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施诊

空气一下子就凝固了起来。

安静的可怕。

林逸不满的道,“怎么?

都哑巴了?

平时一个个的都挺能嘚吧的,现在不说话了?”

罗汉和潘多很有默契的一起望向了宋城。

你与王爷好歹在一个槽里吃过食,虽然同人不同命,但是怎么也比我们这么些人的关系近一些吧?

宋城见杜隐娘也望向自己,很是无奈,硬着头皮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百姓总是跟着遭殃受苦。”

林逸诧异的看了他一眼,笑着道,“想不到你还有这个觉悟。

本王听过一个故事,高祖皇帝出生于南陵,当过放牛娃,也当过和尚,也沦为过叫花子,后面起兵造反,得了天下,结果没几年,他南陵的上千同乡发了一起暴动。

他非常不解,他自认为自己勤政爱民,打下江山是为百姓谋福利,没有必要造他的反,更何况是他的同乡。

因此平叛以后,他让人把匪首带到了金銮殿。

匪首见他到就问:

你就是林保志啊,我跟你一样,活不下去了才造反的,只是没有你的幸运而已。

你不过也只是一个农民罢了,这么对同乡之人,真给我们南陵人长脸了。

高祖皇帝问他们为什么造反。

匪首说:我们一千多人修城,光饿死的就有一百多人,又生病死了一百多人,这样难道还不反吗?

高祖皇帝就问:你们为什么不告官呢?

匪首说:你造反时,为何不告官?

高祖皇帝被怼的哑口无言。

从这个故事里面,你们悟到了什么没有?”

众人听见这话后,更加心惊胆战。

讨论这种话题,他们配吗?

就是何吉祥、陈德胜在这里,恐怕都是一样怂!

宋城见其他几人不说话,只能讪笑着道,“百姓生活不易,我等要好生爱护百姓。”

“不,”

林逸摇摇头道,“这个故事告诉我们,百姓但凡有一口吃的,都不会造反。

如果他们肯造反了,大概是因为饿肚子了。

吃饱饭的百姓,是无法被裹挟做流民的。”

“多谢王爷教诲。”

众人异口同声道。

“无论何时何地,百姓的要求都是这么简单,直接,纯粹,”

林逸感慨道,“吃不饱饭还不造反,才叫不科学。”

说话间,众人就走到了一处村子。

依然是低矮的茅草屋,木板做的门槛,屋里的地比屋外矮上了十几公分。

如果不是因为见到的多了,他也会诧异。

现在才知道,皆是因为下雨,屋里漏,外面灌,为了保持屋里地面的干燥,不停的铲一层湿土出来,时间长了,屋里就比屋外矮了许多。

林逸站在门口,昏暗的屋子里走出来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

看到生人,妇人赶紧把褴褛的衣裳紧了又紧,可是又不敢太用力,生怕把早已腐朽的麻衣给扯烂了。

林逸所有的目光都在妇人怀里的孩子身上。

孩子一岁左右,小手无意识的塞在嘴巴里,满脸污渍,两眼黯淡无神,一只耳朵已经发脓,黄色的黏液已经流到耳角。

林逸隔着老远都能闻着一股腥臭味。

终究忍不住问道,“大姐,你莫怕,我们不是坏人,这孩子没瞧过郎中吗?”

妇人忍不住退后了一步,看看怀里的孩子,怯懦的道,“没钱,郎中不给看呢。”

“大姐,让我看看吧。”

杜隐娘走上前,妇人见是个女子,并没有抵触,犹豫了一下,就把孩子抱到了近前。

杜隐娘小心翻弄了一下孩子的耳朵,长松一口气后道,“大姐,这是奶廯,也叫湿毒疮,你要是放心我,就交给我吧。”

“哦,就是耳朵湿疹。”

林逸上辈子在孤儿院见得多了,此刻也没有大惊小怪,只是这么严重的是第一次见,不知道这只耳朵的听力能不能保得住。

女人见她说的笃定,最终还是把孩子交到了她的怀里。

杜隐娘把孩子平放在门前石磨的磨盘上,对着罗汉道,“帮我把这个孩子的手脚和脑袋都按着,别让他动,再输一点真气,不要过猛,孩子太小受不住。”

