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耶律妙妙的愤怒

当安九畹得知小院变故的消息时,正在和太子周伈在县衙手谈畅聊。

起初他听到公主与徒弟之死,以为对方是在开玩笑。可当他来到院内,看到大厅内的尸体,瞬间如遭雷击,整个人陷入了一种难以置信的麻木之中。

周伈小心翼翼地跨过地面上斑驳的血迹,双手背负于身后,面无表情地审视着大厅内每一个细节。

他走到尸首分离的周夕月面前,仔细盯着那颗死前还带着绝望恐惧的头颅,不由扯动了一下嘴角,“这丫头也知道害怕?”

随即他轻叹了口气。

如果周夕月今晚愿意放下面子,应邀去县衙,也就躲过这场灾劫了。

只能说冥冥之中自有命数。

不过这样也好,大哥在地府一定很寂寞,有个妹妹来陪,至少不会孤单。

“安某该死!安某该死啊!”

安九畹跪在地上,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哭腔中带着无尽的愤懑与自责,“安某没能保护好公主殿下,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

周伈出声安慰道:“安真人不必担心父皇那边会生气,这件事也有我的责任,我会跟父皇说明,到时候父皇不会追究你的。”

听到太子这话,安九畹才稍稍放下心来。

他最担心的便是因为公主的死,自己受到问责,以至于在阴阳门中再无立足之地。

眼下太子既然愿意保他,心中也算少了一层沉重的担忧。

安九畹心中对太子感激,同时对杀害徒弟和公主的凶手愤恨到了极致,伸出双指发誓道:“公主殿下,您放心,我一定会找出凶手为您报仇!不报此仇,我安九畹誓不为人!”

周伈拿起周夕月的头颅看了看,问道:“最近你们路上有惹过仇家吗?”

安九畹立即摇头,“太子殿下,绝对没有,这一路走来安某一直安常守分,对徒弟也是严加约束,只想着快些带公主去阴阳门,根本没有——”

说到这里,安九畹忽然声音一顿,紧皱眉头。

“想到了什么?”

周伈将小公主的头颅对准在脖颈上,抬头看着安九畹。

安九畹道:“先前公主殿下遇到了一个小姑娘,说和那小姑娘的主人曾经发生过冲突,公主殿下想着报复,就让我徒弟翁真真帮忙。具体她们做了些什么,我并不知晓。”

周伈问道:“那小姑娘的主人叫什么,夕月说过没?”

安九畹仔细回忆了一下,说道:“具体叫什么没说过,只听公主殿下说,对方是一個六扇门暗灯。”

六扇门暗灯?

周伈沉思了片刻,旋即笑道:“原来是姜墨啊。”

虽然平日里对这位刁蛮小妹并不关心,不过之前与姜守中冲突,他还是有所耳闻的。毕竟当时连江漪都出现了。

安九畹小心翼翼的问道:“太子殿下认识这人?”

“挺有意思的一个人,没想到也在木岭县。”

周伈走到凿在墙壁里翁真真的尸体面前,淡淡道,“不过按理说,姜墨的修为没这么高才对。把他放在凶手的位置上,有些太武断了。”

安九畹不太确定太子和姜墨的关系,斟酌了一下话语说道:“我徒儿修为乃是大玄宗师,看她的伤势,明显是被拳劲所伤,凶手的境界至少在大玄宗师以上。是不是姜墨,我亲自查探一番就清楚了。”

“行,明天你去试探吧。”

周伈挥了挥手,示意对方先出去。

安九畹轻声应允,向对方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后缓缓转身,临走时忍不住又看了眼大厅内的尸体,心有凄凄然。

精心培养的大徒弟阿晴死了。

寄予厚望的二徒弟翁真真死了。

新收的徒弟小公主死了。

安九畹此刻无比的心累,暗暗道:“我这个做师父的莫非是天煞孤星不成?”

安九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之后,周伈独自一人在大厅内缓步徘徊,然后直接坐在周夕月尸体的身上,双手交叠支撑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许久,周伈轻轻抬手。

桌上的茶杯自行飞了过来。

周伈缓缓倾倒茶杯,将半杯茶水洒在地上,淡淡道:“大哥,小妹,这杯茶就当是敬你们的,下辈子……不要生在帝王家了。”

——

回到客栈,姜守中进入自己房间,却意外地发现本应早已安睡的张雀儿竟坐在椅子上。

昏暗的夜色中,少女轻轻摇摆着那纤细如柳的小腿,仿佛一位夜行的鬼魅精灵。

“睡不着?”

