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侄儿曹操,曹昂受难

第332章 ·侄儿曹操,曹昂受难

太玄历一三五二二年,林乐带着二女出关。

林乐与凌沐竹倒是没什么变化,但妙曦却是解下了面纱,跟凌沐竹一样盘起已婚妇人才会盘起的发髻。

驰王府此时倒是欢闹的很,因为曹劲的第一个儿子已经满月了。

这拥有着很大的意义,曹劲和林乐想干什么,底下的人都清楚,而在讲究家天下的现在,继承人的重要性毋庸置疑。

有了继承人,势力才不会因为一个人死亡而分崩离析。

热闹的大厅内,三道身影忽然闯入,使场面出现了短暂的寂静,因为此时来的是驰王势力的定海神针——林乐。

“兄长,你来了。”曹劲快步向前欢迎道。

“嗯,恭喜生了个大胖儿子。”林乐也是笑着点点头,“来,让我好好看看我这大侄儿长得什么模样?”

“玉蓉。”曹劲转头唤了一声。

李玉蓉抱着一个婴儿走过来,如今已为人妇的她已经没有林乐印象中的娇蛮之气。

“兄长。”李玉蓉叫了一声,将怀中婴儿递了过去。

林乐接过,看着怀中的婴儿,逗弄了一下道:“大名叫什么?”

“曹操。”曹劲道。

???

林乐脸色错愕,他没想到曹劲居然取了这样一个名字。

“怎么了兄长,这名字有什么问题吗?”曹劲见林乐神色错愕,不解问道。

他还是头一次见到林乐这么震惊的模样。

“咳咳,没什么。”林乐咳嗽了几声,“你怎么会给他取这个名字?”

“人有所操,人亦通仁,我希望能他长大之后跟兄长一样,有为民请命的操守。”曹劲解释道。

“这样啊。”林乐感慨了一下,然后叮嘱道,“以后取字,孟德这个字可千万别取。”

“嗯,为何?”曹劲摸了摸长出的胡子,有些不解道。

已为人父的他,心态也发生了变化,容貌自然也稍微成熟了一些。

“有大因果,能避则避。”林乐可不好解释另一个世界中,某个姓曹、字孟德的家伙,在私德方面不是很好。

“那弟弟谨记。”曹劲点头。

“这小家伙小名叫什么?”林乐重新低头看婴儿。

“他灵根属火行,小名叫炭头。”曹劲道,“贱名好养活一些。”

“炭头。”林乐举起婴儿瞅了瞅,那婴儿不仅没有丝毫慌张,而是咯咯笑着。

“面色的确有点黑红,炭头倒也形象。”林乐放下婴儿,指尖有红丝凝聚,随后点在他眉心,留下一点朱砂,“不过日后能不能炼出一柄宝刀,就看你自己造化了。”

随后他将炭头交还给李玉蓉:“小时候可能会嗜睡些,莫要太在意。”

“多谢兄长。”李玉蓉接过孩子,微微躬身。

虽然看不懂林乐做了什么,但她知道这肯定是好事,说不得是跟曹劲一样,使体质能连续蜕变的好处。

“一家人,谢什么。”林乐摆手。

宴会继续,很快到了抓周的环节。

炭头在爬了一圈桌子后,才有些不满意捉住了一柄木刀。

林乐暗中扶额,因为他发现这小鬼爬到桌子边便一直往下看。

而下面有什么,只有众人的脚,而这小鬼目光大都停留在女眷那边。

啧!

林乐砸吧了一下嘴巴,感觉曹操这个名字的确有点说法。

当然,也可能承习了他老爹的癖好。

拍了拍曹劲肩膀,林乐语重心长道:“以后做那事的时候,避着孩子点,别看孩子小,影响很深的。”

?曹劲脸上写满了疑惑,不知道林乐忽然提这个干什么。

但他还是老老实实点头道:“哦。”

次月,林乐出现在边界线上,他展露出了自己的气息,声音带着浓浓恶意道:“杂毛鸟,许久未见啊。”

群山之间,烈凰山之主,天焰真凰眯眼,感觉这气息很熟悉,随后它便想起来了。

轰!

火焰卷过半边天,使树木枯黄,使河水干涸。

众妖不知道天焰真凰为何如此愤怒,但下一刻它们就知道了。

“是你,当初杀了吾儿的凶徒!”

愤怒的声音响遍四方。

众妖错愕,对方杀了天焰真凰的子嗣,是谁?

