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一号的主动

钟璃翘起脑袋,歪着头,想了几秒,道:“地脉就如同人的经脉,山川河流的走势都受地脉影响。”

顿了顿,继续说道:“地脉是一个统称,分十二种,暗合人体十二正经,它在风水学中非常重要,有地脉的土地才是风水宝地,建宅和选墓地尤为注重地脉.”

许七安听的头皮发麻,精简了一下,在地书聊天群里回复:【地脉就相当于人体经脉,对应十二正经。】

结束。

天地会众人等了半天,没看到后续,一时沉默了下来,这相当于什么都没说嘛。

不过许七安倒是想起了一件小事,当初买新宅带褚采薇看风水时,许府井中有一只女鬼,而鬼魂是无法独立长存阳间的。

当时褚采薇下到井中查看,发现井底有一条阴脉。

阴脉想来也是地脉的一种。

想到这里,许七安又问道:“钟师姐,皇城里有地脉吗?”

钟璃细声细气道:“皇城里当然有地脉,它的名字叫龙脉。”

不等许七安追问,她贴心的解释道:

“龙脉是气运的延伸,六百年前,大奉在此地建都,京城的地脉受紫气滋养,受一国气运加持,受黎民百姓愿力加持,日子一久,便蜕化成龙脉了。”

龙脉是地脉的一种,但龙脉又是气运的延伸许七安沉吟道:“龙脉有什么作用吗?”

钟璃沉吟道:

“就如同祖坟风水如果被破坏,会影响后人,龙脉和镇国剑的效果相似,镇压一国气运。大周末年,云鹿书院大儒钱钟,携民怨入大周京城,以身陨为代价,撞散了大周最后的国运。他撞的,就是龙脉。

“在我们术士里有句谚语,得龙脉者得天下。”

不是很懂,但感觉很厉害的样子许七安传书道:【皇城内有龙脉。】

然后又问钟璃:“你能操纵龙脉吗?”

钟璃懵了半天,弱弱道:“龙脉镇压一国气运,就算是监正老师,也不敢轻易触碰的。”

许七安旋即又把龙脉的特征转述给天地会众人。

楚元缜分析道:【如果连监正都不敢轻易触碰龙脉,那么淮王密探更不可能借龙脉土遁。是我的想法错误了?】

推测陷入僵凝,就连许七安也暂时没有头绪。

就在这时,一号突然说道:【恒远的事我来查,交给我负责,你们谁都不用管了。】

咦,一号竟如此主动,这不符合他(她)的性格许七安吃了一惊。

地书碎片持有者里,一号最低调,身份最神秘。七号八号无法冒泡事出有因,唯独一号,极少冒头,偶尔参与讨论,却点到即止。

从不与地书碎片持有者线下面基。

不单是他,天地会成员都感到诧异,如此主动积极,不符合一号惯常作风。

【一:天地会里,除了我,没人能自由出入皇城,我甚至能想办法进宫。不管是恒远还是地道,我都比你们更有优势,也更安全。

【当然,如果我需要帮助,我会向你们求助,希望诸位不要拒绝。】

这理由合情合理,很轻易就说服了众人,并让许七安等人由衷的松口气。

确实,现在的皇城和皇宫,对于他们来说是禁地,就算许七安能悄咪咪的溜进皇城,也只能陪伴在怀庆和临安身边,缺乏单独行动的条件。

正好可以借此机会,试探一号的能力,以及他的身份.楚元缜心想。

一号能自由出入皇城,甚至能找机会进宫,这说明他的身份很高,诸公之一?宗室或勋贵?李妙真暗自揣摩。

呼,恒远大师的事终于有人接手啦,那我就放心了,睡觉睡觉.丽娜开心的想。

接下来的两天里,朝廷和妖蛮使团谈判了数次,未有成果,双方暂时没有达成一致。

许七安远离庙堂,对此事并不关心,他这两天到未亡人的小院里躲清静。原因是文会之事后,各路读书人不停的往许府送帖子。

有的想拜访他,有的想约他去喝酒,有的想给把家里的女儿或妹妹嫁给他,还附带了生辰八字。

佛门斗法时,许七安固然名声远播,但读书人对他还带了一层偏见,并没有完全视作“自己人”。

楚州屠城案后,赵守在朝堂公开宣布许七安是他弟子,许七安正式成为读书人眼里的“自己人”,只不过那次元景帝在气头上,没人敢和许七安套近乎。

文会风波后,许七安成了香饽饽。

这些都是小问题,真正让他在家待不下去的是云鹿书院的几位大儒。

前天,风儿甚是喧嚣,许七安眼皮直跳。

赵守院长来了,穿着浆洗发白的儒衫,头发凌乱,一副犬儒打扮。

许七安恭敬的引着名义上的老师入厅,奉上好茶,闲聊之后,赵守就问:“宁宴竟擅长兵法,那本兵书可有其他手抄?”

