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夜战白马!(8273K!)

第101章 夜战白马!(8.273K!)

连夕滂沱类建瓴,送将凉意满郊坰(jiōng)。

早春大雨骤降叫阵阵凉意如洪漫灌,浸延潇湘郊野,却也让江边万木大半绿,天外一峰无限青。

澹真阁。

方才回到阁楼内的鲁连荣脱掉袯襫,摘去茅蒲随手一丢。

举起沾上水渍的袖子朝脸上胡乱拭了一把,风尘疲惫让他更显老态。连喝两碗茶水,精神才稍微抖擞一些。

风雷堂紫旗教众、嵩山太保、衡山荣亲传,他不仅三头传信,还要费脑筋分配合适人手,又故意引魔教教众在衡阳遛弯到安仁找嵩山留下的驻地痕迹。

还要提前在嵩山擦过屁股的地方伪造点残痕以假乱真。

这活放眼衡州府,

除了他‘嵩山十四太保’,可有其他人能办好?

荣亲传?

鲁连荣呵一声冷笑。

天赋有个屁用啊,这事荣亲传只能干瞪眼。

但一心多用,又不可出半分差池。

累,他鲁连荣真心累。

跟着左盟主混,打打嘴炮听听戏,再吹捧几句活就干了大半。

跟着荣亲传混,不提四下奔波,信鸽都快不够使了。

尽管对赵荣多有埋怨,鲁连荣心中却又有着往日很少能体会到的“踏实感”。

“嗯?”

坐在香炉前的鲁连荣皱了皱眉头,脑海中总有那个少年的身影,尤其是朝他递茶的那一幕。

拿出纸笔,用粗糙字迹写到:

“莫大师哥准备先发制人,如今频繁调动三脉人手,恐要对衡阳周边魔教动武,那魔教动作频繁,师弟的眼线损失过半。我恐白马有变,烦请两位师兄见机行事。”

“倘若事不可为,便留青山,速退嵩山寻左盟主。”

拽着袖子把笔一搁,吹干墨迹。

鲁连荣冷冷一笑。

他收到乐厚反馈的消息,

第十三太保锦毛狮高克新已带九江高手下了衡州,以嵩山派的强势作风,事情不做绝他们怎会退走。

这个信鸽根本没必要放。

但他深谙自保之道,一定要把自己摘出去。

在地下的才叫根,在地上的那叫荣。

‘老夫对得起左盟主。’

‘两位师兄若是不听劝,凡事与我无关。’

随后他想起什么,赶紧给荣亲传修书一封。

……

……

“高师弟,你总算来了!”

城东密林,乐厚与费彬一道迎了出去,来人不到四十岁,身姿挺拔,头发浓密如狮之鬃毛,一身黑色锦衣沾着斑斑点点的印记,手掌虎口宽大,正握一柄宽剑。

此人正是高克新。

他在太保中排名最末,武功却没差太多。

乐厚用力一吸,血腥味扑鼻而来,“我道师弟怎么来得慢了,原来是斗了一阵。”

“何止斗了一阵!”

高克新没好气的啐了一口,“从九江下来撞到一伙魔教,本想杀完了事,那魔教却控制了当地一伙盐帮,留了眼线。”

“一路有魔教的人追着我们上船,在江上又打了一架。”

“这些人倒不足为惧,不知道哪里冒出六个怪人,武功了得,手段极为残忍,我们也只是斩头嫁祸,他们一言不合,却把我们的人撕成四片。”

“哦?!”

乐厚皱眉道:“后来如何。”

高克新身后有黑衣大汉道:“我们合力偷袭将其中一人打下江水,那五人大乱,因惦记衡阳这边的事,便没理会那些怪人了。”

“十多年了,没见魔教南下动作如此频繁,我打听到消息,原来是黑木崖上两伙势力内耗,”高克新奸笑一声,“这可是好机会。”

“好!”乐厚费彬拍掌相庆。

“那就让他们在衡州府斗得更狠一点,如此一来,我看莫大这只老狐狸还怎么让衡山派信马游缰。”

“江湖大势不可违,老天也在向着嵩山派!”

高克新面带嚣张,接着费彬的话:

“布置在九江一带的人马来了九成,八位高手,二十六名江湖好手,这本是留着对付衡山派的。此次加上两位师兄这边的十几人,灭掉一个白马庄魔教分部,岂不是手到擒来?”

“哈哈哈~!”

正大笑间,有手下上前递送传信。

正是鲁连荣从衡阳传来的,三人传阅一遍。

他们稍露谨慎。

费彬脸上转而出现怀疑之色,

“难道鲁师弟知道了魔教内斗之事,担心我们引得衡阳战火太盛不好收场?因此故意劝退我们回嵩山,好解白马之危。”

“他毕竟是衡山弟子,”

乐厚觉得可以理解,“只要心向着左师兄,为嵩山派办事,以左师兄的宽广胸襟,这点小心思不必斤斤计较。”

高克新把信条撕碎,摆了摆脑袋讥讽一笑。

他高某人已到衡阳。

这白马庄,必成衡州府武林纷乱的导火索。

嵩山派以此让衡山派就范,同时魔教含怒南下,这山高水长的,一定能给嵩山派持续制造机会。

届时以衡山派为诱饵,不断消磨魔教实力。

一石多鸟的好事,嵩山派岂会放过?

“出发!”

“灭白马庄!”

……

……

“大师兄,安仁有信!”

“邵阳的魔教妖人也动了!”

“湘桂咽喉上的一旗人马,正在朝白马赶。”

“估计咱们收到消息,那边的人马早已到过,”赵荣瞧瞧了手中不太清楚的地图,泉陵扼衡阳西南门户,与白马庄不算远。

何止是安仁、邵阳、涟源、泉陵,连太原的魔教都出动了!

魔教一些人混在市井中,负责采买、打探、传递消息,而衡州府诸地的市井中,从不缺少衡山派的耳目。

但凡靠着衡山派的小势力,接连各种行当,哪个不多长点心眼?

这份信息差,是赵荣面对南下魔教与嵩山派的绝对优势。

也是他不想让魔教在周边站稳脚跟的原因之一。

不过,此时不断收到衡阳周边的情报,属实叫赵荣都有些惊悚。

黑木崖上必然斗得厉害,

否则风雷堂不会派来一位副堂主,这是仅次于童百熊的人物。

童百熊的结局肯定要败,

他自恃甚高,仗着自己是“童大哥”,却不明白“莲弟”在东方不败心目中的分量。

‘还好有太保们,否则这次想平事多半要损耗衡山派的家底。’

赵荣咋舌,心下也感慨,

“鲁师叔也很有实力啊,”

想到鲁连荣与嵩山派、剑宗一起上华山找事,桃谷六仙露面,他察觉到情况不对,当着小辈的面把断剑一甩面子也不要了,灰溜溜直接下山。

论及求生本事,乌鸦哥很有一套。

此次白马庄风云,缺少金眼乌鸦,极难成事。

“我认可你了,衡山之根。”

赵荣捏着鲁连荣给他的信条,里面的话语比较严肃,意思是衡山派没撕破脸的能力,叫他适可而止。

赵荣无需他提醒,不过好意却领了。

呵呵,这次若有机会,必须把嵩山派的皮扒下三层,否则这些人一定继续把他当软柿子。

“师兄,要行动了吗?”

