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黑我所欲也,白亦我所欲也

随着张珂的到来,殿中的气氛陡然间变得难以预测。

“尤,我的姐妹们听闻你在文明战场的英姿,特聚于此来向你道贺!”

瑶姬见状,不得不抢先将事情的基调定下。

不然以自家十七姐被两个妹妹气的晕头转向的当下,鬼知道她一时冲动能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张珂感受着一瞬间聚焦到自己身上的四道目光,心中大概有了明悟。

大概是来讨个公道的!

没办法,谁让当初上帝一时口快,多许了一个位置出去,而这三位仙女既然能追到这边来,也侧面证明了她们确实对张珂有些想法。

如此想着,双眼不由的瞥了一眼那黑白双煞。

更进一步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张珂略一沉吟道:“分内之事,倒不值得如此动静,更何况诸位帝君不嫌因我而意外丛生就已是幸运,哪敢因微末之举便居功自傲。”

“但既是诸位姐妹的好意我也不敢推辞,瑶姬?不如命山鬼们烹煮些食材,宴饮一番,以当庆贺?”

“好!”

虽是许诺,但瑶姬只摆摆手让山鬼们自行下去准备,而她则仍是以女主人的身份牢牢坐在王座之侧不作动弹,以此来彰显些什么。

见状张珂深吸了一口冷气,只觉得头疼。

他只是个八岁的孩子,哪儿能处理得了这等场面。

哦,现在算是九岁?

但差别不大,让他抱瑶姬大腿那他擅长,但游走于诸位仙女之中挑挑拣拣,那着实有些力不从心。

毕竟不论是白色,还是黑色均是他之所爱,即便是临时撕了一片裙角,将那光洁的足可鉴光的肤色透露出来的,也一并在其喜好范围之内。

难以抉择,难以挑选!

但真要让他作個选择的话,那张珂肯定最喜欢青色,毕竟今日的瑶姬便穿着一双青色的渐变蚕袜。

当张珂在众多目光之下,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冥思苦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华林公主猛的站起身来,言笑晏晏的望着张珂:“姐妹们为恭贺帝尤而来,但除此之外,我却也有些私下之事,需跟帝尤相商。”

对方的声音已没有了上次见面时的活泼跟灵动,言语之间颇有一种柔媚之意,但更多的是一种坚毅勇敢之声。

私事?

这真的好么·苍蝇搓手!

正直如张珂,自不会做些荒淫无度之事,他只是眺望着殿门外的天空,看着在铜树华盖的遮蔽下,仍泛着点点涟漪的空间,心中啧啧有声。

老登们真不识趣,眼看有活儿忙了还不离开,真就这么信任他的人品?

“那”

张珂正准备点头,不料殿中突然响起了两道刺耳的桌椅摩擦声,紧接着那一黑一白,修长的玉(划掉)仙女,便纷纷起身开口,异口同声道:“我也有事要与帝尤言,或可跟姐姐一道?”

“十七姐应当不介意吧?”

不介意?华林公主当然介意,甚至介意大了,但她又能说些什么,只能将温润的目光转向了张珂等待这位事主的抉择。

其实也不需要张珂说些什么,华林公主心下已经知晓今日是办不成事了。

当两个妹妹背着自己私下里搞事的时候,当自己越众而出打乱原有商议的时候,原本聚集来此,一起声讨瑶姬的联盟就赢破裂,姐妹因此离心离德,而因此产生的怨怼之气致使三人都心怀不满。

如此,不论谁提出什么,另两个都将坚决反对。

或许不能成事,但只要大家都没能成功那便是极好的!

至于鹿死谁手,只能等日后再说。

而同样只是性格清冷,心计却不差的瑶姬同样察觉到了这些,只觉得心下猛的松了口气,但明面上却不能表露任何,只强作笑容的道:“帝尤事务繁忙,但也不可忘却后世之事,闲暇之时或可去后世走些时日这边有我,可无忧矣!”

