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寂世风

“害人终害己……”

江然轻轻摇头:

“温柔乡的武功,终究是万丈悬崖之上走钢丝……欺负欺负普通人姑且还行,面对高手,那就处处受制于人。

“也不知道是谁给的胆子,出现在这里?

“侯爷……恕我直言,就凭这些歪瓜裂枣,想要杀本尊?

“依本尊看,你不是今日方才喝的酒,你是一直醉生梦死,活在梦里啊。”

“江然,你武功盖世,却也莫要小看了天下人。”

武威候长长的出了口气:

“今日虽然良莠不齐,毕竟众志成城,都想要你这魔尊的性命……

“但是这当中,真正的高手也不是没有。”

“哦?”

江然忽然抬起头,看向了凉亭之上。

那里也有一人。

这人在这里的时间已经很长了。

可是江然发现此人的时间,却并不太长。

看模样,大约只有三十来岁,可是鬓角却有白发垂下。

眸光深邃,似乎一生经历极多。

不像是他这个年纪,该有的眼神。

他的穿着很普通。

粗布麻衣,但是洗的很干净。

当江然看他的时候,他也正看向江然,嘴角微微勾起:

“魔尊总算是发现老夫了?”

“不是总算是发现,是发现了很久,但你一直坐在这里,始终没有动弹,本尊就不打算和你说话。

“不过,侯爷既然说到了高手,本尊环顾四方,发现似乎也只有你一个人,能够被称之为高手。

“嗯,你是谁?”

“白玉楼。”

白玉楼便应该是白玉楼,普天之下,许是也只有这一个白玉楼,方才能够将这三个字,说的这般风轻云淡,却又叫人不得不将目光落到他的身上。

当他说出这三個字的时候,他便好似是一道光。

凝聚了天底下所有的日精月华。

汇聚成了天底下独一无二的一个人。

江然看着他,忽然笑了:

“离国第一高手……听说伱很忙。

“前一段时间里,你还忙着在昭国杀人,杀的那个人是叫常怀瑾吧?”

“魔尊好记性,不过常怀瑾并非老夫所杀。”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时候你还活着……”

江然轻声说道:

“所以,你不该来。”

“为何?”

“你不来,你仍旧是那个离国第一高手白玉楼。

“可是你来了……白玉楼就只能成为一个死人。”

“魔尊不愧是魔尊。”

白玉楼长出了口气,身形却已经到了江然的身边。

错身而过的一刹那,于他耳边留下了一句话:

“历代魔尊皆猖狂……你却算其中翘楚。”

倏然一转,他已经来到了对面一处墙头之上坐下。

江然至此缓缓转身:

“轻功不错。”

“多谢魔尊称赞,除了轻功之外,老夫掌力也还可以。”

白玉楼笑道:

“不知道魔尊见识怎样?”

“过去常常有人说我孤陋寡闻,本尊也往往以此自居。”

江然转身回到了凉亭之中坐下。

就听白玉楼轻声开口:

“即如此,那魔尊当时不知晓,老夫精通一路掌法。”

“愿闻其详。”

江然说话的时候,已经坐了下来,随手拿起了旁边的酒坛子,装若无人的喝了起来。

在场众人一时之间彼此对望。

这是一个机会。

仰头喝酒,自然无暇他顾。

至于白玉楼所说的武功……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

霎时间,数道人影倏然而动。

有人持长剑,自那酒坛之后出手,想要刺穿酒坛的同时,刺穿江然的头颅。

也有人自背后出手,施展的是一路擒拿功夫,五指如弯钩,气凝于指尖,无坚不摧,无物不破。

还有人自江然左右两侧同时奔袭。

旨在牵制江然左右两条手臂,让他有一身的武功,也难以在这刹那之间施展。

今日在场的人都是高手,不是高手的已经死光了。

因此,这四个人出手的时候快……快到了无与伦比,难以想象。

常人的视野之中,几乎难以捕捉到他们的动作。

而江然……他没有捕捉。

拿着酒坛子的手,就被人扣住了脉门,另外一只手则已经被人按在了身后。

身后那人锁住了他的咽喉,将他的脖子正了起来。

好迎接迎面而来的那把长剑。

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点的拖泥带水。

太顺利了,顺利到了让人觉得这不对劲的程度。

甚至让人开始怀疑,坐在这里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江然,不是什么魔教魔尊,不是惊神刀!

