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解决了张安平交待任务的沈飞来到据点的时候,将孩子交给医院的郑翊也正好回来,两人一起去找张安平,却被人拦下:

“郑处长,沈长官,张长官正在审讯日谍,他交代任何人不要打扰他。”

沈飞闻言心说这两头小鬼子有好日子过了。

郑翊则惊讶,张长官居然也擅长审讯?正想向沈飞询问,但却看到沈飞一脸古怪的表情,不由好奇问:

“你……好像在幸灾乐祸?”

沈飞卖了个关子:“你仔细听着就行。”

上海站的嫡系都知道张安平虽然狠辣,但对孩子的态度很“圣母”,淞沪会战之初,一个日本小孩导致一个行动组覆没,不少行动队的成员想要报复却被张安平摁下了。

一个对敌人的小孩都能宽容的狠人,自家的小孩被小鬼子当做掩护的“器具”不说还如此虐待,这俩小鬼子能有好下场才怪。

沈飞很笃定两小鬼子要惨了,但让他意外的是两人在外面等了半个小时,居然没有听到痛彻心扉的惨叫,以至于郑翊用眼神表示:

你!猜!错!了!

沈飞不相信自己会猜错,用坚定的眼神表示你等着。

他还真没猜错,又过了十来分钟,突然间响起了日语颠三倒四、撕心裂肺的声音:

“你这个魔鬼!放过我吧!我都招了!杀了我吧!”

听到这击溃心理防线的声音,沈飞用得意的目光向郑翊示意:

肿么样?

郑翊没做答复,只是心里好奇区座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半个小时后,张安平打开了房门,从屋内走了出来。

“让人把尸体收拾下,烧了吧——你俩跟我过来,开个小会。”

郑翊好奇的想看看屋里的情况,却被沈飞毫不犹豫的挡住并推到了一边。

郑翊怒视,沈飞却小声道:“最好别看。”

能让一个残暴的小鬼子、还是男间谍的心理防线崩溃,且从头到尾都没有听到女间谍的声音、还要毁尸灭迹的烧掉,里面的画面绝对血腥,看什么看?

张安平扭头瞥了眼沈飞,沈飞瞬间老实,目不斜视的向一旁走去,安排人清扫手尾。

他害怕自己心理受刺激,从头到尾也没进去看一看情况,并严厉警告负责扫尾的特务,不要乱说话。

等他来到小会议室的时候,张安平已经在黑板上完成了线索的书写。

看到沈飞进来后,张安平搁下粉笔,对他和郑翊说道:

“这对伪装成夫妻的日谍,他们是八个月前来的重庆,直接接受‘独臂大盗’领导,但并没有见过‘独臂大盗’。”

“另外,他们也不清楚陈北山的角色。”

“而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是收到特定的信号后,在晾衣绳上挂上不同颜色的衣服。”

“早上他们收到了信号,便挂上了三个颜色的衣服——之后,陈北山就来了。”

事实上,给陈北山传递特殊信号的是高须弘记,也就是吴炜——因为他是跟北山仁八直接联系的。

但高须弘记却准备了一道防火墙,也就是抓捕的这对日谍夫妇。

而在这三个单独的个体中,只有高须弘记是知道他们身份的,另外两个个体,无论是间谍夫妇还是北山仁八,都不清楚对方的身份,北山还好点,起码知道高须弘记,但间谍夫妇,从头到尾什么都不知道。

张安平的这番通报说完,沈飞和郑翊都沉默了起来。

许久后,沈飞呢喃道:

“咱们又进了死胡同啊!”

“不——”郑翊则道:“区座,您是不是觉得吴炜有问题?”