“今夜出发!”

……

赖志芮伏诛第八十一日夜。

衡阳城北群山连绵下的一条小溪边,一行黑衣人浇灭灶火,各自检查好干粮水兵刃暗器,便围拢在一起。

天公作美,雨停了。

云层不厚,窥见一点月光。大家在黑暗中待久适应一下,便能瞧得更清楚一些。

探路的方千驹师叔已经回返,

“白马庄有火光,魔教贼人在一块饮酒作乐,还有衣衫单薄的女子在跳舞欢笑。那舞跳的一般,极尽艳俗,周围哼唱之人的调子也乱七八糟。”

方千驹说这话时,包括大师兄在内的三脉弟子都紧紧盯着他。

“咳,”

“庄外有牛羊头骨,满地血迹,应该是他们宰杀牲畜时留下的。”

“嘹哨很少,只庄子四周站了几个,松懈得很。”

“若嵩山嗯、若匪人突然掩杀过来,这些人仓促间还要去找兵刃,多半得吃大亏。”

方千驹一直跟着三爷身边,是个实诚的,看到什么就说什么。

众弟子可没傻瓜。

“魔教贼人狡猾,这是在故意勾引。”

“不错,”

“师叔看到的人数与咱们得到的消息截然不同,没露面的定在埋伏。”

“师兄,什么时候行动?”

“……”

黑暗中声音从各个方位传来,大家都压低嗓子。

赵荣没立刻回答,思考一番又问道:“师叔隔了多远。”

“咂摸着三四十丈。”

“白马庄起了篝火,魔教高手在场,我不敢往前靠。若篝火再大点,我还得退。”

“那咱们先翻过前面的矮山,先在灌木林中避着,”赵荣朝西侧指了指,“咱们朝西北进发,匪人们在潭水上绕了个圈子,多半会从正北来,白马庄便在我们的包夹之下。”

“按时间,今晚匪人动手概率极大,但也可能识破魔教勾引计策暂时停手,我们要做好枯守一夜的准备。”

“届时不要生任何明火,也不要制造大的动静惊飞鸟雀,以免魔教察觉与他们正面冲撞。”

“一旦动手,大家便照我先前的吩咐做。”

“这里没有五岳同门,只有贼匪,你不杀他,他便杀伱,勿要心慈手软!”

“是!”众人轻声应和。

就连方千驹也不由自主的“嗯”了一声。

“走。”

赵荣在黑暗中招了招手,大家便按计划顺着泥泞的山道登上矮山。

大队人马身后,有一道黑衣人影轻盈跟上。

黑衣人忽而停住脚步,像是察觉到什么朝身后看了一眼。

少顷,他也登上矮山。

距赵荣他们方才说话的地方不远,两棵大树上各跳下一名蒙面人,他们结伴而行,从另一侧登山,似乎是为了避开方才那个黑衣人。

……

白马庄内。

中央空地上,几位浓妆艳抹的女人娇嗔满面,在篝火边扭腰提臀如妖娆水蛇,只罩着薄薄黑纱的身体偶尔露出纹着日月标记的瘦瘦后背。

她们眸光魅人,却又不时看向篝火下方灰烬藏着的兵刃。

待会这般兵刃砍在别人身上,必定皮开肉绽。

周围的魔教教众哄闹着叫好,大碗喝下掺了水的难醉之酒,还有大汉将上衣卷在手上,光膀吆喝唱跳助兴。

可那卷起的衣服中,却藏着淬毒短刀。

一堆堆茅草在篝火附近,像是一坨坨巨大的牛粪,黑夜中,难以瞧见里面一双双森然的眼珠。

“呱呱呱呱~~”

从北边乱葬岗过来有一片樟林,突然一阵鸟雀飞了起来。

尽管是黑夜。

布置在四周的魔教暗哨还是察觉到了。

“咕咕咕”

像是鹁鸪、雉鸠的鸣叫。

魔教有善口技中,这叫声惟妙惟肖,像是在发情求偶,充满节奏。

北边过来的一队黑衣人,没察觉到任何异常。

只不过,

在听到白马庄的饮酒欢笑声后,三位太保几乎同时警惕驻足。

太反常了,有埋伏!

这是太保们与众位江湖人的第一反应,大晚上喝酒寻乐者并不少见,尤其今日方才停雨,出来发泄一通也极有可能。

但大家刀口舔血,不多长几个心眼早就没命了。

退回去,再探查一番?

突然,

他们又想起了鲁连荣给他们的信条。

当时三人对鲁连荣起疑,认为他已知道魔教内斗,所以动了恻隐之心,担心衡州府大乱导致门派受重创。

因此信鸽传话中.

隐隐有劝他们回嵩山、放弃白马庄之意。

那就有可能,白马庄的魔教并未如他所言大设防备,不过他是危言耸听。

“师兄,怎么办?”三人都想到此节,费彬眼泛怒意,却又拿不定主意。

乐厚其实也在犹豫,他下嵩山时的嚣张气焰,这一路上被‘老狐狸莫大’利用魔教打了个七七八八,这会儿在衡阳办事谨慎得很。

乐厚搓着手掌,第一时间没回话。

高克新乃生力军,带来了九江大批高手,心下又认定鲁连荣心思不纯。

他气焰正盛,当是三人中最果断之人。

“一个小小的白马庄,能翻出多大浪花?”

“我师兄弟三人就算一起打到衡山派,莫大先生也徒奈我何,区区魔教杂鱼,只不过是一盆脏水,泼出去又何足挂齿?”

高克新缓缓抽出宽剑,“我瞧着不像作假,两位师兄莫中空城计,叫鲁连荣小看。”

“言之有理!”费彬沉声赞同。

两位太保一摆手,周围人不管内心怎么想,都不可能在靠近白马庄的地方大肆议论,只得听令行事。

乐厚江湖经验最足,此时总憋着一口气,觉得烦闷得很。

但两位师弟已经往前一步,他只得迈步追上。

贴靠到白马庄时,即便乐厚再有困惑,也会强行压下。

对手可是魔教!

箭在弦上,已不得不发!