然后又对着妇人道,“大姐,麻烦准备一碗盐水。”

妇人见不是什么珍贵东西,赶忙就去准备了。

杜隐娘等她走了,这才拿出一根面签,一个竹镊子,在孩子的不停挣扎下,小心翼翼的把孩子耳朵黄痂给给取出来。

孩子杀猪般的叫声响彻整个村落。

不一会儿,不大的场地就围满了一群光膀子的汉子,光屁股的小孩,衣不蔽体的妇人,老态龙钟的老人。

杜隐娘花了半刻钟,终于把孩子耳朵里的脏东西给掏干净了,最后滴入了盐水。

孩子的尖叫声更大了。

妇人见罗汉等人松开了手,赶忙上前把孩子抱进了怀里。

杜隐娘看了看孩子黄色的长鼻涕,对妇人道,“你抱紧些。”

趁着孩子没注意,把他的脑袋按下,往鼻子里滴入了盐水。

孩子打了喷嚏,大鼻涕直接喷到了妇人的脸上。

妇人毫不在乎,只用手擦把了一下脸。

看着怀里神采奕奕的孩子,感觉跟做梦似得!

这还是自己的孩子吗?

要不是孩子不停的喊着娘,她都怀疑是不是被掉包了!

她抱着孩子拉着旁边的男人忽地就跪下,张皇失措的道,“谢神医,女神医,女菩萨”

“小事,不足挂齿。”

杜隐娘上前把这一家子拉了起来。

罗汉在一旁嘀咕道,“还不是因为老子输了真气,要不然这娃才没这么精神呢。

有了老子这会元功疏通经络,以后练功夫都是事半功倍。”

林逸白了他一眼道,“不说话的话,

没人拿你当哑巴。

做点善事也是为子孙积德。”

罗汉陪笑道,“公子说的是,小的受教。”

随着妇人的一声神医,村里围观的众人终于反应了过来,抢着把杜隐娘围在了中间。

有大肚子病的,有肺痨的,有眼疾的,有癣疾的,不一而足。

杜隐娘为难的看向了林逸,林逸摆手道,“你自己看着办。”

最后见杜隐娘挨个替人诊治,送走一个病人,病人欢天喜地的出村通知亲朋好友。

村里有个神医。

最重要的是看病不花钱。

到下晚的时候,方圆左右的人都过来了。

甚至是拖家带口,携老扶幼。

林逸知道今天是走不了了。

偶尔在旁边插上两句话,特别是小儿牛皮癣这类常见病,他特别有发言权。

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经费紧张,里面的阿姨们就用土法。

他要么帮着捣蒜泥,要么帮着熬绿豆金银花。

至于小儿黄疸、流行性腮腺炎、过敏性紫癜、佝偻病,他更是司空见惯了,不用杜隐娘开口,直接就给出来了诊疗方案。

没多大会,他的面前也排了一堆抱着孩童的父母。

杜隐娘在一旁见他一些药方信口拈来,看林逸的眼神都有点不一样了,总感觉有点不可思议。

他现在终于相信他师爷的话:和王爷对病理的认识,无出其右。

但是,又着实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一个小小的口疮会为难成那个样子?

人不自医?

她在努力的替林逸找着各种理由。

太阳渐渐落山。

林逸撑不住了,直接从人群中钻了出来,只留下杜隐娘一个人继续诊治。

天要黑的时候,长长的队伍在杜隐娘承诺明日继续看病的情况下才缓缓散去。

不少村民邀请他们入住。

可是看着破烂的屋子,肮脏不堪的卫生环境,林逸实在没有勇气住进去。

最后在海边生了火堆,准备露营。

令人想不到的是,在村子村长的带领下,村民扛着松木,抱着麦秸秆、芦苇,替他们原地搭起了窝棚。

大虾、海鱼更是一堆。

林逸实在推脱不了他们的好意,对着面前头发花白的老头子道,“村长,你也太客气了,大家都不容易,你也不用这么客气,这么多我们也吃不完,拿回去吧。”

村长摆手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咱们虽然穷了些,可是最不缺的就是这些玩意,恩公替我等诊治,分文不取,拿这些臭鱼烂虾出来,本来就是臊的慌了,您要是还不肯要,我等就更无地自容了。”