裂风火凤!

众妖立即想起某个最近才死的真凰种。

“是我。”林乐大方承认道,“你儿子的肉味道可真不错啊!”

“哼!”

一声冷哼间,一道火箭如跨越空间一般直射林乐脑袋。

但火箭没靠近林乐三丈便被消磨了干净。

“南疆之主就这点本事吗?”林乐弹了弹衣袖,脸上的轻蔑显露无疑。

“能耐你走出这长城,不用拿皇气!”天焰真凰声音阴冷道。

“好啊。”林乐步子一跨,走出长城,“我出来了。”

呼!瞬息之间一道火海汹涌扑向林乐。

林乐又忽然往后一退:“诶,我又进来了。”

火海被消融。

等火海散去,林乐又踏出去:“现在我又出来了。”

接着他又退步回去:“诶,我又回来了。”。

“想要激怒我,可惜了,你这般小丑的行为除了惹人耻笑,没有丝毫用处。”天焰真凰阴阳道。

林乐又迈了出去:“那刚刚气急败坏的杂毛鸟又是谁,乌鸦?”

天焰真凰阴冷盯着林乐:“你激怒吾想干什么,吾也清楚,那吾便给你,看你能不能接受代价!?”

“众妖听命,给吾杀干净这座城池!”

天焰真凰飞翔在高空中,一片片火云在它身边凝聚,然后坠落。

火烧四野!

火云坠落,直指边成。

边城连带着附近的长城,防御阵法开启,浮现金色的城墙,带着永恒不倒的气息。

寂静无声,只有火云如贪婪蝗虫一般,啃食着城墙。

看样子过不了多久就会被破。

没有反击,任由火云烧穿了城墙,一群妖族也趁机冲了过去。

但边城还是没有大动静出现。

因为过来的都是小妖,连出窍都罕见。

大妖又不是傻子,眼前这场景谁都知道有诈,它们疯了才会因为天焰真凰的命令,踏入至少能阴死合体的陷阱中。

诸多妖族穿过长城,便向四方散去。

它们也清楚,论合力,它们肯定不是人族的对手。

妖族只是精怪之统称,而精怪之间,却也是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

诸多早就准备好的道兵从边野中升空,与这些小妖厮杀在一起。

林乐站在高空中,漠视着人与妖的厮杀。

厮杀进行了三天三夜,双方高层都在按捺不动。

直至一股混乱的气息从很远处升起。

气息之浩瀚,即便相隔很远,但还是有许多人与妖能感受到。

下一瞬,天焰真凰忽然发出尖锐的爆鸣:“卑鄙!”

因为气息爆发之地,正是它的烈凰山,而那股混杂的气息,居然是诸多人族合体与妖族大战而激起。

显然林乐这边只是吸引天焰真凰的饵,真正的目标实则是它的老巢。

看样子,他们是想毁掉烈凰山的地脉。

南疆能供养出天人的地方就两个,烈凰山和云墨洞。

烈凰山被摧毁,天焰真凰便只有三个选择,要么北上占据北曹皇朝,要么与云墨洞那头麒麟厮杀

要是两个都不选,那它只能远走他乡。

天焰真凰舍得基业被毁吗?

答案是不能!

“撤!”天焰真凰发出怒吼,随后转身化作红光向自己老巢遁去。

林乐没有伸手阻拦,现在可不是宰了这只杂毛鸟的时候。

按理说,云墨洞那只麒麟跟天焰真凰一起出手才是,毕竟北曹南征失败,那只麒麟也是出了大力。

唇亡齿寒,那只麒麟既然懂这道理,那肯定会帮那只凤凰。

但这次妖族北上,它居然没有出现,不符合它的性格。

更大的可能,这只麒麟在哪阴着,准备等凤凰撕出一道口子,它好给北曹来上致命一击。

所以林乐没有出手对付天焰真凰。

好歹是凤凰,保命手段一流,哪怕借众生之力,估计也不能再短时间内受死它,反倒是会被拖住,给暗中那麒麟重创他的可能。

数日之后,驰王府,林乐沏了一杯茶:“怎么样,成功了吗?”

“成功了。”曹劲点头,“已经将地脉扰乱,就算是那头天焰真凰,不花上数十年调理,不可能恢复如常。”

“如此南疆之患暂时解除。”林乐放下茶杯。

地脉之乱,如果不好好调理,可是会使灵脉品级下降的。

那头天焰真凰可无法忍受灵脉品级的后果。

所以这几十年,它只能住在烈凰山,哪都不能去。

“接下来便是等曹皇宾天了。”林乐注视着茶水,“宫里有消息吗?”