赵守是来看书的,顺便想把兵书收录进书院的藏书阁。

手抄没有,最近倒是忍不住想手冲四个月不近女色的许七安,很遗憾的回绝了赵守。

就在这个时候,大儒张慎、李慕白、陈泰联袂拜访。

看见院长赵守,三位大儒一脸不屑。

张慎:“窃诗贼!”

陈泰:“窃徒贼!”

李慕白:“无耻老贼!”

三人异口同声:“呸!”

然后赵守院长大怒,言出法随,袖子一挥:“退去一百里。”

三位大儒袖子一挥:“不退!”

“退去一百里。”

“不退。”

“退去一百里。”

“不退。”

在这场别开生面的法术较量里,许七安就溜出许府去了,临走前回头,看见婶婶摆在厅里的盆栽摔碎在地上。

看见许铃音加入战场,站在一旁:“tuituitui”

李妙真拼了老命把这个愚蠢的丫头救出来,不然她就被送出百里之外。

王妃的小日子过的特别滋润,并不是身体上的滋润,是精神上的滋润。

自由自在,衣食住行样样不缺,许七安还经常陪她出去逛铺子,吃小食,看戏曲等。

九色莲藕长势极好,已经开始发芽,且又长出了一截。许七安期待它能变的比金莲道长那根更大。

这天黄昏,许七安在勾栏变装后,骑着心爱的小母马,回了许府。

晚餐时,婶婶说道:“我让玲月请王家小姐后天来府上做客,家里的男人记得避一避。另外,该有的礼数也得有。

“说你呢说你呢,许铃音,就你最没礼数。”

吃相一点也不文雅的许铃音抬起头,疑惑的道:“那师父和妙真姐姐来府上做客,我也是这样的,娘怎么不说我没礼数?”

“那能一样吗,那是你二哥未过门的媳妇。”婶婶道。

“媳妇是什么?”许铃音问。

二叔就说:“你娘就是爹的媳妇,明白了吗。”

许铃音震惊道:“她要当我娘呀?”

大家低头吃饭,放弃了向小豆丁解释“媳妇”这个名词的想法。其实解释起来确实复杂,媳妇虽然是名词,但男人娶媳妇,是渴望把它变成动词。

里面的含义过于深奥,不是六岁的孩子能理解。

“总之你只要乖一点,别捣乱,娘以后就带你去福满楼吃猴脑子。”婶婶说。

猴脑是福满楼的招牌菜。

“我要吃猴乃子。”许铃音注意力果然转移了。

“脑子。”

“乃子啊。”

“.”

婶婶板着脸不说话了。

“咳咳!”许二郎咳嗽一声,打破僵凝的气氛,看着许七安:“大哥,我最近又记了一部分,吃完饭你来我书房一趟。”

许七安心里一喜,缓缓点头:“好。”

希望先帝起居录里会有一些线索,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查下去,或许只能放弃

晚饭后,兄弟俩进了书房,点燃蜡烛,坐在书桌边,由许二郎背诵,许七安听力。

先帝是个平平无奇的皇帝,无功无过到升天。性格也颇为温和,有些沉迷女色,有些怠政,正是因为如此,才连续让两任首辅手掌大权。

现在想来,元景帝权术滔天,擅长制衡,多半是吸取了先帝的教训。

枯燥的听力继续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突然,一段对话让昏昏欲睡的许七安精神一振。

先帝:道长修为精深,乃神仙人物,可会一气化三清之术?

人宗道首:论及一气化三清之术,三宗之中,以地宗为最。

先帝:闻,地宗修功德,行走红尘,神龙见首不见尾。不知道长可否引见?

人宗道首:可!

“先帝对一气化三清有着浓重的好奇啊嗯,先帝时期的地宗道首,应该就是那位地宗入魔的道首.”

