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装得有点满(4K二合一)

妈的,怎么这么巧?

范宁心中暗道不好,可细细一想这事真不能怪自己拖拉。

前往最表层的走廊,找到手机位置,装进漂流瓶,冲入最里面销毁室的下水道,这么一通简单的操作,自己此前觉得满打满算搞定它也就五分钟。

谁知道出了这么一堆莫名其妙的事情。

萨尔曼一早出门,本来就有可能随时回来。

“下面那层有些动静。”范宁眉头拧得很紧,“动静还不小,直觉总认为有什么东西可能会冲上来,谨慎起见我在C级封印室层的缓冲室躲了一会.”

范宁在瓦修斯办公室的资料中,浏览过往期封印室异常情况的卷宗记录。应该来说,大部分异常都是进入者“自己认为”的一些若有如无的声响或气味,像今天自己遇到的动静十分罕见。

他没有合适的理由,来告诉萨尔曼自己去过最下面一层,但这不妨碍自己将那些异常现象的观察角度稍作调整说出来。

现象描述本身基于事实,以萨尔曼对各层收容物质的了解,他自会确认真实性或可能性。

“这段时间任何人进封印室,都别擅自去最下面的B级走廊,只要不撤除最后一层灵性之墙,应该不会出什么实质性的问题。”萨尔曼听完后做了句交代,然后稍微问了两句关于闹鬼的雨伞的问题,随即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挥了挥手,示意值班员按照惯例,将已经吸了范宁一半血液的“俩朋友”拿过来。

“队长,滞留时间怎么记?”值班员左手持着夹“俩朋友”的镊子,右手握着钢笔,露出踌躇不决的神色。

“当然是19分四五十秒。”萨尔曼说道,“一分多钟的出入,灵活变通不会吗?.你自己这段时间多注意点。”最后一句是对范宁说的。

他对瓦修斯这位得力副手十分信任。

无论什么管理体制,都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报送一起“较大污染风险”的暴露案例去总部,得写一堆东西不说,事后还要跟踪闭环,无比麻烦。

自己内部留神即可,有的时候这些额外动作多了,反而占用正常调查业务的精力。

“或许当时从那破地方出来后,我应该先休整一段时间为好。”范宁微微扯动嘴角,同时抬起手臂。

“俩朋友”那漏斗状容器的外部镂空支架再次蠕动了起来,暗色吸盘触碰肌肤,带来微微的刺痛感。

当漏斗的另一端同样被血液填满后,轻轻的玻璃破碎声响起。

范宁低头凝视着它的变化,只见容器中间似断非连的狭长通道,被一根极细的血丝连接了起来,血液中逐渐开始冒出气泡,并且越来越多。

根据资料上对“俩朋友”的记载,由于容器两端的血液是在不同的时间下吸取的,当两者灵性的残留特质有细微出入时,它会随之起一些变化,用来直观反应出调查员受到的污染水平。

随着平衡被打破,气泡更加剧烈地冒出,血液就像沸腾了一样。

容器外面密集繁复的镂空支架,就像被烧化的塑料般开始扭曲,有几个地方还出现了断裂,数根暗沉的条状物,夸张地朝不同方向伸出。

原本形状规整的小圆柱体,最后变成了一堆像风干触手团一样的张牙舞爪的怪异事物。

几位平静围观的值班人员,逐渐瞪大了眼睛。

“怎么会这么大反应!?”范宁心里暗道不妙。

他清楚污染总会存在,或多或少的问题,别说在封印室这种神秘因素虬结的地方待上一段时间了,哪怕是读上几页中低阶神秘主义文献,隐知的污染也不可能为零。

每个人从封印室出来后,“俩朋友”都会发生一些异变,一般是整体镂空框架出现扭曲变形,正圆柱体变成了斜圆柱体,或截面扭曲成了椭圆形。

但现在这个样子.

范宁发现,包括萨尔曼在内的另外几人,已经本能般地挪动脚步,离自己更远了一点。

“见鬼了,这算什么程度?”范宁主动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我为什么觉得自己还好,除了听到的那几声动静有些邪乎”

萨尔曼向几位值班员递去询问的眼神:“谁的测量经验丰富一点?”