见到少女的姜守中愣了一下,倒也没在意,将桌上的蜡烛点燃。

桌面上,少女的那把长剑横放着。

张雀儿闻着对方身上的血腥味,笑着问道:“看来全解决了,对吧。”

“不该问的别问。”

姜守中走到屏风后面,将身上的衣服换下。

张雀儿皱了皱小琼鼻,不满道:“为什么总把我当小孩子呢?你知不知道有些大户人家的老爷,新纳的小妾,也不过我这个岁数。”

见对方不搭理她,张雀儿纤细的手指轻轻拨弄着桌上的剑鞘,随意说道:“姜墨,商量个事儿呗。咱们就别去玉城县了,以后我跟着你,当你小跟班。你想杀谁我替伱代劳,如何?”

“我原以为你会一直忍耐到我们抵达玉城县,才会开口呢。”

姜守中似乎早料到对方会说这事,他换好衣服,从屏风后走了出来,目光对上了少女的眼神,回答简洁而不容置疑,只给出了两个字,“不行。”仿佛再多的话语都显得多余。

姜守中说道:“送你到龙武镖局,接下来你想做什么我都不会管。”

张雀儿倒也不生气,拿起长剑跳下椅子,精致的小脸带着淡淡的笑意,“我早知道你会这么说,但还是没忍住想问问。行吧,那我就先睡觉去了,还以为对手故意玩了个调虎离山之计,白等了半晚上。”

张雀儿走出房门,忽又探进小脑袋,“姜大人,要不再考虑考虑?”

见男人不搭理她,少女鼓了鼓小嘴,摔门离去。

姜守中准备上床睡觉,小脑袋又探了进来,“再考虑一下呗?”

“滚!”

“啪!”

门又被摔上。

姜守中躺在床榻上,门又打开了,这一次不等少女开口,一只鞋底结结实实的砸在少女头上,将对方一个趔趄坐在门外地板上。

“姜墨,你混蛋!”

张雀儿摸了摸额头,气呼呼的抓起对方的鞋子直接扔下了一楼大堂。

大堂内两个醉汉还在喝酒,结果桌上凭空多了一只鞋子,不等他们开骂,张雀儿倚在栏杆上,笑颜如花,“本姑奶奶赏你们的。”

望着半朦灯光下的小仙女,两个醉汉色授魂予,还以为是小美女穿过的,也不考虑为什么尺码大,争相抢夺起来。

听到动静的姜守中暗骂一声,急忙下来将鞋子抢过来,见已经撕坏,只得无奈扔了。

回房的时候,少女从隔壁屋子探出脑袋,吐着小雀舌做了个鬼脸。然后伸出大拇指,调转方向,朝下点了点。

“有病。”

姜守中没好气的骂了声,进入屋子。

……

翌日清晨,天空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阴霾,空气中弥漫着雨前的湿润气息,似乎在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细雨。

街道上,骑兵还在来回巡逻着。

气氛依旧沉凝。

吃过早餐,二两和张雀儿便回房间了,拿着剑比划剑术。

起初姜守中还有些担心,看了一会儿,发现张雀儿都很克制,便放下了顾虑。闲的没事,索性来到耶律妙妙的房间。

“你的法相之力什么时候才能恢复?”

也许是因为易容面皮带来的不适感,耶律妙妙在房间里并不愿意佩戴它。此刻,她便以自己真实的面容示人,将那张如玉般细腻、美丽的精致面庞毫无遮掩地展露出来。

听到姜守中问话,正无聊趴在桌上数着一盘瓜子的耶律妙妙冷淡道:“凭啥告诉你?”

姜守中问,“难道你想尿尿?”

少女一时愣住了,随即她那娇艳的脸颊染上了一抹羞怒的红晕。

她狠狠地盯着眼前的男人,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花,“姜墨,如果你胆敢……再让我做那些丢脸的事情,即便我不能杀你,我也宁愿选择自尽!”