目前线索已断,但郑翊却想到了张安平让沈飞以中统名义将吴炜招纳的事,她认为张安平不会做无用功,便寄希望于从吴炜身上打开突破口。

但张安平却摇头:

“我只是感觉到不对劲,他……应该没问题。”

“以‘独臂大盗’谨慎的性子,三号院里大概率是不会有第二个间谍了。”

之前就说过,对吴炜他感觉有些不对劲,可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劲,所以才让沈飞以中统的名义将对方吸纳——但通过对间谍夫妇中丈夫的提审,对方称吴炜并不是他们的人,这让张安平已经释疑了。

郑翊闻言失望不已,原以为这次一定能咬到“独臂大盗”,却没想到扑空了!

“区座,要不我加强对防空司令部的调查吧。”沈飞请缨:“目前来看,只有这一个渠道了。”

“防空司令部没希望了,”张安平叹了口气:“内奸应该进入静默状态了,短时间内是不会被唤醒了。”

以郑翊调查组屡次三番的调查、监控,如果有线索早就发现了,一直没有发现,这证明通过监控和调查是难以将内奸揪出来的,除非等对方有新的行动。

但陈北山自杀,对方留下的防火墙也被激活,以对手谨慎的性子,短时间怕是不会有任何动作了。

郑翊和沈飞叹气,难道就这么算了?

但张安平明显不甘心,这一次虽然重创了日机,但距离小鬼子偷袭珍珠港还有九个月的时间,若是不能将对方揪出来,这九个月中对方得造成多大的损失?

“不把这枚钉子拔出来,不把独臂大盗揪出来,我心难安!”

张安平指着黑板:“一人计短,三人计长,这是我总结的所有信息,咱们三个好好研究下,看有没有其他突破口。”

两人打起精神,和张安平就现有信息,开始了逐一的研讨、推测和猜想。

……

张安平这边因为揪不出“独臂大盗”而难受,可真正的独臂大盗吴炜也好不到哪去。

三号院剩下的八户租户,在忧心忡忡的开了一次【应对当前情况】的无果会议后,纷纷散去,被七户租户给予了厚望的吴炜,忧心忡忡的回到了屋子后,脸色开始凝重起来。

突兀的被中统吸纳,算是接连噩耗中一个难得亮眼的好消息。

但刚才他们这帮租户“开会”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谁提了句“听说军统比中统更好些、要是这一次负责的是军统就好了”,这句话让吴炜的心神震动。

他的对手是张世豪啊!

怎么突兀的杀出了中统?

中统现在内斗的情况严重,又怎么会轻易的发现了北山仁八,又怎么会轻易的将自己早早便准备的防火墙发现?

如果中统有这么厉害,自己手中的情报组,又怎么可能一直无事?

最关键的是对手明明是军统的张世豪,突然冒出来一个中统哪怕是争功,也肯定争不过张世豪!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所谓的中统,其实就是张世豪的人!

生出这个猜想后他倒吸冷气,那对方故意给自己中统的身份,其实是……钓鱼?

钓什么鱼?

当然是自己手中的鹰眼了!

做出这个猜想后,吴炜浑身止不住的颤栗。

不是怕,而是惊——自己跟张世豪之间就这么大的差距吗?

明明自己准备的如此翔实,甚至都准备了一道只有自己知晓的防火墙,可为什么还是这么轻而易举的就暴露了?

又双叒叕试图提桶跑路的吴炜,在下定决心跑路之际又顿住了。

这一跑,自己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思索起来。

他到底有没有暴露?

能知晓自己身份的只有死去的北山仁八、只有鹰眼,鹰眼不会出问题,北山仁八也死了,张世豪顺着任何已知的线索查,不可能查到自己的啊!

那他……就是试探?

对!

那时候防火墙刚被捕——他做出这个打算的时候,防火墙还没有被捕,现在防火墙被捕了,这试探应该是没用了。

【我冒险玩了一招灯下黑!诸葛一生唯谨慎,所以空城计才能吓退司马懿,我也是效仿诸葛,在关键时候来了一招虚虚实实的计策,张世豪认为我做事谨慎,在发现了防火墙以后,必然不会认为这个院子中还有问题!】

想通了这点后,高须弘记悬了许久的心终于放下来了。

他心说:接下来我只要保持我自己的人设,他早就挪开的目光将再也注视不到我!