肉眼可见,白马庄贴靠着乱坟岗北侧防守最为松散,走在前方的黑衣人皆是高手,脚步声很细微。

加上里面哄闹声极大,轻而易举便摸到庄外。

乐厚比划了一个“斩杀”手势,嵩山高手们全部提气翻上丈高院墙,一步踩在或菑、或积灰的木棚上,直接朝庄内魔教杀去。

若这伙人真的在饮酒作乐,此时手无寸铁,登时要被嵩山派砍得七零八落。

但是,

“呜呜哈哈!!”

“狗娘养的,你们终于来了!”

几名凶厉的壮汉一声狂笑,手中酒碗中的液体顺着篝火朝嵩山派方向陡然一撒,竟然装的都是桐油。

火浪掀飞,直将几名冲在前方的黑衣高手逼退。

篝火下的滚烫兵刃被舞女拖着木头把子拽出,红如烙铁的刀剑反手朝黑衣人攻去!

明面上的三四十人瞬间从各种地方抽出武器,毫无迟怠。

他们以极快速度和嵩山派的人斗在一起。

嵩山派的人已知上当,但他们并不惧怕。

就如高克新所说,

难道白马庄的魔教还能翻出大浪?

“嘭嘭嘭!!”

忽然,

那一团团茅草朝四面八方豁然炸开,藏身其中的魔教教众喊“杀”而出!

乐厚一剑撩开一只雷公凿,抬手一掌毙掉一人!

这时一黑衣黄带比他年纪还大的鹰钩鼻老者竟无惧他方才的凶悍掌力,直接举掌要与他硬拼。

乐厚那些弟子的大阴阳手只练得阳在外,阴在内。

而他的掌力,却已到炼阴而出,一阴一阳的共鸣层次。

掌力之强悍,绝不是门下弟子可比。

“砰~!”

两人这边对掌,登时迸发强烈劲力,这股劲力窜入两人身体,就如一只蟑螂钻入皮内,不停攀爬奔走,时不时还要用拒绝式口器咬一口血肉。

“讹啊~!”

二人猛然运劲,硬断真气拼耗,各自倒退。

“好!”那鹰钩鼻老人冷厉叫好,他双手合掌,压出一股白色气流,将乐厚打入体内的阴气直接逼出,“好俊的阴掌,想必阁下就是嵩山大阴阳手乐厚了。”

“煞掌!是魔教哪位长老?”乐厚也在运气,并不好受。

日月神教等级森严。

黑衣黄带,已是长老级别。

若只论内力,乐厚也要喊这老者一声前辈。

好在他的大阴阳掌甚为奇妙,一阴一阳不怕那煞掌。

“贵人多忘事,”鹰钩鼻老人阴森一笑,“我们还在平定州交过手,你却忘了。”

“嵩山派竟然侮辱神教,此事决不能善罢甘休,”

“合该将你五岳剑派,团团灭掉。”

他说话时掏出一只四尺来长的短小月牙戟。

乐厚有点印象,但他正苦恼被对方认出身份,一时间脑袋僵硬,根本记不住在哪里与这魔教长老交过手。

罗副堂主当即大怒。

他掏出月牙戟显露根脚,对方毫无所动,显然是一种蔑视!

当下不再搭话,提戟向乐厚攻杀!

两人各有手段,一时间难分胜负。

魔教与嵩山黑衣人各自都以为能轻松灭掉对方,然而,魔教五炷香香主、副香主、旗主,他们在打杀一阵后,各自都对上高克新带来的九江高手。

嵩山派这边高手多,但人数少。

魔教教众也凶悍得很,费彬与高克新能应付多人,却也极其小心。

这导致两方皆无法一鼓作气压制对手,只能在白马庄内打生打死。

不管谁赢下来,都将损失惨重。

两边都察觉到不对劲了,

对方的人数实力,与预料中的完全不一样!

魔教没想到嵩山派来了这么多高手。

嵩山派没想到白马庄的浪花这般大!

疑云陡生,

谁也不知道为何变成这个样子。

双方各有死伤,但五岳剑派与魔教仇深似海,两边不会有人叫停。

“师弟,先杀此人!”

乐厚到底是老江湖,黑夜中听到他大叫一声!

高克新与费彬从魔教人群中杀出,共击罗副堂主。

这一下便将白马庄的战线牵动,如同将平衡的一端重量抓起,丢入另外一端。

罗长老不想死,被逼得跳出白马庄!

“堂主莫慌!”

不少香主旗主大喊一声,跟着冲了上去救援。

“草拟娘,哪里走~!”

九江高手一边大骂一边追上。

如此一来,他们从庄内一直打到庄外。

双方乱战失衡,以致于有追有逃,或单或群,不断朝白马庄周围扩散!

……

白马庄南边大湖前,嵩山黑衣高手饶景仁正与风雷堂紫旗旗主韦光正大战。

二人皆用刀,

这饶景仁用的是与前臂同长的蝴蝶双刀,韦旗主用的却是一把再普通不过的朴刀,但这旗主战斗经验明显更丰富,招招皆奔要害!

饶景仁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他已生出逃跑打算。

突然,

从南边杀出来六七人来,夜晚月光不亮,只看到是黑衣人。

饶景仁听得脚步声不是很熟悉,

但他依然是满脸惊喜!

因为嵩山这边原本就是两队人混合,有高克新的人,还有乐厚那边的人。

短短几日,怎么可能就熟悉对方脚步。

此时黑衣蒙面,饶景仁如何不将其当成自己人呢?

“并肩子,一起杀了他!”

他兴奋大喊。

“杀!”

六七名黑衣人果然应和,朝着魔教旗主杀去。

韦旗主慌了神,

登时右脚朝后退出一大步,左脚跟上退步递刀,从原本的攻势瞬变守势!

但饶景仁战意大涨,蝴蝶双刀如同屠夫切臊子,上下连剁。

此时毫不留手,硬生生将这魔教旗主拖住。

这旗主急眼了来了狠劲,突然操刀前刺,跟着回首撩阴,二人匆忙躲要害,再拼出一记伤口。

然而,

‘嵩山’黑衣人已经杀到,众人一齐对魔教旗主动剑,再加上饶景仁双刀齐发,只五六招过去,便将这魔教旗主杀掉!

“呼~~!”

饶景仁长呼一口气,又咬牙切齿道:

“多亏几位兄弟来得及时,这魔教贼子真是该死,妈的,还想和我换命?老子的命也是他能换的?几位兄弟,我处理一下伤口,你们先把他的头割下来,后待会我们再去解决其他人。”

“今晚有点不对劲,这白马庄怎有这么多人手?”

确实有人听他的话去魔教旗主尸体那边,

但饶景仁忽然感觉怪怪的,怎么没人说话?