见少女成功炸毛,姜守中也不逗她了,笑着说道:“真想杀我,到了燕戎亲率百万大军灭了大洲,到时候我成为你的阶下囚,你想怎么蹂躏就怎么蹂躏。当然,前提是,你不会再听我的话。”

耶律妙妙扭过螓首,将后脑勺对着男人,一副我才不想跟你说话的模样。

“说起来,这次你们燕戎中了大洲皇帝的招,损失挺惨重的。大洲皇帝可能会派出刺客去刺杀你们的太后,你们没有了高手,怎么应付啊。”

姜守中好奇问道。

耶律妙妙冷笑,“你也太小看我们燕戎了,就算神野伯伯死了,王宫也不是什么人随便就能闯入的。十二层武阁里,你没听过名字的高手多的是。”

“所以你耶律伯伯他们死了,对燕戎没啥损伤?”

“肯定有损伤啊。”

耶律妙妙张了张水润的红唇,忽然又闭上嘴巴,将后脑勺重新还给男人,“不跟你说了,说了你也不懂。而且我怀疑你故意套我的话,到时偷偷给大洲皇帝报信。哼,我才不上当!”

姜守中从盘子里抓了些瓜子,一边磕着,一边说道:“我其实很好奇你的法相之力,你自己不修炼吗?法相是怎么来的?直接上身就能变成高手?”

见少女不吭声,姜守中道:“不说话就原地跳一百下。”

耶律妙妙怒瞪着男人。

这一次姜守中无动于衷,“你也不必全都说,只挑些无关紧要的说。”

俏脸一阵红白后,耶律妙妙不情不愿的说道:

“我当然在修行啊,只不过体质原因,最多也只能到达小玄宗师。至于法相,靠的就是机缘。

它是一种很玄妙的神力,只要得到对方认可,你就可以短暂使用这股神力。可惜法相之力消耗太快,一旦耗尽,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重新使用。”

果然,少女就挑了些无关紧要的说。

见男人皱着眉头,她唇角悄悄翘起一抹得意的弧度,又怕被对方发现而受到惩罚,赶紧把上扬的嘴角压了下去。

耶律妙妙正襟危坐,板着脸道:“我知道的就这些。”

姜守中也没再追问,陷入了长久思考。

耶律妙妙见男人不再问东问西,也乐得自在,自顾自的喝茶嗑瓜子。

过了一会儿,少女脸上忽然抹上些许红晕。她纤润的双腿不自觉地摩擦了一下,见对方没有离开的打算,咬了咬银牙便将易容面皮戴在脸上,闷声道:“我出去一趟。”

姜守中回过神,皱眉不悦道:“这时候别乱跑,坐下!”

因为杀了公主的缘故,姜守中不确定官兵会不会查过来,这时候千万不能在外面闲逛。

听到男人命令,耶律妙妙乖乖坐下。

这可把少女急坏了。

或许是上次在男人面前出丑给少女留下了心理阴影,这一次明明没有被下达命令,却感觉快要漏出来了。

少女脸蛋烧的厉害。

她心里对男人咒骂了一百遍,却也只能红着脸对姜守中说道:“我不是去逛街,我只是……只是去一下茅房。”

茅房?

姜守中这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内急,笑着说道:“你直接去就得了,没必要跟我请示的。”

恢复自由的耶律妙妙如蒙大赦,夹着双腿急忙出门。

少女心里却在诽谤,你待在人家房间里不走,我若直接走人了,你肯定又要瞎命令。

耶律妙妙离开后,姜守中也准备回自己房间,走出门,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争吵声,却是龙媛媛居住的屋子。

只见一个身穿蓝衫的年轻男子,面皮涨红,怒瞪着屋内的人,“大小姐,这家伙就是在骗你!你为何这般执迷不悟啊。”

龙媛媛脸色难看,怒斥道:“你不许污蔑温大哥!符胡仁我告诉你,你若是敢向爹爹他们透露半个字的行踪,我就杀了你!”

