幸福的追求是永不满足的。正是这种追求,我们中华民族和华夏文明,才一步步走到今天,屹立在世界之林。

这也是我们一直在力行新政,不断推行新法的根本原因。”

朱翊钧停了几秒钟,又说。

“各界代表政事协商大会,是一次尝试,朕真正想做的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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