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0章 拜托了(第三更,1w字更新!求月票

阿尔伯特经过各种优化,发现自己就是无法解决这个问题——这是一个死循环。

为了解决石像鬼被驱散就会立刻变成石头的缺点,能够抵抗驱散与净化的人造血肉是必须的构造;然而这些东西是具有生命的,无法在高空与冰冷环境下保持活性、在高速飞行中又可能脱落或者受损,因此又必须要足够坚固的外壳进行包裹与固定……

无论用木头还是金属,都无法防止落雷杀死里面脆弱的人造血肉;如果使用石化术覆盖上一层石头的话,又会影响石像鬼的飞行能力——有什么办法,是能在高空中、高速飞行的过程里,用不超过十公斤的材料,在不影响敏捷的情况下替一层生命力相当于一只青蛙的人造血肉抵抗落雷的呢?

他那能够抵抗驱散、净化与诅咒的人造血肉的秘密配方,就是将青蛙的大脑与神经植入到自动合成、均匀覆盖石像鬼外壳的薄薄一层肉块中,使其具有“独立生命”。

他无论如何也解决不了这个问题。

——要将这个问题公布出去,寻求大师们的帮助吗?

当初二十四岁的阿尔伯特在数晚的痛苦纠结中,还是选择了隐瞒。

因为在那时……他的地位不断提高,已经不需要自己继续做实验了……于是他顿时松了一口气,选择将这个问题与责任全部交给军方专业的检测人员。

——要是你们查出来了,就你们自己想办法解决吧,反正我已经做了足够多的工作;你们要是没查出来,那也不是我的问题……总之,这次的“武装石像鬼”就是我独立发明的,没有任何大师的帮助或者灵感!

总不能让我之前那么久的时间都变得没有意义吧。阿尔伯特如此想着。

对于一个每年实力都在不断提升的天才来说,他停滞了整整两年半的时光来精心维护的事业,要是因为如此可笑的原因而失去了全部意义的话……他不敢想象自己会挫败到什么程度。

于是他就忽略了这个问题,转而继续优化那些自己能够去优化的问题。

就像是一个孩子在全神贯注的绘画着自己“发明”的坦克图纸,然后不断把各种各样凶残的武器往上面装,要把它武装成世界上最无敌的火力要塞——

——直到那场残酷的晋升仪式,让这个总是开心笑着的孩子突然笑不出来了。

不光是见识到了“死亡”的另一个侧面……那个并不艺术、也不哲学,而是充满了血腥与暴力的破灭之死。

他还意识到了自己所忽略的另一个问题——石像鬼的能源消耗、以及战争中的后勤供给。

正如卡尔将军所说,他从未成为过一名军人、更没有上过战场。

他无法意识到,一辆脆弱的、行动缓慢的、三到四吨重的充能车对后勤补给与行军速度来说意味着什么——名为“桩子”的太阳充能车,通过转化太阳所赋予的奉献道途力量,每天能够自动获取一组支持十二只石像鬼连续作战一小时的能量。

而如果想要获得更多的储蓄能源,就需要通过“血池”来进行充能——那是一种浴缸大小的法力池,里面装满了“三号合剂”。这样一个法力池,能额外支持一组石像鬼连续作战四个小时,还能让它们不断再生自己已损失的石质与血肉躯体。

在阿尔伯特的构想里面,这应该足够了。

子弹全部打完也用不了几分钟,一天一个小时跑四五个来回绰绰有余。应急状态下也能强行飞四五个小时——要是每一轮打完子弹就回来,恐怕子弹都带不了这么多。

直到他真正上了战场,从对面的角度体验了一番。

——那些星锑军人,根本就没有按照他的构想使用“武装石像鬼”!它们不是与陆军大部队一同推进,在空中提供高频率的火力掩护、顺便抵抗狮鹫骑士们凶猛的冲击……而是直接被派遣出去,与先锋小队一同执行跨地形袭击!

当初阿尔伯特找了很久……直到最后他都没找到“桩子”的影子!

在这种距离下,它们光是飞到战场恐怕就得一个多小时、甚至几个小时——因此它们只能通过啃食血肉与灵魂来获得额外驱动。

原本用于对抗阿瓦隆精锐部队、保护己方的人造盾牌兵种,却反而成为了战场屠夫!