他正皱眉侧头,

突然,

蒙面之上,暗淡月光下有一道清冷异常的眸光与他对视。

跟着就是,破风声!

剑鸣~!!

“铮~~!”

一团剑光,看不清锋刃的剑影在他眼前如烟花般炸开!

是幻剑!

“嗤嗤~~”

双刀落地,扎入湖边沙地。

饶景仁双手捂住喉咙,惊恐万状,一直呃呃呃说不出话来。

他的鲜血滴在蝴蝶双刀上,成了两只血色蝴蝶,带着化解不掉的疑团,飞向冥途。

饶景仁栽倒在湖边。

赵荣一边熟练地朝他怀里摸,一边向门人强调,“杀完人,切记,有条件的话一定要摸尸,若是有武功秘籍,全部带上。”

“尤其是这些黑道高手,有把家底带在身上的习惯,搞不好就会大爆。”

大家愣了愣。

然后恍然“爆”这个字,应该是摸到秘籍的意思。

“这人的蝴蝶双刀,使得不赖吧。”

“万一咱们门派有用刀的天才,就又多一个高手。”

“天下武功出衡山,就是这么来的。”

“学到了,大师兄。”

不过,他们马上察觉到大师兄的眼神有变。

赵荣摸了摸嵩山高手的怀里,又摸了摸衣袖,再朝腰间一摸,只有一些瓶瓶罐罐。

“朽木!”

“远不及司马兄弟!”

他一脚飞踹,将尸体踢入湖中。

众门人都避开他的眼睛。

看来师兄没爆。

“大师兄,我大爆!”向大年一脸惊喜,从魔教旗主怀中掏出一本书册。

也终于明白为何大师兄要用“爆”这字。

果然很爽。

不过光线太暗,根本看不清是什么秘籍。

师兄弟妹们有点期待,

“最好是一本剑法。”

“难,他用刀,多半是刀法。”

有人吹起火折子,凑上去一看,书封上赫然写着七个大字:《美娇娘墙头马上》

竟是一本露骨的污秽书刊。

向大年羞怒之下,一脚将那魔教旗主的尸体踢入湖中。

又趁着夜色,偷偷将‘秘籍’收入怀中。

“走!”

赵荣听到了“嘎嘎”如乌鸦般声音,那是同门在发信号。

不多时,他们在白马庄东面发现了七名黑衣人,那自然是嵩山派的好手。

地上还有不少尸体,看样子是打赢了。

赵荣这边汇聚了两队人马,一共十二人,他只点六人,因为突然出来十几人显然不合理,又安排其他人待命。

跟着毫不犹豫,急匆匆带着六位同门朝那边走去,一副刚刚杀完魔教的样子。

“快!”

他一边走,一边压低嗓子朝那几人指挥:

“快,快随我一道协助乐师伯!”

“白马庄怎有这许多魔教教众!”

那边立时有人骂道,“是啊,格老子的,害我们死了好几个兄弟!”

“走~!”

“先去支援太保!”

赵荣放慢脚步,像是等他们走近。

忽然,有一名受伤躺在地上的黑衣人听了他的声音,操着诧异又虚弱的口吻问道:

“咳咳,你是哪位师兄?”

那几名黑衣人闻言,不由驻足。

赵荣在一瞬间分清了这批黑衣人的身份,站着的应该是九江那边的人,躺着如此问话的,只能是乐厚与费彬的弟子。

当下丝滑转身,像是才发现地上有活人一般,急忙三步并两步跑了过去,嘴上还用激动的语气道:

“可是与我们走散的赖师弟?你还活着!”

“啊?!”

“太好了,是赖师弟吗?”赵荣身边一位机灵的同门跟着喊话。

瞧他们这种姿态,那几名九江好手,包括一名九江高手都放松了警惕。

本也就没多少怀疑。

等赵荣这边已经靠近他们时,忽听躺在地上的那人咳嗽一声,“什么赖师弟,你胡说八.”

最后这个“道”字,九江这边的人压根没听清楚。

从他们身边走过的“嵩山”弟子突然拔剑动手,这是任谁都没有想到的!

“呃啊啊~!”

连着三声惨叫,七个人瞬间死了三个,还有一个及时回撤却被全子举砍伤胳膊。

赵荣动作极快,杀完一人追上了全子举砍伤的那人,趁他立足未稳,一剑穿心而过。

局势瞬间变成六对三。

“你们是什么人!”嵩山黑衣人惊恐喊道。

“自然是魔教中人!”衡山弟子一边攻杀一边说出赵荣教的话术。

赵荣纠正:“是神教中人!”

双方一交手,立时察觉到黑衣人中有一名高手。

“我来对付他!”

两名师弟被一柄短刀逼得连连后退,赵荣赶紧抢身过去,那人一个变招,回头望月一刀砍向赵荣!

竟然是快刀路数

“去死~!”

赵荣反应足够快,手上的剑更快,竖剑朝胸口一挡。

不过这一下救援身位不稳,那短刀蓄力、势大力沉,此时赵荣发不上全部劲力,被逼得剑面贴身,提气顺势朝后跃了一步。

这一下没受伤,但也伸手揉了揉麻疼的胸口。

他口中念念有词:

“不错,你的刀很快。”

“可惜我的剑更快。”

“你马上就要死了,如果不想做无名的鬼,就报上你的名字。”

黑衣人眼皮抽动,他与魔教一番打斗早不是全盛状态,此时蓄力用出当前最强一刀,没想到竟分毫没伤到对手。

心下大失所望。

又有一股怒意,当即吼道:

“记住,杀你之人是庐江泼风快刀杨玄!”

他说话时忽然发现,又有数名黑衣人急速冲来,这才明白上了赵荣的大当!

“臭小子!”

“老子看你的剑能有多快!”

赵荣举剑时强劲劲气已经在手厥阴心包经运转,当下以骤雨快剑行气法运转仙岩剑路。

这人乃是强弩之末,内力自然是能省则省。

两人贴身已经斗在一起!

黑暗中只听一声声刀剑脆响,叮叮当当越打越快!

上一声响起立马就有下一声!

“蹭蹭蹭!”

火花点亮黑夜数十下!

“啊啊啊~!!”

杨玄大吼~!

泼风快刀已经运转到极限,他身上的伤口却越来越多,对面的快剑逐渐超过他所能及!

他终于咬牙到了极限,眼前多出一片剑芒!

泼风刀幕叫赵荣一剑穿透,

霎时间!

快刀止,

风声歇,

只有林涛之声灌入他中的耳中,

嗡嗡嗡.

整个世界像是安静了下来。

“吭~!”

杨玄不甘地抱刀而倒,又一位九江高手落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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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ゞ敬礼~!

