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4章 陈金水,我来认亲了(二合一)

邱岩听完他和李铭的对话,一脸不解地看着他:“李铭说的,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林跃说道:“你最近没有注意身边的议论吧。”

“啊,是,我一直在为上学的事伤脑筋。”

“骆玉珠不是把我跟她的谈话录音交给杨雪的母亲了吗?你想啊,杨雪吃了这么大一亏,怎么可能善罢甘休,就来到义乌实施报复,先开展厅,后拿玉珠集团招收造假分子的事做文章,搞得整个小商品城沸沸扬扬,严重威胁到了骆玉珠义乌十大杰出女性候选人的资格。就几天前,陈大光把骆大力的事情告诉了杨雪,骆大力是谁你知道吗?”

“小时候听干妈讲过,说骆大力偷走了陈家村村民卖大麦的钱,害得她差点蹲大牢。”

“杨雪找人写了篇文章,告诉大家骆玉珠不养这个爹,更不认这个爹,搞得玉珠集团十分被动。前天吧,骆大力为了给她的女儿正名,也为了赎罪,跑到电视台面对镜头坦白当年偷钱的事情,算是缓解了大众对陈江河夫妇的质疑。”

“所以她就拿伱父亲的事做文章?可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邱岩很清楚林跃跟骆玉珠的过节有多深,这事儿在陈家村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俩人怎么斗也属正常,他在这件事上完全没有必要撒谎,既然说是陈大光提供情报,杨雪策划实施的,就一定是那两个人合谋所为。

“骆玉珠这种人,自己的想法有多阴暗,也会以己度人,认为别人跟她一样。”

邱岩深以为然,很容易便接受了他对干妈的“诋毁”,因为在她看来,莱昂跟踪林跃这件事,八成与骆玉珠有关,因为只有陈江河一家三口对她接触林大哥怀有恶意。

叮咚……

短信接入的声音。

林跃拿起手机仔细打量,看过后把手机递过去。

邱岩接过来一瞧,是李铭发来短信,主要内容嘛,是林语堂讲述双乌集团怎么一步一步把西城化工厂搞到破产,并让他这个主管技术的副厂长身败名裂,被整个行业封杀,进而妻离子散,老无所依,如今只能靠着给小区看大门为生。即便他做的再不对,再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那也是亲生父亲不是?这么做等同于把他往绝路上逼,实在是太过分了,太绝情了。

因为是李铭的转述,字里行间没有多少感情色彩,不过可以想象,林语堂在面对电视机镜头时有多委屈,多可怜。

关于陈玉莲母子和林语堂之间的恩怨,她听邱英杰讲过,就是一个下乡知青为了生活能够好点娶了公社副大队长的女儿,几年后政策变了,他回城后有了稳定的工作和社会地位,看不起乡下没文化没见识的穷媳妇儿,进而抛妻弃子,始乱终弃的故事。

当时她听完,就有一种想掐死林语堂的冲动,不过冷静下来一想,又觉得这样也挺好,如果林语堂不是那么绝情,林跃也不能发奋图强,成为陈家村第一个大学生,还是上海交大这样的名校,更不会遇见邱英杰,跟她有了交集。

至于这十年间发生了什么,林语堂有没有添油加醋……就不得而知了。

“他说的话都是真的?”

“算是吧。”

“真卑鄙,妻子被嫂子欺负的时候,他不管,儿子考上大学也当不知道,后面报应来了,面对媒体扮可怜,装受害者了,他怎么能干出这种事呢?就不怕被人骂死吗?”

林跃说道:“你错了,对于那些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只会觉得我欺人太甚,毕竟有血缘关系,不该做到这种程度。再往上一代,甚至三四十岁年龄段的人,脑子里也多是三纲五常,父母恩重的想法。”

邱岩急了:“那……那该怎么办?”