如今曹劲势大,自然也有能耐将手插进皇宫里。

曹劲深呼吸一口气:“看消息,父皇应该是挺不过这一年了。”

说罢,曹劲有些恍惚,没想到昔日中他印象中,那威武霸道的身影居然如凡人一般躺在病榻上,只能看着死亡步步逼近。

“那预备吧。”林乐淡漠道,他对那曹皇可没什么感情,“另外那位接回来了吗,可别给别人留下弱点。”

曹劲知道林乐指得是谁,点头道:“母亲已经接回来了。”

“那就好。”林乐起身,正要走,似乎想到什么,“对了,皇寺都拆了吗?”

“拆了。”曹劲回答道。

“嗯,就这样吧。”林乐起身,“我回去继续闭关了,等他宾天在告诉我。”

“好。”

太玄历一三五二二年十一月,料峭的寒冬已经降临。

寒意顺着脊椎骨一节节啃噬上来,曹昂的手指蜷了蜷,却连攥紧衣襟的力气都凑不齐。

火种在熏炉里燃烧,热流铺满了整个宫殿,却暖不透那张大床上久围不散的寒意。

曹昂躺在铺着狐裘的大床上,平日感觉轻便的睡意此时却像一层山一样,压得他胸腔里的气越来越短,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风箱似的嘶响。

“咳咳。”曹昂发出艰难的声音。

“陛下醒了?”侍立在旁的老太监连忙上前,声音压得比炉烟还轻,生怕惊到这位垂死的皇帝。

曹昂缓缓转了转眼珠,看见他捧着的药碗,那褐色的药汁在灯火下晃出细碎的光。

他艰难地抬起手,但衣袖却坠得越发沉重。

指尖刚触到碗沿,便被烫得缩了缩——其实那药只是温热,是他自己的手太凉了。

这对一个合体境强者来说太不可思议了。

汩汩,曹昂在老太监服侍下,将药液喝下,原本发凉的身体终于升上一丝暖意。

但这暖意却也撑不了太久。

砰砰!房门被轻轻敲响。

老太监轻声道:“皇后来了,陛下要见吗?”

“见。”曹昂现在说话都省着力。

皇后司寇雅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件红裘。

她来到床边,轻声道:“陛下,前些日子你说冷,臣妾特意寻了一些金日蚕丝给你缝了件衣裘。”

“嗯。”曹昂还是只说了一个字。

看着如此模样的曹昂,司寇雅不禁感到一阵悲凉和一丝……快意。

“臣妾替你盖上。”司寇雅替曹昂换衣。

伸手触碰到的瞬间,司寇雅感觉自己不是在碰触一个活人,而是一个死人。

换好了衣服,但曹昂并没有感觉到暖意,他的视线开始发黑。

却在陡然的一瞬间,他感觉精神一震,他好了。

沉重的躯体变得轻盈,曹昂从床上坐起,他感觉自己从未如此精神过。

“寡人好了。”曹昂发出大笑,却没有注意到床边那两个人却不在这了。

他起身踏出了一步,便感觉到砖石碎裂。

曹昂低下头便见到脚下金砖碎裂,露出层层叠叠的白骨。

怎么会有人骨?

曹昂抬头,发现原本灯火通明的宫殿不知何时变得幽暗。

砰、砰、砰!

房门被敲响,而且敲得越来越急,像无数只手在捶打宫门。

曹昂偏过头,看见窗上的明纸被什么东西吹得鼓鼓囊囊,恐慌在他心中蔓延。

很快他便看清了,那不是风,而是一张张脸,一张张青紫的、肿胀的、褶皱的脸。

他们已经挤进了窗户,嘴巴中发出呢喃的嘶吼。

只是听到,曹昂便感觉到根根针插进他的大脑,痛苦非常。

忽然他感觉到身体有些异样,低头一看,一支支手臂正不断贴在他身上。

它们撕裂了他的衣服,使他赤条条站在中间,充满着羞辱。

然后它们开始撕裂曹昂,皮、肉、神经,一点点的抽离,然后被逐渐靠近的面容吞噬。

曹昂此时不像是帝王,只是无力的罪人,被接受最恐怖的刑罚。

“不、不、不——”

曹昂嘶吼着,声音中满是恐惧。

他想要反抗,却无法反抗,只能看着这不可名状的恐怖异象将他一点点撕碎吞下,然后发出了一声满意的饱嗝:

“嗝~”

(本章完)

第333章 驰王入京,清君侧!