——明明阿瓦隆的狮鹫骑士在袭击星锑的时候,只对那些高价值目标进行打击。星锑的军人,或许原本也可以像他们一样作战。可也许正是因为他的疏忽,才让星锑的精锐部队们选择了屠杀民众……

而哪怕不算这些问题,阿瓦隆的大守护者也立刻觉察到了这些石像鬼惧怕雷电。

换句话来说,它们根本无法抵抗狮鹫骑士们的闪电冲锋……过于信任武装石像鬼的星锑,恐怕顷刻间就会兵败如山倒。

假如他继续研究武装石像鬼,就会让星锑发起侵略战争。间接害死无数的阿瓦隆平民,然后让星锑无比惨烈的战败。让两国人都陷入战争的泥潭之中,让无数人死于绞肉场般残酷的战场中——而那绞肉场正是他亲手创造的“得意之作”,他原本以为会让后人传颂的伟大发明。

从那次晋升仪式出来之后,阿尔伯特抑郁了很久。

他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再睡一个踏实的好觉……

直到现在,他偶尔都会梦到那次晋升仪式中的战场。梦到漫天飞舞的断臂、头颅与碎肉,见到一个又一个身体残缺的人。

如果说最开始,投奔艾华斯只是导师的“遗愿”。

那么现在,他是真的想要去阿瓦隆了。

因为阿尔伯特的辞职遇到了非常大的阻力——他先前根本想象不到的阻力。

那些原本对着他笑脸相迎的人,却开始一改先前的奉承、转而尝试对他进行威胁与软禁。若非是他所熟识的那些长辈们施压,他根本不可能将自己与奥罗拉如此轻易的调回通灵塔。而就算如此,长辈们也警告阿尔伯特不要离开通灵塔——他有可能会被直接抓回去。

如果“密室”认为阿尔伯特有可能叛逃的话,他们甚至会逮捕乃至于刺杀他!

——怎么这样!

阿尔伯特当时非常愤怒——他又不可能去给阿瓦隆人制作武器,来杀死自己的同伴!他只是想要一个安稳的、和平的研发环境……而他开发出来的那些亡灵,依然也会想办法用来造福星锑人、阿瓦隆人,乃至于所有人!

无论他怎么解释,自己不打算再创造具有杀伤性的亡灵了,那些人都不相信。甚至连将自己捞出来的长辈们都只是摇头不语。

那种态度深深刺伤了阿尔伯特,也让他意识到了自己过去都做了什么。

——于是在几次尝试解释未果后,阿尔伯特也被通灵塔的长辈们软禁在了这里。他们不愿放阿尔伯特离开,也不愿投奔阿瓦隆。

因为死灵师们表示,只有星锑能够容许死灵师的存在。而在其他国家——包括他所向往的阿瓦隆,都将死灵师视为最大的亵渎与邪恶。

即使通灵塔留在星锑,注定会被卷入战争、被人利用……他们也仍旧无家可归。

哪怕在最看重人才、有着“黑相”作为宰相的星锑王国中,通灵塔也仍旧不被允许进入都市圈。他们只能停在莱比锡城的最边缘,而死灵师的新生也从未被允许过公开招募与宣传,都是自己通过了解并主动选择的入学。

也正因如此,这一代的黑相即使听过了布鲁兹维克教授的“遗言”,却仍然保持相当迟疑的态度、不愿表明站队;初代黑相又一直在闭关,阿尔伯特完全接触不到。

按照这些黄昏道途超凡者的行动力,估计等他们真下定决心,可能瓦伦丁八世都要老死了!

结果就是,他说了就好像没说。反倒是把自己关在了这里。

事到如今,恐怕只有已经成为永世教皇的艾华斯能帮到自己了。

如果他们能为教皇工作的话,应该就没有人会怀疑他们这些死灵师……而身为教皇,艾华斯也应该不会歧视他们。同样的,如果那位教皇能亲自派人来沟通,副校长应该也能接受。

如今,他个人的愿望、星锑的和平、死灵术的传承、通灵塔的名望……以及他和奥罗拉的安危,甚至包括导师复活的可能性,都已经全部交织在了一起。

更不用说,如今那位红相已经攫取了权力——他可是高层中最为疯狂的一位!

他必须想办法联系上艾华斯!

可是,在他不能离开通灵塔、并且一言一行都被“密室”紧密关注的情况下,他如何才能沟通那位已经陷入沉睡的永世教皇呢?

等晋升仪式然后硬撞吗?

那概率也太小了……

——但如果能联系上阿莱斯特小姐的话,说不定也行!

只要能联系上阿莱斯特,也就约等于联系上艾华斯了!