(本章完)

第102章 还有高手!(8223k)

第102章 还有高手!(8.223k)

泱漭望舒隐,黤黮玄夜阴。

云翳蔽月,光华隐没,黑夜变得更加深沉。

接连惨叫声响起后,九江高手全灭。

寂静的小树林内只余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伤重躺地的嵩山弟子仝鼎隐约看见提剑过来的黑衣人影。

杀意随瑟瑟晚风直扑面颊!

曾几何时,这般恐惧向来由他们制造,给别人体验。

直到此时,才与那些死在他剑下的人感同身受。

瞳孔止不住的扩张,几乎吞噬整个视野,呼吸急促起来,仿佛有一团火焰在他的胸腔中熊熊燃烧!

“你你到是谁!”

“是”他额头渗出冰冷的汗珠,“是衡山派的对吧!”

他咳了声,求生欲让他拼尽最后的力气喊道:

“我是嵩山弟子!我是大阴阳手乐厚的徒弟,左盟主教过我剑术,史登达师兄与我关系极好,我的叔叔是嵩山派高手,你不能杀我~!”

剑刃离他的脖子只有寸许,剑上寒意如同冰锥尖端划过仝鼎的皮肤。

似是这番话起效。

剑尖紧贴着他的脖子,

停住了!

感受背后七八对目光,赵荣举剑未刺,只为给另外两脉弟子缓冲时间。

鲁连荣与三爷的弟子与掌门一脉不同,他们没参与沙角岛之战,此时陡然听到嵩山弟子名号,与九江黑道高手带给他们的感觉判若鸿沟。

嵩山势大,人心之畏如大山。

此刻,当跨山!

“回答好一个问题,伱就不用死。”

“什么?”

“安仁建善庙,”赵荣的话音冷若冰霜,“为何杀那些进庙上香的村民?江湖恩怨江湖了,与无辜平民何干?”

“没没有!你瞎说,我们杀的只有魔教!”仝鼎狡辩声中已带颤音,胳膊肘抻地拖着身体往后,想脱离冰冷剑尖。

“哈哈哈!”

赵荣忽而发笑,旋即露出狠厉之色,“呸~!!”

“真你妈的无耻至极!推车老妇,拄拐老翁,也是魔教?!”

“种牡丹者得花,种蒺藜者得刺!”

“你该死!”

仝鼎撑起头还想说话,赵荣懒得污耳,

一剑封喉要了他的命!

仝鼎闷哼一声,脑袋一歪不再动了.

“死得好!”

全子举压着声音叫好,庙内惨状他曾亲眼目睹,此时气上心头,上前涮涮对着尸体补上两刀!

“不够解气啊,师兄下次让我杀,这些王八蛋都该死。”

“好。”赵荣应了一声。

又看向另外两脉弟子。

向大年心中起先七上八下,但瞧尸体横呈于地,当下两脚生风,连续在尸体身上摸索起来。

其他人回过神,有样学样。

全子举也蹲下身子摸那死掉的嵩山弟子。

此情此景,真叫荣亲传“少怀大慰”。

衡山底子薄,藏剑阁内都是曲谱,不如改名藏曲阁。

壮大门派要有长远目光,可积攒底蕴乃细水长流之事,点点滴滴不可放过。

若是以往,

作为响当当的五岳剑派弟子,哪会瞧得起地上一堆烂尸体,有勤俭持家意识者凤毛麟角。

嵩山派的武学一大堆,天赋差的练短途不求长远也能出一批好手。

衡山派可就差远了。

大伙的动作越来越熟练,泼风快刀杨玄这位高手的尸体由赵荣亲自摸。

少顷

“奈何许,天下人何限,慊慊只为司马兄。”

赵荣沉吟一声,郁闷地从杨朽木尸体旁站起。

众人快速打扫,多收获一些暗器毒药金银等普通物件。

向大年运气不错,从一个肥胖的九江好手身上摸出一张羊皮。

竟记载了一份相当完整的“鹤势螂形功”!

这是一门比猿公筋斗劲粗浅许多的轻功,又比入门轻功高明。

不错!

赵荣大为满意!

搞到这一门武学便已赚大了,没成想

“大师兄,我又大爆?!”

向大年又惊又疑,从一名魔教教众身上摸出一本厚皮书册。

这名魔教教众是个大光头,隐隐在月光下发亮。

像是宝光在闪烁。

有弟子拿火折子靠近,赵荣定睛一瞧,

竟是金钟罩功!

“此功集硬功之精华于一身,练习极为不易。”

迅速扫过开篇这句话,小心脏不由噗通一跳!

往下翻

“揭谛功、龟背功、铁牛功、铁布衫功。”

“旧布成槌,周身敲打,由轻而重,由上而下。”

不得了!

藏剑阁内的江湖秘录记载过,此四功合一才成完整的金钟罩!

魔教有一名姓薛的香主便练了此功,鲍大楚说寻常刀剑都伤不得他,若不是遇到任我行这样的顶尖高手,想破开他的胸膛可没那么容易。

可见完整的金钟罩功魔教肯定藏有。

这伙魔教中的一部分人是跟着风雷堂罗副堂主下来的,在数万教众中,属于黑木崖本部。

书册不算旧,兴许是抄录版本。

想到此节,赵荣微微心动。

“老桂木二钱,细辛三钱,防风一两,荆芥一两,蔓荆子一两.”

“九味研为细末,一两药两碗水,连须葱白头五个,煎熬洗槌击处、摔跃之点。”

“……”

不仅有四功合一的外练法、罩力行气法,还有极其关键的洗药秘方。

此秘籍放在江湖上,绝对要被人哄抢!

“走,瞧瞧他的尸体。”

赵荣带着他们翻开大光头的身子。

“致命伤不在胸口,脖子上也没有。”

“贼人好硬的皮!”

“他若运气攥紧皮膜,我的剑应该一下砍不入要害,这贼人反手怕是能重伤我,”刘府的一名弟子感叹,“此等硬功着实罕见。”

光头魔教虽有外伤,但不致命。

赵荣检查一遍,一脸狐疑。

顺手捏开他的嘴,看是不是中毒而死。

有弟子明白赵荣意思,遂举起火折子朝光头魔教口中一照。

但见他舌苔正常,没有黑血,心下疑云丛生。

就在这时!

“嘶嘶嘶”

死去的光头魔教口中传出发出一阵森人声响,黑暗中的衡山弟子无不汗毛倒竖,吓得连退数步,赵荣心头发毛,一把甩开光头魔教的嘴巴。

“芽里,什么声音?!”

“别是诈尸了。”

“像是虫子在叫~!”