说罢,女人重重关上屋门。

男人站在屋门前苦苦哀求了一会儿,见屋内的人压根不搭理他,男人最终失魂落魄的走下楼去,买了一斤酒,坐在角落里自酌自饮。

无意间男人抬头和姜守中对视了一眼。

姜守中微微点头。

确认过眼神,和甲爷一样是舔狗。

(本章完)

第150章 妙妙又哭了

姜守中回到房间,梦娘忽如幽灵般现身。

她径自移步至窗前,轻轻推开窗扉,露出一线窄缝,狭长妩媚的双眸紧紧盯着外面阴沉的天空,似有深思。

“怎么了?”

姜守中好奇问道。

梦娘蛾眉紧蹙,淡淡道:“不太对劲,有阵法的气息。”

“阵法?”姜守中惊愕。

梦娘沉吟片刻,心中权衡后低声说道:“我去看看情况,若事势棘手,我们提前强行离开此地。”

言毕,女人身形宛如轻烟般消散于屋内。只留下微微摇曳的窗扉,和窗外愈发昏沉的天色,似在暗示即将降临的风波。

姜守中心头不觉蒙上一层阴影。

阵法?

莫非真是为了捉拿客栈内隐藏的妖物?

……

尽管耶律妙妙很及时的去了茅房,但还是漏了一点点。

这让她火冒三丈。

认为就是姜守中故意使坏,再次让她出丑。

更让她生气的是,这次远行虽然姜守中让二两给她备了合身的衣物,可加上亵裤之类的贴身衣物也只备了一套。

而她又有着些许洁癖,基本上每晚都换洗,昨晚换洗的贴身衣物到现在还未干。

所以,眼下自己竟没亵裤可穿了。

耶律妙妙在房间里踱来踱去,裙下那股凉飕飕的感觉让她异常难受。

她原本打算强忍着不适,在客房里凑合一整天,但终究还是忍无可忍。气冲冲找到了姜守中,却又难以启齿,板着脸硬邦邦的说道:“能不能麻烦二两,帮我买件衣物?”

姜守中不悦道:“怎么一天天的就你破事最多,这时候还端什么公主架子,要不给你每天换一套新的?再买几个仆人伺候着?”

“我才没有摆公主架子!”

耶律妙妙俏脸涨的通红,委屈至极,“主要是……主要是我现在没穿的了!你只给我备了一套衣物,现在全洗了,你让我穿什么?”

全洗了?

姜守中望着少女身上的裙衫,面无表情道:“是我眼瞎?也没看见你光着屁股啊。”

“姜墨!!”

耶律妙妙握紧了粉拳,像个奶凶奶凶的小母老虎,恶狠狠的瞪着男人。

姜守中后知后觉,这才明白少女所说衣物是哪部分,想起对方刚才去茅房的事情,顿时面色古怪道:“你该不会是……尿裤子上了吧。”

这话瞬间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见少女红了眼,一副要拼命的架势,姜守中连忙道:“这会儿外面不安全,不能让二两去,要不我给你去买吧,多给你买几件行吧。”

“这怎么行!”

耶律妙妙断然拒绝,脸颊泛起一抹羞怒的红晕,声音带着坚决而明显的反对,“伱一个大男人,怎能……怎能给我买那种私密衣物。”

但姜守中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我快去快回。”

说罢,便大步走出房门。

然而他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身后耶律妙妙急促的脚步声。少女小跑着追了上来,微喘着说:“我……我也要去!”

耶律妙妙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决。

姜守中皱了皱眉,打算强制命令对方回房,就听耶律妙妙说道:“你根本不知道尺寸,怎么买。上次二两给我买的,就不太合身。总之,你就算买来我也不会穿,我要亲自去挑。”

姜守中一想倒也是,便不再驱赶对方,说道:“紧跟着我,别乱跑。”

“我跑得了吗?”

耶律妙妙小声嘀咕。

两人走出客栈,本就天色阴沉的小镇袭着阵阵冷风。下边仅是裙子的耶律妙妙愈发感觉到凉飕,仿佛冷风灌入峡谷之中,不由打了个哆嗦。

少女银牙暗咬,又后悔贸然跑出来了。

竟然连亵裤都没穿,就跑到大街上,身为草原圣女、燕戎公主,这若是被别人知道,还不成为笑话,以后没脸见人了。

都怪姜墨!