“凉拌。”

跟她的急躁不一样,林跃表现得很轻松:“回去吧。”

出了这样的事情,她哪里还有心思纠结儿女情事,赶紧把八音盒放回盒子里,跟在林跃身后下山。

……

与此同时。

陈家村。

陈金锐的媳妇儿刚把五条打出去,猛一抬头,发现老头子急匆匆地走进来。

“怎么了?瞧你这一脸慌张的样子。”

“不好了,不好了!”

陈金锐的一句“不好了”,把正在打麻将的四个人全惊动了。

“什么不好了?”

“林语堂,林语堂……林语堂回来了,他……他还当着记者的面……把……把林跃告了。”

大伙儿看向坐在北面的陈玉莲。

“金锐哥,你说林语堂来义乌了?消息可靠?”

“这还能有假?隔壁长毛的女儿就在玉珠集团上班,是她打电话回来说的,说骆玉珠安排记者在会议室采访了林语堂。”

陈玉莲的牌打不下去了,喃喃自语道:“坏了。”

大家以为她在担心林跃,都劝她不要着急,然而她的回答是……

“我好不容易说服孩子给他留一条活路,他怎么就……这么糊涂啊!”

陈金锐等人一脸错愕。

听这话的意思,林语堂把他们孤儿寡母丢在陈家村受苦,关键时刻陈玉莲却在林跃面前帮忙求情?

“这个骆玉珠,太下作了!”

自从林跃考上交大后,陈玉莲从未像今天这么愤怒过。

陈金锐两口子,再加左右两位牌友,四人面面相觑,当年陈玉莲如果没在谅解书上签字,骆玉珠很可能面临牢狱之灾,如今她把林语堂弄到义乌来,想干什么?挑拨林语堂和林跃父子相残来报骆大力上电视认罪的仇吗?

……

陈家村的人都知道了,双乌集团方面自然更加热闹,毕竟林跃的职位是总经理助理,这些年来基本上他说了算,用佛堂镇那些没有依靠裙带关系捞到好处的当地人,以及不服金利对他的态度的董事们的话讲,他就好比古代皇宫狐假虎威狗仗人势的没种太监,如果不是主子维护,早让他卷铺盖卷儿滚蛋了。

“金总,刘菊明联合了孙晓,董乐阳,匡勋五等几位董事,要求紧急召开董事会,就林语堂接受记者采访的事商讨对策。”

秘书何苗怀抱文件夹站在办公桌那边,仔细观察金利的表情。

紧急召开董事会商讨对策,以降低对集团声誉的影响?

商讨对策是假,借机逼宫才是真吧。

金利怎么可能猜不到这些人的想法,十几年来,他作为双乌集团总经理,凡事采纳林跃的意见,这必然会导致一些人的不满,毕竟林子大了啥鸟都有,企业蒸蒸日上,在利益的抚慰下,越积越多的矛盾还能压住,如今他马上退休,林跃又逢生父控诉,董事会的人哪有不利用这件事做文章的道理。

老皇帝退位了,谁不想抓住机会,安排几个自己人去卡位置呢。

“小苗啊,你觉得他们要求召开董事会,真的是为林语堂接受采访的事商讨对策么?”

何苗紧了紧手里的文件夹,又碰碰垂到胸口的长发,低声说道:“金总,我怀疑……孙董他们和玉珠集团那边……有联系。”

金利点点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可以理解。林跃这些年来做了很多事,也得罪了很多镇上的老人,他们一直觉得双乌集团是佛堂镇的产业,身为佛堂镇人,又是集团老员工,没点特权怎么能彰显主人的身份呢。有些人呐,记仇的本事一流,感恩的能力没有,这十几年来,双乌集团从一个万把块资产的镇属小厂,发展成一家资产百亿的大集团,这还是没有上市的情况下,然而那些老人说起来,第一个感谢的,是改革开放的政策,第二个感谢的,是市里的支持,第三个嘛,会说是我的付出,没有几个人念林跃的好,反而是一些得罪人的决策,落到了他的头上。小苗啊,我记得你是前年才加入集团的吧?”