许七安想着想着,忽然身躯一颤,表情出现凝滞。

楚州屠城案中,地宗道首的分身就参与其中,元景帝和地宗道首是有勾结的,我以前一直想不明白,元景怎么和地宗道首勾搭上了。

原来地宗道首以前来过京城他必然和先帝,以及皇子时期的元景帝有过接触.

果然,查找先帝时期的起居录是正确的,这些细节没有任何问题,甚至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正是因为这些微不足道的痕迹,勾连出一条条因果关系。

许七安打起精神,仔细听着,让他失望的是,起居录里没有先帝和地宗道首见面的信息。

要么是被抹去,要么不在皇宫,所以起居郎没有跟在皇帝身边。

蜡烛渐渐燃尽,许二郎吐出一口气:“后面的我还没来得及看。”

许七安当即离开书房,回了自己房间。

清晨。

王思慕坐在梳妆台前,在丫鬟的帮忙下,梳好时下最流行的发髻,画了眉,摸了唇脂,脸蛋铺上浅浅一层珍珠研磨的妆粉,再抹上一点点的腮红。

有那么一点浓妆淡抹的味道了,精致,不显妖艳。

她穿上一件荷色宫裙,透着端庄素雅,昂贵的面料和繁复的款式,则添加了几分高贵。

这身装扮,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的。

众所周知,许家主母是一个心思深不可测的女子,手段极其高超,是她将来的头号大敌。

所以,她若是仗着首辅嫡女的身份,大张旗鼓,耀武扬威,反而容易被对方抓住破绽,以退为进,控诉她王思慕缺乏家教。

因此,要低调内敛,要走中庸之道。

“真期待啊.”

她是王家嫡女,幼时见到母亲和受宠的小妾明争暗斗,也见过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庶女试图与她争锋,抢走她嫡女之位。

但到了少女时代,这些乌烟瘴气的人物,统统成了如烟往事。

王小姐在王府的地位,就如同独孤求败,坐在山巅,就差寂寞的弹琴。

家里没有敌手,她就和外面的千金小姐们“玩耍”,打服过勋贵之女,压制过宗室郡主,京城高官女眷里,能让王小姐自愧不如,打从心底忌惮的人物,就只有一个皇长女怀庆。

但后来,她才发现小小一个许府,隐藏着一位不容小觑的女人,而这个女人,也许就是她未来的婆婆。

前天,收到许家大小姐递来的请帖后,王思慕就知道,那位许家主母打算正式会一会自己。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在于许家主母终于认可了自己,认为这是一个令人满意的儿媳妇。

坏则是这趟邀请,恐怕是杀机重重,步步惊心。如果她应对不好,落于下风,很可能未来都会被压制。

可是,正因为这样才有趣啊。

王小姐是一个好斗的女子,她满脑子的聪明才智无从施展,如果未来婆婆是个手腕平平的人物,那也太无趣了些。

表面柔弱,实则心机深沉的许家小姐。

才华横溢,舌灿莲花的许二郎。

以及,让满朝勋贵、诸公忌惮不已,让陛下都恨的牙痒痒的许大郎。

能教出这样后辈,许家主母真是个让人想想都战栗的对手啊。

“但正因为这样,才值得让人期待。”

王思慕带着侍女和扈从,雄赳赳气昂昂的进了马车,宛如带着千军万马出征的女将军。

许七安坐在厅中,吃着酱肘子,丽娜和许铃音过来蹭吃。

婶婶正使唤着家里的仆人洒扫庭院,扫落蛛网

“都弄干净些,人家是首辅大人的千金,身份高贵,不能失了礼节,不能让人家看不起。许宁宴,许铃音!!”

婶婶扭头一看,发现侄儿带着闺女在偷吃她酒楼里买的菜,顿时大怒:

“你俩要气死我吗,好你个许宁宴,自己成日吊儿郎当,至今也没一个相中的姑娘,是不是嫉妒二郎先你一步?”

婶婶你误会了,改天带你去我的鱼塘划船,里面全是凶猛的鲨鱼、鳄鱼.