执笔的那人噎了口唾沫:“坦白说,这扭曲程度有点尴尬”

他看着“瓦修斯”皮笑肉不笑的脸庞,以及萨尔曼逐渐皱起的眉头,赶忙解释道:“容器外的附着物不仅出现扭曲,还有少量的断裂伴随着扩张,这说明污染程度已到了正常范围内的高值,但整体镂空结构又还没完全瓦解,离需要马上采取紧急措施的污染程度还差点,嗯,还差了那么一点点”

我已经有这么严重的污染了?我怎么不觉得?范宁这时心中忐忑。

萨尔曼脸色阴晴不定了几秒:“滞留时间改为如实记录。”

“这样的话属于较大污染风险的暴露,此条出入记录需要上报总部”值班员确认道。

“那就报。”

“呃那‘俩朋友’的检验反应.”

“一并报备。”

萨尔曼接连两次打断他的话。

“灵活处理也得有个度,现在这种情况,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又被查出隐瞒不报,在场的一个都跑不掉.”这位鹰钩鼻绅士冷冷扫视众人一圈,“出入检查身上的流程也走一下。”

“好的,好的。”两人同时走近范宁身旁。

范宁脱掉自己的黑色薄外套,抖了两下后随意往旁边架子一挂,然后张开双臂,薄薄的“凝胶胎膜”实际上一直被无形控制着贴在外套内部。

不过他这样的操作方式,让大家的注意力一直都在他自己的身体上。

在值班人员细致地检查他衬衫和西裤各处时,他又脱下皮鞋再穿上。

最后,那位调查员把目光放在了范宁的高筒礼帽上,又用询问的眼神看了萨尔曼一眼。

萨尔曼平静全程看着,未有表示。

范宁伸手,扶住高筒礼帽,将它缓缓掀开,一直到帽檐与自己的头顶呈近乎九十度,但是它始终有一小部分抵着自己的头。

帽内的空间正对着调查员,他看到了一片纯黑色,显然没有任何东西。

在昨夜的细节讨论中,希兰提醒了帽子内部顶端“真言之虺”符号的问题,并当即用针线给范宁加厚了一层黑布。

范宁随即重新戴好高筒礼帽,披上外套。

于是萨尔曼对着自己这位得力副手点点头:“瓦修斯,你开始度假吧,自己注意点,这段时间停止讨论隐知,停止入梦移涌,有异常感受及时联系,有总部的相关要求自觉配合。”

说完他自己先乘升降梯上去了。

“好的队长。”范宁稍微松了口气,连忙对其背影应道。

他心中实则埋下了一层阴霾,瓦修斯的此条出入记录进入了总部视野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污染可不是跟着假身份跑的,污染是实实在在发生于自己身上的!

是纯粹因为这一趟的缘故?还是之前就打下了一些不太好的“底子”,灵性不稳定,导致刚刚的事情对自己产生了更大的影响?

另外几人却是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既然队长如此判断,看来是个“正常范围内的顶格严重”,但还没有突破质变线的事情,至少如临大敌的气氛消失了。

“长官。”

在目送萨尔曼身影消失在梯中后,那个值班的调查员讪笑着给范宁递去了一支小雪茄。

范宁右手一抬,差点脱口而出“我不抽烟谢谢”。

但他立马意识到了现在的身份,淡淡“嗯”了一声,接过雪茄衔在嘴里,凑到调查员捂住的打火机上点燃。

“咳咳.”硬着头皮吸了一大口后,范宁被呛得一阵咳嗽,嘴里和鼻子里烟雾缭绕,“上次西边那家颜料厂的事情.”他赶紧抛出一个话题。

接下来十多分钟的时间,范宁强行陪着这几人在吞云吐雾中聊天,好不容易抽完了手上的小雪茄,咳嗽了好几下。

好在他在瓦修斯办公室最先看的,就是带照片的分部人员工作档案,有高位阶灵感带来的出众记忆力,加上自己把聊天话题刻意往掌握的工作信息上引导,基本上一切正常进行。

模仿着瓦修斯的姿态,范宁猛吸一口,再将雪茄在烟灰碟中按灭后,也淡定地朝升降梯走去。

刚刚坐回牌桌的那位调查员,突然猛地一拍大腿,提气对范宁喊了一句。

“您的咖啡杯是不是.”