张珂想了想,然后说道:

“好!”

他自是知道自己不能躲藏,况且以他本性也没想着躲藏。

只是平日懒散惯了,而在商周这边天天都能有大腿抱,与其他人还得慢慢培养感情,任他想来哪个更轻松总是简洁明了的。

而至于姒娴.那不着调的涂山之主,是张珂退避的原因之一,而更为主要的是,姒娴的年岁着实让他下不去手。

相比于已是亭亭玉立的诸位天庭公主而言,大禹之女那边,一副loli的本相让他感觉自己做点儿什么都罪孽深重的模样,而或许也是察觉到了这点,在之前行走蛮荒后,大禹夫妇也再没闹什么幺蛾子。

在瑶姬的退让下,殿中的气氛逐渐趋于缓和。

但对张珂而言,今日的宴会着实吃的味同嚼蜡,连平日里最爱的歌舞环节也表现得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那抓着筷子的右手总是莫名的抓握,似是手中缺了点什么似的.

送走了三位仙女之后,张珂也没过多的逗留,跟瑶姬了解了商周过往的一些要紧事,并交代了此番仪式的重点之后,张珂便径直离去了。

而至于两位原体?

在九日铜树的保护下,两人正挂在世界壁垒外的广袤虚空中,感受混沌的力道。

早先就说过了,他并不是个擅于教子的,而以他的年纪也不应当如此,而面对这俩大龄问题儿童,打也不是,不打也着实改不了他们缺根弦的性格,如此挂在树杈上冷静冷静,等战锤世界来人应是最好的结果。

而张珂本人,则是在瑶姬的陪伴下,看着摆在桌面上的一封请柬。

这封请柬是他在征战亚空间的时候,被人送到了巫山之上。

其实按理来说,自蟠桃宴之后到如今的这么多年里,张珂收到的请柬真不算少,隔三差五总能收到来自各方仙神各种缘由的邀请,刚开始时他不甚在意啊,而等后来彻底在益州建了少尤部之后,平日里三州的公务连同这些琐事便一并交给了瑶姬来处理。

而瑶姬虽然性子清冷,但总归是天庭贵胄,这些迎来送往的事情,她以往只是懒得理会,却并非不懂。

但即便如此,对方的邀请也极少能收到回馈。

没办法,这方面的东西牵扯颇多,有些请柬本身并没想着让人前去赴会,人家本意只是为了表示尊重;而有的那些,或因身份的严重差距,或因目的不纯便也一同被拒之门外。

而有些实在推脱不过的,才由瑶姬写一封回信以表尊重,但连能让瑶姬亲自前去都为数寥寥,更别说被摆到张珂面前的了。

毕竟天庭上有名有姓的老家伙们,真要有想法当面与他交代便是,哪儿至于绕这么大的一个圈子来搞这些,而现在谁不知道,帝尤是个直性子

但这封不同。

其上的印记弥漫着浓厚的人王之气,在请帖刚被打开时,其恢弘的气相甚至欲有身化异象之状。

而来人的名讳更是让他不由得眯起了双眼:

人王·夏启邀请他去叙旧。

夏启?

