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星图洞天 登仙之门

“什么狗屁的尸仙出世,破山出杀。”

“还天启卦象,他娘的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听着封思北一字一顿,将占星演算出的预言说出。

一行人不由眉心直跳。

眼前仿佛已经看到了高山倾覆、血河滚滚,封师古负手站在九死惊陵甲上,破山而出,身后跟随着成百上千古尸,齐齐冲天而起的一幕。

尸山血海,火光四起。

山洪、暴雨、乱刃。

诸劫接连不断地降下,充满了绝望和恐怖,犹如末日到来。

仅仅是幻象,都让人心乱如麻,还是杨方怒喝出声,只见他一脸凶狠之色,破口骂道。

“就是,什么天启登仙,封师古不还是连全尸都没落下?”

他话音才落,老洋人也是一声冷笑,“如果真是命中注定,那肯定是封师古学艺不精,不然也不会把自己给搭进去。”

眼前的字字泣血,并未吓到一行人。

毕竟要真如此恐怖,眼下封师古就不该是一堆烂肉,而是高坐云端,登仙踏天。

他们两个,在一众人里年纪最小,此刻半点没有顾忌,神色间只有一抹不屑。

但负手站在最后面的陈玉楼,却罕见的没有做声。

若是没有自己横空出世。

占星天启中的一切,其实都会一一应验。

只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封师古自然也不可能死而复生。

念及至此,陈玉楼敛起心中杂念,目光转而看向四周,在那些蜗星古篆中扫过,忽然间,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眼神微微一动。

“那后边阴影里好像有东西。”

“昆仑,过去看看。”

原本正默默为众人照看周围的昆仑,立刻点头应了下来,顺着掌柜的手指方向,快步走了过去,只见一排铜人矗立的方位,光影交错,确实像是藏了什么。

蹲下身形,尝试着上手抹了一把。

顿时间,灰尘簌簌而落,剥落的泥层下,隐隐露出一道道线条。

“这是?”

见此情形,原本还沉浸在天启占星,地发杀机的恐怖异象中的一众人,纷纷侧目看了过去。

昆仑动作极快,不到片刻,便将那一面灰蒙蒙的山墙清理干净。

下一刻,一幅磅礴惊人的画卷从石壁上映照出来。

陈玉楼凝神望去,才发现,那赫然是周天星象,其中还特地标注出数个节点,天穹星辰,或明或暗,仔细看的话,就会察觉到似乎与什么隐隐对应。

不仅是他,其余人也都在细细看着。

“是乌羊遗民占星留下的星图?”

“看样子应该错不了。”

“倒是与天星风水有些重合,但区别也不小,完全看不明白。”

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中,天字篇,指引的便是天星风水,日月苍穹,但此处古老壁画,却是借助于鬼神之道,观星占卜的古法,看似大差不差,但实际上差别却是大的吓人。

所以,即便是鹧鸪哨、杨方以及封思北,面对那幅星图,同样是无处下手。

根本不知从何入手。

反倒是陈玉楼,一开始就不曾以天星风水推衍,而是纯靠感觉去看,此刻灯火摇曳,铜人身影在星图中来回晃动。

那一道道特意标注出的星辰。

在他眼底深处仿佛一下活了过来。

最终变成了一扇门。

“天启之门?”

陈玉楼眉心猛地一跳。

耳边似乎再次回荡起封师古临死之前说的那一番话。

从封师古的言行中看,他似乎对成就尸仙后的登天之举势在必得,或许,他口中的天启并非只是占星卦象那么简单,这才是天启预言的最后一段?

打破天门,从而登仙,是不是指的就是这扇星辰之门呢?

此刻的他目光灼灼,思绪发散,无数念头在脑海中一一浮现。

从以往窥破的天地之谜看,古往今来传说中的成仙者,似乎并不是化虹、骑鹤那么简单,而是先入洞天,再破太虚。

所以……

天启之门会不会和洞天有关?

按照道家的说法,天底下有十大洞天、三十六小洞天、七十二福地,十八水府、五镇海渎、二十四治、三十六靖庐、十洲三岛以及无尽虚空。

天上星门,对应地上洞天福地、水府靖庐?

想到这,陈玉楼眸光落在了那幅星图中最为璀璨的一点上,脑海中则是显露出九州山河堪舆图,一一对应过去。

“北天中紫微星。”

“王屋山,小有清虚之天?!”