“行,留着,”

林逸喊道,“老罗,烤了。”

吹着海风,吃着烧烤,喝着小酒,不时的望着漫天星光,别有一番滋味。

“杜姑娘,今日辛苦了,我敬你一杯。”

“谢王爷,医者父母心,这也是小女子该做的。”

杜隐娘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林逸把酒杯放到面前的席子上,感慨道,“回安康城以后,你结合今日的情况,写一份所见所闻,由潘多转交给胡士录等卫生部官员研讨,然后由内阁批示,誊报天下。”

潘多见杜隐娘一脸疑惑,便笑着道,“杜姑娘,你尽管写就是了,写完了交给我就好。”

心下却非常震惊。

这大梁国有资格写“朝报”的人可不多啊!

这可是只有言官、廷卫、唐吉玉等大状才有的待遇!

“那就麻烦潘大人了。”

杜隐娘心下只能按住好奇。

胡士录虽然是卫生部长,一品大员,可毕竟是他师父的师父,正儿八经的师祖。

他直接递上去就是了,何必绕一个圈子让潘多转交?

入夜。

凉风习习。

宋城等人已经四散在周围警戒。

小小的窝棚里只有林逸与杜隐娘与林逸。

林逸依然时不时的捏颗花生米闷口酒,杜隐娘犹豫再三,还是道,“王爷,我虽然识得一些字,可从来没有写过什么锦绣文章,王爷看重于我,让我写这所见所闻,思量了半晌,也没有什么头绪。”

如果只是简单的写所见所闻,又何必交给卫生部和内阁?

而且还要誊报天下?

林逸笑着道,“你也不用为写什么发愁,其实是你想的复杂了,我确实只是让你以一个郎中的身份,写自己的所见所闻。

当然,你要是能写出自己的思考和感悟,那就更好了。”

杜隐娘拱手道,“还请王爷明示。”

林逸再次闷了一口酒后道,“我给你提供一个思路,比如为什么好的郎中都集中在大城镇,为什么基础农村的医疗会这么差,如何在农村普及医疗,如何培训乡村郎中,如何减少百姓患病率。

能写的多了去了。”

杜隐娘听完后,沉吟了一下道,“王爷高瞻远瞩,小女子佩服。”

“别说这些没有用处的废话,”

林逸摆摆手道,“这一路过来,百姓缺衣少食,你也都是见了,这些不用你管,你只管从你的本职工作出发,以你的角度去研究医疗问题就可以了。

比如你今天给百姓治病,你一个人就帮助了这么多的百姓,如果有更多的郎中参与进来,效果会不会更好?

是否可以帮助更多的人?

如果你确认这个办法确实能够帮助更多人,那是否又能够固定下来?

那么如何固定下来呢?

这又是另外一个问题了,这些郎中如何肯放着家里好好地日子不过,跟你游走农村?

即使人家愿意跟着你去农村看病,不光送给病人的药需要钱,吃喝拉撒都要钱,这钱又从哪里来?”

杜隐娘感慨道,“王爷的话,醍醐灌顶,小女子一定谨记在心里,细细琢磨。”

“没有故意为难你的意思,我说的这些都算是千古难题,必须有人前赴后继,慢慢积攒下来经验才可以,”

林逸慢慢悠悠的道,“只要稳扎稳打,总会有点进步。”

“是。”

杜隐娘第一次觉得这位和王爷能够力压诸王,入主安康城不是偶然。

第二天天不亮的时候,林逸被尿憋醒了。

睡眼朦胧中,刚抬起头,就瞄到了一双双饿狼似得眼睛。

望眼处,密密麻麻的全是人。

不禁摇头道,“造孽啊!”

杜隐娘面前排着的长队,从沙滩边一直蜿蜒到了附近的山脚下。

甚至不少人还在朝着他张望,一旦他有开诊的架势,就从长长的队伍中脱离出来,到他这里排队。

“公子,你喝点粥吧,刚熬好的鲍鱼粥。”

罗汉把面前的一众人全部推开,走到林逸身前,低声道。

(本章完)

第523章 一人得道

好不容易喝一口粥,也是这么多人盯着,林逸被弄得浑身不自在,三两口把粥喝完,就绕过人群跑到了后面的山坳里,一边解决个人问题一边看着从海平面缓缓升起的朝霞。

俗到没谱。

之后神清气爽的站在山坡上,看着沙滩边乌央乌央的人群,叹气道,“这也太着急了吧,天还没亮透呢?”