全子举壮胆掰开光头魔教的眼睛,那森白眼珠中,突有一只虫子在游动啃噬,发出嘶嘶之声。

不管是赵荣还是众弟子,全都豁然惊悚。

东方不败,三尸脑神丹!

据说一旦尸虫脱困便会钻入脑中,嚼食脑髓,跟着狂性大发,死状凄惨。

光头魔教想必是个有实力的,竟能‘享用’此等丹药。

赵荣觉得讽刺。

一身强悍硬功,却死在自家教主手中。

怪不得那使泼风刀的高手精疲力竭,想来是被这光头魔教耗得。

要么是这人端午节没吃到解药留下隐患,要么是尸虫蛊丹本身就存缺漏。

听到众门人稍显急促的呼吸声,知晓他们对此心惊,便转移话题,不再讨论此人死因。

尸体暂时没空去管,三脉弟子打南边来的,此时朝东靠拢,准备绕白马庄一周。

四十八人,按实力、江湖经验均衡分配,每六人一小队。

嵩山派和他预料中一样身穿夜行衣。

如此一来,九江与嵩山本部混在一起的两伙人,多半误以为他们是打完魔教的小股援力。

后续怎么对敌,赵荣早教过。

能偷袭就别客气,能背刺后心休砍大腿。

若碰见对付不了的,赶紧回头打信号求援,身后必然有同伴。

以多打少加上偷袭,他们又是观斗许久的生力军,天然优势占满了。

衡山底子他心疼得紧,若想发展快,需得老人带新人,这些人可都是财富啊。

魔教与嵩山派的算盘已经砸了,这会儿赵荣不再急迫。

能不暴露就不暴露,最好能捡现成的不留活口。

他一边想一边带人小心翼翼朝白马庄东北方向摸去,途中遇见了一队黑衣人。

听脚步感觉像是自己人,全子举装乌鸦叫给信号,那边果有回应。

“师兄!”

程明义与吕松峰,还有两位外门师妹,加上鲁刘两脉各一位内门。

“怎么样?”

“魔匪们拼命在斗,最后剩下了几个魔教贼人,咱们没法子偷袭,不过他们左支右绌,和我们斗时已没多少力气。”程明义笑了笑,不过嘴角微微有些抽动。

赵荣瞧见他大腿上有伤。

“二师兄,快处理伤口,”全子举赶忙拽出准备好的布带。

吕松峰在一旁愧疚道:“全赖我大意,那魔教贼人装死,若非二师兄反应及时,我怕是要被一刀阴死。该叫我受伤,却连累二师兄受苦。”

“小伤小伤,不打紧。”

二师兄老好人一个,此时反在宽慰他。

赵荣也去检查一下,不由吸了口气,伤口还是有些深的。

老二却是个硬汉子。

“拿水过来。”

“师兄,给。”鲁连荣那边的弟子递来水囊。

他发功将水囊中的水凝结成冰,用剑划开囊皮,刷刷几剑切开冰块,递给了全子举。

“绑上冰敷。”

撒上创药的全子举松了口气,“这下止血就简单了,还是师兄手段高明。”

冰敷能麻痹经络、减轻疼痛,血肉受冻一缩,可不就止了血。

由赵荣寒冰劲气凝结之冰,若无内力催发,没那么容易融化。

这一手本事掌门一脉弟子不觉得新鲜,向大年等人看了却惊奇无比,都朝赵荣方向多瞧了几眼,心下又多几分佩服。

“师兄对这门功夫的理解,怕是创功者瞧了都要竖大拇指,”全子举去掉了原本鲜血淋漓的布带,重新换绑一条。

似乎是寒冰削减了痛楚,程明义长舒一口气,一旁吕松峰眼中的担忧之色也消除不少。

“这功夫也鼓励你们去练,但怕是得吃点苦头,也要耐得住寂寞。”

这可不是在劝退。

若无吊坠,短时间内以他的天赋练霜寒劲都犯难。

这算是一门门槛有些高的武功。

江湖上寒冰劲力的武功路数也有不少,本门若是有这类天赋的弟子,赵荣只会欢喜,哪里会藏私呢。

向大年等人有点意动,却见吕松峰与全子举等人皆在摇头。

“冯师姐这样的武痴尝试之后都放弃了,师兄何必为难我们。”

“我还是更喜欢镇岳诀伴音律。”

“不错,不错”

赵荣没叫受伤的程明义单独回去,四下里混乱着,大家待在一起反而安全。

身上有伤就跟着后方。

方圆十丈左右内有十几具尸体,方才给程明义疗伤时,已经有弟子跑去摸了一遍,可惜一无所得。

向大年一直沉浸在疗伤过程中,并未出手。

赵荣咳嗽一声,忍不住提醒:“师弟想学霜寒劲,回头到藏剑阁来找我便是。”

“下次地上躺了人,师弟不必顾忌,直接出手。”

“好!”向大年欣然答应。

老规矩,赵荣又叫他们在尸体上补一剑,倘若有没咽气的,也好给个痛快。

倘若有装死的,也好叫他装得像一点。

白马庄内已经没什么动静,可见都打到外围。

魔教与嵩山派打架,赵荣带人洗地。

从南面到东面,洗得极为干净。

“嘎嘎~!”

这次信号连响好几声。

有大鱼~!

赵少侠早年是个杀鱼打渔人,闻听有大鱼可不就来劲了嘛。

是太保吗?!

全子举赶忙回信号,这时从一棵大树上跳下来三五人。

是冯巧云和席木枢他们。

数队人马挤在一起,衡山弟子基本到齐了,这么多人没敢动手,说明对方人数也很多。

互相打了声招呼,冯巧云长话短说:

“贼人斗得凶,我们一路照着师兄安排,先助贼匪杀魔教,再偷袭一路杀了不少人。”

冯巧云稍顿一下,毕竟不是光彩之事。

“魔教与贼匪残部,大部分都集中北边那乱坟岗。”

“有八九名高手,其他还有三十多人。”

“我们没敢贴近,唯有师叔在那边。”

方千驹师叔的功力一般,打起来还不及鲁连荣,唯有猿公筋斗劲练得好,又懂闭气法,正好打探。

每隔一会儿,方千驹都会回来传消息。

三十多人,还有这么多高手。

赵荣这边虽有四十多人,但绝不能填进去。

“先等师叔回来。”

“好。”

冯巧云与席木枢各自报备伤亡情况,受伤较重的有两人,挂彩的七八人。

可惜刘府一位外门师弟,被假死的黑衣贼匪一剑刺死。

另有一内门师弟性命垂危。

如今带到僻静地,由擅长医药的安致恩与一位师妹看护。

能否活下来,要看造化。

赵荣微嘘一口气。

虽说是刀剑无眼,可衡山派此战条件极佳,身在暗处、偷袭,更是以多打少。

江湖争斗,有几次能创造这番条件?