婶婶把侄儿和闺女赶出大厅,继续带人忙活。

为了能够给王家千金留下一个好印象,为了能够缔造和平的关系,婶婶煞费苦心。

(本章完)

第441章 王思慕的震惊

小豆丁被婶婶赶出大厅,只能一个人寂寞的在庭院里玩耍。

婶婶咳嗽一声,朝侄儿露出微笑,“那个,宁宴啊,我记得你上次在伙房做过几道菜,样式和口味都很独特,嗯,婶婶是觉得,人家王小姐是首辅千金,山珍海味吃惯了,偶尔吃些不一样的”

“噢噢,我去伙房教一教厨娘。”

许七安对待会儿的好戏充满期待,现在婶婶提什么要求,他都会答应。

另一边,小豆丁被赶出大厅后,一个人在院子里玩了片刻,觉得无趣,便跑去了姐姐许玲月房间。

眼见入秋了,许玲月在给心爱的大哥做秋装,用的料子是当初元景帝赐的锦缎。

许玲月的针线活出类拔萃,她做的袍子,比外头铺子里买的更好看精细。

李妙真带着女鬼苏苏来帮忙,天宗圣女当然不会做女红,但苏苏还活着的时候,可是一位正经的大家闺秀。

琴棋书画,针线女红,都是必备技能。

这些年,李妙真的衣服,甚至肚兜,都是苏苏带着手底下的女鬼帮忙做的。

许玲月看了一眼自顾自爬上桌去拿糕点的妹妹,一边绣着花纹,一边柔声道:

“铃音啊,想不想有个嫂子?”

“嫂子是什么。”许铃音又开始吃起来。

“嫂子就是二哥的媳妇,将来要管家里银子的。”许玲月柔声道。

许铃音“噢”了一声,还没到认识经济大权重要性的年纪,反倒是苏苏,冷笑一声:

“玲月小姐这话说的,就你家二哥那点俸禄,支撑的起许家的开销?你娘买名贵花草,动辄十几两银子,都是谁挣的银子?”

许玲月抿了抿嘴,浅笑道:“是大哥挣的银子。”

许家发迹共有三次,一次是灵龙发狂那次,许七安救临安有功,元景帝赏了一笔财物。另一次是封爵那次,同样有一大笔的银子和良田。

两次发迹中,许玲月把购置了好些铺子,卖颜值的、绸缎的、杂货等。这些铺子名义上是婶婶打理,实则是许玲月在控制。

第三次发迹,就是年初时鸡精作坊分润的银子,这是一笔难以想象的巨款,直接让许家有了一座金山。

要不是银子实在太多,婶婶这样勤俭持家的女人,也不会时不时的烧钱养花。

当然,许家表面上的财产,并不包括许七安藏在地书碎片里的私房钱。

官银、金锭,以及曹国公珍藏的宝贝,足够堆起一座小小的宝山。

苏苏“哼哼”两声,振振有词:“所以,就算将来要管府上的银子,也得是许宁宴的媳妇来管。”

许玲月眼里闪过犀利的光,笑眯眯道:“那苏苏姑娘觉得,你认识的人里,谁与我大哥最般配?”

苏苏巧妙的避开了许玲月的死亡追问,嘀咕道:

“这我哪知道呀,你家大哥风流好色,甘愿花八千两为教坊司花魁赎身”

这话戳到许玲月痛处了。

许玲月这丫头,怀疑苏苏和他大哥有奸情,直觉真敏锐啊.苏苏也不赖,反手就用八千两刺许玲月心窝.天宗圣女坐在一旁,悠闲的吃糕看戏。

许铃音在姐姐房间里吃了会儿糕点,大人说的话她听不懂,就觉得无聊,于是拿着裁布料的尺子跑出去了,在院子里挥舞尺子,嘿嘿厚厚,仿佛自己是仗剑江湖的女侠。

一路玩到许府大门口,见往日禁闭的中门敞开,许铃音就丢了尺子,爬上高高的门槛,张开双臂,在上面玩平衡。

“铃音姐儿,快回去,快回去,待会儿有客人要来。”

门房老张挥了挥手。

许铃音站在门槛上,努力保持平衡,歪着头问:“是我二哥的媳妇吗。”

“.”门房老张无言以对,又挥了挥手。

许铃音一歪头,就从高高的门槛掉下来了,拍拍屁股蛋,欢快的跑开了。

另一边,车轮辚辚,王思慕的豪华马车缓缓停靠在许府门口。

丫鬟从马车底下取出凳子,迎接大小姐下车。

王思慕看了一眼许府大门,微微点头,虽然远不及王家那座御赐的宅子,但在内城这片繁华地段买这么大一座宅子,许家的财力还是很丰厚的。

掌管王府财政多年,王思慕仅是看一眼,便估测出这座宅子最少值七千两。

门房老张知道贵客已至,慌忙上前迎接,引着王思慕和贴身丫鬟进府。

王思慕深吸一口气,调整心态,跨过门槛

突然,王思慕脚底踩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一把尺子。

尺子象征着规矩,许家主母把尺子丢在门口,显然是为我准备的,这是要给我立规矩王思慕脸色微变。

心说这许家主母脾气好生霸道,不好相处啊。

丫鬟见她停下来,便问道:“小姐,怎么了?”