【哈哈,张世豪,你想不到吧!你想不到吧!】

高须弘记暗暗窃喜,自己学自空城计的一手反其道而行之,让张世豪都懵了,哈哈!

……

“独臂大盗”的存在对张安平而言就是如鲠在喉、如芒在背,所以,这一晚三人照着现有的情报,从头到尾以猜想、假设、预估等方式,复盘了一遍又一遍。

可三人始终没有抓到头绪。

眼见天色将亮,一夜无果的张安平示意两人回去休息吧,他正准备凑合着对付一下,却听到郑翊念念不忘的道:

“要是能发现他们接头的方式……那该多好啊!”

张安平暗叹,本来有数次机会的,可隐藏在防空司令部的内奸和敌人接头的方式始终没有发现,导致一次次功亏一……

咦?

张安平突然顿住了。

他突兀的喊住了正要离开的沈飞:“沈飞!”

“到!”

沈飞本能的应是,然后错愕的看着张安平。

张安平目光灼灼的看着沈飞:

“假设你是防空司令部的内奸,你有什么办法在监事人员的眼皮子底下不断将情报传递出去?”

沈飞不解,这个问题不是讨论过多次了吗?

不是一直没答案吗?

其实不是没答案,而是关键的一个可能一直被张安平否决:

即通过防空司令部的第三者将情报传递出去。

其实张安平这样否决的原因很简单,“独臂大盗”太谨慎了,第三者的存在会影响到内奸和他自身的安全,他始终认为对方会选择单线——抓到这道防火墙的夫妇后,张安平更坚信自己的判断了。

沈飞摇头:

“我实在想不出来。”

张安平依然目光灼灼,他从嘴里挤出来了两个字:

“地!道!”

听到这两个字后,沈飞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而睡意滚滚袭来的郑翊在听到这个词后,整个人也都清醒了。

“没错,就是地道!”

她惊喜道:“如果存在这么一条地道,那内奸就可以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完成情报的传递了!”

这个思路让三人转瞬间恢复了精神奕奕,开始根据可疑名单上的六个人挨个讨论起来。

这次的讨论非常的顺利,他们接连排除了三个人的嫌疑,因为对方不具备通过地道的方式来传递情报的条件。

而现在,就剩下三个人了,如果思路没问题,那内奸就在这三个人中间。

郑翊这时候的目光死死的聚在了一个古怪的人名上面:

赫尔·韦纳

她呢喃道:“赫尔顾问深度参与了重庆防空的所有事宜,他还是大队长顾问团中的一员,居住在顾问团驻地,这个驻地从国民政府搬迁过来后就一直没有变动过……”

“我们的人在监控中,对赫尔的监控力度也是最低的,如果是他……那……”

郑翊的神色异常的阴沉,如果是赫尔,那就是整个监控组的失职、是她的失职!

张安平没有追责,而是目光深邃道:“就从他开始——给我安排一个合适的身份,我要秘密潜入进行调查。”

沈飞急忙劝阻:“区座,我去吧——您要是被顾问团驻地的警卫发现,恐怕不好交代啊!”

张安平摇头:“我去,上海的密室体系是我一手搭建的,我有经验。”

听张安平这般说,沈飞便也不再劝阻,只有郑翊依然脸色阴晴不定。

她很担心如果真的是赫尔,那自己的能力就得被区座看轻了……

……

下午,张安平就在顾问团驻地警卫排中“谋”了个差事,极其顺利的混入了其中顾问团驻地。

为了配合张安平的行动,郑翊主动请缨,特意将负责顾问团驻地安全的军官们请到了一边,以交代情报安全培训为由,要求这些军官将顾问团驻地内的家眷、仆从全都唤出来进行反谍培训,给张安平创造机会。

张安平避开了视线,钻入了赫尔·韦纳的家里。

国民正规对这些顾问是真的好,赫尔·韦纳的住所是两层的别墅,因为佣人都去参加了培训,张安平的搜查自然无任何阻碍。

赫尔·韦纳在一楼的书房引起了张安平的注意,因为书房是上锁的!