第333章 ·驰王入京,清君侧!

太玄历一三五二二年十一月,北曹皇朝第九代皇帝曹昂逝世。

天下庆贺,庆贺这暴君的死亡。

“死了啊。”林乐听闻消息后,放下手中的软玉。

“谁死了?”妙曦抬头,红唇晶莹。

“曹昂。”林乐道。

凌沐竹也抬头,捋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发丝:“那皇帝死了?”

“对。”林乐点头。

“那是不是该打仗了?”凌沐竹问道。

“是的,差不多是最终一战了。”林乐手指画着圈,“这次打完,皇朝内部就没有阻止小犊子统一的势力了。”

妙曦身体抖了一下:“要请我师父出手吗?”

“那倒不用。”林乐手掌压在她头上,“佛家清净之地,还是一直待在山上别出来的好。”

妙曦嘴唇张得可以含下鸭蛋却不说话,只是对着林乐翻了个白眼。

“那天魔侯你有方法应对,可那皇室老祖怎么办?”凌沐竹担忧道,“他支持那位太子可就麻烦了。”

“皇室老祖?”林乐双眼微眯,“他应该谁也支持不了。”

“他死了?”凌沐竹疑惑。

“差不多吧。”林乐模棱两可道,随后抬起凌沐竹的下巴,“这件事还是等我们双修完再谈吧,煞风景。”

“色鬼!”凌沐竹翻了个白眼。

一日后,二女玉体横陈,交叠在床榻上,林乐则是神清气爽的下了床榻,穿好衣服出门。

小亭子内,林乐坐下,对面曹劲也已经坐好。

“到时机了,让下面的人准备吧。”林乐给自己沏了一杯茶道,“另外,发信给聚义军,公开投诚。”

“是。”曹劲点头,“泷西王那边该怎么办?”

虽然反王之中也有一些逐渐成气候,但最麻烦的还是泷西王。

“不用理会,等你入主皇城,他也翻不起风浪。”林乐手指摩挲着茶杯,“正好拿他做筏子。”

“拿他做筏子?”曹劲琢磨了一下这句后,微微点头,“我明白了。”

同月,曹劲发布剿文,剑指泷西王,同日,太白聚义军发布降文,愿归降曹劲,并带头攻击泷西王。

天权殿,曹彰看着眼前的消息眯眼。

讨伐反王,说得倒好听,但驰王之心,路人皆知。

他不过是想借这个由头,北上进皇城罢了。

而进皇城干什么?

曹彰遥望天枢殿,除了那个位置,还能为什么。

“我这好弟弟还真是性急,父皇刚死,就迫不及待跳反了。”曹彰叹气,“真是一点亲情都不顾忌了。”

“让军队做准备吧。”

谋士点头:“是。”

坐在位置上,曹彰遥望宫殿之外,感叹了一句:“笼中之鸟啊。”

不知为此感叹谁。

太玄历一三五二二年十二月

兴运城外,两支军队汇合,遥指兴运城。

随后有一小队人马直奔城门。

“驰王驾到,欲为先皇守孝,请开城门!”一士兵大喊道。

城墙上,一军官不咸不淡道:“先皇有令,藩王若无旨意,不可进京,驰王殿下赤诚之心,太子殿下已经知晓,但先皇旨意不可违,恳请驰王殿下回藩。”

曹劲身边,徐墨画扬鞭,大声道:“先皇鼎盛,却突然暴毙,太子曹彰封锁皇城,连亲弟守孝之请都拒之门外,莫非心中有鬼?”

“休要胡言!”军官大声怒道,“先皇身染剧毒,不治而亡,与太子殿下有何关系!”

“那为何拦我家殿下进京尽孝!”徐墨画质问道。

“驰王乃藩王!”军官道,“藩王不可进京,这是皇室祖制!”

“藩王?”徐墨画道,“也就是说我家殿下不是藩王,便可入京是吧?”

军官一愣,下意识道:“是。”

“那你便好好看着!”徐墨画捧起一托盘,上面有一玉玺与衣袍,随后便是一掷,“皇室子孙曹劲,今日愿剔除藩王之职位,只为进京尽孝!”

砰!