“请让你的主人……或者导师过来一趟通灵塔,拜托了。”

阿尔伯特对着克里斯蒂娜深深弯下了腰,无比认真而恳切的说道:“我为此可以付出很多代价……报酬我们可以谈。但这件事真的非常重要,不光是对我、对整个星锑也很重要……”

“拜托了。”

奥罗拉也站在阿尔伯特身边,学着阿尔伯特的样子,对着自己的学生克里斯蒂娜深鞠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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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五章是一起的,为了阅读体验能够完整一些,所以还是写到了凌晨七点,一口气写完了这一段……久违的写了一万字,算是补上了昨天请假少的更新!

其实今天又犯偏头痛了,但这次找到了布洛芬,吃了一会就不疼了!这就是现代科技的力量(叉腰)

睡了睡了,有错字起床再改……

(本章完)

第781章 创生魔物的仪式

三月二十一日,夜晚。

阿莱斯特、蜜獾,连同西雅尔多王子与芬里尔,都聚集在月光之下,观看着月巫塞勒涅举行仪式。

这是春天到来的第一天,春天本身寓意着万物复苏、从死寂中重获新生。而在三月二十一日时,太阳将出现在白羊宫……白羊宫是代表曦天司的星座、曦天司本身也就是这个世界的第三个太阳,而曦天司同时也是恒我的爱人、分裂的自我与她的儿子。

因此这正是全年之中,“创生”之概念最为强盛的夜晚——没有之一!

塞勒涅穿上了纯白色的羊毛长袍,面对着月亮、用银质的水盆认真洗手。在她洗手时,仿佛专注的在抚摸着水中之月。

“这是在做什么?”

西雅尔多谦虚的向着阿莱斯特发问。

但阿莱斯特只能摇了摇头。

别说是她——恐怕就连教国那些见多识广的精灵,对此都多半一无所知。只有将《卵月密续》卖给艾华斯的海巴夏能解答这个问题。

毕竟月巫本身就是已经失传的传承,最后一位月巫就是恒我本身。而阿莱斯特没有资格阅读《卵月密续》,因此根本看不懂塞勒涅在做什么。

不过仪式的本质是互通的。

她因此尝试性的推断:“或许是在触碰‘水中之月’,以此完成双生镜之仪式。月的圣数可以为1,水在作为镜面时的圣数为2,而3……”

当阿莱斯特的低声叙说之时,塞勒涅将在月光之下闪闪发光的双手从水中举起,任由那水洒落在自己头上、将自己的长发打湿。

她对着月亮高高拜举双手,随后分别用两只手的小指指甲切开了另一只手的手心——她只有小指留着长指甲,锋利如刀。

而当鲜血滴入银色水盆之后,血却并没有在水中散开。反倒是聚拢在一起,让那水盆中的月亮渐渐变成了血月。

随后,塞勒涅便用精灵语开始进行了笨拙却真挚的咏唱。

那轻盈的歌声会令人联想到大海、微风、月光。

“……我懂了,圣数为三可以是指自我牺牲。献上的鲜血也是一种奉献,以此契合三月二十一日的圣日,呼引创生之力。”

阿莱斯特意识到自己的推断并没有错。

她回忆起了另一件事——西里尔枢机曾对艾华斯提及过关于《夜兔宝训》的秘密。所谓的“宝训书”,或许就是“密续书”在太初的另一种翻译。

上面提到过,恒我曾有十次抛却旧我。头三次为抛却服饰、抛却血肉、抛却阴影,而后三次则为抛却理性、抛却本能、抛却真我。

正因为将一切全部抛却,恒我也就只剩下了“我”,因此祂最终才会成为“恒我”。

而塞勒涅也对阿莱斯特解释过,她的狼人之力是从何而来——正是艾华斯曾经阅读过的那本关于曦天司的《晨乌密续》。她也听到过类似的低语……然而她没能完成“抛却阴影”的试炼,仅从“抛却血肉”的试炼中得到了狼人之力。

伟哲的使徒亚里士多德曾写过一本重要的作品,叫做《工具论》。三段论就是从这本书中提出的。这本书在大学算是选修课,而艾华斯在图书馆阅读时就读到过这本书……因为它非常接近神秘学典籍,里面用隐喻的方式描述了许多事物的秘密与真理。

其中在这本书的《范畴篇》中,亚里士多德以“范畴”一词来描述形式与质料的统一,并给出了十种存在——实体、数量、性质、关系、地点、时间、姿势、所有、主动、被动。而后面的九种都算是“实体”的延伸。

这正恰恰对应了恒我的十次抛却……前九次抛却之物,只不过是“真我”的延伸。唯有第十次抛却才是最为关键的升神之举。

“也就是说,让恒我升神的圣数为……十?”