这让张安平意识到了里面肯定有文章,遂小心翼翼的进行了检查,果然,在锁上面他发现了一根别着的短小卷发,这种行径在张安平这种老特务眼中,无疑就标注了个六个大字:

这里有大问题!

他又检查了一通,确定只有锁子上有示警小机关后,小心翼翼的开锁,将卷发拿出后推门进入了其中。

书房有些凌乱,明显是禁止佣人打扫。

张安平戴起手套在书房内审视起来,最终发现书架似乎经常挪动,将书架推开后,下面的地毯没有积蓄的灰尘,且还能看到时常翻转的痕迹,将地毯轻轻揭开后,一个木制的小门出现在了眼前。

检查一通后,张安平拿着手电筒进入了小门后面通往地下的密道,行走中他在脑海中对比着地上的路线,很快就来到了比邻顾问团驻地的一个民房区,此时的地道戛然而止,只剩下一扇和赫尔·韦纳书房密室相同的木制小圆门。

张安平深呼吸一口气,放弃了推开小圆门的打算——如果对手在门口设置了机关,自己是无法将其复原的。

对照着脑海中的地图,确定了密室出口位置的民房后,张安平原路返回,将一切痕迹掩盖、重新将曲发放在了书房的锁中。

(应该还有一章,我会努力写出来的。)(本章完)

第564章 吴警官,别来无恙!

事情到了这一步,按理说其实是可以收网的——按照张安平的理论,“独臂大盗”跟内奸是单线联系的,所以出口位置居住的就是“独臂大盗”。

但张安平却总觉得不对劲。

这种方式安全吗?

安全!

再加上张安平一直强调“独臂大盗”跟内奸是单线联系,所以,网看似可以收了。

可张安平就是觉得不对劲。

“以对手谨慎的性子,如果顺着他而摸瓜,摸到内奸是正常的,但顺着内奸摸瓜而摸到他,这就不正常了!”

这就是张安平觉得不妥的地方,可这又衍生了一个问题:

对手这么的谨慎,密道出口位置却留人把守,一旦看守出口的人出了问题,那不是就牵联到他了?

所以张安平将自己带入了对手的角度,思索起了应对的方式。

1、避免和看守密道口的人相见;

2、派人盯着看守密道口的特工。

如此一来,会最大程度的保证自己的安全,且一旦内奸暴露被顺藤摸瓜,他自己也能置身事外。

想要验证他自己的猜想对不对,只要秘密潜入出口位置,观看周围有没有极为精细却复杂的预警小陷阱就能验证,一旦验证,就意味着张安平的猜想成立——也就是说,顺着这个藤,摸不到真正的瓜!

“有点我的风格啊!”

张安平忍不住感慨,心说这个对手还真的是自己的“小迷弟”啊。

可惜,李鬼遇到了李逵。

一直以来惯于苟着算计别人的张安平,可不会轻易让别人用同样的方式算计到。

确定了自己的假设后,张安平便开始绘制地图——他要将这条密道的地图和地面上的地图结合起来,确定位置,然后加以排查。

除谍务尽嘛!

……

郑翊结束了所谓的培训后便匆匆返回了秘密据点,当她赶来的时候,张安平正在手绘地图,她不敢打扰便用询问的眼神望向沈飞。

沈飞微微点头:

“确定了,是他!”

郑翊闻言狂喜,也顾不得寻摸自己的失职了,气势汹汹的道:“我现在就带人抓了他!”

张安平正好画完地图,搁下笔后道:“郑翊,你的心乱了。”

郑翊一愣,这才注意到沈飞早就向她打眼色了,她瞬间恍然,合着这一幕已经上演过了啊。

“第一,”张安平看着自己画的地图,道:“想要拿下一个德国顾问,证据必须要铁,甚至证据再铁,也容易招来顾问团兔死狐悲之心,他们极有可能会保下他。”

“第二,就凭现在这条地道,能说明什么?”

