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水淹七军!

渊州,雨散关。

狄隼做了一个梦。

在梦中,他看到了一个高大身影,胯下赤兔马,手中偃月刀,向着一片烟尘策马狂奔。狄隼跟在身后,死命地追赶,却怎么也赶不上。

直到那身影进入了烟尘之中,再也消失不见,狄隼猛然惊醒,大汗淋漓。

“狄队率,该巡边了!”一名士兵看到狄隼坐起来,招呼了一句。

狄隼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将束腿一层层捆扎实,狄隼站起身,朝营房外走去……

狄隼,无字,二十岁,越州汾河人士。

十四岁时,目睹兄长为人所杀,怀揣利器为兄报仇,连刺三人。公堂之上,认罪而不认错,汾河县令以“其罪难赎,其情可悯”为名,发配北境,充实军伍,按律,充军者,需刺罪行之文字于身,以防逃军。期限一至,刺字自消。

狄隼少年意气,要求将字刺在脸上,让世人分辨他的对错,县令允之。

狄隼天资聪慧,但并无通读天赋,在北境军伍中,一直在伙夫与杂役营里打转。军伍之中最不缺的就是儒生,有儒生见他的罪行,心中钦佩,暗中教导,让狄隼掌握了雅文,而狄隼通过梧侯的武侠小说,迅速通脉养气,肉身实力大增。

转机发生在两个月前。

一篇《三国演义》,关云长的千里追兄的情义让他大受感触,勾勒出关羽神韵,被征召入神将云长营。

狄隼参加了之前的灭蛮之战,阵斩七名蛮人,积功升为队率。

灭蛮之后,威武堂从各神将营中各抽调三百名,分配到正气长城防线各处,以他们为骨干,再编神将营。狄隼便是云长营中被抽调的三百位外放骨干之一。

可以说只要不死,狄隼未来一个校尉的职务是稳了。

如今,雨散关共编练了新云长营二百二十六人,因此才仍旧挂着队率之职。

走出营房,狄隼抬头望了望天,那黑沉沉的乌云挂在头顶,让人平白感觉到了几分压抑,狄隼叹了一口气:“又要下雨啊!”

跟在狄隼身边的兵士笑了笑:“是啊,狄队率,要不然咱们这里怎么叫雨散关呢?”

雨散关,渊州关隘,当年半圣西门豹曾在此与一位蛮祭斗法,以圣陨为代价开十二条天河,活活溺死那位蛮祭,自那之后,此地常雨,故而命名为雨散关。据说是西门圣人残存圣威所致。

“走吧,今日前探六百里!”狄隼吩咐了一句,“让兄弟们备好口粮。”

“前两日五方城丢了,虽然又被抢了回来,不过难保有蛮骑跑到了我们这边,让大家都打起精神。”

“是!”

……

万仞山。

神将营的校场上,妙才营和元让营的将士坐在地上骂骂咧咧!

“不打了不打了!打的什么玩意儿!”

“本来有个‘过五关斩六将’就够猛了,你们居然还能‘刮骨疗伤’!”

“一个个比蛮人还耐打,这不是耍赖吗?”

“不打了不打了!”

“‘温酒斩华雄’、‘五关斩六将’、‘单刀赴会’、‘刮骨疗伤’,你们这是四重异象啊!”

“梧侯偏心!我不服!梧侯偏心,我不服!”

翼德营:哇,云长营好棒,不愧是我们的兄长营。

子龙营:奇怪,那些攻击你们都躲不过去吗?不是这样一下,然后那样一下就可以躲过去吗?

孟起营:子龙营,咱们来试试?

伯符营:死得太早,不想跟你们说话。

而萧奇却皱起眉头。

“古怪!连‘刮骨疗伤’都出异象了,‘水淹七军’呢?”