少女对男人的怨气又多了一些。

但眼下再回客栈去,似乎也没什么必要。耶律妙妙只能尽量压着裙摆,迈着小碎步跟在姜守中身后,生怕一阵风吹来,成为焦点。

来到附近的一家成衣铺,耶律妙妙死活不让姜守中进去,让男人在店外守着,要了钱自己跑去跟老板娘询购。

姜守中依言站在店门口,视线不时扫过街上巡逻的兵甲。

按理说,一国公主的死亡势必会引发大的震荡,姜守中预想可能会挨家挨户的搜查,然而现在似乎并没有太多异常,显然官府只是封锁了消息。

也说明上面封城要做的事情,比调查公主死因更为重要。

“咦?这不是姜大人吗?”

过了一会儿,一道惊讶的声音突兀响起。

姜守中转头望去,却见一位相貌俊武、身形修长的年轻男子站在不远处,一脸惊喜,仿佛遇见了久别重逢的挚友。

大白天的,对方手里还提着一只灯笼。

灯笼上写着一個“吉”字。

姜守中瞧着这男子有些许熟悉,但一时没想起来。

“京城,西楚馆。”

年轻男子温声提醒道,“当时我就站在人群里,还帮着姜大人喊了一嗓子呢。”

听对方这么一说,姜守中隐约有了印象。

男子上前热络道:“那晚在西楚馆,姜大人风采过人,在下可是颇为仰慕啊,可惜一直没机会与姜大人结识,今日能在这里遇见,倒是缘分。哦对了,我姓齐,姜大人叫我齐公子就好了。若是不介意攀个亲近,叫我齐兄也行。”

男子正是周伈。

尽管对方表现的热情,可姜守中心里还是升起几分警戒。

在这个特殊时间遇到熟人,可不是好事。

姜守中客套抱拳行了一礼,问道:“齐公子是来这里做生意的吗?”

“姜兄抬举我了,我可不是做生意的料。”

面对姜守中试探,周伈半真半假的说道,“我呢,身份得保密,不过可以给姜大人透露一点,我跟县太爷是亲戚,家里人也是当大官的。”

姜守中笑道:“能去西楚馆的,也不是什么普通人。”

周伈深以为然的点头,“的确是啊,花钱如流水,我家老爷子知道我在西楚馆砸了上万两银子,却连花魁的小手都没摸到后,差点没把他这位不孝儿子给一刀宰了。没办法,我只能跑来这里避风头,谁知又遇到了封城,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周伈忽然压低声音,露出了男人才懂的表情,“姜兄,这木岭县的青楼女子虽然不比西楚馆,却也别有一番风情,要不我做东?”

姜守中笑着婉拒,“别了,我前脚进了青楼,后脚家里母老虎怕是要追来了。”

正说着,买完衣服的耶律妙妙走出了店铺。

也不晓得买了多少,少女费力地抱着一只装满衣物的沉甸甸的大布袋,将其一股脑儿塞到了姜守中的臂弯里。

似乎对自己的“战绩”感到颇为得意,耶律妙妙拍了拍小手,眼角带着一丝俏皮和刻意报复男人的快感,故作歉意,又挑衅般地说道:“哎呀,不好意思,钱都花光了,你不会感到心疼吧?姜哥哥。”

或许也只有这种方法,才能让少女出口恶气,发泄一些心中的郁闷。

姜守中唯有苦笑。

“这位是……”

周伈打量着耶律妙妙,对姜守中试探性的问道,“您的夫人?”

“朋友,朋友。”

姜守中朝着周伈挤了挤眼,同样露出了一个男人才懂的笑容。

周伈目光落在姜守中怀里那庞大的衣物包裹上,立刻恍然大悟,神情流露出一种“我懂你”的默契笑意,悄悄伸出大拇指。

姜守中笑着说道:“齐公子,我还有事,就不打扰您了,后会有期。”

“姜兄慢走。”周伈抱拳道别,又扭头对耶律妙妙眨了眨眼,笑道:“姑娘,放心买便是,姜大人不缺钱。”

耶律妙妙撇撇小嘴,没搭理他。

少女虽然有些小娇蛮,但也知道自己身份特殊,尽量少跟外人接触。

目送二人身影离去,一袭阴阳道袍的安九畹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太子身边。

安九畹盯着姜守中远去的背影说道:

“老夫用道法天眼仔细查看过,这小子是二品武夫的修为,别说是杀我徒儿,便是公主身边的那位侍女,他也不是对手。”