十大洞天位列第一的正是王屋山洞,而紫微星被视为众星之主、万象宗师,二者一天一地,遥相对应。

陈玉楼越想越是激动。

若他猜测正确的话,那这扇星门,分明指引的就是各处洞天秘境,也是能够飞升登仙的天地节点。

“咚——”

想到这里,饶是他城府深重,从容不迫,胸口下也忍不住传出一阵跳动。

说实话。

此行地仙村,他原本只是想着见识下传说中的尸仙,另外到此秘境搜集灵药资材,没想到,竟然还有如此一件意外之喜!

不敢迟疑,陈玉楼目光扫过,将整幅星象图尽数刻录下来,映照脑海深处。

眼下时间紧张,来不及细细思索,等此行结束,自然可以慢慢琢磨。

毕竟,就算是他也不敢百分之百确定,星图对应的便是洞天福地、水府靖庐,或者说天启星图,指引的就是天门。

只不过,眼下所想,也算是为他提供了一个方向。

而且,他有种强烈的预感,自己所想,或许已经无限接近了真相。

等到将身前石壁上的星象图彻底烙印复刻下来。

陈玉楼这才缓缓松了口气。

收回目光,身侧几人还在低声争论着,似乎已经认定就是巫咸遗民观星占卜时留下的痕迹,只不过封师古担心会泄露天机,特地让人用泥土封上。

“没啥好看的,封师古都作古了。”

“这什么天启预言,我看就是胡说八道。”

杨方撇了撇嘴,收回目光,说实话,这些巫邪古法,远不如周围那些古青铜器对他的吸引力更大。

转身走到一尊铜人身外,上手轻轻敲了敲,一阵沉闷的响声顿时传出。

看来铜人并非中空,而是实心铸造。

一时间,他眼底不由闪过一丝失落之色,近两人高青铜打造,估计每一尊至少都有上千斤重,想要带走可不是件容易事。

大概率只能任由它们封存于此。

留待数十年,甚至千百年后,再有人踏入此地,让它们得以重见天日。

见他没了太多兴致,其余人虽然沉默,但目光也是无意识的四下扫过,陈玉楼哪里会不明白他们心思,当即也不犹豫,提出了返程。

左耳室中那些珠玉明器都已经带走。

至于那些古书,只是封师古闲时随笔所为,并无太多价值。

沿着原路径直返回。

玉窟石洞中,近千具古尸,仍旧盘膝坐在洞窟中,与之前毫无变化。

陈玉楼原本还想问问封思北如何处理这些尸骨,毕竟都是他封家先辈,不过见他并未提及,只是躬身拜了拜,也就顺势将话给咽了回去。

等一行人再度走出大门。

封思北还不忘将那扇棂星门给重新合上。

如今尸仙已死,让那些先辈在地仙村中长眠,也不算是件坏事,毕竟此处可是天底下第一等的龙脉宝地,生机之盛,源源不绝。

加之没有观山指迷赋引导,几乎无人能够找到此处。

不会担心会被人打搅。

若不是主庶两脉间,隔阂难断,或者说他早已经为自己选好了地方,百年之后,他都想将自己葬到此地来。

穿过玉髓山窟,垂落在悬崖上的两根钻天索,在呼啸的阴风下还在来回晃动。

几人快步登上山去。

片刻钟后,从地洞中走出时,地仙村还是一如既往的黑,伸手不见五指,不过,妖甲一破,那股殷殷血雾却是在无形中消失不见。

“走,去接上花灵、红姑她们,准备出山。”

四下扫了眼,陈玉楼回头看向山腹最高处那座藏骨楼,在黑雾中,只能隐隐望见一道轮廓。

“不是,陈掌柜,地仙村这么多阳宅民房,不去看看么?”

闻言。

杨方一脸惊诧。

他以为按照卸岭一派的风格,不说刮地三尺,好歹也会雁过拔毛。

此刻举目望去,黑雾之中的房屋鳞次栉比,少说有数百间,完全是按照巫溪镇的地势格局而建,这要是就这么走了,岂不是可惜?