否则的话,这么可能这么容易?

可要说是假的,先前江然随手就将风满庭按的碎尸万段。

整个人就剩下了一个脑袋,留在原地死不瞑目。

温柔乡中的高手,施展温柔乡的独门手法,结果却被江然尽数返还……如今自破经脉,勉强算是驱除了体内的毒,可如今也是生死不知。

这样的高手,不是江然还能是谁?

可这样的高手……就要死了。

一剑贯穿头脑,焉有不死之理!?

这句话没有任何问题。

但是却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他需要被人一剑贯脑。

长剑贯穿了酒坛子,就和出手那人预想的一样,他的剑很快,快到了贯穿酒坛的刹那,酒坛都没有被震碎,只是好似豆腐一样,被那一剑自当中穿过,可当贯穿了酒坛子的长剑来到江然的面门之前,却好似碰到了一堵墙!

气墙!

激烈的火星因为剑尖上笼罩的庞大力道,和气墙产生了剧烈的摩擦而形成。

以至于这剑尖都隐隐发红。

长剑因此弯曲,震碎了酒坛子,却无法再进一步。

距离江然的眉心,还有足足三寸。

三寸之地,宛如天堑。

仅仅只是三寸,如果能够越过,他们就能成功。

如果失败……

不!

无需如果!

自这酒坛子崩碎的那一刻开始,江然就叹了口气。

紧跟着扣着他脉门之人,便忽然松开了手。

只是看他五指扭曲程度,想来并非自愿。

江然随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坐。”

话音落下,砰的一声响,整个人就被江然一掌按下。

鲜血自脚底下汩汩流淌,这个人不像花满庭那般凄凉,至少他没死。

他坐在地上,自腰部以下,已经尽数粉碎。

鲜血自皮肉裂开之处灌满了裤裆,又从裤子各处殷出。

“怎么坐地上了?”

江然见此,摇了摇头:

“年轻人少坐这种奇奇怪怪的地方,不然的话,小心年纪大了之后,长一些不该长的东西……

“嗯,你抱着我的胳膊做什么?”

在江然把那人拍在地上的瞬间,不是没有人想要救人。

将他的胳膊扭到后背上的那个人,很想救人……所以他用身躯去撞江然,想要将其按在桌子上。

然而任凭他内力尽出,江然却好似一座山,没有半点动弹的意思。

而且,他一点点的往回抽手。

所有的擒拿武功,其实都跟骨头有关系,顺势则解,逆势则结。

擒拿要的是结,不得其法,想要解,承受的痛苦就越是难以想象。

然而江然全然不顾当中道理,手一点点的回正,引得那人感觉自己在强行挪动一座山……

人到底不是神仙,武功高手再强,也不能打破自身局限。

因此,那人用尽了所有的力道,除了被江然带动着,好似胳膊上多了一个挂件之外,并无其他用处。

这一瞬间,如果有人告诉他,江然可以单笔举起一座山,他必然深信不疑。

这世上的人,本不该有这般大的力道。

可是江然……他有!

因此当江然将自己的手臂正回来的时候,他想都不想,忽然松开手,想要转身逃走。

但是晚了。

一步跨出的时候,他的双腿就已经脱离了之身。

当脑海之中尚未生出自己双腿已经失去的这个信号时,他的脑袋就搬家了。

可惜一个被蒙在鼓里的脑袋,一直到死,他都不知道自己被斩断了双腿。

而做完了这件事情的时候,江然就一把抓住了那个捏着自己脖子的人:

“松一点,太紧了,快要喘不过气了,看你这架势,是打算掐死我吧?