……

“滴答,滴答……”

雨终于落下来。

狄隼和百人队刚出雨散关八十里,那细雨就如同水线一般落了下来。

狄隼吩咐众人戴上斗笠,披上蓑衣,继续朝雨幕中冲去。

……

浩荡烟波万里河。

一艘大型客船飘荡在运河之上。

此时船上之人无论是达官显贵,还是贩夫走卒,都围坐在甲板之上,目不转睛地看着中央之人。

那人,三十来岁,身着儒士青衫,长须当胸,双目炯炯有神,面前一方小桌,右手侧是一块手掌长短的黑色短木。

不是别人,正是北上途中的南苑息。

行程无聊,南苑息看着最新的《大玄民报》登载的《三国演义》,不由技痒,便在甲板上支了个小桌说了起来。

起先只是几个孩子围在周围听着,随后便是一些游手好闲的纨绔,再接着有人认出了南苑息。

顿时,整个楼船都沸腾了。

北风楼画嘴南生之名,早已随着陈洛的武侠小说传遍天下,如今居然有幸在此听到他亲自说书,自然无比幸运。

就连其他楼船听到了风声,都有人跳船而来。

此时南苑息正说到关云长水淹七军,突然有一老者叹息道:“天理循环,报应不爽。七军何辜,各为其主。”

“哎……”

泽国江山入画图,

生民何计乐樵苏。

凭君莫话封侯事,

一将功成万骨枯。

南苑息听到这句话,停下了说书,望向那名老者,起身行礼。

老者还礼,说道:“老夫曹松,忽有感触,打扰先生说书了。”

南苑息还礼道:“原来是曹夫子。后学南生有礼。”

曹松望着众人,想了想,又慨然一笑。

“是老夫听书入迷,想着无论曹魏蜀汉,俱是人族,才有所感慨,却忘记了这是梧侯所著之书,说的是天下之争。”

“老夫致歉了。”

“老夫此行北上,就是为了做那枯骨之一,助我人族英杰封侯。”

众人纷纷回礼。

……

雨散关外。

“狄队率,雨越下越大了,咱们找个地方避一避吧!”

在雨中奔驰了将近半个时辰,那雨越发大了起来,一名士兵策马到狄隼身边大声说道。狄隼点了点头,抬起手,正要让队伍停下前行的脚步,突然脸色微微一变,因为在淅沥沥的雨声中,他仍然听到了大地震动之声。

狄隼抬起头,努力目视前方,那视线穿过雨幕,他终于看到一队汹涌的蛮族骑兵正冒着雨朝他们冲来。

一百、两百、三百……

四百、五百、六百……

整整六百蛮骑。

六百蛮骑也敢来打雨散关?

狄隼突然脑中一个激灵:不,这是先锋!

“小马!”狄隼大喊一声,一个精瘦的士兵连忙来到狄隼身边。

“带着你的人,回关报信!”

那小马抱了抱拳,拉过马头,瞬间十名骑兵从队伍中脱离,朝雨散关奔去。

狄隼抽出马上的长刀:“各位,蛮骑比我们快,我们要给小马争取时间!”

“云长营!不败!”

“不败!”

道道神韵从每个人身上浮起,那雨幕之中,一道身影浮现。

身骑赤兔马,手持偃月刀,丹凤眼,卧蚕眉,面如重枣,长须当胸,风雨绕行。

关羽,关云长!

……

瓢泼大雨,卷起了厚重的水汽。

卡莫迪也已经发现了狄隼等人。

“人族!”卡莫迪轻笑了一下,嘴里发出一道古怪的音节,顿时全体蛮骑加速,冲向了狄隼等人。

关羽英灵率先冲出,直闯卡莫迪的蛮军军阵。

在狄隼的计划中,要仰仗关羽英灵先行斩杀掉对方几名领兵的蛮将才行!

“果然,汗皇的情报没有错,人族出现了古怪的合击之法!”

卡莫迪猛然抬手,手中血气凝聚,他朝着那冲来的关羽英灵重重一劈,一道血刃砍向了关羽虚影。

关羽虚影举刀格挡,但是那血刃却犹如刀切豆腐一般,直接切开了偃月刀,将关羽虚影一分为二,瞬间关羽虚影崩散。

狄隼和众人都没压住,喷出了一口鲜血。狄隼有些吃惊地看向卡莫迪。

根据万仞山的经验,狄隼他们召唤的关羽虚影战力大概相当于蛮帅,与真正的蛮帅相比,只是输在不能持久上。

但是如此干净利落被干掉?

蛮……蛮侯?

“抓活的!”卡莫迪大喊一声,“汗皇对他们的合击战法很感兴趣!”

“给我抓活的!”

……

“狄队率!”一直跟着狄隼的士兵眼见关羽虚影被打散,有些惶恐地望向狄隼。

狄隼看着越来越近的蛮族骑兵,深吸了一口气。

“诸君,分散撤退吧!”狄隼喊了一句,“对方有蛮侯。你们不算逃兵,只是要回关报信!”