“就是些普通民宅,没什么好东西。”

“不过,杨方兄弟你要是想去看看的话也行,别耽误行程就好。”

之前他们入武圣庙时,陈玉楼就去看过,除了些桌椅板凳,就是石磨砖瓦,真正值钱的东西,都在观山藏骨楼内。

至于藏兵峡、北宋墓以及伏虎铜棺战国墓,早都已经被封师古掏空,哪里还有什么好东西留下。

“那还是算了。”

听到这话,杨方顿时摇头。

这鬼地方阴气沉沉,妖氛弥漫,他宁可再走几次吓魂台,也不愿意一个人在此多待。

陈玉楼只是摇头一笑,带着几人迅速攀崖而上。

不多时,便到了藏骨楼外,楼中几人早已经等候多时,不过封思北环顾一周,却未发现袁洪以及那头怒晴神鸟的身影,不禁好奇问了一句。

“道长不必担心。”

“陈某让它们去了别处,等到了吓魂台,自然能够汇合。”

封思北似懂非懂,下意识点了点头。

其余人却是一下明白过来。

毕竟,当日从君山岛出发时,陈玉楼特地带上乌衣,君山金龟与生俱来的天赋便是寻找灵药,想必眼下袁洪几妖就是采药去了。

几人上前接过已经整理好的龟甲、古书、道藏、经卷,足足有几千份。

这还是沧海一粟。

留在藏骨楼中的要么是字迹模糊,根本无法辨别的龟甲,要么就是无用之书。

“走!”

杨方和老洋人还有些可惜。

陈玉楼却是极为果断。

带上明器以及那些古书,沿着两头甲兽打下来的盗洞迅速返回。

等重新站在山谷中。

一行人这才后知后觉,外面天色竟是已经大亮,一轮烈日当空,阳光划过险峰峻岭,洒落在幽谷之中,密林古树,杂草丛生,不时还能听到鸟叫虫鸣。

至于山谷深处,与高山相连处。

矗立着一座幽幽的洞窟。

赫然就是他们之前借着无影仙桥所过的龙门。

陈玉楼正要招呼众人过去,眼角余光却是忽的扫过跟在队伍后,那头蹦蹦跳跳的巴山猿猱。

吃过他送的丹药后。

白猿一身气息,明显比之前壮大了许多,双眸通透清彻,灵动之意几乎都要溢出来。

不愧是天生灵物。

再看封思北独身一人,两鬓都已经斑白,多年寻找地仙村,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极重的痕迹,身形佝偻,远比同龄人还要苍老。

“道长可曾想过将白猿带回天师洞。”

“它灵动过人,就算不能传承衣钵,也有个说话随行的伙计。”(本章完)

第485章 清点收获 北上津门【5K】

返回巫溪镇时。

已经是第三天头上。

好在镇中经常有来往收取巫盐的行商走贩,并不起眼,加上封思北这些年里,往来巫山和巫溪之间不知多少次,也是熟面孔了,所以并未引起什么人注意。

等一路回到先前的酒楼。

顾不上其他,在山中连着几天几夜没怎么合眼的众人,各自去到房间里,倒头就睡,这一觉足足睡了十多个钟头,才消去一身疲惫。

等醒来时,天色已经入夜,不过镇子里却是一改往日平静,四处敲锣打鼓,不时还能听到鞭炮声打破沉沉夜色。

一众人推门出来,聚集在二楼走廊处。

靠着围栏俯身望去。

长街上灯火通明,穿着古怪服饰的当地人,抬着一座轿子四处奔走。

所过之处,无论男女老幼,顿时哗啦啦跪了一地,双手合十,脸色虔诚,口中念念有词,无非就是保佑来年风调雨顺、一家老小安康顺遂。

几人眼力远超常人,所以即便隔着数十米,加上轿子上供奉的神像也被帘子遮住,但他们还是一眼就看到轿中模样。

身形矮小,通体漆黑,双目猩红,凶神恶煞。

哪有半点威严气象,一身邪气几乎都要透过帘子散向四方。

再看跪了一地的镇中百姓。

陈玉楼眉头不禁皱成了个川字。

虽说这念头邪祭淫祀数不胜数,山中精怪、坟头妖鬼,都被请入庙中郷食香火,就如古狸碑那头老狸子,但它至少还知道化身白老太太。

眼下这具神像,就差没把邪神两个字刻在身上。

也不怕惊吓到小孩子。

“这……是炮神庙供奉的那具邪神?”

“错不了,这他娘的,没想到在这还能见到。”

“那不是很正常,你也不想想巫溪镇这帮人靠什么活着?”