“见鬼,落在里面了。”范宁并未回头,顶上烟雾飘出,同时又咳嗽了一下,“抽查几件C级收容物质台账时忘了这件事,不用理会。”

他并没说落在了哪层,或哪个房间。

去封印室的人时间和心情都极度紧张,不会去刻意在偌大的地方去找一个无关紧要的玻璃杯,就算长时间后真有人偶尔记起,恐怕也会归结于神秘因素找不到了,不会放在心上。

“长官好像有些着凉,但是对工作这么上心,应该问题不大。”另外几人的神态也越来越放轻松了下来。

范宁没有急于离开,而是回到瓦修斯的办公室。

一名即将度假的上司,必然要先做的事情是:完结积压的文件,以及安排后续工作。

他煞有其事签阅了一堆文件,并对近期几件重要的神秘事件调查或善后工作作出部署安排。

顺带多草拟了一件,关于重新启动对工厂主斯坦利名下相关产业进行调查的意见。在批复中他指出了一些线索,并注明由于该事项涉及两个不同阶层,要求指引学派和警安局共同协助调查。

一直到下午三点多,范宁才离开特巡厅分部,随后乘上了四点多出发开往圣塔兰堡的火车,重返帝都时已是接近深夜零时。

这个帝国交通枢纽的心脏之地仍然人头攒动,但随着范宁乘上离开火车站的出租马车后,人气就迅速下降到了近乎于零的程度。

夏季黑夜的大街上,只有一队队巡逻的警安局人员。

范宁绕行换乘了好几个地方,最后在隐蔽处卸下伪装,正式动身前往南边的诺伯温教区。

指引学派的总部毗邻圣塔兰堡城市大学而建。

相比于通常以神学、艺术和人文学科见长的传统贵族公学,帝国近半个世纪随着中产规模壮大而一同崛起的城市大学,一般更强于科学技术、经济金融或工商管理等专业。

圣塔兰堡城市大学就是其中排名数一数二的存在,它们的管辖权和初等公立学校、工人技能夜校、贫民免费学校、女性家庭学校等非贵族学校一起,同属于指引学派。

马车掠过诺伯温教区金融中心那些在绵延又黑暗的建筑群,最后在圣塔兰堡城市大学的校门外广场停下。

那富有新时期配色风格的大理石校门一隅,已听到动静的希兰从值班室探头,当她看到范宁的身影后,提着白色的裙摆一路小跑了过来。

“这是在干嘛?”范宁诧异地看着少女凑到自己面前嗅了两下。

“你抽烟了。”希兰皱了皱小鼻子。

“我也不想.东西到了吗?如果到了你先拿着就是,这么晚了怎么不先休息呢。”

“我能睡得着吗?”希兰白了他一眼,“下午两点多时我就在学派后面的人工湖里发现了它,但是有点奇怪,我没敢拆开,想着等你回来可能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有点奇怪?”范宁皱起眉头。

于是他带着疑问跟着希兰往学校里走。

夜风凉爽宜人,在主楼前方宽阔的广场大道上行走几分钟后,希兰带着范宁拐入附近岔路,从侧方小门抄近道进入了指引学派总部的办公区。

“这栋最高的七层建筑是以前圣塔兰堡城市大学的老图书馆,它现在仅有一二层在工作日对师生开放,对外挂牌的名义为‘提欧莱恩城市学院联合委员会’。”

“而学派的实际办公地点在三至七楼,以及通过机械升降梯前往的地下一二三层.当然它挨着的接待旅行酒店、学术俱乐部、水上音乐厅和教职工餐厅等公共设施也为我们所用,我们今晚就住这里的酒店。”

希兰向范宁介绍着附近的布局,显然她一整天的时间已经非常熟悉了。

这所大学的接待旅行酒店,规格虽然不如波埃修斯大酒店,但范宁认为它和果戈里了不起大酒店在同一层次。

“咔哒哒。”希兰掏出客房钥匙,开门后示意他直接进来。

“你自己看就知道了.虽然情况有点奇怪,但观察一阵子后暂没发现什么异常动静,稳妥起见我还是没让维亚德林爵士来帮忙处理。”

范宁看到放在盥洗室角落的,那扎得严严实实的黑色牛皮袋,本能地心中涌起了某种不好的预感。

而当他把牛皮袋打开,取出漂流瓶时,则彻底傻眼了。

“怎么装得这么满?”

