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6.第1430章 谜底揭开

第1430章 谜底揭开

方继藩回到了府上。

他显得智珠在握的样子。

朱厚照却早在镇国府这里,焦灼的等候着方继藩了。

一见到方继藩回来,眼睛便一亮,急忙的追问道:“老方,如何?”

方继藩自然知道朱厚照的性子,这种事,自然是令他心里如焚了,不禁朝他笑吟吟的道:“陛下起初还动怒,不过,在臣的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之下,终于明白了利害关系,他已下定决心,任我们行事了。”

朱厚照拍掌叫好。

“好极了,本宫就知道,对付父皇,就该先斩后奏。不过……本宫有一个疑问,父皇是圣人,我是啥?”朱厚照睁大眼眸盯着方继藩,眼眸里透着疑惑,不过只是片刻他似乎想通了一番,便笑吟吟的道。

“老方,你该让李朝文那狗东西添一个亚圣上去,父皇是圣人,本宫是亚圣,你做三圣。”

方继藩奇怪的看着朱厚照,心里说,若是三圣,那就不该叫三圣了,而是叫大傻,二傻和三傻。

事情的起因,来源于统计司。

统计司深入各个府县,统计地方的数据,可打探来的消息,也是五花八门。

其中一个最大的问题,就在于地方上,依旧还有着大量的保守和守旧的势力。

理学学说流传了这么多年,岂会一扫而空。

这些年来,新学在京师和江南,交趾,保定等区域,逐渐占据了上风,可在许多地方,顽固的读书人依旧不在少数。

他们人数最多,不过……是不足为患的。

因为他们本是一盘散沙。

毕竟,他们科举又考不过,要钱是有一点,嗯,都是西山发行的宝钞。

因而,他们除了在地方上,痛骂几句,似乎,也没有什么作为。

可方继藩对他们,依旧还是有所防范。

因为这群一盘散沙之人,势力庞大,随时都有死灰复燃的可能。

他们现在缺的,不过是个主心骨,在这些读书人心里,他们也需要一个主心骨。

正因为如此,才有某些别有所图之人,借机不断的酝酿,四处造谣生事,说是圣人要出了。

所谓的圣人出,其本质就是许许多多的顽固读书人,他们需要一个圣人出现,从而,带领大家,捍卫自己的价值观。

从前年开始,这样的流言就一直在,显然,是背后有人在煽风点火,足足持续了两年,圣人出世的消息,已经深入人心,方继藩要做的,就是将这些家伙们,打趴下,彻底断了他们的念头。

因而……从一开始,从李朝文,到加大流言的力度,引起朝廷注意力,再到现在得到陛下的支持,这都是谋划好了的。

其目的,就是要让背后的人逼迫着浮出水面。

其次,断了他们的念想。

朱厚照见方继藩一声不吭,忍不住挠挠头:“罢了,这亚圣,不做就罢了,你板着脸做什么。”说着,朱厚照的一张脸透出倔强,很不服气的说道。

“哼,这是因为本宫不是皇帝,本宫若是皇帝,本宫便要封自己做玉皇大帝和阎罗王,一统三界,区区一个圣人,算什么,你们呀,还是太缺乏想象力了。到时本宫封你为弼马温好了,给本宫养马,岂不美哉。”

这种事情朱厚照还真做的出来的。

方继藩便没接话,而是朝朱厚照抱抱拳:“到了那时,臣就去黄金洲就藩,管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太子殿下,不是臣狠心而去,而是臣十数万亲人都在那里,心里放心不下啊,臣是个重感情的人,这几日,还梦见他们了呢,梦里他们个个唱着歌,穿过万里汪洋,幸福的抵达了黄金洲,快乐的生活在一起。”

朱厚照白了方继藩一眼,很不留情面的说实话。

“十年之内,他们不死一半,本宫将脑袋剁下来。”

方继藩痛心疾首,捂着一颗心,一副被伤透了的样子。

“太子殿下太狠心了,怎么说的出口这么残忍的话。再者说了,人都会死的,或死于贫苦,或死于刀剑和疾病之下,咱们老方家的人,都不怕死,就怕穷,不信殿下去打听。”

朱厚照一拍脑袋:“说正经事,老方,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才能证明父皇是圣人,而且……天下人还能够信服呢?你既打了保票,可若是无法让人信服,又有什么用?”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啊。

圣人不算什么,玉皇大帝也不算什么。

问题是,得有人信李朝文的话,否则,人们只认为李朝文不过是在溜须拍马,是受了陛下的授意,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方继藩笑吟吟的道:“很快,殿下就知道了,到时,保管太子殿下眼界大开。”

朱厚照还是想知道谜底。

可方继藩死都不肯说,这令他颇有几分沮丧。

方继藩不禁拍了拍他的肩,安抚道。

“殿下别急,且先看看,到时,谁会跳出来。”