阿莱斯特低声喃喃道:“可是,会有第十道途吗……还是说,那是拆解9和1?自不变的永恒之中拆离出来的爱……那如果将其再度拼合回去,又会是什么?”

永恒与爱的融合,这听起来像是一个无比微妙的悖论。

如同3+7的道途融合——献出自我者与统帅他人者,形成了一个无比契合的环;而2+8则意味着超越一面镜子,这同样会形成一个反复循环的环。巧合的是,1+9的组合也组成了这样虚无的环……

这究竟意味着,第十道途是不存在的虚无……亦或者说,第十道途本身就是“虚无”?

“第十道途?”

芬里尔听到了阿莱斯特的低语。

他倒是开口随意道:“我倒是听其他占星师讲过类似的假说——这个世界或许存在第十道途、亦或者第零道途。因为目前的九大道途不足以解释一切……就像是我们有时推演星象,却发现推演的结果无法匹配,这往往是因为多出了一颗之前没有被发现的星星。

“九大道途之外,还有其他的力量。有人认为那是‘零’,而我倾向于那是比‘永恒’更高的一层,是‘比无限大再多一’的悖论之环……说起来,你觉得‘无限大’和‘无限大加一’哪个大?”

“无限大加一吧。”

阿莱斯特不假思索的答道,就仿佛曾有人这么问过她一样。

“我也是!你和我的想法一样……怪不得你会认为有第十道途的存在!”

芬里尔对阿莱斯特给出的答案很是高兴:“我们当初也有人认为,它们是一样大的,因此不应该存在比黄昏之数更大的第十道途,所以多出来的那个变数就只能是第零道途……”

阿莱斯特没有太在意芬里尔的话,只是专注的盯着塞勒涅的创生仪式。

她一边咏唱着古老的歌谣,一边绕着水盆转圈。每当她的影子遮挡住水盆之时,她就将一部分阿尔冯斯的月之子骨粉偷偷撒入其中。当她转到第六圈时,就将所有的骨灰全部撒在了其中。

第七圈时,她将阿莱斯特的一管鲜血倒入其中。以此确定新生的怪物与阿莱斯特的血缘关系。

第八圈时,她将阿莱斯特给予她的那个被污染的“献上慈悲之目”也投入其中。这个仪式不会耗尽它的力量,反倒是借助恒我之力对它进行净化。

第九圈时,她将已经失去了灵魂、却仍旧弥漫着浓郁酒香的愚者之肝也投入其中——这是直接消耗掉的材料。因为阿莱斯特觉得这东西久留不妙,不如赶紧用掉、转化成战力。

随后,她回到了最开始的位置。

只见塞勒涅猛然抬起手来,仿佛抓起了一把月光!

她双手紧攥、用力到双拳颤抖——她那原本流出鲜血的双手创口处,便慢慢浸出了散发着浓郁芬芳的金色透明液体。

那是从“月华”中汲取力量,创造怪物的“帝流浆”。

草木受而成妖,凡人触之即狂。

女巫创造狼人,所仿照的正是月巫的这个能力;狼人见月即狂,也同样是因为它们本质的残缺。

而随着道道金丝从她紧攥着的拳缝中滴落,宛如橄榄般将她与水中血月连在一起……塞勒涅便如操偶师般闭目感应着。

那水中咕嘟咕嘟冒着愈发浓郁、愈发大颗的血泡,液体逐渐从透明转成鲜红。

一声尖锐的啼哭声凭空响彻,震动到西雅尔多王子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可是捂也没用,那声音能穿透双手、穿透一切物质。他的双目刹那间变得通红,强烈的愤怒与躁动充斥在他的眼眶中。他弯着腰,紧攥着的双手扯住他自己的耳朵,双臂用力的抖个不停、仿佛要直接将自己的耳朵撕下来一样。

而阿莱斯特与芬里尔也明显感受到了强烈的反胃、恶心。阿莱斯特还能撑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但是芬里尔的反应更加剧烈——他跪在了地上,猛然开始呕吐。

唯有蜜獾的反应比较小,她只是眉头微微皱起、打量着那直径不到一米的银池。

愈发强烈的鲜血从中翻涌着,摇晃着的鲜血将银色沾染、挂在了壁上,形成了一层层愈发浓郁的淡粉色血膜。

终于,有什么东西从中爬了出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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