罗汉讪笑道,“王爷,实在没办法,赶都赶不走,又不能打打杀杀的。

只能任由他们在那站着排队。

杜姑娘无奈,匆匆吃了点村民送过来的饼子,就在那开诊了。”

林逸眯缝着眼睛,发现宋城和潘多面前也排着长长的队伍,总感觉哪里不对,皱眉道,“他们俩在那干嘛呢?

难道也能治病不成?”

罗汉道,“王爷,他们都是九品高手,又常在江湖行走,治疗跌打损伤那是手到擒来,再加上二人又是九品高手,骨头碎了的,实在没办法的,还能渡以真气,消肿止痛,活血化瘀,接骨续筋,舒筋通络,之后立马就腰部酸腿不痛了,比灵丹妙药还管用。”

林逸诧异的道,“还能这么玩?”

罗汉猛地点点头道,“渔民常年在海上漂泊,不少人都有白虎风,一到阴雨天,疼痛难忍,小人亲眼所见,宋城和潘多一出手,原本痛的嗷嗷叫的病人,立马就好了,甚至当场跳了两跳。”

他甚至隐隐有点羡慕那些渔民!

潘多可是大宗师啊!

有大宗师渡气,那是何等的幸事!

自己天天猫在潘多身边,都得不着这个机会!

他在想回头要不要厚着脸皮找潘多?

不说洗脉伐髓,只帮着自己疏通一下死脉,搞不好自己的功夫还能突破一下呢。

不至于像现在,好多年了,功夫停滞不前。

“那还是不错的,”

林逸赞赏的点点头,“以后医药下乡,也可以多带一点武功高手,农村有关节病的可不在少数。”

罗汉附和道,“王爷说的是。”

林逸看了他一眼道,“你也别愣着了啊,也去帮忙吧。”

罗汉讪笑道,“王爷,属下武功低微,实在是应付不了。”

他既不是九品,也不是大宗师,身上的这点真气都不够十几个人匀。

不如不去丢那个人了!

“哼,”

林逸没好气的道,“你既然不中用,那就把他们都招呼出来吧,人多力量大。”

“谁?”

罗汉不解的问道。

“还能有谁?”

林逸瞪了他一眼道,“你真当本王是傻子不成?

出门有一个月了,每天都有崭新的被子,每天都有干净如新的衣服,每天都能看到本王的茶壶,每天都有上好的葡萄酿,荒郊野外的,你们都从哪里来的?”

他们出门只带了一点东西,搭在马背上,撑死也就支撑个三五天。

想保持他现在每天的生活水平,必须有一个强大的后勤团队!

“啊,王爷.”

罗汉正愣神不知道怎么回复的时候,面前就多了一个身影。

只听见那人谄笑道,“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小的可想死您了。”

这贱兮兮的声音,他很熟悉,正是和王府大总管,和王爷身边天字第一号狗腿子——洪应。

“娘希匹,天天躲暗处很好玩是吧?”

林逸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王爷目光如炬,自然瞒不了王爷。”

小应子依然嬉皮笑脸的道。

林逸不屑的道,“小样,能耐了,学会用成语了,我眼睛要是真能发光,先烧死你们这些王八蛋。”

小应子没脸没皮的道,“只要王爷开心,小的浑身碎骨都不怕。”

一旁的罗汉听得一愣一愣的。

不愧是洪总管啊!

自己的脸皮要是有这一半厚度,也不至于到现在还是个都统!

还是小喜子那狗东西说的对:拍马屁是一门学问。

“你这些日子就一直在暗中瞧着?”

林逸紧接着问。

洪应老老实实地道,“小的倒是没有一直在,还偷懒回了一趟清河老家。”

林逸道,“你还有脸说?”