“没什么,”王思慕语气平淡,道:“尺子掉这里了,捡起来,给人家送回去。”

未必是敲打,也可能是许家主母对我的试探,毕竟我父亲是首辅,真嫁了二郎,算是下嫁了。她怕我是个性格跋扈刁蛮的,所以才丢一把尺子来试探。

若我真是个刁蛮任性的千金,必定勃然大怒,但我显然不会这么肤浅

她今天没有打算和许家主母斗,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她今天是来刺探情报的。

先摸清楚许家主母的手段和脾性,才好决定以后的相处之道,那位主母看来和她想的一样,都在试探。

果然是个高手啊。

老张一边引着贵客往里走,一边让府里下人去通知玲月小姐。

王思慕穿过外院,进入内院时,恰好看见许玲月笑着迎出来。

许家妹妹穿着藕色的长裙,梳着简单素雅的发髻,瓜子脸清丽脱俗,五官立体感极强,却又透着让男人疼惜的柔弱。

“王家姐姐,上次诗会后,便一直没时间邀您来府上做客。今日终于得偿所愿。”许玲月笑容清澈甜美。

“说起来,诗会时害妹妹落水,姐姐心里一直过意不去。”王思慕笑容端庄温婉。

两女握住彼此的手,俨然是相亲相爱,感情深厚的好姐妹。

进了内厅,王思慕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许家主母,她笑吟吟的坐在主位,慈眉善目的望着自己。

她是那么惊艳,有一张尖俏的瓜子脸,五官精致绝伦,乍一看去,根本不像是身边许玲月的母亲,更像是姐姐。

对于这位许家主母的美貌,王思慕既惊讶又不惊讶,因为只要参考身边的许玲月,以及爱慕的许二郎,大概就能猜到这位主母的风华绝代。

她惊讶的是这位主母保养的这么好,完全看不出是三个孩子的母亲。

“许夫人!”

王思慕盈盈施礼。

“王小姐别客气,快快请坐。”

婶婶面带矜持的微笑,示意王思慕入座。

她当然不能表现的太热情,毕竟这是准儿媳妇,那么自己婆婆的架子还是要有的。

王思慕入座后,看向贴身丫鬟,笑容温婉:“方才入府时,在门口看见一把尺子,便让丫鬟给捡起来了。”

等丫鬟把尺子放在桌上后。

婶婶一愣,“咦,玲月,这是你的尺子吧,怎么丢门口去了。”

许玲月定睛一看,果然是自己的尺,哎呀一声,道:“一准儿是铃音丢那里的,方才她拿了我的尺子去耍。”

好厉害的手段,竟让我无言以对王思慕勉强一笑,她总不能说一个孩子的不是。

接着,王思慕让扈从送上来礼物,因为要在这里用膳,所以带了一些名贵的糕点,再就是送给婶婶和玲月的一些首饰。

这首饰可不是一般的首饰,是皇城里专为后宫妃嫔打造首饰的匠人的作品。

当然,王思慕不会刻意点出匠人的身份,那样太低端了,只会显得她是个肤浅爱炫的女子。

她只说是皇城里的匠人做的,这意味着什么,但凡有点见识的豪门千金、妇人,心里都清楚。

“王小姐有心了。”

婶婶收到首饰,还是蛮开心的。

王家嫡女见状,便明白了自己的小伎俩并不足以让这位主母惊讶。

厅外,许铃音发现大哥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侧耳聆听着什么,屁颠颠的跑过去:“大锅,你在干嘛呀。”

“大哥在看戏不,听戏。”许七安摸了摸她脑袋。

“我也要听。”许铃音挥舞着双臂。

许七安把妹妹抱起来,放在腿上。

许铃音也装模作样的侧耳聆听。

王家小姐战斗力就这?唔,毕竟没有嫁过来,客气含蓄点是可以理解的,但未免也太和气生财了吧.

就我对王小姐的认识,她应该是个极有主见,极强势的人,不可能不试探婶婶的水平.

她怎么还没出手,我等着她噎婶婶呢.