托盘砸落在路边,扬起的尘土纷纷落在上面。

军官呆愣在原地,徐墨画指着他道:“你还有什么理由阻我等进城!”

“行了,放他们进去吧。”一将军走过来道。

“可是殿下那边?”军官担忧道。

将军摆手:“他们铁了心要进城,我们拦不住的。”

“可是?”军官还想说什么,却被将军拍了一下肩膀。

将军语重心长道:“没什么可是,你要记住,命是自己的。”

军官看着眼前面无表情的将军,心忽然一冷,他低下了头道:“是。”

城门被打开,曹劲带着一行人前往皇城。

这里的消息也被迅速传到曹彰手上。

曹彰脸上没有意外的神色,毕竟如今曹劲势大,城内他那些对家自然找上曹劲当靠山。

他不想让曹劲进城,别人还不乐意呢。

一行人到了皇城外,一队士兵拦在他们面前,为首的人冷冷看着他们:“驰王殿下想要尽孝是吧,可以,但只能一个人进去。”

一行人面色平静,他们早就预料到会遇见这种刁难。

曹劲向前一步道:“可以。”

为首的人眯眼,然后转身道:“跟我来。”

曹劲向前迈步,其余则是三三两两分散开来。

天枢殿,曹彰看着一个人过来的曹劲,不禁同样眯了一下眼睛,他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十九弟,你不在你那封地好好待着,何必到我这呢?”曹彰幽幽道。

“为父皇尽一份孝心罢了。”曹劲行礼道。

“若真是尽孝,当初你何必气他呢?”曹彰起身,走到曹劲跟前道。

曹劲面不改色道:“敢问太子殿下这是何意,我可从未忤逆过父皇。”

“你到这,本身就是在忤逆他。”曹彰道。

曹劲低头:“弟弟不明白,太子殿下确定父皇是这个意思?”

“呵。”曹彰轻笑,摇了摇头,“算了,不与你争辩,不过在父皇下葬之前,我都希望你安安稳稳的。”

“那是自然。”曹劲行礼,“不过在此之前,恳请太子殿下带我去见父皇最后一面。”

曹彰沉默了一下:“那跟我来吧。”

说罢,他向某处走去,曹劲跟上。

到了地方之后,曹彰挥袖道:“父皇就在那。”

曹劲向前一看,瞳孔不禁一缩。

只见棺材内,一具尸体模样狰狞的摆在那,要不是面容相似,曹劲都不敢相信他是曹昂。

那具尸体腐朽如老人,双眼暴突,像只蛤蟆一样,他大张着嘴巴,似乎想要呼喊什么。

身体骨瘦如柴,皮肤紧紧贴着骨头,肉眼看见皮肤上有许多细小的缺口,像是被什么划开。

而且四肢扭曲,表示他死得很不安详。

曹劲退后一步,皱眉道:“为何让父皇尸体保持如此丑态?”

“办不到。”曹彰也干脆道,“我也曾让人整理过,可是每天再看,就已经恢复成这种模样。”

“办不到?”曹劲向前一步,伸手一抹,欲要替曹昂合上那死不瞑目的双眼。

但是他前脚刚替他合上,后脚他就自己睁开,好似活的一样。

“怎么会这样?”曹劲拧眉。

“应该是那剧毒——众生余烬的影响。”曹彰道,“时至今日,我们还是拿那毒素没办法。”

“真是好厉害的毒啊。”曹劲感叹,“劳烦太子殿下帮我安排一个住处,我好替父皇守灵。”

曹彰点头:“好”

接下来几日,曹劲也认真在那守灵,没有丝毫异动。

但国都之内,却是暗潮汹涌,各家各户都在互相联系、对抗。

太玄历一三五二三年一月十日

宜安葬、破土、移柩

忌开市、坐灶

也就是这天,曹昂尸体被送入了皇陵。

三千禁军手持白幡,肃立在御道两侧,六十四名抬棺力士,肩扛着血龙木铸就的棺材缓缓前行。

但奇怪的是,明明一个修士抬起来都很轻松的棺材,这六十四位出窍境的灵台力士却感觉分外吃力。

感觉抗着不止一具尸体,而是千千万万具尸体。

王公大臣扶棺而行,哭声凄厉,不知有几分真心,又有几分作态。

国都百姓跪在街道两旁,焚香烧纸,哀声哭嚎。

但是哭声很假,就像是在模仿一样,没有一点感情在里面。

曹彰领在前头走着,看着这一幕微微叹息。

也是,一个暴君,怎么会得到百姓真心拥护。

皇陵神道两侧,各色石像耸立,威严肃穆。

随着地宫大门缓缓开启,一老太监大声道:“吉时已到,恭请世祖皇帝——入陵!”