(本章完)

第238章 范宁会长(4K二合一)

范宁拼命揉着自己眼睛。

只见漂流瓶内“蜷缩”着层层褶皱的棕色亚麻布,已经把整个还算大的瓶身挤得严严实实。

少说也是叠了六七次后硬塞进去的,根本看不清楚自己的手机在不在里面。

“这不会是.”本就有不好预感的他,自然立马联想到了把自己几次吓得半死的《痛苦的房间》。

“你在封印室里面遇到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吗?”身后的希兰问道。

于是范宁将里面出现的一系列异常情况,包括出来后被盘查的情况都告诉了她。

“.所以这幅画先是贴在观察玻璃后方,又飘到走廊墙壁,最后又跑进漂流瓶了?”希兰疑惑道。

范宁也不理解它是怎么进去的,自己最后硬着头皮折返时,它应该一直在外面墙壁上才是,就算又挪动了位置,可自己手上瓶子里确定一直只有手机,后面返回了最上一层,也没再发现什么异动。

难道是因为顺着销毁室的下水道往下冲时,漂流瓶又短暂地回到过底下那一层?

排水系统自然是连着的,每层的销毁室都在同一平面位置,只是高度不同。

范宁先是向酒店借了个夹取糕点的镀银夹子。

“你往后站一点。”他提醒一句后,再次将“凝胶胎膜”缠在手腕上。

然后蹲了下去,小心翼翼地拧开木塞,同时让自己别低头看,将夹子不停地伸进去拨弄,看能不能把手机先弄出来。

但事实证明这是无用功,这副作品的画布把瓶子塞得实在太满了,他都没感觉到手机的位置,如果有也是被包在了中间。

除了抓住它全部拽出,别无办法。

鉴于手上的“凝胶胎膜”没有动静,最后范宁低头,举起瓶子,屏住呼吸,从画布褶皱平行的方向,尝试着瞟了几眼。

这一看,他露出了古怪的表情,接着伸手用力,将其一口气拽了出来。

随着这一大张棕色亚麻画布的展开,范宁看到了包在正中间的手机,但是画布是崭新的,上面什么也没有。

“升华进入移涌了?卡洛恩,你不会欣赏过它了吧?”联想到《绿色的夜晚》的希兰,语气带着一丝担忧。

“我应该没有”范宁发现自己用上了不确定的措辞。

他将八九个小时前的记忆重新搜索了一番,觉得画面似乎有些不连续了。

只记得自己在拿手机的时候,恍惚中站到了对面的房间,然后在不同位置见到了几次附着黑幕的矩形框。

肯定是没有看过的,不过自己始终觉得,画作的内容和标识牌上描述的似乎有一定出入。

应该是没有看过的。

他又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凝胶胎膜”,它的状态虽已不再紧绷,那额外多出的第四个升do音符却保留在了上面,这个原本协和的d小三和弦,也一直保持了暴力又粗糙的音响效果。

“总之它跑了不算坏事。”范宁说道,“至少这样干扰不到我的目的,我并不关心‘七光之门’。”

“这就是你说的,对你很重要的物品吗?”希兰拿起了范宁的黑色手机,好奇来回翻转打量,“外面这是镀了漆的塑料或橡胶吗?在如此小体积中还挺沉,里面应该有钢铁吧,还有一面玻璃片,背后还有几个小玻璃圆片”

“不算是罕见的材质或非凡物品,做工的精细程度应该是帝国最先进的工业水平,不过造型的确从来没有见过”

希兰除了发表一下观感外没有追问其由来,因为范宁说过之后也许会和自己解释,又强调过特殊的纪念意义,她认为这应该是和范宁几年前家人变故有关的物品。

范宁接过手机,习惯性地用大拇指挤压了一下开屏键,然后将其装回兜里。

理论上说,如果能制作出一个合适的手摇发电机,能成功充上电的可能性很高,在这个工业水平接近维多利亚时代末期的世界,做到这点并不算难。

当然,这种粗糙的方式会极大的损害电池寿命,能不能以最大容量充满不说,恐怕两三次冲放就会彻底地让电池报废。

这需要耗费点时间去定制及调试,范宁在精力有余之时,或许会尝试用这种方法稍稍充电,短暂开一会机。

“琼不在?”这些念头闪过后,范宁抬头问道。

“她今晚可能都没得休息了。”希兰踩上了床,将柔软的靠枕在床头靠好,“恐怕离轮班休息还有整整一天,博洛尼亚学派在帝都的所有会员,都被调度参与到了对受污染居民的排查或对隐秘组织的搜捕行动中。”