“第三……”

张安平将笔丢下,道:“这么一条线现在掌握在手里,咱们急什么?这一网不将鱼捞尽,估计连老天爷都得生气!”

郑翊和沈飞同时羞愧的低头,他们为了这个内奸忙活了这么久,以揪出内奸为第一要务,此时见内奸被找出来,真的是没考虑那么多。

“查一下这一片的十四户人——一个不漏的都要查清楚!”张安平将原版的重庆地图拉过来,将出口所在院子周围的人都圈了起来:

“注意,不要在这里布控!郑翊,你安排几个人去顾问团的警卫排服役,给我盯死赫尔!”

“是!”

张安平又交代沈飞:“对了,昨天抓的那个倒霉蛋可以放了,用不经意的方式把咱们的身份点明。”

沈飞一愣:“区座,您还是怀疑三号院里有问题?”

“还有没有问题我不知道,但做多一手又不费劲。”

“我明白了。”

沈飞虽然回答着我明白了,但实际上还是一头的雾水,郑翊也没好到哪去——除了在顾问团驻地安排人盯死赫尔外,张安平其他的命令,他们俩都是一头的雾水。

……

张安平虽然对沈飞和郑翊卖了关子,但接下来的动作却没有停过。

在等待了一天后,张安平于次日傍晚命人拉响了防空警报,让整个重庆沸腾起来后,他则亲自秘密潜入了密道出口所在的院子,通过自己标定的位置搜索到了密道的入口后,仔细的探查了起来。

他要验证自己的猜想到底正不正确。

和他预料的一样,密道入口的小木圆门上,精心准备着起码四道微不可查的预警小陷阱——但这只是障眼法,真正的示警的小机关来源于整个小门,一旦被打开,预设的小机关根本无法复原。

看着这精心布置了两重预警的小木圆门,张安平灿烂的笑了。

果然和自己所想一样,住在这里的人,压根就不是“独臂大盗”。

尽管张安平确定“独臂大盗”已经命令内奸进入沉寂状态了,但现在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联系渠道,任“独臂大盗”再怎么使用障眼法,他都难逃张安平的手心了。

“是个不错的对手,我想……咱们马上就要见面了!”

张安平的耐心虽然很足,但他不可能一直被“独臂大盗”这个对手给困着,思来想去,张安平决定给对手下一个饵,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的饵。

……

防空司令部。

最近一段时间,防空司令部的氛围很凝重。

在日机的轰炸中他们丢尽了脸,恬不知耻的揽功却撞的一头大包,期待许久的美式防空装备,临了徒做嫁衣,成就了防空第一师。

但最最可恨的是防空第一师,竟然不归他们防空司令部管!

假如防空是一块饼,当防空第一师脱离了他们的管辖却依旧存在于重庆后,这意味着这块饼被人分走了一半。

如此一来,依赖于防空司令部而产生的无数产业链营造的利润,就要缩水了。

这才是不能忍的!

可是,防空第一师的名头太响了,过去他们曾想成立师级的防空编制一直不能成,没想到最后成了却也变成了他们的竞争对手。

而就在这个时候、在这个最瞌睡的时候,一个枕头来了。

侍从室那边下了命令,让顾问团参与防空第一师的组建工作。

防空司令部的多名军官见此命令后顿时笑了。

嘿,瞌睡送来了枕头啊!

既然顾问团要去,派一些人跟着去“学习”不过分吧?

然后嘛……大家都是一个锅里吃饭的兄弟,相互间帮衬是应该的,那我拉你下水也是应该的吧?