…………

一封封弹劾的奏疏,终于出现了。

多是自南京来的。

京里的人,就算觉得陛下是圣人的话,比较荒谬,也大多数是敢怒不敢言。

毕竟大多数人,都清楚方继藩与李朝文关系密切,而方继藩是个什么样的人,大家早就见识过,虽然私下里,嘲笑这件事,可面上,却不敢大张旗鼓的说出来。

可自南京快马送来的弹劾奏疏,就不同了。

大明朝有两套班子。

一套是在京师,一套则在南京城。

譬如在京师,有户部,礼部,兵部,吏部,而在南京城,也有南京户部,南京兵部,双方的级别,是等同的。

南京六部的大臣,驻在南京城,权力自比不上京师的六部,可级别却是相同的。

此次南京那边闹得很厉害,大抵是因为,绝大多数人,都觉得这是无稽之谈。

这些弹劾的奏疏,几乎不约而同的都指出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成化先皇帝的前车之鉴。

成化先皇帝在的时候,也偏信这些道人,这些道人们,甚至直接册封官职,准许他们可以自由出入宫禁,成化皇帝甚至还给自己册封了仙号,将朝政弄得一塌糊涂,可谓是天怒人怨。

而现在,陛下莫非是要效法成化先皇帝吗?

因而,恳请皇帝,立即拿下李朝文治罪,寻出李朝文幕后之人,一并拿下。

京里,骤然起了肃杀之气。

每一个人都盯着宫中,似乎都在等着陛下下一步的动作。

而在此时……

方继藩一封封的看着送来的奏报,这都是统计司送来的,当他看到了其中一封的时候,整个人几乎要跳起来,高兴的手舞足蹈,不禁大喊了起来。

“果然,被我揪出来了。啊哈,原来想要做圣人的,是这个老狐狸,王金元,王金元,你这狗东西,赶紧过来!”

方继藩看着奏报上的名字,激动的额上青筋暴出,就像一个磨好了刀的屠夫,已经在猪圈里,找到了一头好猪,你看着猪,又大又圆。

(本章完)

第1431章 争锋相对

这封奏报里。

提到了一个名字。

是一个叫王佐的人。

这王佐,乃是南京户部尚书,正二品。

说起来,方继藩当初读史之时,倒是对此人有印象的。

在历史上,这王佐曾是刘瑾的死对头,堪称的一代名臣,史书上赞颂他:“海深山高,月白风清,秋水寒潭,快刀利剑”。

历史上刘瑾当权的时候,满朝公卿都贿赂刘瑾,唯有王佐对此是不屑于顾的,因而也遭受了不少的打击。

以至于历史中的刘瑾,甚为惆怅,谈及到王佐的时候,对人叹息:“世言山西人吝啬,果然!”

王佐是山西人,据说脾气还很坏,看谁都不顺眼。

不过……

方继藩不得不承认,此人是个好人,绝非是沽名钓誉之徒,毕竟,一个人想要做一时的好人,容易。要做一辈子好人,比登天还难。

更何况面对那时候权势滔天的刘瑾,没有坚韧的意志,怎么敢跟刘瑾作对。

方继藩很想表示一下,这个人,倒是很像自己呀,胆气坚刚,刚正不阿,洁身自好,两袖清风。

只是可惜……

方继藩在此,叹了口气。

有原则的人和有原则的人在一起,往往成不了朋友,恰恰相反,最有可能成为的是敌人。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认知,有自己对事物的看法,每一个人都认为只有自己是对的。

因而,没节操的人,只晓得逢迎他人,自然不会因为观念而和人容易产生冲突,可似王佐这样的人不同,他一旦认定的事,就不会更改,而一旦有人要破坏他的观念,他就会抗争,所谓不平则鸣,即是如此。

新学在京师日盛,旧学门人多被罢黜,或者是被束之高阁。

因而,大批的大臣在庙堂上已经无法容身,最终送去了南京六部养老。

这些人在南京,痛批新学,风气已是蔚然成风,王佐人品高洁,就是其中的代表人物。

奏报中说,南京有许多人希望借王佐之名,打起反新学和新政的大旗,这才鼓捣出了所谓圣人出的流言蜚语来。

这理学的读书人,群龙无首,谁也不服气谁,可若是有人被誉为了圣人,那么……便可凝聚起来,成为不可忽视的力量了。

王金元听到了方继藩的呼喊,便匆匆的赶来了。

王金元擦了擦额上的汗珠,气喘吁吁的道:“少爷有何吩咐。”

方继藩背着手,脸上透出了几分抑郁之态,叹了口气道:“有道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啊,我方继藩素来以诚待人,以德服人,想不到居然还有人看不惯。这些人,真是眼睛瞎了,耳朵聋了,脑子坏了。”