“她休息的地方和罗伊学姐一起,在皇家音乐学院的郁金香酒店,但你现在能找到她的场合,理论上是在某工厂的隐患排查现场,或是在某密集居民区的巡逻观察点。”

“琼这七八磅的周薪突然拿得不舒服了。”范宁习惯性地将兜里的手机反复掏出又放回,“以她的性子估计不会很开心吧。”

“以她的性子或许正在某家深夜餐厅消极怠工”希兰接过话茬,“反正具体的脏活累活都归警安总署干。而且他们最近每天会有高达30磅的工作经费,不用报销,多的算补贴。作为一名未到大学二年级的女生,她的收入水平或许会让圣塔兰堡的中产职员精英们汗颜。”

“这活看似轻松,实则危险性不小。”范宁无奈摇头。指引学派虽然查处的神秘事件也增多了,所幸还没到需要这样全员调度的程度。

现在同学们已安全返回乌夫兰塞尔,自己这边演出任务已完美落幕,还附带收获了“波埃修斯艺术家”的提名头衔,或许接下来可以陪同琼进行调查,在更保证安全的同时,也能顺便找机会干掉地下聚会中剩下的那几个人。

如此为安东老师、古尔德院长及毕业音乐会事件中的逝者彻底报仇,又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尽到了官方人员的责任,自己可以无愧于心地去注册交响乐团,验收特纳艺术厅,发展音乐事业了,至于与自己无关的那些器源神残骸之争端,让他们去明争暗斗吧。

“卡洛恩,你现在是不是心情轻松了不少?”希兰再次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情绪。

范宁“嗯”了一声,关于潜在污染风险的淡淡阴霾,暂时也被他抛到了脑后。

“我也去订一个房间,不早了,先休息吧。”

“等一下。”少女的脸颊上浮现起笑意,她掀开薄毯,爬到床头柜边,拿出了一张文件样的东西,“维亚德林爵士转告我,让你半夜回来后去大楼里找他,然后,你可以先看一下这个。”

“现在就过去啊.这是什么东西?”范宁疑惑接过这页文件。

「物质名称:re、fa、la、#do(四个音符)」

某些不相干的景象莫名其妙地拼凑在了眼前,范宁用力甩了甩头。

“你是不是累了?”希兰递去关心的眼神,“高度紧张加上来回奔波,或许你小憩一会再出门也行,维亚德林爵士要你回来后过去一下,但也并非具体的时间,应该不急一时。”

“没关系。”范宁闭眼又睁开。

「总会各研讨组、各郡分会、各城市学院及其他下辖学校或附属机构:

兹任命学派会员卡洛恩·范·宁为乌夫兰塞尔分会会长一职;

学派会员李·维亚德林不再担任乌夫兰塞尔分会会长,任命其职务为指引学派导师。」

落款日期是今天,单位直接是指引学派,下方显示抄送了另外三家非凡组织及提欧莱恩警安总署。

“卡洛恩,你又升职了。”靠在床上的少女笑吟吟道,“在离你入会还不到一年时候,而且和毕业典礼上一样算是跳级,我们间的关系又多了一种,就是没想到这次你竟然算是我的上司”

“比如之前有哪些?”范宁故意打趣道。

“商演合作对象。”希兰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整个人钻进薄毯子,“晚安,帮我关灯吧。”