防空司令部遂派出了一众参谋跟随顾问团去了防空第一师,美其名曰:

协助友军。

……

当人高尚过一次后,想要堕落总归是有个过程的。

所以,张安平很快就收到了来自防空第一师的小报告:

防空司令部派来的参谋,有意拉他们入伙。

具体是什么“伙”这边并不清楚,但对方信誓旦旦的保证称只要入伙了,他们以后就可以吃香喝辣了。

张安平好奇之下,便亲自去找于永卿打听。

于永卿闻言冷笑:“当然是搞钱的门路呗。”

“什么门路?”

“我只知道个大概,防空司令部的人利用职权之便做各种生意——这是想将我防空第一师也拉下水啊!这帮混账!”

从少校升到了师参谋长的于永卿愤怒异常,他当初被发配后勤处,除了不会做人的原因外,跟触动了利益集团也有莫大的关系。

彼时他就是一个无依无靠的海龟,但现在不同了,他身后可是有一个“大特务”。

张安平露出一抹森冷的笑意,老徐在第三战区正军法吃了大亏,现在正在被打包送回来的路上,他倒是眼看看重庆的这边,能不能让自己吃一个大亏。

“剩下的事你别管了,交给我就行了——你等着看好戏吧!”

张安平安抚了于永卿一通,又将心思投入了撒饵的过程中,当然,这一次他又分出了一些“闲心”,以搂草打兔子的心态,准备对防空司令部下一波狠手。

张安平的饵下的很大,顾问团高度参与了防空第一师的编制、装备等机要信息,让作为内应的赫尔差点乐死。

防空第一师让日本人吃了这么大的亏,自己现在手上的情报,可谓是将防空第一师扒的干干净净了,以日本人痛快的性子,这一次的报酬,怕是非常的丰盛吧!

忙碌了一段时间,完成了“指导”工作的同时,赫尔也将情报整理完毕,这天他如往常一样,在重庆的一个小苍蝇馆子中点了一份餐,悠然的吃完以后,慢悠悠的回了自己的家。

……

吴炜收到了“鹰眼”请求见面的情报。

“不是让他进入静默状态了吗?怎么又来!”

吴炜皱眉,昨天他其实就收到了鹰眼请求见面的讯号,但他并没有去赴约。

因为他让对方进入了静默状态!

原以为这样就成了,没想到今天对方又发出了讯号,且还要求“加量”,这等同于说对方着急见面——能让对方连发两遍并要求急切见面,这说明情报很重要。

去?还是不去?

他想到了后方发来的措辞严厉的电报,犹豫再三后选择了赴约——他急需要重要的情报来稳住后方。

但赴约前,他还是惯例的向监察哨发出了询问是否安全的信号,得到了安全的回复后,他才决定赴约。

赴约前,他一通电话打了出去,守密人接到电话后,便惯例的去了外面,他这才在伪装以后前往了密道屋,秘密的跟赫尔见面。

……

监控点。

军统早已将密道出口所在的院子监控了起来,但并没有安放窃听设备,而是按照张安平的要求只监听了电话线。

奇怪的是自监听以来,电话一直没有响起,这让郑翊非常的纳闷。

直到这天张安平出现在了监控点。

“我要是没猜错的话,电话铃很快就要响了——”张安平的话刚说到这里,代表着电话被拨叫的灯就亮了起来。

郑翊一脸惊喜的将耳机戴起来,凝声细听的同时,手上的笔飞速的书写,对话的内容跃然纸上。

但最后一句却把郑翊整不会了,因为这句话赫然是:

你打错了!

电话挂断,郑翊也结束了监听,看着自己快速记录的文字,一脸奇怪道:

“区座,是一堆问候的废话,要不要让技侦破译一下?”

她将速记的内容交予张安平,但张安平却没兴趣看,摆摆手拒绝后道:“内容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看院子里的人会怎么做!”

看张安平有种胜券在握的赶脚,郑翊实在忍不住道:

“区座,是不是有进展了?”

“马上要收尾了。”

“收尾?”

郑翊一愣,这接连几日她感觉没任何进展啊!