棺材进入地宫,随行的还有上千女眷和近卫,他们是过来陪葬的。

他们面色麻木的走进地宫,在来之前,他们就已经被摧毁了神智,免得在入葬时闹出乱子。

一块块巨石落下,将地宫彻底封闭。

曹彰带头焚香祷告:“愿先皇人魂不灭,佑我北曹江山永固。”

刹那间,风云变色,天空浮现了乌云。

曹彰等人色变,因为这乌云是自动浮现的,不是他们人的手笔。

瞧这情况,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周围立即有修士想驱散这乌云,但是他们刚施展出法术,却齐齐吐了一口血,他们被反噬了。

失了先机,其他人再试,却也拦不住乌云降雨。

那是血色的雨。

曹彰面色难看的看着这一幕,眼睛不禁往后一瞥,曹劲在那。

曹劲注意到,随后不禁摇摇头,表示不是他这边的人手笔。

他又不是傻子,他跟曹彰是敌对,但他和曹彰有一个共同的身份,曹昂之子,北曹皇室子孙。

他疯了,才会给自己找不痛快。

曹彰转回目光,他也不觉得曹劲蠢到如此地步。

他试着驱散乌云,随后喉咙不禁发出声闷响。

他也被反噬了。

曹彰抬头看天,表情十分沉重,虽然被反噬了,但他也清楚反噬的原因来自于哪里。

是龙脉,是龙脉在抗拒曹昂入陵。

对抗一皇朝龙脉,在场的人恐怕都没这个本事。

这场送葬就这么落下帷幕。

所有人的心情都变得更加沉重、严肃,所有人都知道明天将有一场大混乱等着他们。

第二日,天枢殿,老太监拿着诏书道:“奉先皇圣谕,太子曹彰,即日继位!”

所有人目光都看向沉默不言的曹劲。

面对众多目光,曹劲看向曹彰,微微躬身道:“恭喜太子殿下,得位大宝。”

这句话让一些人眼神错愕,曹劲这不是在肯定曹彰继位的合法性吗?

他不是来争皇位的吗?

曹彰看着曹劲,面无表情,他清楚曹劲绝对不会这么放弃的,肯定还有后手。

“不过在此之前,请允许我做一件事。”曹劲道。

这话一开口,众人心也提上来,他们就知道曹劲不会这么放弃。

“何事?”曹彰深呼吸一口气道。

“清君侧!”曹劲高声道,“兵马大元帅兼武乘公,司寇屠!暗中勾结魔教,杀我皇室天骄,更是暗中纵容刺客入宫行刺,导致先皇英年早逝!”

“此等大逆不道之徒,恳请诸位出手擒拿,以正我朝声威!”

话语说出,如巨石般砸在平静湖面上,这不仅砸碎了平静的湖面,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所有人目光都看向司寇屠,他们清楚,曹劲敢这么说,就一定有证据证明司寇屠谋逆。

讲真的,他们知道曹劲一定会对司寇屠出手,毕竟他可是太子的舅舅。

但真按曹劲所说,司寇屠的谋划恐怕不仅只是将曹彰送上皇位,还有更深层的目的,例如,夺位!

“休要胡言!”曹彰也是厉声呵斥道,“武乘公可是先皇至交,更是为我朝立下汗马功劳,怎会做出如此谋逆之举!”

“因为他需要这个皇位啊。”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

众人转头,就见一高一矮的身影慢步走进这宫殿。

他们认出了他们。

通天太师,灵珠子,与太白聚义军首领,熊大胆。

林乐迈步走进这宫殿,看着司寇屠:“太子殿下,你要清楚,当人正值壮年,却寸进不得,这对一些雄心壮志的人来说,可是最恐怖的折磨,足以让他们发生一些改变。”

“你该清楚我们这位武乘公已经领悟道妙,迈入天人只差最后一脚。”林乐淡淡道,“但你知道,他为什么不敢迈过去吗?”

“因为朝野尚未安定!”曹彰不假思索道,“武乘公不敢发生意外。”

“哦,是吗?”林乐轻呵了一声,“那武乘公你敢说说原因吗?”

司寇屠面无表情,盯着林乐:“看样子你很想再死一次啊。”

这话一出,众人哗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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