就在他迟疑间,身侧老洋人几人却是一眼就认出了轿中神像来历,闻言,陈玉楼眼角一跳,这才反应过来。

前几日地仙村中。

他并未进入武圣庙。

自然也就不曾见到炮神何等模样。

他只是没想到,如今大明都过去了数百年,巫溪镇此地祭祀之风竟然还是如此之盛。

不过,就如老洋人所言,留在巫溪镇里的百姓,就指着山中凿井伐盐过活,自然年年祭祀,就像湖边渔民,跑船把头,都会拜一拜河神龙王,乞个心安。

等神像经过酒楼前。

早就准备好的老掌柜赶忙上前奉上香火,几个伙计则是点燃挂在楼头上的炮竹,霹雳啪嗒的声音里,烟火四起,一如过年般热闹。

看了片刻。

几个人便失去了兴致,陆续离去。

不多时,就只剩下陈玉楼和封思北,对了,还有那头白猿。

此刻的它穿着一身长衫,明显还有些不太适应,不时拉拉扯扯,好似长了跳蚤一样,不过,一双眸子通透,比起往日更为灵性,垂手站在一侧,几乎与人无异。

当日出山时,陈玉楼随口提了一句。

结果封思北还真动心了。

不但打算将白猿带回青城山天师洞,更是已经将它收入门下,按照天师洞‘玄清大鉴、牧与齐天’八个字,为它取了个道号清溪,恰好合上了清溪镇。

见他如此郑重其事,陈玉楼自然也不会小气,花了点时间,为清溪开窍通灵,炼化横骨。

只不过,从地仙村出来的时间尚短,封思北还没来得及教它读书认字,所以它也不知道清溪这个名字是好是坏,意味着什么。

但它却是兴奋不已。

毕竟大家都有名号字姓。

如今自己也有了,就不能再算是山中一头孤苦野猴。

除此外,作为它同族前辈,袁洪将它先前所用的那把铁棍送与了它。

白猿也是珍惜无比。

特地一层层封好,负在了身后。

不过那根铁骨比它都要高出一截,看上去略显古怪。

“道长打算何日起程?”

陈玉楼俯身靠在栏杆上随口问道。

“就这一两日了。”

封思北则是从已经走远了的队伍中收回目光,应声回道,看他语气,显然也早都做好了打算,毕竟地仙村之事已经结束,他们都不可能在此多留。

“陈掌柜呢?”

“是随贫道去青城山上休息几日,还是?”

闻言,陈玉楼不由摇头一笑,嘴角勾起一丝苦涩。

青城天下幽,当日一行给他留下的印象极深,他倒是想去幽隐避世修行一段时日,但压在身上的事情颇多,实在抽不出身。

“这一两天,我们也会离开。”

“不过,大概率会北上。”

“北上?”

听到这话,封思北不由目露错愕。

要知道,北方战事祸起,这些年南下避祸躲灾的人不计其数,如今他却要反其道而行之,此刻北上可不是好时候。

“也不是临时起意。”

陈玉楼哪会不懂他的意思,摆了摆手。

当日从君山岛出发,他和老九叔说的是长则半年,短则数月,地仙村难度虽大,但绝对花费不了这么长时间。

是以那时,他其实就做好了打算。

从巫溪镇转道北上。

自然也不是去游山玩水,而是另有目的。

其一,是许久之前便曾许诺杨方,但有闲暇,便会抽身去一趟津门,见一见与他当年一起大闹洛阳城,围杀屠黑虎的把兄弟崔老道。

这第二嘛,都去了津门,也不差那点路,再继续北上过居庸关到漠北,去百眼窟取了那枚无眼龙符,顺便去见识下古神宝相花。

若是时间充裕,还能去趟老爷岭,或许还能和那位关外金王马殿臣碰碰面。

“既然陈掌柜早有计划,贫道就不追问了。”

看他神色平静,封思北顿时回过味来,点了点头,“只是,藏骨楼中那些天书异器、道藏古经,一时半会怕是难以理清……”

“不急,道长慢慢来,从长计议就好。”

听出他语气里的为难焦虑,陈玉楼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那些古经,对他而言其实并没有太过重要,毕竟,在此之前,连玄道服气筑基功、七星横练真气功以及神光璨、洞玄金玉集一类的道法,他也从不曾尝试。

再如何神品玄妙,难道还能胜过青木长生功?