洪应讪笑着道,“小的一直谨记王爷教诲,报仇不隔夜,好生收拾了一番那些赌坊泼皮,让他们写了一个服字,不然他们真的以为我洪应软弱好欺呢。”

“那是没有坠了本王的名头,”

林逸感慨道,“家亡必有赌和毒,家穷必有懒和堕,家败必有暴和凶,总之呢,就是家风不正祸患多,你那外甥既然沾了赌,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改得了的,你还是要看牢一些,不要再赌了。”

凡是赌徒,都怀揣着搏一搏单车变摩托,赢了会所嫩模的伟大梦想。

一旦尝过赢钱的感觉,就再也不肯做别的事情了。

世界上没有比赌钱来钱更快的方法了。

会产生一种错觉:自己是赌圣。

要是输的倾家荡产,妻离子散,某个深夜,也许会反思,会信誓旦旦的保证从此不沾赌。

结果第二天依然走原路。

“王爷教训的是,”

洪应赶忙道,“小的一定严加管教。”

罗汉不知道洪应的外甥姓甚名谁。

但是看到洪应的表情,心里就已经替洪应的这个外甥默哀了。

洪总管从不打诳语,说到做到。

更何况,这还是和王爷的嘱咐。

如果以后再赌,这不是拿和王爷的话当耳旁风吗?

“不要废话了,”

林逸指着山脚下越来越多的人道,“你们去看看吧,能帮得上就帮,不能全靠杜隐娘一个人,赶紧打发了,我们就回家。”

洪应从一名侍卫手里接过新煮的茶,亲自送到林逸的手里,小心翼翼道,“王爷,不继续北上了?”

林逸一边吹拂着漂浮着的茶叶,一边叹气道,“不看了,越看越难受。

再说,本王带着你们一大群累赘,还有什么民情可以体察?

回家吧,躺着吧。

只要我躺的够平,我就看不到这民间疾苦。”

这一趟出来,他原本还准备学习古代帝王微服私访,扮猪吃老虎,关键时刻虎躯一震,打抱不平,英雄救美,敌人纳头便拜,路人震惊。

结果一路上,他是一个地痞流氓都没看到。

在武风昌盛的大梁国,民风比哥谭还要淳朴,比企鹅人还讲诚信。

不用多说,肯定是有人在暗中做了手脚。

只是这些他也懒得计较了。

当前大梁国的主要问题并不是治安,而是贫穷。

一切问题的根源都是经济问题。

眼前要做的还是大力发展经济,促进商品流通,提升就业。

洪应很是识趣的道,“小的知罪,打扰了王爷的雅兴,”

林逸不耐烦的道,“你也去吧,记得做好事留名,挂个大梁国卫生部的条幅吧,另外再组织人手刷标语,要让他们讲究卫生,知道病从口入的道理。”

洪应立马道,“是,有不少人还懂得种植、养牲口,小的也会让他们给渔民开个培训班。”

罗汉听见这话,对洪总管更加佩服了!

举一反三!

自己怎么就一直不会呢!

眼轱辘一转,大着胆子道,“属下会打理花草,跟种地也差不多,小的也可以一并教给他们!”

他原本其实是个厨子!

只因为和王爷嫌弃他饭菜做的难吃,不得已跟着郭召做了花匠!

想到这里,他不禁摸了摸怀里的锣鼓。

他最喜欢的还是打更。

只是不愿意当做谋生的手段。

哪里有当官得意!

林逸催促道,“那就都别磨叽了,都赶紧去吧。”

“是。”

面前众人拱手退下。

江仇拉来了林逸的马车,林逸舒舒服服的躺在了车厢里,美美地补了一个美容觉。

醒过来的时候,太阳已经高挂。

用茶水漱口后,端着紫砂壶,坐在车架上,翘着二郎腿,望着热闹的村落,感慨道,“这么多人跟着我出来,公款吃喝,你们他娘的倒是舍得。”

凡是衣裳整齐的,不用看脸,就知道都是从安康城出来的,他大致数了一下,少数也有五六十。

“.”

江仇不知道怎么接话了,这又不是他一个侍卫能做的决定!

被和王爷盯着,又不能不接话,只能委屈的道,“这些日子,小的们也是风餐露宿,睡得也不踏实。”

要说最舒服的还是廷卫那群龟孙子!

走到哪里都有他们的据点,吃香的喝辣的!

好不快活!