“是的,金总。”

“如果你活到我这把年纪,就会发现,今天的事,和即将发生的事,就是一个个史实的重演。”

何苗才多大,二十七八岁的女孩儿,怎么可能做到世事洞明,人情达练,不过有一点她很确定,金利是支持林跃的。

“金总,我觉得现在这种局面,你应该给林助理打个电话。”

“怎么?担心他?”

“……”何苗沉吟片刻,点点头。

“瞧这女人缘,每次出差回来待不了几天就走,你们明明跟他没多少交集,怎么都对他这么上心呢。”金利两手握住办公桌边缘,把转椅往后一顶,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绿树成荫的厂区说道:“看来我能早几天退休了。”

何苗一脸不解地看着他的背影。

……

“你忘了前些天答应我的话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跟你说,现在你跟他的关系,那真是一点退路都没有了。”

“你让岩岩知道这件事怎么想?让大哥知道这件事怎么想?”

“你不是要参选义乌十大杰出女性吗?这是十大杰出女性能干出来的事情吗?”

“现在我跟你,一定被陈家村的人当成林语堂……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对,一丘之貉,以后再回陈家村,人家会指着我们脊梁骨骂的,你说你,怎么就这么糊涂啊!”

陈江河不断地挥舞着手里的文件,在办公桌前来回走动,不时抖抖衬衣的衣领,缓解体内的燥热。

瞎子和聋子也能看出来,此时的他很生气。

骆玉珠坐在待客区的沙发上,阴着脸一语不发。

陈江河说到最后有些口渴,端起桌上飘着几片茶叶的水杯喝了口水,润了润喉咙。

“说话啊,你怎么不说话?”

骆玉珠说道:“说什么?他可以拿我爸的事做文章,我就不能把林语堂请来,向所有人揭露陈玉莲母子的勾当?”

其实胡丽来找骆玉珠,陈江河是知情的,他更知道这两个人要把林语堂弄来义乌恶心陈玉莲母子,该项计划在他发了一通火后被摁下了,骆玉珠只是把陈洪弄进集团,给了个活少钱多的岗位养老。

打那时起,他就担心老婆贼心不死。

没想到……怕什么来什么。

“你怎么就能确定这件事是林跃做的呢?”

“不是他还有谁?我不信杨雪没有把录音的事告诉他,十年前我就跟你说过,我爸偷钱的事他一定知道,就是他,算计了我。”

“玉珠,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陈江河,你是我的丈夫,不向着我,每次都帮外人说话,到底是谁过分?”

陈江河发现自己没法跟她沟通,一旦关系到林跃,她就像个神经病一样,没了正常人的样子。

骆玉珠继续说道:“你不就是怕他撺掇金利为难玉珠集团吗?我告诉你,他没机会了。”

陈江河闻言皱起眉头,过了一会儿表情大变。

“玉珠,你该不会牵涉进双乌集团的内斗吧?”

骆玉珠右手食指碰了碰鼻翼,一脸轻松地道:“怎么可能,我只是觉得双乌集团董事会里看林跃不顺眼的人肯定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陈江河对她的话半信半疑,正要继续追问的时候,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一听,是莱昂打来的,说北非一个主营高档首饰和日用百货,名叫史瑞夫的贸易商透过秘密渠道跟他联系上了,想要跟玉珠集团的主事人谈一谈费尔南德的事情。

这样一来陈江河自然顾不上盘问骆玉珠。

自认为能力出色,手腕一流的女强人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施施然起身,施施然离开。

……

三天后。

陈家村北,陈金水的别墅内。

几个中年男子坐在茶几周围,正在听手拿拐杖,偏倚着沙发扶手的陈金水训话。

“咱们的交情有十几年了吧。”

旁边的人纷纷点头。

“怎么这么大的事都不跟我说?”