恍惚间,张珂的记忆似是回到了过去,一个高傲而倔强,却又被自己一拳懵倒的面孔浮现在眼前。

虽名义上说是叙旧,但以张珂的在天庭的权柄,在令几位神将耗费了几日前去探查之后得到的结果却并不容乐观。

发出讯号的启,正处于刚刚切断了蛮荒,且自号为王的时代;整片天地劫气升腾,杀意重重。

而以张珂对启这位夏朝的初代人王的了解来说,因其暴力的结束蛮荒已被定下的未来,不仅仅是山海神圣为之不悦,连同人族内部反对的声音也不在少数。

以后世的相关记载而言,夏启的人王生涯几乎都是在南征北战中度过的。

这是他得位不正所必然的结果。

而在这个称王的时间点,被记录于书册的仅有一件事,那便是由有扈氏率领,诸多人族部落景从的,对夏启暴政的反抗,史称甘之战。

结果虽然是启带领的夏朝以胜利告终,但其过程并不顺利。

至于夏启末年,诸公子的暴乱那就又是另一回事儿了,至少当下的启仍处于年富力强的岁月,而对他发来的邀请,张珂也抱着怀疑的态度。

毕竟对知道他的人来说,他从不会参与人族自身的内乱。

哪怕是商周更替,张珂也仅仅是保证了帝辛能有一个善终,至于结果的偏移纯属意外,任谁也想不到能有莽子拿吹牛的话当真的来用,被强行绑上了战车,他也很无奈,但就结果看来,也算是能让人接受。

毕竟,后世着实不是一个好的家园,哪怕经历了灵气复苏,世界晋升,其底蕴实在太过单薄,方方面面欠缺的都很严重,眼前还好,但在未来,张珂的成长有所停滞的时候,其主要原因必有它一份。

时间能抚平一切没错,但要他等后世数千年,上万年的逐渐蜕变,那太久了,他实在等不起。

而这也是张珂在承担了商周的人王之名后,逐渐减少了回到后世次数的原因之一

“启”

张珂有些拿捏不准这个九州第一位人王的心思,年少时的印象,跟那敢于逆父的狂野画风着实太过割裂,但他仍准备去夏朝一行,看看这位究竟在搞些什么。

而随着张珂的瞩目,一道阴冷,森寒的气息也在他身后悄然浮现。

伴随着殿内的地砖上结了一层纤薄的冰霜,同时在张珂身后一道篆刻了狰狞百鬼的古朴门户也在逐渐成型。

“哦,副本?”

【传送成功,人物已进入副本:人道之争(文明专属衍生线·时间异变线)

人道之争:

类型:专属副本(特殊)

副本奖励:文明传承限定职业,山海遗物,宠物,高等坐骑,九州神器等(需用意识点击查看当前副本奖励单)

参与要求:人王之资,非成年人族

副本描述:

新的勇者向古老的秩序发起了挑战。

当山海落幕,九州新生,满目疮痍的九州迎来了它的新主人,人道定鼎,血脉相传,新的秩序好坏未曾得知,但在众目睽睽之下,旧日的余孽仍在磨刀霍霍,欲以自身的鲜血将脱轨的列车重新拉回轨道。

当刀兵与灾祸,于大地之上重燃。

兄弟阋墙,父子相残,人王的刀锋第一次指向了人族本身。

群神在欢愉,众鬼在雀跃,那血染的天地之中,xxxxx或将孕育

副本成就:

1.基于人物自我选择,可加入人王·夏启阵营,开辟九州原有历史线;可加入有扈氏,率领古之人神反抗暴政,重塑蛮荒;可不加入双方阵营,独自或群体活动(非主要线路,相关结算奖励将受大幅度降低,但可触发隐藏彩蛋)非任务线,基于人物副本活动,最终评定。

2.杀戮在此时间线中,对人族杀戮的个体,挽救灾厄之下的人族基于数量,副本结算评价+1~?

3.正面击败击杀,相关时间线高难度BOSS,副本结算评价+1~?

4

张珂看着视网膜上刷新的提示信息,那血色的双眸之中似有火海在灼灼燃烧。

在提示信息刷新的时候,他已经通过了游戏的传送到达了夏启所在的时间线中。

其实按他原本的意思,是想走幽冥线,直接前往当地去会面夏启的,副本并不在他第一选择之列。

没办法,得益于一些仇敌的抹黑跟栽赃,现如今别说是多元宇宙以下的外域副本,就连九州的一些时间线,除被标定为公开副本的世界之外,那些有着能够对文明主时间线产生影响的天地他也没办法进入。

之前几次,总有那么几个坏心肠的,连看都没看他的简历一眼,就将张珂拒之门外。

如此,也迫使张珂不得不改变下自己的策略,通过不那么公开的方式,直接前往,而如此的结果便是在他的身旁,总有些诸如值班太岁一样的星神围观。

这未免也太过分了点。

如果不是真的生气,他是很少作那些灭世之举的,尤其是在九州之内,张珂更是盛名在外。

啧.