“如果我估摸的不错的话,凭你的力道,大概得下三年零两个月……不对,错了错了,应该是七天。

“七天之后,你就会死……所以,余下的那些时间,都不复存在。”

他一点点的将脖子上的这只手拿了下来,微微用力,就听到骨骼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

江然看着自己的手,忽然有些哀伤的说道:

“你们说,生而为人何其艰难,为何总有人不愿意珍惜自己的性命?

“这般脆弱的性命……”

他这般悲悯开口的时候,那只手臂已经被他抓断了,再抬头,说了一句:

“借剑一用。”

出剑那人已经是骑虎难下,他用尽一切的力量,仍旧无法越雷池一步,可听到江然说借剑一用的时候,仍旧是有些蒙了。

剑在自己的手里,他如何借?

又打算怎么借?

然后他就知道江然打算怎么借了,他随手一探,取了一段剑尖,轻轻一掰!

用剑那人连骂娘都来不及,剑气就已经彻底崩了。

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倒飞而去。

江然则顺势夹着这剑尖往后一挑,那被抓着手臂,扭断了胳膊的高手,脖子上就已经多了一道伤口。

不等他的尸体倒地,江然又随手一抖。

半截剑尖发出刺耳的呼啸之声,伴随着江然的一句:

“还给你。”

直接将那人的心口洞穿,满是鲜血的剑尖,钉死在了围墙上,那人的尸体则顺势跌落到了水中。

“哎呀。”

江然凑到跟前查看,看着水波荡漾,人已经逐渐沉下,便是深深叹了口气:

“常言道,有借有还,再借不难……我借你的剑,还给你,你怎么不好好借着它呢?”

他说到这里,看向了武威候:

“侯爷,你说他为何不接?”

这不是人话,武威候决定不回答。

好在江然也不求甚解,随手将这几个死的死,伤的伤的扔到一边,现出了空旷的桌子。

他取了一粒花生米,放在口中咀嚼,一边吃,一边护抬头看向了白玉楼:

“你方才说什么来着?你有一套掌法……不好意思,方才有人捣乱,没听清楚,现在他们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我们继续方才的话题如何?”

“……不必了。”

白玉楼脸上的笑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彻底散了。

他的掌法确实很好,而且打在人身上的时候,效果也很好。

可以驱散人的内力,让人调动不了体内真气。

若是不得解法,甚至可以叫人散功而亡。

而就在江然和他错身而过的那一刹那,他已经顺势在江然的身上打了一掌。

不轻不重,他自信凭借自己的本事,江然不可能察觉到。

所以才能够好整以暇的坐在那里,和江然闲谈两三言。

本想一点点的让江然察觉关键,却没想到,这几个人忽然出手。

江然随手杀人,气息运转如意,没有半分受到自己掌力的影响……

可见,这一掌对江然毫无意义。

因此,他不想说了。

说了反而丢人。

江然闻言倒是一笑,似乎不甚在意,只是轻声说道:

“离国第一高手的掌力,自然是毋庸置疑。

“而你的武功,则是得到了离国江湖公认,确实是离国第一。

“本尊行走江湖,虽然时间不长,却也算是见过了不少人,也见识到了不少的武学名家,江湖好手。

“可惜……也不知道本尊太过离谱,还是他们太过无用。

“至于寥寥几人,能够让本尊眼前一亮。

“不过,前不久,就在青国皇宫之外,我遇到了一个老道士和一个老和尚。

“老和尚不值一提,老道士却让本尊见识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继而再往前,便忽然有感,领悟出了新的惊神九刀……

“寻常人多半是没有资格让本尊出这一刀……但是白玉楼名声在外,想来还是有这样的资格的……

“却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若我说不?”