中间一头地中海发型,右眼角有颗泪痣的男子说道:“大光不是你女婿吗?金水哥,你这么多年没管事了,我们还以为……以为这事儿你知道呢。”

“我知道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是那小子用我的名头胡搞。”

陈金水越说越气,拐杖咄咄地戳着地板。

万幸陶金看到林语堂控诉林跃不孝的报道,打来电话闲聊,说着说着就讲到陈大光私下里搞串联,准备带领大伙儿投奔杨氏集团的事,他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当然不能眼睁睁看着陈大光给他的养子釜底抽薪,于是第二天就给这帮和他关系不错的厂长打电话,让他们来家里见面,聊聊这件事。

陶金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副惊讶中带点思考的表情。

看来……陈金水在这件事上是偏向陈江河的。

呵,女婿和养子的斗争,挺有趣的。

“江河这几年待你们怎么样?不薄吧?”

“不薄,不薄。”

“他最近也是为了开拓国外市场,不得不提高生产标准,希望你们能够理解。”

“理解,理解。”

陶金等人当然知道上面的话是什么意思,劝他们继续跟着陈江河干呗。

陈金水往前倾了倾身,准备再说点什么,忽然发现有东西遮蔽天光,客厅为之一暗,便转头看去,只见门口多了一个人。

“你是怎么进来的?”

很快,满是皱纹的脸僵成一块干巴巴的树皮。

陶金等人的表情跟着变了,因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同陈金水过节很深的林跃,也是近两天义乌的焦点人物。

“大门开着,走进来的。”林跃随口作答,走到陶金身后,用脚尖碰碰他屁股下面的小马扎:“走人。”

几人面面相觑。

“我说走人,没听明白吗?”

这家伙,到别人家里还这么嚣张。

“金水哥,这样,明天,明天咱们再聚。”陶金没动,旁边穿西装的男子拿起包溜了。

另外几个厂长一看有人带头,也跟着陪笑告辞。

这些人说是厂长,手底下也就几十,最多上百号人,跟双乌集团一比,差了十万八千里,林跃呢?即使麻烦不小,那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可招惹不起。

陈金水眼睁睁看着客人走光,阴着脸说道:“你来干什么?我这里不欢迎你。”

(本章完)

第2105章 意外吗?(二合一)

“我来看看你啊,好歹做了这么多年亲戚。”

林跃走到茶几旁边的太师椅坐下,捏起果篮里的青提吃了一个,一副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的样子。

这一幕看得陈金水十分火大,不过对于亲戚的概念倒是没有太大抵触,毕竟他和陈玉莲是处于五服边的近门兄妹。

“我不需要你看,赶紧给我走人。”

林跃微微一笑,对于上面撵人的话置若罔闻。

“你耳朵聋了吗?我让伱滚,这是我家,你再不滚,别怪我报警了。”陈金水恨得牙痒痒,要不是年纪大了,放在二三十岁那会儿,搞不好已经上棍子揍人了。

“你家?”林跃打量一眼陈金水的别墅:“我怎么记得有一次你带着陈东路过村头,说以后爷爷所有的东西都是你的,所有的东西……应该也包括这套房产吧。”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陈金水自然是听不懂他的言外之意的。

“老头子,谁来了?”伴着细碎的脚步声,二楼下来一个中年女子,穿着大红色的便服,脚下是一双人字拖,走路很稳,看起来身体不错,心态也不错。

林跃当然认得她,巧姑的妈嘛,从俩孩子的立场出发,算是他的便宜岳母。

“怎么是你?”

林跃十四五岁的时候就当街骂陈金水老不死的,后面又把收大麦的事情闹大,搞黄了陈金水的镇长宝座,说句不好听的话,他化成灰也逃不过陈金水两口子的眼。

“我们家不欢迎你。”

“别急,现在不欢迎,不代表一会儿也不欢迎。”

林跃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回望陈金水。

“看来陈大光私下联系陶金等人的事被你知道了,今天把他们叫来是为帮陈江河统一战线的吧?一边是女婿,一边是养子,夹在中间很难做对吗?”