厅内,王思慕毫无破绽的和许家主母,以及许玲月闲聊着。

经过一段时间的试探,王思慕错愕的发现,这位许家主母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高深莫测。

王思慕本身是个宅斗小能手,对于同类有着敏锐的嗅觉,但在许家主母这里,她并发现任何同类特征。

她性格比较率真,对自己的试探视若无睹,好像根本不懂勾心斗角似的。并且,似乎因为她首辅千金的身份,对她特别客气,生怕招待不周似的。

比如聊起胭脂水粉的时候,立时就没了长辈的架势,喋喋不休的,像个小姑娘。

甚至还抱怨外头铺子的账簿看不太懂,只能让许玲月帮忙管理,自揭其短。

不管怎么看,她都不像是那种手段高超的女子。

王思慕心里产生了深深的困惑。

之后,婶婶就提出让许玲月带王思慕在府上逛逛。

因为暂时摸不清许家主母的深浅,王思慕也想着出去散散心,转换一下心态,伺机再战。

许府的规模不及王府,但也是三进的大院,内院和外院都配备着花园和小池,加上婶婶是个爱花的人。

花圃里栽种着许多名贵的花草树木。

王思慕身为顶级世家的千金,知道真正家底殷实的人家,才会有闲情和财力培育珍贵花草。

于是对许家的财力高看了几分。

庭院里,小豆丁在打拳,丽娜坐在石椅上,一边啃肘子,一边指导徒弟。

“那是舍妹铃音。”许玲月含笑介绍。

只听二郎提过,但他似乎不愿多介绍这个孩子王思慕微微颔首,道:“铃音妹子习武?”

“是啊,”许玲月叹口气:

“家里只有二哥是读书人,但二哥学业繁重,一直没时间教导她。送她去学堂,又给人欺负,娘也无奈,所以干脆就让她习武了。”

王小姐皱了皱眉,这样可不好,女子还是得读书明理的。越知书达理,将来越能嫁个好人家。

她想了想,道:“不嫌弃的话,我可以帮铃音妹子启蒙。”

许玲月甜甜笑道:“多谢思慕姐姐。”

王思慕浅笑一声,如果能成为许铃音的启蒙老师,想必也能收获一些许家人的尊敬,并彰显自己的才华。

许玲月又道:“这个家里啊,娘最头疼的就是铃音,对她无可奈何。”

许铃音是许家主母的弱点.王思慕迅速提取出核心要素。

不过,许家主母似乎也没有她想的那么“可怕”,王思慕脸上挂着轻松的笑容。

这时,她听丽娜训斥徒儿:“你笨死了,几套拳法都学不好,什么时候能举起石桌?”

举起石桌?这么小的孩子就要举石桌?

然后,她就看见丽娜两根指头“捏”起石桌,轻松写意。

“.”

王思慕勉强笑了一下:“那位姑娘是”

“哦,她叫丽娜,南疆蛊族的姑娘。暂时住在府上,教铃音习武。”许玲月说。

“是个有真本事的严师呢。”王思慕说道。

两人拐过廊角,看见许七安和钟璃坐在屋檐上,晒着太阳,嘀嘀咕咕的说话。

王思慕心里一动,试探道:“听说许银锣父母早亡,为了培养他成材,许夫人一定绞尽脑汁,煞费苦心吧。”

“可不是嘛。”

许玲月轻叹一声,道:“小时候,爹非要让大哥习武,我娘不同意,想让他和二哥一样读书。为此,爹和娘较劲了很多年。”

厉害!!王思慕心里惊叹起来。

整个大奉都知道许宁宴是读书种子,就连父亲王贞文都有过“此子若是读书人就好了”这样的感慨。

但因为许家二叔非要让许七安习武,白白浪费一个惊才绝艳的读书种子。

没想到,许家主母早在多年前,便慧眼识珠。

许玲月继续道:“年少时,大哥和娘关系不睦,时有争吵,一气之下,搬出了府,住在紧邻的小院里,一住就是五年。直到搬来内城,一家人才继续住一起。”

什么?!

连许七安都斗不过许家主母?

连那个堵在午门怒骂诸公,菜市口刀斩国公,桀骜不驯的许银锣,都被许家主母逼的年少时便搬出许府

王思慕这才意识到,之前的一切都是伪装,所谓的率真,所谓的不擅争斗,方才的一切,都是许家主母故意展露给自己看的。

王思慕呼吸猛的急促一下,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

PS:小瞌睡片刻,总算写出来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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