“他身边的那个女人呢?”周伈问道。

“没有察觉到她身上有修为的痕迹,应该只是个普通人。”安九畹说道。

周伈思索少顷,淡淡道:“先别管他们了,等眼下正事办完再查公主被杀一案。那个姜墨有些能力,以后说不准会有大用。”

听到太子话语里的警告,安九畹心中一凛,放弃了想要继续调查姜守中的想法,轻轻点头,“安某明白。”

就在这时,周伈手里的灯笼忽然晃动了一下。

周伈微微眯眼。

旋即,天空忽然暗了下来,乌云密布,一股阴煞之风骤起,卷起漫天黄沙。

刹时间街道上飞砂走石,几令四周景致无所辨识。

狂风如刀割般,刺得人目不能睁,而空气中却隐约飘散的一缕淡雅芳香,添了几分诡异之气。

“妖气!?”

安九畹大吃一惊,急忙催动阴阳术法护在周伈面前,对周围暗卫喊道,“保护太子!”

周伈脸上却无任何惶恐之色。

闻着空气中的异香,他失神了片刻,随后轻拍了拍手中晃动剧烈的灯笼,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轻叹了口气,“庙小妖风大啊。”

……

另一边。

还没进入客栈的姜守中和耶律妙妙未来得及反应,狂风毫无征兆的袭来。

风势凶猛,且毫无前兆。

姜守中因为怀中紧抱着沉甸甸的大包裹,即便他身手不俗,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狂风,仍是措手不及,身形被刮地趔趄了一步。

旁边的耶律妙妙更被一股猛烈的旋风紧紧攫住。

轻盈的娇躯瞬间宛若落叶般不受控制在风中飞旋而起,仿佛下一刻就会被抛向天空。

惊恐之下,少女本能地发出尖叫。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姜守中凭着本能反应,一把抓住了耶律妙妙纤细的脚腕。

烈风吹袭下,少女裙摆如荷叶,对着姜守中绽放而开。

同时,

小荷含苞吐萼,风景独美。

正当姜守中准备发力将耶律妙妙拉回地面时,意外的一幕发生了。

耶律妙妙脚腕上系着的小铃铛,突然间发出了一串清脆悦耳的铃声,在狂风的咆哮中显得尤为突兀。

那铃声似乎带有某种魔力,随着它的响起,金色的涟漪开始从小铃铛处扩散开来,像是水面上泛起的一圈圈波纹,迅速在空中蔓延,形成了一种奇特的视觉奇景。

姜守中只觉得自己手臂突然失去了力气,脑袋也变得异常沉重,意识开始模糊,耳畔回荡着连绵不绝的叮叮当当声。

迷糊之中,他隐约感觉到自己的身子像是被一股无形的拉扯力卷起,在空中漫无目的地盘旋。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拉长,转瞬间又如同被切断的线,让他感受到一阵失重的晕眩,身体开始向下沉去,恍若坠入了一个深邃的旋涡。

嘭!

不知过了多久,姜守中重重地落在地上。

虽然落地的声音很大,但身体却出奇地没有感受到任何痛楚。

姜守中微微睁开眼睛,还未适应眼前的光线,眼前一道模糊的黑影陡然从天而降,然后一个绵软之物重重砸在他的脸上。

鼻腔瞬间被强烈的压力所挤压,酸疼难忍,温热的血液缓缓自鼻孔间流淌而出。

姜守中脑袋晕的厉害,眼前一片黑,完全看不清楚。

只听到女人的痛哼之声。

声音很熟悉,是耶律妙妙。

过了许久,姜守中才渐渐清醒了一些,同时也意识到自己现在是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不由费力的发出声音,“大……大姐……起来一下,我……我快要憋死了。”

“呀!”

耶律妙妙如受到惊吓的小兔子,身体本能地弹跳而起。

她这才察觉到自己的身下竟然压着一个人,定睛一看,那人竟是姜墨。

想到自己方才竟长时间坐在对方的脸上,少女脖颈瞬间红得透亮,仿佛血液要透过皮肤滴落一般,正要怒斥,下意识伸手一摸。

手上竟是血……

耶律妙妙呆了数秒,“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姜墨,你又坏了我的清白!”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