王金元整个人抖了一下,顿时吓得脸都绿了,啪嗒跪下,惶恐的道:“少爷,少爷啊……小人是冤枉的啊,小人没有看不惯少爷,这么些年,小人对您可都是赤胆忠心,少爷,您要明鉴啊,是谁在乱嚼舌根子,说小人的事非,小人……小人……”

方继藩:“………”

方继藩直直的看着王金元,目光有点复杂。

王金元见方继藩沉默不言,直接哭了,眼睛一下子就通红的,脸上布满了泪水,一巴掌打在自己的脸上,道:“少爷……小人……糊涂啊……”

方继藩:“……”

王金元哭哭啼啼的继续道:“万万想不到,少爷居然明察秋毫,小人哪怕是心中所想,都瞒不过少爷,少爷真是了不起呀,小人……小人该死,小人该死。”

他抡起胳膊,便是巴掌啪啪啪的打在自己脸上,没几下,鼻血都出来了,口里道:“少爷啊……小人确实在有的地方,看不惯少爷,少爷日上三竿还不起床,有钱挣,却还这样的懒……”

这是真相了?

“狗东西!”方继藩发出咆哮,抬腿便是一脚。

本以为王金元会躲避,谁晓得王金元不敢躲,方继藩已经收不住脚了,一脚踹下去,王金元直接在地上翻了三个跟头,狼狈不堪,他又扑过来,悲怆的道:“少爷啊……小人该死啊……”

方继藩看着王金元这个样子,倒是浮出了几分于心不忍了,心里有了几分歉意,他也没想真揍这家伙,怎么就不知道躲,怎么就跟他一样的实在呢。

其实……他方继藩真的不愿意伤害任何人。

众所周知,他是一个善良的人,连鸡和牛都从来不敢杀。

方继藩咬牙切齿的道:“住口。”

方继藩的话,王金元自是不敢不听,忙是住嘴。

方继藩肃然起来,勾起一丝冷笑道:“现在,给我准备好召集人手,本少爷的一批仇人就要进京了,本少爷要打死他们。”

王金元听罢,一愣。

敢情……少爷针对的不是自己啊。

…………

王佐等人,进京了。

他们狠狠的驳斥了李朝文,认为李朝文装神弄鬼,而且明显是有人授意李朝文这样做,皇帝乃是天子,与圣人何干,这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南京那儿,已是沸腾,议论的很厉害。

李朝文则上书,请求与王佐等人辩论。

这不啻是让架在风口浪尖上的弘治皇帝,突然松了口气。

弘治皇帝郁闷哪,好端端的,自己怎么会卷入这样的事中去呢,现在浑身沾了一身的腥,成了众矢之的。

反正,方继藩和李朝文到底打什么主意,弘治皇帝已经不想过问了。

李朝文提出要和王佐等人论一论,那就论吧。

于是,下旨意命王佐等人入京师。

王佐等人也不含糊,很快就进了京。

他们是日夜兼程的赶来。

整个京师,发对于王佐的动向,也甚是关注。

这些年,京里可喜的变化,许多人看得到的,可也有人看不到。

有一些人,对于方继藩是敢怒不敢言。

现在,有了王佐为首的一批人挺身而出,若是能狠狠的杀一杀方继藩人等的气焰,也没什么不好的。

可以观讨厌的人吃瘪,有什么不好呢?

等到王佐到了京师,便有许多人前去拜访。

人们对于这位学富五车,满腹经纶,且刚正不阿的大臣,心里生出了敬佩之心。

只是……

王佐到了京师,却是愣住了。

他曾在翰林院待过许多年,此后,因为性情不好,便被打发去了南京。

他记得,二十多年前,自己还在京师的时候,京师和南京城,除了气候,没有太大的分别。

无外乎,就是京师的建筑,更加恢弘一些罢了。

可现在……他却看到了完全不同的京城。

新城的规模,比之旧城还大,沿途,有传为已久的火车轰鸣而过。

人流如织,挥汗如雨,一派新的气象,地面上光可鉴人,人们穿着还算体面的衣衫,竟一时寻不到从前那三教九流汇聚之地,也很少能看到衣衫褴褛的人了。

王佐默默的观察着,入住下来。

紧接着,辩论开始了。

王佐下了帖子,请了李朝文至翰林院。

而翰林院里,却是人山人海。

王佐落座,看到了站在对面,一派仙风道骨之人,他心里,就先是冷哼一声,眼里全是蔑视。

此等道人,个个道貌岸然,实则却是妖言惑众,令人生厌,这样的人,在成化皇帝时,他早就领教过了。

王佐面上却是露出微笑,行礼如仪道:“齐国公为何没来?”

他说着,左右四顾,面上举重若轻的样子。

………………

公司让去新加坡一趟,转了一天的高铁和地铁,先到上海,累死了,这两天更新会有点混乱,老虎尽力有空闲就写,这一章是在高铁上写的,边上一个大妈一直朝老虎这边看啊看,压力有点大。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