真正受苦的只有他们这些侍卫和都城守备营的人!

洪总管功夫高绝,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一切从简。

大家哪里敢在他面前提要求!

而且,洪总管也不是什么体谅下属的主,从来都是严已律人。

“你也去帮忙吧,”

林逸嗦溜着壶嘴,含糊不清的道,“这里用不上你。”

“王爷,小的倒是想去帮忙来着,可是小的这样子,都没人敢靠近。”

江仇苦着脸,长长的刀疤拧在一起,显得更恐怖了。

“嗯?”

林逸看着江仇这幅苦大仇深的脸,感慨道,“确实可止小儿夜啼。”

“本来想给一户人家翻修屋顶来着,结果人家看到我这脸,以为是活土匪,吓得主家直接就跑了,”

江仇叹气道,“小的也是没办法。”

“娶老婆了吗?”

林逸好奇的问。

“回王爷的话,小的成亲已经有二十年了,眼前三女一子,也从豫州接到了安康城,”

江仇老老实实地道,“大儿子开春刚成的亲。”

林逸闲着无聊,随口问道,“娶得是谁家的姑娘?”

江仇道,“回王爷的话,娶的唐吉玉的女儿。”

林逸挑眉道,“那个什么号称大梁国第一讼师的唐吉玉?”

江仇点头道,“王爷好记性。”

林逸上下打量了一番江仇,诧异的道,“这唐吉玉虽然是个讼师,可也是进士出身,安康城有名的狗大户,有钱的很。”

如果不是因为想把对方树立成大梁国“法证先锋”榜样。

他真的想去唐家借银子!

可惜了。

江仇就是再蠢,也听出来了这话的意思!

人家能看得上你?

暗自哭笑不得!

这是看不起谁呢!

我可是和王府一等侍卫!

你老眼前是摄政王,要是肯登基,自己将来就是妥妥的三品武职!

谁敢小瞧?

还要不要混了?

更何况自己还是大梁国有数的九品高手!

放在从前,他随便找个山头,就能开宗立派!

当地府衙一众官员想给他做孙子,还得看他心情。

“托王爷的福,”

江仇恭恭敬敬的道,“因为小的能伺候在王爷左右,这外面的人就肯高看小的一眼。”

你得明白!

看不起我就是看不起你啊!

“那果然是门当户对的很呐。”

“孩子两情相悦,小的也不好干涉。”

江仇很是迷茫。

和王爷这话是夸赞?

可是摇头又是几个意思?

他都有点想哭了!

没事往和王爷面前凑干什么!

林逸道,“午饭时间到了吧,苏印那胖子呢?”

“王爷,小的在这呢?”

一个体型硕大的脑袋猛地从车厢后面探了过来。

“娘的,吓死老子了,”

林逸不禁拍了拍胸口,歪着脖子问,“点菜,有这条件没?”

苏印拍着胸脯道,“这天上飞的,海里游的,王爷你尽管点,没有条件小的创造条件也要让王爷吃上想吃的菜!”

林逸清清嗓子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您请!”

“腊味合蒸?”

“必须的!”

“桂花鱼翅?”

“小菜一碟!”

“蟹粉狮子头?”

“王爷的最爱,小的记着呢。”

“胭脂鹅脯呢?”

“安排上!”

“会不会太奢侈了?”

林逸揉揉酸胀的手腕后问道。

苏印赶忙道,“王爷一向节俭,今日难得有胃口,给小的施展手艺的机会,小的感激不尽呢。”

林逸嘿嘿笑道,“你这胖子越来越会说话了,本王喜欢。”

苏印高声道,“谢王爷赞赏!”

林逸道,“那就这么些吧,赶紧安排上。”

江仇望着苏印远去的身影,有一种说不出的羡慕。

正发呆间,就听见和王爷问,“这苏印又跟谁家联得姻亲?”

“啊”

江仇赶忙道,“启禀王爷,苏印之子苏文昌小学毕业后入了军中,后得何鸿大人看重,接替了汪旭的职位,成了浔阳城总捕快,娶的是黄道吉的小女儿。”

林逸道,“那个铁器供应商?”

江仇点点头道,“正是。”

“都是人才啊。”

林逸突然想起来了荣国府的赖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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