一边儿唾弃着,张珂一边儿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当前开端之下,他的起始点是一片广袤的群山,周围的山林郁郁葱葱,有一条大江自山中奔涌直向远方的平原滚滚而去。

四下扫视之后,张珂没见到什么人烟的踪迹,倒是各种奇形怪状的野兽看到了不少。

在看到头顶的天空上有一活人的身影存在,诸多野兽纷纷好奇的驻足观看,一时间山林之中,兽吼之声不绝于耳,如海如潮。

“吼!”

忽然间,有兽吼声如雷震自远处传来。

顺着那咆哮山林的声响,张珂的目光眺望而去,便见到一阵疾风自远处席卷而来,其中夹杂着一道足有数十米高的花斑巨虎。

其头顶的花纹耀耀生辉,似有宝光流转。

显然,这是一头已经得了山君之实的巨虎。

只见它冯虚御风,踩着空气便飞跃而上,那宛若一幢房屋般的前爪直按向张珂的头颅。

随后,便被张珂一把抓住了两个前爪提溜了起来。

即便在胎化易形的遮掩之下,他已近似凡人,但倘若真有存在将他当成了凡人,那其下场并不会比这山君好到哪儿去。

毕竟,神通又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只见苍茫群山之中,一鱼跃而起的斑斓猛虎忽的拉成一根长条竖在半空,那丰盈且威严的面上还仍有些许咆哮震慑之意残存。

但此时的它,琥珀色的双瞳已所成了针尖大小。

黑色的瞳孔直勾勾的看着它那双爪之间,比一根爪指大不了多少的渺小人影,双眸之中满是困惑跟不解。

尝试!

挣扎!

却无一结果,仅仅只是按住了它几缕毛发的手掌,却仿佛一座山峦般安稳不动。

“喵?”

下一刻,它颤抖的发出了某种颤抖的柰音。

只一瞬,声音戛然而止。

或是觉得抹不开面子,或是觉得此法不擅沟通,山君清了清嗓子,道:

“这位善人,我乃此地山君,因前方山路坎坷,多有妖魔作乱,故来此规劝.那个,隔壁的老羊味道不错,再往前走七百里有一处深潭,其中鱼怪肉质细嫩,我又柴又酸,您恐下不了口!”

亲眼目睹着前爪上挂着的那小不点只一眨眼的功夫膨胀成了一擎天巨物。

铺天盖地的阴影瓢泼而下,天空为之晦暗,大地震颤不停。

下方群山中刚还在窥视,看乐子的兽群们纷纷四散而逃,活像是家里煤气忘关了的模样,甚至有草木根须拔地而起,但拔了一半儿才想起来自己是个木头,本不应该动弹。

于是,动不是,不动也不是,战战兢兢,好不可怜。

而这一刻钟,群山之间更是万籁俱静!

“真的吗?我不信!”

一语落下,大猫的下巴塌落到了一个奇诡的角度,原本挣扎个不停的动作更是伴随着心底的沉默陡然间变得软烂成泥。

糟,碰到了一个不讲理的!

不是,你们人族不是在甘那边儿磨刀霍霍么,各部强者都汇集于此,你不去那边儿凑热闹,闲着没事儿跑这穷山僻壤的干嘛啊!

流年不利,竟遇了个吃虎的

(本章完)

第527章 山林游神惊变

第527章 山林游神——惊变

苍翠的山林之中,不时便有参天的巨木轰然倒塌,翻飞的泥浪向着山林深处汹涌的拍打而去。

“你有怨气!”