张安平神秘的笑了笑,示意郑翊耐心的等待。

这一次对赫尔的监控,是张安平亲自负责的,在跟随中,张安平也确定了赫尔传递情报的方式。

一个普普通通的苍蝇馆子,问题就出在赫尔点餐上,只要点特定的餐,信号就发出去了,赫尔全程都不需要交谈,难怪监控组没有任何发现!

张安平起先以为这个馆子是日寇的情报中转站,但在他监视了一天后才发现,特么的这个馆子没有任何问题!

赫尔点的是血肠,一种德国小吃,而小饭馆是没有这种食材的——当赫尔点了这个小吃后,伙计会跑到九百多米外的一个店里去购买,这个点只要确定是这个小馆子的人要血肠,就等同于收到了见面的讯号。

当真是小心谨慎啊!

可惜,再怎么谨慎,这一切面对张安平的火眼金睛都是白搭。

张安平没有着急动手,他现在就等着大鱼上钩了!

只要大鱼上钩,这些谍网的节点,一个都跑不了!

这时候郑翊突然惊喜出声:

“区座,他真的出去了!”

张安平摆摆手,示意郑翊不要激动,大鱼还没出现呢。

二十多分钟后,一个人影来到了上锁的大门前,只见他熟稔的掏出了钥匙,快速的进入了小院。

观察的郑翊通过望远镜看到这一幕后,皱眉道:“区座,人回来了——可是……我总觉得不对劲。”

“对,他没露脸,没看到他的脸!”

“当然不会露脸了,因为根本就要不是一个人——好了,我去会会他,按照这份地址准备抓人吧!一个都不要漏!”

张安平将早就准备好的名单交给了郑翊,随即快步离开了监控点。

郑翊有心喊住张安平,想让张安平多带几个人,但却想起了沈飞的话:

我一个能打咱们区座三个——最少三个!

但要是给区座一把枪,三个我也白搭。

张安平可不知道郑翊所想,他熟门熟路的来到了早就将地形刻入了脑子中的院子中,特意搬了个躺椅,开始守着密道出口,躺椅才摇晃了两下,他就想到日本鬼子经常在上面这么躺着,顿感恶心,便搬了块石头坐到了密道出口旁边,悠然的闭目假寐。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脚步声终于从密道内传来,分辨着这脚步声,张安平不由皱眉。

这个脚步声……他好像听过。

“独臂大盗,竟然是个见过的人?”

张安平对接下来的会面充满了兴趣,他倒要看看这个熟人到底是谁。

而此时的吴炜,也一脸火热的走到了密道口。

摸了摸怀里的情报,他心中满是轻松——这一份有关防空第一师的情报,相信他们非常感兴趣吧!

可算是有了交差的东西了!

怀着这份想法,他瞄了眼密道出口的木制小圆门,没有发现被动过的迹象后,推开了圆门,爬了出来。

但才爬出来,一个幽幽的声音就吓得吴炜浑身冷汗刷刷直冒:

“没想到独臂大盗竟然是……吴警官。”

“真的是意外啊!”

这一刻,吴炜、不,应该说是高须弘记,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一幕!

为了隐藏身份,他遵循中国人口口相传的故事,以小隐隐于野、中隐隐于市、大隐隐于朝的理论为依据,为自己谋取了一个警员的身份;

为确保鹰眼这条线的安全,他设计了密道这个接头环节;

为防止敌人顺着鹰眼而找到他,他又设置了“守密人”这个角色充当炮灰,还在周围布置了确认安全与否的警戒哨;

为减小鹰眼暴露的可能,他绞尽脑汁(狗作者绞尽脑汁)的设计了这种发信号见面的方式!

一切的一切,他做的万分的小心、万分的谨慎!

可是,就在他拿到至关重要的情报后出密道的一刹那,有人直接喊破了自己的身份。

这种感觉,对于一个小心谨慎、处处设置后手的人来说,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甚至,灰心丧气的挫败感在这一瞬间充斥了全身。

他艰难的扭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吴警官,别……来……无……恙……”

(太困了,能坚持写完,我代表你们佩服下我自己!)(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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