“队率,你呢?”

狄隼从腰后取出一副面具。

这是那位教导他雅文的儒生在他入选神将营是相赠与他。

“若你恐惧时,戴上面具。”

“若你彷徨时,戴上面具。”

“若你迟疑时,戴上面具。”

“面具之下,是一个勇敢的人,果断的人,坚定的人。”

狄隼将面具戴上,手持长刀,单人独骑,策马冲向了那奔腾而来的蛮军。

“狄队率!”一匹奔马紧紧追上了狄隼,正是那名士兵。

“云长营怎会有人背弃手足!”

狄隼一愣,侧过头,只见二百一十六骑,都策马紧紧追随在自己身后。

他们的头顶,再次凝聚出了一具关羽虚影。

……

“哈哈哈哈……没用!”卡莫迪冲出蛮军军阵,再次一道蛮术,将关羽虚影打散!

此时狄隼等人和蛮军撞在了一起,一时间人仰马翻,瞬间数十名人族将士被砍翻在地。

雨已经呈现了倾瀑之势,冲刷掉了地上的血迹。

狄隼等人被蛮军团团围住。

“人族!”卡莫迪望着狄隼,“不要反抗!”

“塔骨汗皇对你们的合击阵法很感兴趣。”

“蛮族一样能给你们荣华富贵!”

“我知道你们骨头硬,无妨,本侯给你们布置现场,让你们看上去像全部阵亡,如何?”

狄隼左右看了眼,大约只剩下百来名将士围在他身周,这还是蛮军刻意留下活口的原因。

关羽虚影,短时间只能凝聚三次!

但是对方有一位蛮侯。

狄隼抬起头,那豆大的雨滴打在他的面具上。

听着滴答答的雨声,狄隼身上气息涌动。

“时夜风雨大作。庞德坐于帐中,只听得万马争奔,征颦震地。德大惊,急出账上马看时,四面八方,大水骤至;七军乱窜,随波逐流者,不计其数。”

一道“水淹七军”的描述在狄隼心中闪动,体内的关羽神韵微微发生了变化,众人身上的神韵被狄隼勾连,不自觉也飘出体外,再次凝聚出一道关羽虚影。

只是此时的关羽虚影和之前不同,不再是跨刀骑马,而是单独一人,背负双手,抬头望天。

“没用的!”那卡莫迪见到此景,冷笑一声,“这英灵最多是蛮帅战力,我翻手可灭。”

狄隼对卡莫迪的话充耳不闻,他此时心中充满了哀伤。

因为他终于明白了“水淹七军”!

几乎同时,一道明悟也在所有云长营的将士心头浮起。

“原来是这样。”那一直跟着狄隼的士兵笑了笑,“队率,属下先行一步了。”

说完,那士兵猛然横刀自刎,落下马来。

随着士兵落马,一道血气进入了虚影之中。

“属下也走了。”又一位军士自刎。

“队率,承蒙照顾了。”第三位。

“还以为进了云长营能威风一把呢。唉,死了死了。”第四位。

第五位,第六位……

卡莫迪一脸狐疑,但是很快他就发现,随着军士死亡,那关羽虚影的气息越发浓厚起来。

“装神弄鬼!”卡莫迪没来由心中一慌,再次抬手,朝那虚影斩去。

血刃斩开了雨幕,但是要触及到关羽虚影之时,突然关羽虚影周身青光一闪,直接将血刃震碎。

关羽虚影浑身一股威压弥漫。

只见关羽虚影伸出手,一瞬间,天地雨住。

天地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水淹七军,不祥!”

狄隼朝着卡莫迪一拍,那关羽虚影也同样一拍!

只见天地间雨水猛然收缩成一道巨大的水球,水球再度炸开,落在了一个个蛮族身上,瞬间将对方包裹了起来。

其中有一道最大的水球,紧紧包裹住了卡莫迪。卡莫迪一拳一拳击打,却始终被水球包裹,无法逃出。

此时天空中的雨停了。

人族只剩下狄隼一人,他望着围绕这自己周围的同胞尸体,两行清泪从面具之下流出。

他走到包裹着卡莫迪的水球前,将手贴在水球上。

“爆!”