侧身坐在一条毛茸茸的猫毯上,摸着大猫脑袋的张珂轻笑着说道。

“岂敢!”

“不敢?那还不是有?”

张珂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坐下的山君猛的僵住。

这.这说话的语气怎么跟它家的那个虎娘们找麻烦时一样样的。

苦也!

好不容易因为没食人的缘故,从这杀神的手指缝里逃得了一条小命,主动借自己对周围群山熟门熟路,驮人过山的门道自以为揭过了此事,但谁曾想这个杀神仍不依不饶的想要卸磨杀虎。

不就是想炮制自己么,行行行,活了这么长时间也活够本了,全当这一身皮肉喂了狗。

这么想着,山君直接坐了下来,露出了毛茸茸的肚皮,琥珀色的眸子无奈而又无助的望着头顶的天穹。

可惜,咆哮山林这么多年,光顾着修行强壮己身,巩固地盘,也没恣意的活过几日。

看那些逍遥自在的,麾下小妖无数,伥鬼成群,身侧虎妻狐妾莺莺燕燕好不自在。

可怜见的自己,洞中只有一母老虎,长的倒是清秀,可奈何性子霸道,君风不振啊

张珂看着瘫软的猫饼,做侧耳倾听状,过了一会儿之后,了然的点点头:

“既是你家中长辈来劝,又念你沉于修行,不与妖魔为伍,今次便饶你一遭!”

“但我之善举,却不能为你为祸之根,若日后有人命丧你口,成伥鬼之属,到时我自会再来了结今日之因。”

“记住,我名为尤,炎部九黎的尤!”

话音落下,张珂便被一朵祥云托起,没入空中只眨眼的功夫便消失不见。

而在其身后,原本已经摆烂的山君默默回味着那一番话语,良久起身朝张珂离去的方向拜了拜,而后又寻着正西低身叩首。

良久,这才缓缓起身。

下一瞬,化作一道狂风席卷而去,狼奔豕突闹的山中一阵喧闹。

直跑到自家洞府门外,这才喘着粗气缓和起来,略等了一会儿将自己身上的毛发舔舐整齐,安抚了激荡的内心之后,这才小心翼翼的走向了那密林深处的洞府。

但山君不曾想,刚越过密集的树丛,走到洞前的平地处便看到了一道披着一袭白色毛皮大衣的倩影正驻足在洞口。

当后者看到那黄黑的毛色,瞬间便化作了一缕清风扑入山君的怀中,同时那一双秀气的拳头连连砸在山君的脑壳之上,痛的大猫直打哆嗦:“你这倒霉催的,没事出去闲逛什么,若不是家中长辈跟其有些交往,你早没命了!”

“应该不至于吧?”

大猫困惑的口吐人言。

虽然刚才它是挺心惊肉跳的,但事实而言,那人确实脾气古怪,但看面色也算良善,至少除了言语为难之外并未对它下手,跟九州的那群人族强人们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后者那才叫真正的野蛮,二话不说,动辄打杀的比比皆是。

当然,生存狩猎之举本没有对错之分,成王败寇才是这片古老的土地上亘古不变的传统。

而也正是因为人族分布广泛的区域竞争多激烈,再加上自家娘们有孕胎之念,它才会携家带口的躲到这深山之中,做个偏僻的山君。

但上天在给予一样东西的时候,其必然会拿走另一件东西。

自我生命本质越高的存在,想要繁衍便愈发困难。

山君这等大妖本就难产子嗣,更何况它家的那位其血脉更是虎中王侯,本就微弱的可怜的几率直接被降到了一个极致。

至少从中原四战之地,搬到这荒山野岭已五百年之久。

那纤细的腹腰一直都没什么动静,而如此也导致了山君日夜操劳,白日里难免有些头晕眼花,今日一时不忿冲撞了那凶神也有此中缘故。

“还不危险?那可是尤,少尤!”

“是了,我忘了伱这憨货在开智之前只是個野虎,又从哪儿知道这些,也就是长得标致,若非如此,我当初又怎么会鬼迷心窍让你给得逞了!”