还是安稳久了,欠缺江湖经验。

整体实力也不够强。

掌门一脉的表现倒叫赵荣惬怀,剑没白练,沙角岛没白打。

从一些门人的反馈来看,冯巧云等人出力极多。

相信此战后,又能让这些衡山精锐有所变化。

“睡着的那位师弟,临睡前可有什么交代?”

“没来得及交代,但他还有一位瞎眼的老娘在世。”

众弟子闻言,尽皆沉默.

“本派弟子皆乃手足兄弟,师弟的老娘,便是兄弟姐妹们的老娘,众人一起照顾,叫师弟放心安眠。”

赵荣徐徐说道,不由仰望天空,目光仿佛穿透了沉沉夜空上的浓云,瞧见了一颗亮起来的星辰。

“是!”大家凝声应和。

尤其是刘府弟子,一个个咬牙伤感得很。

大家多是衡山老人,哪个不是相识十年二十年,怎能没有感情。

故友遭难,心痛之,更欲杀敌解恨.!

听到北面有脚步声,猜想是师叔,但还是叫众人警惕。

来人正是方千驹。

“师叔~”

赵荣迎了上去,“现在什么情况?”

“他们乱坟岗上打出真火,又死了两位高手,其余还有二十来个。”

方千驹全程看戏,不由砸了砸嘴:“两边损失都极大。”

“有发现外围异常吗?”

“这倒没有。”

他朝衡山这边一众黑衣人扫了一眼,“若知道此地有这许多人埋伏,就不会在乱葬岗死斗了。也是你们做得好,没几个活口跑过去。”

“有两个想报信的,我还没来得及出手,就被别人宰了。”

想来是莫大师父出手。

赵荣悻悻地擦了擦汗,好在有师父兜底,否则网子扯烂,大鱼全得跑。

方千驹继续道:

“魔教的那位堂主与最强的两位贼匪在更北边,这里有两个用剑的,都棘手得很。”

“若是把这二人杀掉,其余就好对付了。”

这个用剑的高手,应该是祖千秋提到的五炷香香主。

游龙快剑皇甫嵩!

九江那边的高手中,能与他平分秋色的用剑高手只能是锦毛狮高克新。

方千驹又把乱葬岗上的详细战况说给他听。

更北边的三位高手,不论是谁打赢回来,都能左右此地战局。

赵荣沉思一下。

那位副堂主的服饰是黑衣黄带,也即是黑木崖辈次最低的长老,不及黄衣长老,更碰瓷不了青衣。

若是单挑乐厚、费彬,谁杀谁不好说,但功力上一定是这长老占上风。

此时二对一,这位副堂主年纪又大,大概率不敌。

魔教黄衣长老一大把,到我衡州府来,就派一个最低级的!

瞧不起人啊!

赵少侠有点生气了,若是来个黄衣长老以一敌二,现在就好办多了。

战果还得扩大。

这些狗太保死不足惜,该杀一定要杀,叫左盟主肉痛,又不能让他发飙。

他眼睛咕噜一转,算计中把莫大师父也考虑了进去。

衡山弟子一旦出手,乱葬岗上最好不留活口。

赵荣找来冯巧云、全子举,向大年,艾根才等领头人,把自己的安排告诉他们,再由他们转达诸位门人。

跟着,又从尸体中挑出来一把刀。

“师叔,会用刀吗?”

方千驹那老实的眼神中透着不解,“我有剑。”

“剑以后再用,待会你想着自己是神教高手,用刀更好。”

“我是魔教高手?”

“是神教。”

“哦哦,好,”这位老师叔有点心虚,低声解释,“大师侄,刀法就像悲调挽歌一样,师叔不太喜欢。”

赵荣摆了摆手,“刀法稀烂也无碍,师叔运足内力,尽管乱披风挥砍一阵便是。”

“嗯,这简单。”方千驹不由点头。

他虽然困惑,又懒得思考。

总之听师侄的便好。

一切都安排好,赵荣与方千驹在前,其他弟子分队朝四周散,包向乱葬岗。

……

……

埋没残碑草自春,旋风时出地中尘。

此刻夜色正浓,青草难见,早春之色掩于无形。

乱葬岗间时时刮起旋风,胡乱吹拂着江湖武人砍在残碑上激迸而出的埃土,搅得雉鸠高飞,烟尘四射。

魔教与嵩山黑衣众已深陷死拼之中。

乱葬岗上又有高手同归于尽,余者不足二十人!

“去死!”

皇甫嵩大吼一声,左手剑突变右手剑,身如游龙,三招快剑如飞蓬随风,看似随意,实则凶险无比,皆攻胸口大穴!

这一手快剑绝非寻常,若不是肩膀有乐厚留下的旧伤,不至于打到现在。

小太保剑速不及,但嵩山自有应对快剑法门。

锦毛狮运气于剑上下撩扫,宽刃配巨力,但凡撞剑,便使得快剑剑势蹇涩!

那游龙剑游个七八分都算皇甫嵩艺业精湛。

对方十分力发不出来,高克新便以守代攻,外行瞧着惊险,内行则赞稳重。

他苦等对手泄力,没成想皇甫嵩内力比他还强劲!

一时耗不死对方,无奈僵持。

心想等两位师兄回援,你必死无疑。

那用短戟的长老想以一敌二简直做梦!

二人一路大战,踩翻了坟包。

寒狐啸青冢,鬼火烧白杨。

登时鬼火森森,阴风再一吹,直如阴兵过境。

不太清晰的月光下,两人目光都在对方剑上,魑魅魍魉就算在面前也惊扰不到他们。

“嗖~!”

一声响动,黑暗中突然冒出一道黑衣人影。

二人剑势皆是一滞。

只观来人敛息步调便知是江湖高手,寻常人近前早被他们察觉到了。

高克新眼露喜色,皇甫嵩面色骤变。

他一脚将斜倒的残碑轰得一声踢断,碎碑朝过来的黑衣人砸去,又变攻为守,想朝魔教人多的地方退。

“哈哈,休走!”

高克新驱送长剑跟上,哪会让他跑掉!

余光中,黑衣人身体一纵之下,衣袂嗡一声响,一脚踹在飞来的断碑上。

本就腐蚀严重的残碑顿时化作漫天齑粉!

那尘粉如雾,没等过境阴风将其卷散,只听“铮”一声响,一道剑光便穿雾而出,随着高克新一道追向皇甫嵩。

皇甫香主面色巨变!

来人锐劲十足,竟然也是个使快剑的!

那长剑滴溜一声响,忽左忽右,如鸢飞鱼跃,剑招散乱,却任意驰骋,如骤雨连下!

完了!