一个字出口,那一团团水球瞬间绽放,连带在水球之内的蛮族一一炸开,仿佛蛮原上涌起了一朵朵血色喷泉。

与此同时,狄隼的面具也轰然炸碎。

他仰面倒在地上。

那一直乌云压顶的天空,出现了一道彩虹……

虽然后文会解释,但是这里稍微提一句。

水淹七军是“一将功成万骨枯”的招数,威力会增强,但是不会跨越那么大,让狄隼一个普通人加一百多个军士献祭就能杀蛮侯。

主要是因为这雨水是西门豹的半圣遗泽,换个地方就不行了,而且这种遗泽用一次少一次。

…………………………

昨天睡好了,先写个大章。

但是月票被踢下来了,一夜回到解放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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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56章 阿英啊,我自己带床了!

“经查,雨散关外的蛮侯名叫卡莫迪,是那塞斯城的蛮侯。”萧奇将刚刚得到的情报递给韩青竹,“那塞斯城位于蛮天之下的四环地带,隶属于塔骨的伊力萨汗部。”

韩青竹走到沙盘前,眼神落在了雨散关的位置。

萧奇又走进了一步,补充道:“关外一战后,三万蛮骑进攻雨散关,因为报信及时,雨散关有所准备,鏖战一夜后,蛮军退回蛮原。”

“嗯。”韩青竹点了点头,“大儒们都通知了吗?”

“都已经通知了。”萧奇说道。

韩青竹的眼神顺着雨散关往下,落在正气长城最西边的毕止城上,蹙眉:“难道塔骨的目标是毕止城?”

就在韩青竹思考间,一道声音传了进来。

“兵相,兵相……”一名大儒快步走入威武堂,见韩青竹站在沙盘前沉思,连忙走了进去。“兵相,雨散关究竟是怎么回事?”

韩青竹抬起头,见到了是对方,轻轻点了点头,示意对方坐下。

萧奇拱了拱手,退出了议事堂。

“用谨啊。”韩青竹亲自沏茶,“节哀。”

来人名叫宋慎,字用谨,二品知著境大儒,渊州雨散关人士。其子宋乾为雨散关守将。其独孙宋清,七品落笔境儒生,勾勒出关羽神韵,入神将营,为狄隼副手。

雨散关外一战,第一个自刎,壮烈牺牲。

宋慎接过韩青竹递来的清茶,沉默了片刻,将茶水放在案上,摇摇头:“清儿遇难,我已悲过。战蛮而死,虽死犹生。”

“我提前来不是问清儿之死的,我来是想知道那‘水淹七军’到底是怎么回事?”

“四五名儒生,配合二百名普通人,与六百蛮骑和一名蛮侯同归于尽?”

“这是战之大事!”

韩青竹将一枚玉简递给宋慎,说道:“此乃太平城吴先生亲自前往战场,回溯时空,截取下的画面。”

宋慎接过玉简,神识探入,韩青竹接着说道:“目前已经确认,‘水淹七军’是关羽战阵英灵的第五异象。”

“发动时需两重条件,第一重是风雨之天,雨越大,则威力越强。”

“第二,便是以命相助,将全军之命系于一人身上。”

“如此,才能发动‘水淹七军’,是同归于尽的搏命一招。”

此时宋慎看完玉简中的画面,皱眉道:“如果是如此代价,我人族出得起!”

韩青竹摇摇头:“吴先生仔细查看过,雨散关之事实属意外。”

“那雨散关之雨水,蕴含了当年西门半圣的圣威,故而雨散关一战,有圣威加持。”

“不过吴先生入九天感应,西门圣人的圣韵相较之前,损了三分左右。”

“水淹七军,堪比太平城的开太平之术,能不用就不用吧。”

听到韩青竹的话,宋慎轻轻叹气,点了点头,继而又抬起头,说道:“方才兵相在想什么?”

韩青竹又走到沙盘前:“用谨,你也是雨散关的老人,咱们先议一议,塔骨的目的是什么?”

……

与议事堂中大儒们严肃的讨论战事不同,神将营的营寨内,云长营充满了喜气洋洋的氛围。

“我就说梧侯最喜爱关公,这已经是第五重异象!”

“不要说子龙营会变帅,战场之上要帅有个毛用!”

“哎呀,怎么办,好想试一试!”