那丽人无视了身下吼吼傻笑的庞然大物,口中告诫道:“他之事我不好多言,但这里是呆不得了,快与我收拾了细软,速速回娘家寻我父避难,否则迟上两日,恐生变故!”

看自家的傻虎摸不着头脑的模样,容貌艳丽的妇人猛的抓起了那耷拉着的虎耳。

如此,山君猛的一个激灵,立马讪笑着钻进了洞府忙活起来。

而在其身后,宛若一片落叶般飘然落地的丽人轻叹一声,而目光却在此时转向了前方的群山。

祸事?

倘若真是灾祸那反倒好了,可就怕不仅仅是灾祸这么简单。

她一个妇道人家,不懂得这些蝇营狗苟,但有一点是绝对明确的:

不论蛮荒,亦或是九州,但有少尤所在,必是一番腥风血雨.

也不知这方天地是有哪个遭了瘟的货色,竟敢撩拨这位,当真是:多事之秋啊!

天生血色,地龙抬头。

哪怕张珂并不精于卜算一道也仍能从天地间潜藏的异象中分析出只言片语。

而众所周知,连笨蛋(划掉)少尤都能看得出缘由的事情,就算没有爆发也已经是一种天下皆知的状态了。

怀里来自夏启的请柬不住的轻微震颤,似是要出来彰显下存在感,但一层猩红的灵光始终覆盖其上让请帖的异动从始至终都保持在一个隔靴搔痒的程度,即有动静,但不多,更别提表现什么了。

而在反复尝试了几次,一直未能如愿之后。

请帖,或者说请帖所代表的那位也放弃了锲而不舍的打算。

“嗤!”

见状,张珂嗤笑一声。

对他而言,受邀前去解决麻烦的次数并不算少,但哪次他是按照事主的需求标标准准的走完整个流程的?

与蛮荒诸位人王的交情归交情,但与启,还真没那么熟悉。

哪怕天庭的诸位帝君对此都不做多想,更何况一个并不熟悉的大舅哥?

受邀而来是礼貌,但是否遵循事主划定的框架,那就是另一回事儿了,因此可以说张珂是个恶客,不过他也从未因此而否认什么,反正有能耐你就当面来找,不行?那就给我等着

如此,解决了这点小小意外的张珂继续驾着祥云行进在这片刚刚从蛮荒中分裂出来的九州大地之上。

从间或密集的山林,到逐渐峰峦叠嶂的群山,丝丝缕缕的瘴气逐渐出现在张珂的视野之中,给本就湿润的空气更添了一份阴毒。

以环境的角度而言,他当下所处的区域应是九州南端,更准确些或是西南一角?

通读地脉显然能获取更多,更详细的条件,但夏朝天庭尚不存在,张珂的印信无法在这片蛮荒的时代里发挥相应的效果,而强夺,又多少会得罪本土的神圣,这并不理智。

事实上,不管是神圣也好,妖魔也罢,甚至于人族本身,张珂对它们都有且只有一条标准。

没跨过红线的,可交往,可攀谈,但越过红线的,在他这里唯死而已!

至于外域生灵,那就是另一套评判标准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尸山血海,也无妨碍

在有了山君那出其不意的一番突袭之后,撕开了神通所模糊界限的张珂,也没再用胎化易形来进行修改,虽因渺小的体型看起来还算不错,但在开了灵智的生灵来观,却仿佛当空皓月一般,无比显眼!

那尸山血海沉淀而来的暴虐杀意,足以让一切家伙在动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但遗憾的是,一刻钟的功夫内,他至少掠过了数十万里的土地,连脚下的瘴气都由轻到浓,土地渐渐泛起了淡红的色彩,却始终没能找到一个够分量的恶神。

这与副本的描述不太一致,让他略有些失望。

他虽不敢奢求能来个像英招,毕方这等蛮荒大能,但至少像诸犍,狍鸮之流总能遇到一二个吧?