白玉楼不愧是离国第一人,少言寡语,江然一番话说的不少的东西,他却只回了四个字。

但是当这四个字落下的时候,就发现江然已经站在了自己的不远处。

场内众人脸色同时一变。

就见江然单手按住刀柄,脚下却已经凝结了寒气。

寒气冻结了墙头上砖瓦,让砖瓦覆盖了一层寒霜。

江然的脸上仍旧带着笑意,他笑着说道:

“恐怕不行。”

白玉楼飘然而起,脚下的白霜则走的极快。

白玉楼的轻功快,却也仅仅只是勉强不被这白霜追上。

而这白霜行进的速度,则越来越快。

一模锋芒忽然自这白霜之上复现,是刀芒!

刀芒如霜,斩尽天下无余色。

江然立足于原地,冰霜则以他为核心,朝着八方蔓延,池水之中忽然凝结了一层冰,转眼便极为厚实。

场内众人原本还在看热闹,但是看着这不住扩散的寒霜,让他们呼吸之间都带着一层白雾。

便明白这不是白玉楼一个人的事情。

尤其是当这白霜之上的刀芒逐渐越来越多,众人便同时飞身而起。

试图阻拦这刀芒。

却不想,一人手持兵刃,击在这刀芒之上,刀芒刹那崩碎,可白霜却借此覆盖,一路直走,待等那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冻结了他的双手,蔓延到了他的双臂,他想要扭头求救的时候,整个人便已经被冻结。

下一刻,刀意迸发!

整个人就被斩的支离破碎。

“这是刀法?”

“好冷的真气!”

“逃!!”

“逃不掉的。”

江然站在墙头之上,看向了场内众人,轻轻摇头:

“其实你们今天都不该来。

“我魔教重现江湖,并非是为了和尔等为难……你们却迫不及待的想要跳出来找死……着实是叫本尊为难。

“前不久,本尊登临魔尊之位的时候,曾经和门下教众提起到过一条规矩。

“便是从此之后,我魔教再不滥杀无辜。

“有人问本尊,何为无辜?

“本尊答曰,未曾伤害我魔教之人,未曾伤害我等亲朋好友之人,与我等素不相干之人,不曾伤天害理之人。

“可今日……你们想要杀本尊,那便算不得无辜了。

“这一刀乃是我惊神刀第六刀……

“本无名,本尊强名曰:寂世风。

“故此,诸君……莫要太过在意刀芒……小心风啊。”

“风?”

场内众人有人听到这话,下意识的便有疑惑。

然而下一刻,寒风倏然笼罩,走遍四地八方。

当前一人怒喝一声:

“我管你什么寂世风!

“给我破!!!”

此人手持重锤,双锤落下,万钧无匹!!

然而风本无形,又岂是双锤可破?

眨眼之间,风自身上走,一路一飘零……走的是风,飘的是血!

“那不是风……那是刀!!!”

一个女子一跃而起,双手掌势接连变化,娇喝一声:

“诸位助我!!!”

场内众人有人不明所以,但是也有人已经认出了说话之人的身份。

小春庄庄主……秋夜残!

当即有人飞身落到了此人的身后,伸手按在了她的背后,有一个便有两个,三个,四个……在场的尚未被这风吹死的,一个接着一个的出现在了秋夜残的身后,秋夜残的掌力眨眼之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朝着那迎面而来的风,狠狠打去!!

(本章完)

第512章 请魔尊试剑!

离国小春庄,最叫人津津乐道的武功,便是【离别经】。

但凡是小春庄的人,总是会几招离别经上的功夫。

当日这一代小春庄的春夏秋冬四人里的金思文,潜入金蝉化身长孙无极,在江然入京想要逃走的时候,就曾经施展过离别经之中的离别应无声。

轻功缥缈难觅,可谓天下一绝。

而除了离别经之外,小春庄还有春夏秋冬四门神功。

得其一者,便可成为独当一面的高手。

不过今日现身在江然面前的不是这春夏秋冬,而是小春庄庄主秋夜残。

作为庄主她所修炼的武功,乃是小春庄唯有庄主可以修习的绝世神功【天时录】!