陈金水的眼睛睁大一圈,死死地盯住他的脸。

“这件事……是你在后面搞鬼?我早该想到的,我早该想到的!”

整个陈家村的人都知道林跃和杨氏集团的杨雪关系暧昧,陶金说陈大光打算带着他们投奔杨氏集团,要说这事儿跟他有关,甚至就是他策划的,逻辑上一点问题没有。

“我在后面搞鬼?你也太高看陈大光了。”林跃说道:“我来你家可不是给他当说客的,我是为了撤股的事来的,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在动这个念头吧。”

陈金水非常震惊,因为这话戳中了他的肺管子。

他确实在考虑撤股的事,王旭和陈大光八字不合,骆玉珠也看不起这个妹夫,最终导致了眼下的局面,陈江河做事业可以,处理家庭矛盾就不行了,知道对大狗这种人怀柔,却不懂对媳妇儿严厉,现在集团内部已经出现员工不知道听谁的命令的苗头,内有陈大光背后生事,外有费尔南德和杨雪虎视眈眈,玉珠集团的未来……不容乐观。

既然他搞不定骆玉珠,也影响不了陈大光,现在唯一能做的,那就是撤股,绝了女婿和养子争权的野心,也能维持住他和陈江河的父子关系。

如今林跃跑过来要他放弃撤股的想法,这家伙安得什么心,可想而知。

“你做梦!这股我撤定了。”

别说他看得清这里面的利害关系,就算看不清,姓林的越不让做什么,他越要做一个看看。

林跃抚平衣袖上的褶皱,看似漫不经心地道:“唉,好言相劝你不听,那就别怪我出绝招了。”

绝招?

他还有绝招?

两口子相顾无语。

“陈金水,你的外孙叫陈东,外孙女叫陈茜,没错吧。”

“你想干什么?”

“别担心,我可不舍得伤害他们。”林跃说完这句话顿了一下,视线移动到电视柜的一对相框上,左面是陈金水两口子和陈江河一家的合影,右面是陈金水两口子和巧姑一家的合影。

“没人告诉你们陈东的五官跟我很像吗?还有陈茜,戴个发卡就是我妈小时候的翻版,陈金水,你比我妈大五六岁,她小时候什么样子,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

他不说没事,这一说,两口子的脑瓜子嗡得一下。

这十年来,林跃一直在外奔波,很少回村,许多人对他的印象都模糊了,陈金水夫妻亦然,他们一直认为陈东和陈茜是陈大光的儿女,也没多想,现在林跃一点拨,就着照片一比,哪有不懂他想表达什么的道理。

“你胡说,你胡说,你胡扯!我们家东东和茜茜怎么可能是你的孩子。”

陈母用手指着林跃,激动到口水喷出三尺,双手跟筛子一样不断地抖动。

她不敢相信,不愿意相信,更不能相信,虽然对面那小子说的是事实,俩孩子确实很像他。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巧姑婚内出轨,还给他生了一对双胞胎,让他们和陈大光帮忙养冤家对头的孩子,这件事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

陈金水反应很快,赶紧走过去捂住老伴儿的嘴:“甭管是不是,你小点声,别让邻居听到了。”

这可不是阿猫阿狗的小事,是关系到女儿名声的大事,真要被别人听了去往外这么一传,他们的脸还要不要?巧姑的名声还要不要?

当年他强扭巧姑和陈江河结婚,闹了不小的笑话,还把镇长的位子丢了,后面赌气跑到养鸡场隐居,如今还能再来一遍吗?

林跃风轻云淡地道:“不信啊?不信的话,我可以带着陈东去做亲子鉴定,你们觉得怎么样?”

“你……你……”

陈母想喊又不敢喊,不喊吧,内心的情绪无法释放:“你给我滚!滚出去!”

“该走的时候我会走的,怎么?觉得不爽?不爽报警啊,让警察把我带走。”

报警?他们敢报警吗?这种关起门来讨论都要小声说话的事,把警察招来?那不是生怕别人不知道陈家出了这样的丑事吗?