能够用于佐证辅助修行就够。

何况,长生何等之难,就是如今已成元神,他也看不到半点登仙飞升之象,元神不过迈出了一小步,渡过神桥,才算是站稳脚跟。

别说三五年,封思北能够在十年内做成,他都觉得不晚。

两人闲聊了一阵。

夜色渐深。

随后各自返回房间。

不过,陈玉楼并未休息,而是走到书桌前,简单收拾了下,随后大手一挥,顿时间,足足三四十只玉盒在桌子上一字排开。

随手打开其中一只,借着一旁油灯火光,一株七叶老山参映照在他视线中。

浓郁的药力灵机缓缓弥漫。

赫然是株三五百年的大药。

这些药草都是乌衣、袁洪以及罗浮三妖,从吓魂台下地渊深处带回,那地方几百年都不曾有人去过,龙气深重,生长着无数天灵地宝,比起瓶山药壁更为惊人。

这几天里,一直忙于其他,眼下方才有空整理。

将其放在一旁。

陈玉楼又继续打开第二只玉盒,其中躺着一枚近乎于人形的何首乌,通体玉润,隐隐还能见到一丝金光流转,药力之浓郁,即便是他都有些为之心动。

而且,与一旁那枚老山参不同,这株好何首乌上特地用符箓将其锁住。

分明就是衍化出了一丝灵异。

只等契机便能化而为妖。

到时候再想抓到它,恐怕就是千难万难。

陈玉楼眸光扫过,视线仿佛能够洞穿何首乌,清楚捕捉到那一缕金光,赫然是灵机凝神。

要知道,他下斗寻找修行资材这么久以来,灵物不是没有见过,但能够及得上这株何首乌的却是少之又少。

思来想去。

也就那尊昆仑胎以及人形肉蓕。

而前者准确的说,都不能算是灵药,而是地生灵物。

至于那株肉蓕,虽成人形,但神异不足,比之这株何首乌还是有些差距。

“此物倒是不能浪费了。”

“等到突破时服下,或许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陈玉楼目光灼灼,喃喃自语间,顺手打出一道符箓将玉盒封住。

不同于其他大药,这株何首乌已然成就灵物,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化妖,何止是吊命宝药,简直就是一枚道家金丹。

做完这一切,他又陆续将剩下的玉盒一一揭开。

无一例外,几乎全都是上百年份的老药,只可惜如何首乌者,却是再不曾见到第二枚。

“贪心不足蛇吞象。”

“第二枚……怕是普天之下,也难找的出来。”

这念头一起,站在书桌外的陈玉楼,又忍不住摇头一笑。

要不是乌衣在,就算他亲自进入悬崖地渊当中,估计都很难察觉到它的踪迹,能够找到一株就已经是侥幸,哪里还敢奢望第二株?

一挥长袖。

书桌上玉盒刹那一空,被他尽数重新收入丹田洞天当中。

两百年份以下者,他打算用于服食,以青木真身足以将其中药力尽数炼化,至于两百年份以上,则用于炼丹,这样方能最大程度汲取药力。

收起药盒,转眼书桌上就只剩下一只。

白玉匣上镇字符箓时隐时现。

面对这只玉盒,陈玉楼神色明显凝重了几分,其中所藏并非寻常大药,而是从九死惊陵甲中剥离出来的那枚九死还魂草。

此物就算是他也只听过。

这两天,他私底下也问过花灵,一行人中,她最是精通药理。

但可惜最终也没有个定论,花灵只说此物在本草求真中有过记载,但药书中所画又和它截然不同,那还魂草准确的说是卷柏。

没了下文的他,也没有继续追问。

卷柏陈玉楼还是见过的。

民间确实有些传闻,但绝对和九死还魂草沾不上边。

此物能够让妖甲在棺材峡中不死不灭,而且他认真看过,那株还魂草看似寻常,其中却是蕴藏着一股极为妖异的力量,似乎能够不断循环生死。

“按照道家说法,飞升登仙绝非简单,需历三灾九劫,一旦承受不住,则魂飞魄散,身死道消,但……若是将这株九死还魂草融入青木真身呢?”

陈玉楼负手站在书桌前,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就如当日封思北临死之前说的那番话。

他如今已经是元神境,也就是道家所言的阳神修士,迟早都要走到登仙那一步,自然就要未雨绸缪,开始搜集能够渡劫之物。

九死还魂草是否真有如传闻中那般惊人。

他暂时还不敢确认。

但只要有三分之一的效果,也就是替死三次,就等于拥有三次渡劫机会,这对古往今来的修士而言,简直是难以想象的神物。

这念头闪过,陈玉楼越想越觉得这条路或许可行。

随手一挥。

将玉盒收起。

走近窗户前推开,外面夜色沉沉,先前游神的队伍已经离去,小镇也归于寂静,远处大山轮廓隐隐可见,一轮清月不知何时爬到了半空。

迎着夜风,陈玉楼也没什么困意,干脆取出一枚草药仰头吞下。

随后盘膝坐地,打坐修行。

虽然到了他如今的境界,吐纳呼吸对于突破几乎没有太大作用,但也聊胜于无,这时代也没什么乐子可言,还不如巩固修为。

一转眼。

天色大亮。

众人并未急着离开,而是抽出一天时间,在古镇码头租了搜船,沿着大宁河一路,走山访水,撑船的老把头在当地生活了大半辈子,对巫溪一带极为熟悉,有他领路,一行人见识了不少古遗迹。