“那个谁,你不是落笔境吗?念个风雨战诗,咱们不能拼命,还不能淋雨感受一下吗?”

“说起来,《三国演义》又断章好几天了,梧侯是不是在憋大招?”

“别说,真有可能!上一回结束不是吕子明骗了荆州吗?新一章肯定是关公大杀四方,把荆州抢回来!”

“对对对!说不定有第六重异象!哈哈哈哈……卧槽,让你念风雨战诗,你在营房里念什么,出去念!”

……

东苍城。

陈洛落笔第七十七回:“玉泉山关公显圣,洛阳城曹操感神”。

“且说关公在麦城,计点马步军兵……”

“公曰:‘今夜可走此路。’王甫谏曰:‘小路有埋伏,可走大路’。公曰:‘虽有埋伏,吾何惧哉’!”

“时已五更将尽。正走之间,一声喊起,两下伏兵尽出……关公翻身落马,被潘璋部将马忠所获!”

“(关)平孤身独战,力尽亦被执。”

陈洛长出了一口气,有点不想往下写了。

但是咬了咬牙,继续往下写去。

“(孙)权曰:孤久幕将军盛德……将军今日还服孙权否?”

“关公厉声骂曰:‘碧眼小儿,紫髯鼠辈!吾与刘皇叔桃园结义,誓扶汉室,岂与汝叛汉之贼为伍耶?我今误中奸计,有死而已,何必多言!’”

“主簿左咸曰:‘今主公既已擒之,若不即除,恐贻后患。’”

“于是关公父子皆遇害。”

“时建安二十四年冬十二月也,关公亡年五十八岁。”

“关公既殁,座下赤兔马被马忠所获,献与孙权。权即赐马忠骑坐。其马数日不食草料而死!”

“却说王甫在麦城中,骨颤肉惊……忽报吴兵在城下,将关公父子首级招安。王甫、周仓大惊,急登城视之,果关公父子首级也。王甫大叫一声,堕城而死。周仓自刎而亡。”

陈洛心头沉重,又继续写到关云长魂追吕蒙,索要头颅,被普济劝住。随后孙权将关羽之头颅送给曹操,曹操被关羽头颅震慑,以沉香木雕刻关羽身体,合头颅下葬。

另一边,刘备得知了关羽父子“义不屈节,父子归神”,大叫一声,昏厥于地。

正是:为念当年同誓死,忍叫今日独捐生。

陈洛写下这一回最后一个字,感觉浑身的力气都用尽了。就在此时,那书稿突然凭空而起,震动不休。

陈洛一惊,只见那书稿中一道青光射出,落在地上,化作一道高大身影,那身影虚幻,身穿青色战袍,长须垂胸,面如重枣。

关羽!

陈洛站起身,吃惊地望着这关羽虚影。只见关羽负手抬头,似乎要看穿房顶,直视天空。

片刻后,关羽虚影微微一笑,望向陈洛。

“此间天地阔,关某谢过先生!”

一道浑厚的嗓音在陈洛耳中响起,随后,就见那关羽朝着陈洛拱手弯腰。

陈洛连忙弯腰回礼,再抬起头时,关羽虚影已然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陈洛低头,看到那桌上的书稿还在原处……

陈洛猛然睁开眼睛,原来刚才自己写完之后迷迷糊糊睡着了。

陈洛心有所悟,拿起那刚写完的书稿,轻轻感慨道:“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

中京城。

新开的醒早茶楼一家连着一家,而随着南苑息的离开,北风楼渐渐没落。现如今中京城内最有名的醒早茶楼,名曰“文阅”,是折柳书院一名叫做“杨侯夜”的夫子所开,据说折柳书院还占了份子。

“李兄,你今日来的也早啊。”

“必须啊,上回不是说到关公失荆州了吗?今日我是来看关公大展神威的。”

“哈哈哈哈,与我一样,与我一样啊!”

“三国诸将,在下以为关公第一!”

“其实张飞也还可以吧!”

“关公独自统帅一军,镇守荆州,这是其他将领能比的吗?”

“别吵吵,开始了!”

……

神将营。

一车车刚刚誊撰好的书稿送了进来,这一次,又是直接送到了云长营前。

翼德营:虽然是兄长营,但是好歹也写写我们啊!

子龙营:我们子龙什么时候可以领兵出征?

元让营:该死,又是蜀国!