大妖什么的早已经不在他的打击范围之内,别说打杀,就算拿来做成吃食,他都嫌这点儿肉量鸡肋。

而火烧山林.先不提这里是九州一条较原始,且比较重要的时间线,光是他放火要烧点什么就值得思考一番。

他又不是老师,拥有强到无视规则的力量,以及庞大的部族作为支撑暴政的基础,少尤部还如幼苗一般尚在发育,而他自己更是被来自蛮荒的诸多视线死死盯着。

虽有应龙人王等作为屏障,但老古董们不逾越的前提是,他也得遵守一定的规则。

他不在九州跟蛮荒滥杀,是双方都遵守的默契。

而眼下这边.不能说完全没有,但大都被砍下了头颅挂在了他路过的一些村寨的外墙之上。

‘难不成真得先去豫州?’

正当张珂这么想的时候,他那略显迷茫的双眸猛然一亮,暗红的瞳仁瞬间变得鲜红而明亮。

当张珂正在飞驰的时候,远方的一个部族之中,一行穿着花哨,面上用特殊油脂涂抹着脸谱花纹的“神”正在一阵敲锣打鼓的乐曲中自村中的道路缓缓向外行进。

而在队伍的末尾,两位体型魁梧,站在那里仿佛一座小山一般的老者正面色凝重的看着前去游神的队伍。

“树,你不看好这次游祭?”

听着身旁好友藤的询问,后者沉默的点了点头:“姒启性子太过暴躁,而诸部之中不满他代王位的更是如山如海,有扈氏只一声号召,便悉数抛下了部族前去会盟。

谁赢谁输我倒并不在意,但他们如此却是消耗我人族的元气,你平日里只钻在屋子里占卜问天哪儿顾及上这些。

近几年来,山林之中的气氛愈发不对了,我原想着借游祭以诸位先王的名头再压一压,等等那边的事了,但现在看来终归是山高路远,不复从前了”

“是啊,不复从前了!”

名叫藤的老者感慨的摇了摇头,他一个部族之长,懂什么时局大势,更不与鬼神相通,只是能打了些,勇猛了些便被推举到了族长的位置上来,而哪怕是自己最擅长的这些,跟身旁的好友一比也仍是差了点。

能打,但不是最能打的。

如此还能被推举成族长,这倒不是有什么内幕,而是在蛮荒人族的普通部落中,除了族长之外还有一个更加重要的职位巫!

巫,取顶天立地之人,沟通天地之意。

其存在的职责除了日常的占卜,医药,祭祀祖先之外,还有沟通鬼神这一环,而蛮荒的鬼神想跟它们好好沟通,不能打那是万万不行的。

如此,与其说是被推举,还不如说是他落选了。

但饶是他,也知晓最近狩猎愈发困难,而原本那些好打交道的神圣们,也逐渐开始不接受祭品,同样人族在它们地盘狩猎的行为也不再受到看护,不时便有人意外丧生。

虽然不多,但原本不是这样的。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启斩裂了蛮荒大地,将新生的九州独立在外,失了人王跟先祖们的庇护,情况能不恶劣么?

他要一切都有盘算,那便还好,人族各部也能接受,可结果.

有扈氏代表的是人族中的守旧派,但更多的是对夏启割裂蛮荒称王之后,不重新主名山川,反倒着重讨伐不臣决策的不满。

他们这穷乡僻壤,远离中原的地方情况还好些。

在有扈氏号召人族诸部的时候,藤曾代表部族前去会盟了一遭,见到的情况不容乐观。

虽跟人族一样,鬼神们也缺少了来自先祖的庇护,导致它们也有些瞻前顾后,但随着时日渐长,见蛮荒没有强烈让启九州归附的心思,鬼神们也逐渐活跃开来。

公开的复古大都没那个胆子,但隔三差五趁着战乱偷吃几嘴,却也再寻常不过,如此下去,如同蛮荒之时,凶神们公然狩猎人族的行为已不远矣,但到了那时,人族还能有一位强力的人王站出来以铁与血横扫一切?