带上酒店房门后,范宁脚步轻盈地踏过走廊。

应该就是新的任职文件下来后,办理相关手续一事,各郡分部负责人的任命,已经是在总部层面决定的了。

从这里走到圣塔兰堡城市学院的老图书馆大楼不过百余米距离,在靠近正门宽阔的台阶时,范宁的灵觉就感受到了从黑夜高处穿透而下的目光。

他抬手挥拍,二十多米开外再次传来了泥土和草根的窸窸窣窣声。

下一刻,他迈步踏上钢铁雨水滤网,在夜风中朝上空飞去。

“或许我下次可以物色某种常用的东西,用以完成此类方便又实用的凌空移动,不然老是跟公共排水设施过不去也不是个办法”黑色外套猎猎作响,范宁心中如此想道。

而且晋升高位阶后的灵性进一步稳固后,他觉得这种“钥”相无形之力可指挥的范围比起初更远了。

随后,他整个人直接从老图书馆七楼的窗户踏了进去。

“卡洛恩,你的灵感强度似乎比我的预期还高。”维亚德林浑厚的声音响起。

“会长,什么事情?”范宁还是倾向于叫他的老职务,因为相比于特巡厅的“巡视长”,教会的“主教”或“大主教”,学派势力高层的“导师”称呼总是让他觉得有些奇怪。

“以后你是分会会长。”维亚德林纠正道,“今晚叫你过来,是因为你已晋升高位阶,成为了学派会员中最骨干的力量,有一个很重要的测试——也是启示——会带你执行体验。”

“测试?启示?”范宁问道。

“每位高位阶的有知者,在造访移涌‘盆地区’时都会初见核心之处的辉塔,尽管穿越门扉要求极高,过程也极为凶险,但这永远是摆在高位阶群体面前的求索之路。”

“等下你入梦后,学派会指引你去见一次‘焚炉’残骸,这曾是学派除‘铸塔人’之外,研习精深程度能排第二的见证之主。”

“在关于‘焚炉’的梦境里,你会体验到一些和邃晓者甚至更高处的神秘有关的,不便在醒时世界过度论及的隐知,当然这种超验的感受最终能给你带来多大的启示,清晰或是模糊,取决于你自己的灵感和洞察力,我们也会根据相应特征,来判断你晋升高位阶后的灵感强度和后续潜力。”

“焚炉”残骸.范宁却是捕捉到了后面这个关键词。

他之前就疑惑过,为什么指引学派初代领袖“圭多达莱佐”的名字,会出现在大宫廷学派的石碑落款上,难道“焚炉”就是第3史七大器源神里面,传承下来为指引学派所研究的那位见证之主?

维亚德林带着他走出办公室,然后来到一处蒸汽升降梯,直接下沉到了-3层地下室。

让范宁感到惊讶的是,这里并不是类似办公走廊或类似特巡厅封印室的布置,而是一处极为宽阔的空间,地面、天花板以及远方四周墙壁都遍布着密密麻麻的裂缝,就像干旱下微微裂开的土地。

中间则是用大量花岗岩巨石直接堆砌而出的祭坛,看起来就像一处仅仅建造了下面几层的塔基结构,尤其引入注目的是祭坛岩石也遍布裂缝,其间隐隐有紫色电芒闪烁。

这个祭坛或塔基让他观察的灵性感受到了极不稳定的状态,构成视野的各个元素在更替、旋转或振荡,空间中彷佛有什么东西随时都会成形而出,或相反地破碎重组。

过了一分钟后,身后的升降梯再次运来了第二拨人。

“指引学派总会长,圣塔兰堡城市大学荣誉校长P·布列兹先生。”

“指引学派导师、提欧莱恩理工大学著名物理学家、第二代差分机设计者卡门·列昂先生。”

“另外这三位是学派总会即将新任命的,常驻圣塔兰堡的研讨组组长,职务上与你平级,当然今天的主要任务不在于互相介绍,所以暂且略过,你们之后会有共事机会。”

总会长今天竟然都过来了?加自己是四位新任命的高位阶会员.

按照维亚德林的说法,“焚炉”启示会涉及到邃晓者及更高处神秘的隐知,也会反映出自己高位阶后续的可能性,这让他不免有些期待和跃跃欲试。

要知道,他现在作为波埃修斯提名艺术家,直接拥有着晋升邃晓者的资格!剩下的只是自身客观条件的问题了。

“范宁会长,我今天第一次见你。”布列兹短促又低昂的嗓音击打在范宁的心脏上。

“应当说,不管是你入会后进步的速度,还是你本身担任此职务的年龄,亦或是作为‘锻狮’级艺术家的年龄,都实为我生平所罕见,我很希望能看到你走向下一阶段的灵性潜力究竟如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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