陈金水赶紧去外面关门,他还是比较清醒的,知道这件事无论怎么收场,现在要做的都是保密,然而才来到院子里,正好碰到肩背蓝色手提袋,快步走来的巧姑。

“爸,婷婷打电话给我,说你跟妈吵架了,让我赶紧回来看看,你这是干什么去?妈呢?”

“你这……唉……”

陈金水想骂她愚蠢、糊涂、不知廉耻,却又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只能强压心头的怨怒,走过去把大门关上。

巧姑没有多想,一边叫“妈”,一边走进客厅。

她第一眼看到的是满脸通红的母亲,第二眼看到的是林跃,然后,她愣住了。

陈婷婷不是说陈金水两口子吵起来了吗?怎么他会出现在这里?

林跃说道:“来得正好,现在告诉你爸妈,陈东和陈茜是谁的孩子。”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陈金水正好回到屋里,将房门掩上。

“我……我……我……”

巧姑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她很慌,很害怕,还有点搞不清状况。

陈母晃了晃,险些摔倒,因为女儿的反应基本上坐实了林跃的话。

她跟陈金水带了十年的孩子竟然是仇人的儿女,世上还有比这更伤人的事情吗?

“巧姑!你怎么能……怎么能干出这么不知羞耻的事?”

陈金水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一根鸡毛掸子,扬手就要打人。

便在这时,刚刚还坐在太师椅上的林跃突然切入视野,一把夺走他手里的鸡毛掸子,两手一掰,啪得一声碎成两截,几片羽毛飘摇落下。

“陈金水,女儿干了这种事都没把你气死,原来你那病是装的啊,真是浪费我的感情。”

这话什么意思?对陈金水没有被气死很失望!想想也是,人气死了,撤股的事自然就黄了,没有了岳父大人压制,陈大光还不把天干翻了啊。

“你别管,让他打,让他打我……”巧姑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低着头呜呜哭。

她想到有瞒不住的一天,但是没有想到那一天来得这么快。

“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跟他……”

陈金水呼哧呼哧喘着粗气,鸡毛掸子被林跃掰断了,自然没办法再去找一个,而且他很肯定,就算找到替代品,那个混蛋也绝不可能坐视巧姑挨打。

“爸,我错了。”巧姑能说什么,只能放低姿态承认错误,以求父母原谅。

婚内出轨是一个问题,但更大的问题是她的出轨对象是父母的死对头林跃,还给他生了孩子,如今一对儿女都上小学了。

林跃一面去搀她,一面撇嘴道:“为什么跟我?当年陈大光在上海的时候天天和一群人出去鬼混,还带陌生女人回家,当着她的面上床,就连老婆病了都不管,她在上海除陈大光以外只认识我一人,不找我帮忙找谁帮忙?那时候你们在哪里?养鸡场抠鸡蛋呢。”

陈金水心头的怒火被这句话浇灭不少。

“可你也不能……”

“不能什么?不能给我生孩子?当初是谁建议巧姑用孩子绑住陈大光的?既然他那话儿不行,我就帮他一把咯。”

陈母感觉天旋地转,踉跄着退了几步,重重地坐在椅子上。

那场闹出世纪笑话的婚礼结束后,陈大光执意回上海继续干批条子的大事业,他们夫妻极力反对也无用,当时她就埋怨女儿,如果肚子有动静就好了,男人嘛……有了孩子才会成熟。

“你……你这个混蛋!”陈金水忍无可忍,又拿起拐杖打人。

林跃一点没有尊老的意思,伸手夺过,一脚下去咔嚓两分,磨出包浆的拐杖也步上了鸡毛掸子的后尘。

陈金水连退几步,手在胸口不断地往下捋,不断地往下顺,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吓的。

“你骂我混蛋骂了这么多年,我要是在你们面前做好人,怎么对得起这两个字。”林跃笑眯眯地看着他:“陈金水,你没想到吧,我睡你女儿睡了整整十年。”

“爸,爸,你没事吧?”巧姑担心陈金水的身体,起身去扶,却被他搡了个趔趄险些倒地:“我没你这么不要脸的女儿!”