甚至还能专程登上崖壁,去悬棺峡看了眼。

也算是满足了杨方和老洋人一路心愿。

只不过,那些容易靠近的悬棺,早都被人捷足先登,只剩下一具枯骨,随葬明器被人横扫一空。

老把头说一到灾荒年,地里矿上养不活人,就只有剑走偏锋,去做些偏门勾当,听说还有人在深山中发现古城遗址,挖了不少好东西出来。

当然,他就是道听途说,一行人也只是一笑而过。

倒斗这行当古来有之。

算是最为古老的职业之一。

在江湖上甚至一直流传着三十六行盗墓为王,七十二偏古玩当先的说法。

只不过,大多数人都是小打小闹,如他们这种有着完整传承,秘法、奇术、规矩者少得可怜。

那老把头见众人一脸平静,似是不信,还有些失望,不过他或许这辈子都不会想到,船上一行六七人,便是当今江湖上最为顶尖的盗墓客。

集齐了摸金发丘、搬山卸岭以及观山太保诸多门派。

陈玉楼几人自然也不会道破。

纯粹是以放松的心态,看看山水景色,乘兴而去尽兴而归。

翌日一早。

还是古镇渡口。

不过这一次却不是走山访水,而是送别。

岸上,陈玉楼一众人目送封思北带着大小箱子数十口,登上大船,白猿则是紧随其后,隔着船舷双方互道离别。

等到一声古老的铜钟声起,大船破开河上茫茫雾气渐行渐远。

尸仙祸断,心结已解。

四派与观山一脉的旧仇也已经说清。

封思北再无遗憾,也待不住,一心只想早些返回青城山天师洞,借着余生剩下的时间,将那些成百上千的道藏古经整理出来,另外还有天师洞传承,交付于白猿清溪。

“陈掌柜,人都走远了,我们是不是也该出发了?”

从远处大宁河上收回目光,杨方搓了搓手,一脸的期待急切。

关于接下来的行程,昨日登山赏景时,陈玉楼就已经提了出来,不过,并未如以往那般,而是让他们自行决断。

一来北边时局不稳,战祸四起。

倒不是能够威胁到他们。

只不过,谁会愿意冒险北上几千里,有这时间都不如返回君山岛上闭关修行了。

二来,此行并无惊世大藏,如昆仑山、地仙村这种,无需借力,加之路途遥远,来回可能要花费数月时间。

但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

无论鹧鸪哨师兄妹,还是袁洪乌衣,谁也没有选择返回君山岛。

袁洪乌衣还好理解。

毕竟一辈子被困在瓶山和岛上,能够有机会走南闯北,去见识下天下的风土人情,也不算一件坏事,另外路途中也能修行。

但鹧鸪哨确实实打实的老江湖,走过的地方,或许比他还多。

津门京城、关外漠北,对他而言并无太多惊奇。

不过他却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按照他的说法,枯坐修行远不如行万里路。

闻言,陈玉楼先是一怔,随后倒也不算意外。

当日青城山建福宫中,与行崖道人坐而论道,他在山中枯坐大半辈子,境界却始终停滞不前,最终离别时说起入世凡尘才是正道,或许就是记下了这句话。

而站在他的立场。

这种说法其实并非不无道理。

“这就等不及了?”

闻言,陈玉楼摇头一笑。

杨方这小子自从得知拜把子兄弟还在人世,而且还在津门混出了不小的名头,就一直想要去见上一见,如今终于有了机会,哪里会拒绝?

杨方咧嘴一笑,“几千里路呢,这不是早些出发,尽早抵达。”

“成,正好我们的船也到了,登船吧。”

看着水雾中,一艘大船缓缓靠近码头,陈玉楼也不耽误,负手穿过渡口,一路登船而上。

不多时。

等众人尽数上来。

船只也如时启程。

身后古镇渐渐远去。

站在船头处的陈玉楼,眼底则是闪过一丝憧憬。

此行津门,除了四神三妖之外,还有件事藏在他心里已经许久。

崔老道身怀的龙虎山五雷殿一行半天书。

以及……妖道李子龙!(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