若是个与高克新一样使阔剑的,他哪怕力有不逮,也能凭剑速左招右挡,寻得一丝空隙逃走。

然这人的剑招虽乱,但剑速够快。

此时他不及全盛,举剑连挡这路快剑后,便无法腾出手对付高克新。

“铛铛铛~~!”

交剑声连成一片!

皇甫嵩心慌神乱,一切都来不及了!

“啊~!”

高克新一剑横斩,运足嵩山剑法大势,皇甫嵩丢不掉这边快剑,在绝望与憋屈中仰天发出一声怒吼!!

游龙快剑真成了游龙,身体被高克新一剑斩断,上半身飞了出去。

这时,

那阔剑剑势丝毫不减,顺势抡圆猛斩黑衣人!

黑衣人也转腕提剑,刺向高克新!

小太保面色剧变,对方剑速突然变快,又提步贴靠,迫使他半停剑势回援胸口要穴。

高手过招,一招滞变,登时便要吃亏。

“嗤嗤”两声,衣衫刺破,又伤到左臂皮肉,带出的血线溅到高克新的脸上。

他眼睛不敢眨一下,连挡黑衣人七八剑!

好在一直对攻皇甫嵩的快剑,颇有心得。

高克新捧起阔剑,重心交于左脚,右脚忽然向前一跨成虚步,正所谓虚步抱礼,他身子带着剑一顶,登时拼着左臂又一道剑伤,将黑衣人的长剑向左隔开!

同时右手瞬间聚拢真气!

这本是对付皇甫嵩的杀招,现在却拼着受伤也要毫无保留用出。

只因皇甫嵩可以耗,

这个来路不明的黑衣人万万耗不得!

若是感觉不到对方行剑劲力充盈的话,他高克新也不必在江湖上混了。

用半桶水耗别人满桶水,与找死有何分别!

五指指尖各钻出一股灼热气流,从窝心掌瞬间抻直,那五道顺经脉流下的热气旋即从指尖聚拢到掌心,腾腾阳烈之气让他如同摸到滚烫烙铁一般。

大嵩阳手掌力!

这一招的水平远达不到左盟主的神掌层次,也逊色费彬,但突然出手,足以让这黑衣人受重创!

可是,

那黑衣人反应也极快,手掌翻覆,似有叠影,跟上了他的掌速。

衣袖被乱坟岗上的阴气鼓动,发出簌簌簌连响!

“砰~!”

这一下合掌,登时叫高克新心神巨震!

一股熟悉而强劲的寒冰气流,竟然穿透了大嵩阳手,直接顺着阳溪穴冲进曲池和手三里!

高克新的嘴唇下齿剧烈颤抖。

手阳明动下齿痛,这是寒气侵入手阳明大肠经的迹象!

“怎么可能!”

“这这是”

“寒寒冰真气!!”

“你你到底是谁.怎会寒冰真气!?”

他撤掌撤不出去,寒气已经顺着手阳明大肠经冲入第二十穴关闸门迎香穴处,足见溃败之快!

鼻唇沟受冻,整个人说话都在颤抖。

月光下,对面黑衣人目光中略带的嘲讽之色让平常总是牛气冲天的小太保无比难受。

“小太保的大嵩阳掌没有炼到家啊。”

“你拼着受伤也要用半桶水不到的内力与我对掌,是在找死吗?”

这话险些将高克新气死,他咬着颤抖的牙齿,浑身内力都不通畅了。

“九江没人使你这路剑法,”

“你你这武功,到底是哪个门派!”

他一边说话,一边暗调内力,准备强行撤掌。

然而,

对面黑衣人忽然一笑,

“你问我是谁?”

“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嵩山派五岳盟主左冷禅!”

这句话一出,直气得高克新两眼血红,再加上寒气,顿叫他行气滞涩。

这时掌心中突然涌来狂暴内劲!

他已然招架不住!

“噗~!”

这一口心血喷出,伤及肺腑。

再睁眼时,

只见一阵浓烈的寒冰气雾在月光下如梦似幻,心神恍惚的高克新什么也瞧不清了,只感觉视野之内,到处弥漫剑光。

“高师弟~!!”

“高师弟!”

身后两声急呼,让心神受创的小太保明目睁眼,叫他看清了一片幻剑。

等他认出衡山剑招时.

胸口与喉咙已各自一痛!

身体与灵魂止不住的摇晃,摇晃,剧烈的摇晃!

直到互相脱离,

高克新一头栽在乱坟岗上。

名动江湖的小太保,死了~!

赵荣内力损耗也不小,听到乐厚费彬声音,他急忙运气,又给方千驹发信号。

两位太保没见到赵荣与高克新联手杀皇甫嵩,所以第一时间将他当成魔教之人。

“你敢杀我嵩山太保!”

“哼哼,有什么人是我神教不能杀的?”

“你们两个送上门,今天也得死。”

赵荣压着嗓音的话很有底气,可乐厚江湖经验老道,知道这个杀掉高克新的黑衣高手正在调息,他虽然大有损耗,但不想错过这个杀掉黑衣人的机会。

就在乐厚冲上来时,耳朵一动,听到了提步跃动的声音。

“有高手!”

从乱葬岗中突然杀出一名拿刀的黑衣人。

乐厚急忙运剑,与这拿刀黑衣人拼了十来招,将黑衣人打退!

他还没说话.

忽然耳朵再一动,又看向乱葬岗方向!

“又有高手!”

陷下去的坟包中诡异跃出一身材极为肥胖之人!

乐厚来不及起剑势,与来人对拼一掌。

本就内力大损的乐厚感受来人强劲掌力后,果断拼着受伤,强行切断掌力朝后倒退!

费彬从旁杀出,想偷袭这黑衣人。

万万没想到~!

竟然还有高手!!!

费彬还没动手,乱葬的坟包后方又跃出一人,此人极为清瘦,身法灵动异常!

如鬼魅一般,踩着一个墓碑无声跃出。

竟比刚刚的肥胖人还要厉害!

显然是魔教长老!

嵩山两大太保面对魔教四大高手,顿时面如土灰,心灰意冷,他们只当是魔教的援兵到了,心中生不起任何战意。

“逃!”

“师兄,快逃!”

费彬刚说话,那最后飞出的长老高手抬手一甩,二人反应够快,急忙举剑来挡。

“是黑血神针!”

见到这种可怕暗器,费彬与乐厚登时醒悟。

对方至少是黑木崖黄衣长老,比刚才的副堂主还要厉害。

别说两位太保了,就连赵荣自己都微微愣住。

高山流水,怎么也来了!

……

费彬与乐厚不再管嵩山弟子,撒丫子就跑。

“哪里跑!”

赵荣大喝一声,跟着追了上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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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ゞ敬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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