按照林跃说的,他睡了巧姑十年,她如果不愿意的话,这种事情能发生吗?

“爸……”

巧姑张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是一脸幽怨看着林跃。

这么多年,她早已习惯这个家伙命令她,捉弄她,羞辱她,这种事情放在别的女人身上,愤怒是必然的,可是在她这儿……只有一点点怨,没有恨。

“话也挑明了,亲也认完了,现在来谈谈条件吧,陈金水,你敢撤股,我就敢把巧姑和我睡觉,还生了两个孩子的事捅出去。既然女婿和养子,你站养子,那我也给你出一道选择题,亲女儿和养子,你站谁。”

陈母说道:“你敢!这事儿捅出去,我们家……不好过,你和你妈……也不会好过。”

“我想你们应该听说我在双乌集团的靠山即将退休的事情了吧?有人打算用林语堂做文章把我逼走,那你觉得我在国外跑了许多年,有没有给自己安排后路?到时候带着我妈飞去国外定居,那些流言蜚语对我有意义吗?没有吧。你们呢?你们就不一样了,不是么……”

“你……你……你这么做会害了东东和茜茜的,他们可是你的孩子!”

“所以说,你们是选亲生女儿和外孙外孙女呢,还是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养子和孙子呢?呵,你们做初一,我就能做十五。你们骂我混蛋,我做到了,睡了你女儿十年,还让你们帮我养孩子,我记得你们还骂我跟林语堂一样禽兽,那你们觉得,我能不能做出抛妻弃子这种事?”

“……”

陈金水夫妻感觉胸口塞着一堵墙,连呼吸都很困难。

以前这小子只是难缠,如今三十几岁的他玩儿起阴招能把人气死。

“所以好好想想,保亲生女儿的幸福还是保养子的玉珠集团。”林跃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盒子,抽出一片纸巾递到巧姑面前,给她擦拭脸上的泪水。

巧姑不接。

他也没往心里去,把盒子往茶几上一丢:“这是集团新收购的纸厂出产的抽纸,觉得好用的话,我让李铭多给你拿点。”

说完他走了。

点了这么大一炮仗,如同到朋友家串门一样,全身不带一丝烟火气,就这么离开了,留下陈金水一家三口相顾无言。

他们敢赌林跃是否林语堂第二吗?

当然不敢!

……

又过去一天,到了双乌集团召开董事会的日子。

跟以往每三个月召开一次的例会不一样,这一次的董事会是应刘菊明、孙晓,董乐阳,匡勋等几位董事的要求紧急召开的,董事会的成员基本全到了,因为谁都知道今天的会议很重要。

加上金利,一共十三人。

李金泽坐在右排第三位,何瘸子坐在长桌末尾,一直以来他都是被排挤得最厉害的那一个,首先,他不是佛堂镇人,其次,早年间他跟林跃关系密切,最后,他长得丑。

“既然大家认为林语堂控诉林跃利用双乌集团整垮西城化工厂的事为企业造成了名誉上的损失,那我也不好为他多说什么,鉴于总经理助理属于集团高管,它的任免需要董事会讨论通过,现在大家投票表决吧。”

孙晓、董乐阳等人挺意外的,他们还以为金利会像以往开董事会时那样为林跃的所作所为背书呢,今天竟然一反常态,直接提议举手表决。

“我同意。”

意外归意外,不解归不解,但这不妨碍他们统一行动。

他们要的不就是把林跃搞下去吗?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一旦投票通过,就算没到辞退的地步,金利退休后也不能把他举荐到重要岗位,比如副总,实权总监什么的。

第一个举手的是刘菊明,就像何苗告诉金利的那样,他看到记者对林语堂的采访后,第一时间联系孙晓、董乐阳等董事会成员提请紧急召开董事会。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