仲康营:孟起营,来单挑!

伯符营:我死了,看不见!

云长营的将士正在外面晾晒这几日呼风唤雨打湿的床铺,见到书车,一个个大喜,连忙跑了上来。

“哈哈哈哈,又来了又来了,又是我们的。”

“梧侯果然是懂我们!”

“那些读书人,总说梧侯是文人之耻,我觉得他分明就是文人之光!”

“正是正是,以后见到这种人,见一次打一次。”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走向书车,此时几个脚步快的已经走了书车前,拿起书册浏览了一遍,突然整个人都楞在原地。

五雷轰顶!

天塌地陷!

无数把刀同时捅入了心脏!

后来的人看到前面的人的样子,笑嘻嘻地推了一下:“小子,怎么了?是不是又有什么了不得的异象了?”

那被推搡的军士抬起头,双眼泛红,看着对方,半晌,哽咽了一句:“关公,没了……”

“什么?什么没了?”

“啊——关公死了!”

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声响彻神将营。

……

中京城。

文阅楼。

“不可能!这不可能!”

“关公怎么会死?关公怎么能死!”

“我不信我不信!”

“日你奶奶的孙权!日你姥姥的吕蒙!啊——”

“不对,是文人之耻,是那个文人之耻!”

“是他写死了关羽!”

“刀呢?我门口放着的那柄可以砍到东苍城的刀呢?”

“悬赏万两,谁去东苍城帮我踢文人之耻一脚!”

“我等更新等了两天,就等了这?”

“文人之耻!”

……

万仞山,议事堂。

萧奇动用“快哉风”冲了进来:“兵相,不好了!”

韩青竹微微皱眉:“怎么了?”

“神将营暴动了!”

韩青竹一愣,急忙起身:“什么情况?”

萧奇看着韩青竹:“兵相,最新的《三国》你看了没?”

韩青竹皱眉:“军务繁忙,还没来得及,跟《三国》有关系?”

“最新发来的章回,关公死了!”

韩青竹一愣?

啥?

关羽死了?

韩青竹连忙伸手招来一沓文稿,快速浏览,嘴里继续问道:“是‘云长营’暴动了?”

“‘云长营’追着吴国阵营的神将营发了疯的打,魏国的神将营在旁边看热闹,也被打了。然后魏国神将营与吴国神将营联手对付云长营,翼德营、孟起营、子龙营、汉升营都卷进来了。”

韩青竹把书稿一放:“胡闹!”浑身浩然正气冲天,显然气愤至极。

“持我军令,召唤执事大儒过去,参与斗殴的神将营军士全部关禁闭三天。子龙营都是儒生,罪加一等,禁闭七天。”

“跟他们说,都是一军同袍,有什么好打的。我关他们是因为他们敌我不分。”

“每营调一百人,去东苍,打那个文人之耻!”

“居然写死关羽,气死老夫也!”

“口号我都想好了!”

“不当人子,文人之耻!”

萧奇:“兵相英明。”

韩青竹转身快步走出了议事堂。

……

东苍城。

城主府后院,活死人墓。

林朝英望着坐在石桌前自斟自饮的陈洛,微微蹙眉。

“主人,你这是在做什么?外面没地方用膳吗?”

陈洛叹口气:“躲一躲,我来躲一躲!”

“在你这,大儒算不到!”

林朝英听完,伸手朝袖中掏去,拿出一根粗了一些的绳子。

“我前几日将绳子编粗了一点。”

陈洛哑然失笑。

你这算啥?大床房?

“阿英啊,我自己带床了。”

……

东苍城外。

此时蛮风呼啸,一个头戴斗笠,身穿深蓝色对襟长袍的雄壮身影正在顶风而行。这道身影比平常人要高出一个头,略微有些鼓起的肚子将长袍撑得满满当当。他的背后斜插着一根手臂粗细的竹棍,竹棍九截,长约八尺,翠绿中带着一丝暗红色。

来人抬起头,嘴角叼着一片竹叶,两个眼睛是一圈黑色,脸上泛白。

一只黑白熊妖!

望着远远的东苍城门,这熊妖咧嘴一笑。

“嘿嘿……到……到……到了……”

我算了一下。

关羽那匹赤兔马好像是吕布那一匹吧?

跟吕布的时候就是成年马了,然后跟了关羽二十年……

……………………

你们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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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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