“多事之秋啊!”

藤感叹了一声,随后将目光投向了那已经出了部落,并向着周遭渐行渐远的游祭队伍.

与部族里两位惆怅的老人不同,正在遵循祖制向着三座山外的洞部族前行的游祭队伍,以及随行的男女老少们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欢快的神情。

游祭,又称游神。

在蛮荒之时便已经出现,更具体的记载在《山海经·海外南经》其职责是为天帝视察一方,天帝即人王,后队伍之中又增添了各家先祖,人族的先贤,而在后世更是成了一古老的民俗活动,且因地域的不同,队伍中的“神明”也各有差异。

崎岖的山路中,一位位面上画着脸谱,装扮成“天帝”“先贤”模样的青年们手持开锋的刀枪,口中呵斥责骂着行走在前,他们要在一日夜的时间内,穿过三座大山前往洞部,跟在洞部的游祭队伍会和在一起,而后继续前往下一个部落。

兜兜转转,近乎月余的时间内,游祭的队伍将会跨过七八个部落,数十座大山,将部落之间的活跃区域都行走一边最终将神像们各请回祖庙才算结束。

而在这期间,因为青壮们的离开,部族中的老少也大多会随行,说些祝福祈求的话,以期先祖垂青,愈发蓬勃的人气也有助于游祭的发挥,哪怕先祖无有余力,最终旺盛的人气也能将一些邪异之事镇压下去。

“这样真的有用吗?”

行进的队伍之中,一道稚嫩的童声忽然响起。

虽然因为队伍的鼓乐以及人们的声音让现场格外的嘈杂,但仍有附近的一些人听到了声音,并皱着眉头寻着声音的源头看去。

而注意到周围那一道道目光,一个约莫六七岁,穿着一身粗麻衣的小童淡然一笑。

“这是谁家孩子,胆敢在游祭上捣乱?”

“不知道。”

“不认识!”

旁边的几个妇人盯着孩童认真的看了一眼,随后茫然的摇了摇头,而下一瞬眼神突的一凝,大家都是一个部落里,整日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而尤其是像男孩儿这样的狗都嫌的年龄,正是满地乱窜的时候,怎会有不认识的情况发生。

“这”

一位年长的妇人心中发毛,直想大声呼喊,但游祭的过程又不能轻易中断,况且当她想要开口的时候喉咙突然一涩,惊悚的双眼不住地看向周围,但身旁的人们似是没有察觉一般仍在随着队伍向前。

“我只是问问,又不妨碍,阿嬷别害怕!”

看着几个讷讷不言,如木偶一般僵硬的往前行的妇人,童子咧嘴一笑,顺势抓住了一个僵硬的妇人,将自己的小手插入了对方的手中。

那好奇张望的模样活像一个无奈的母亲抓着自己调皮捣蛋的儿子。

但正当他好奇的四下张望的时候,忽然间游祭的队伍不知怎的突然停滞了下来。

嘈杂的鼓乐戛然而止,祝福的人群窃窃私语,在一片混乱之中,个子低矮的男孩不满的皱了皱眉头拍了拍身侧的妇人,下一刻他被一个浑身僵硬的身体抱了起来,居高临下抬头望去,只见一顶着牛角面色凶恶的“神灵”正脱离了游祭的队伍,大摇大摆的朝后方走来。

额.真有效啊?

不是,这玩意儿都走了几十年了也没个动静,他今天心血来潮进来转一圈,结果还真就碰上了。

有点离谱,不过不怕,这又不是那几个家伙的扮演,话说这玩意儿是哪个来着?

心下困惑的男孩翻阅着自身的记忆,同时窃听着妇人的内心,而越翻脸色越是难看:

“艹,诈尸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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