离别做引,引四季入天时。

自此四季如我在,何处不春风?

“好一个寂世风!”

得到诸多内力相助,秋夜残双眸之中隐隐泛起赤色,双掌如秋水,点点扣心弦:

“你有风,本座也有风……

“忽如一夜春风来!!”

双掌一起,叠叠积累的掌力,化为无形之风。

狠狠地朝着这漫天寒冬的冷风击去。

嗡!!!!

两股风,一股猛烈,深寒,彻骨。一股轻柔,微暖,入心。

全然不同之感,交汇的一刹那,却引得整个院子里波澜迭起,池水之中有冰破碎,卷起漫天寒霜。

而原本藏身于水下之人,纷纷自冰层跃出,可刚刚现身,便被这满堂风霜所笼罩,死的支离破碎。

“哦?”

江然单手按住碎金刀的刀柄,轻笑一声:

“好一个忽如一夜春风来……原来你是小春庄秋夜残。

“很好。

“说起来,和你小春庄尚且还有一桩旧怨未曾了结。

“昔年颜无双父母被你小春庄设计所杀,她的爷爷颜令山,则是被你秋夜残亲手打伤,折返京城之后,便就此殒命。

“本尊和颜无双渊源不浅,今日秋庄主就葬身于此,如何?”

秋夜残脸色一沉,只觉得身后众人虽然提供了源源不绝的内力,可是眼前这股风,却好似无穷无尽,明明江然距离他们很远,根本就不是一刀的距离,偏偏这无形的内力,通过了不知道什么方式,硬是层层叠加,无忧穷尽。

再这么下去,只怕真的要死在了这一刀之下。

而她如今纵然是想要回应江然什么,也根本说不出话来。

经脉之中尽是内力,拼尽全力,也难发一言……

可就在此时,一个声音忽然自身后传来:

“魔尊说笑了……”

是白玉楼!

秋夜残心念一动,果不其然,下一刻,一股更加庞大的内力轰然而至。

有此内力相助,秋夜残口中发出一声怒喝:

“千树万树……梨花开!!!!”

随着一個‘开’字落下,满庭之间,炸响连连。

寒霜都被这接连炸响,捅了好几个大窟窿。

冰面之上,更是接连发出扑通扑通的声响,使冰面崩碎,沉入水中。

激荡的风倏然走过墙壁,于墙壁之上,撕裂出一道道不规则的刀痕。

划过树梢的时候,树杈跌落,激起万千落叶。

蔓延之力,如同一朵朵梨花开满堂前,一时满堂春。

江然回头,狂风吹过他的面前发丝,一股股炸响于他护体真气之上爆开,激起涟漪阵阵。

轻轻一抖袖子,满堂白雾皆散去。

就见秋夜残连带着身后一众高手,都是气喘吁吁站在原地。

唯有白玉楼负手而立,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江然一笑,正要说话,却忽然微微转了转头,下一刻,身形一闪,已经来到了当庭之间。

就见他原本所在之处,已经多了一个人。

楼外楼楼主,楼夕月。

他眉头微蹙,轻轻于嘴角擦拭了一下,有血迹。

再看场中,江然这一刀寂世风,几乎吹灭了两座江湖!

要不是秋夜残以风对风,又有白玉楼这等绝世高手相助,只怕在场所有人都要死在这一刀之下。

哪怕如此,如今能够站起来的人,也已经寥寥无几了。

一时之间不免轻声感慨:

“不愧是魔尊。”

“谬赞了。”

江然单手按刀,没有着急去杀秋夜残,也没有着急去弄死白玉楼。

既然武威候主要的目标是自己,那自己就有的是时间可以跟他们慢慢玩。

所以,他缓步来到了那凉亭之中,坐在了武威候的对面。

武威候的身边也已经多了几个人。

虽然武威候本身武功就不弱,但是想要在这寂世风下活下来,哪怕有江然照顾着,也不太容易。

只是看着这几个人的时候,江然就叹了口气:

“好久不见。”

“……确实是好久不见。”

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只是语气之中已经多了几分感慨:

“初见之时,我就看好你不是个一般人。

“苍州府那一战,也多亏了你,方才能够那般轻易致胜。

“本以为,再次相见,你我定当把酒言欢,却没想到……

“竟然会是这样的一副景象。”

这人说话之间,自武威候身边走出,随手取过了一坛子酒。

寂世风下,这酒坛子上都是一层寒霜。

只是此人内功非凡,单手一按之下,不过片刻之间,酒坛子就已经灼灼炽热,他随手拍开:

“敬伱!!”

话音落下,举起便饮。

江然见此哈哈大笑:

“郭大人,还是这般痛快。”

对面这人不是旁人,是苍州府给了江然一块捉刀人令牌的郭冲。

眼看着他喝的痛快,江然也自一旁取来了一坛子酒,跟着示意了一番之后,举起便喝。

待等这酒坛子里的酒喝完之后,两个人随手一甩,酒坛子支离破碎。

江然这才抬头看向郭冲:

“郭大人今日出现在这里,也是想要杀我?”

“……”

郭冲却有些沉默,半晌之后他叹了口气:

“自苍州府之时,我便怀疑你和魔教有关。

“唐府于苍州府多年,这件事情一直都是众所公认。

“却没想到,细查之下,他们在这苍州府竟然只住了十年。

“来时无声,去时无影,却叫周遭之人,对这怪异之事,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放眼天下,唯有魔教有此本领。

“因此,当时你将这件事情说出,让我的人去调查的时候,我就怀疑……他们的身份。

“可问题是,魔教行事再怎么随心所欲,也没有道理因为一个和自己无关的人,而改变原本的习惯。

“他们住了十年,必有所求。

“如今要走,那当是所求成就。

“放眼那会,唯有你江然住进了唐府……

“身上的嫌疑,实在是太大了。”

“所以,你便让洛青衣跟在我的身边,监视我的一言一行,看看我是否和魔教有所勾结。”

江然笑道:

“这事我知道……”

“我也知道你知道。”

郭冲点了点头:

“只是洛青衣给我传的信越多,我就越难以相信你是魔教的人。

“一直到最后,洛青衣对你的佩服越来越多,我就知道……或许有朝一日你当真是魔教之人,洛青衣也不会跟我说了。

“但我没想到,这一天竟然来的这么快。

“江然,我问你……你既然是魔教少尊,为何还要前往官府调查唐府?”

江然面上多少有点窘迫,无奈说道:

“不管你信不信,那会我都不知道我是魔教少尊。”

“……啊?”

郭冲呆了呆,继而哈哈大笑:

“我就说,岂会有人自爆其短!所以,当时你并未骗我!”

“确然未曾骗你……”

“那也好……至少今日所为,不为私怨,只是立场不同。”

郭冲笑着说道:

“方才这一刀,着实是叫人大开眼界。

“我不是对手。

“不过,侯爷对我有知遇之恩,再造之恩不可不报,今日侯爷要你死……我也只能听命行事,有所得罪,还望勿怪。”

“这是自然。”

江然笑着说道:

“我明白你的难处,这件事情无损我和大人之间的交情。”

“那就好。”

说完之后,他也不管武威候脸色是不是难看,便重新回来他身后站好,对着江然怒目而视。

“……”

江然哑然失笑,看了武威候一眼:

“侯爷的手下真好……”

“……丢人现眼的东西。”

武威候吐出了一口气:

“魔尊不会以为,这就是结束吧?”

“不着急。”

江然又拿起了一个酒坛,缓缓地倒了一碗酒:

“我们可以慢慢来……不惧生死之人太多,也总得慢慢杀才好。”

言说至此,他端起酒碗又要喝。

然而已经喘过气来的众人,却不想再给他机会了。

一眨眼之间,整个凉亭之外,便已经站满了人。

为首的是白玉楼。

身边的是秋夜残。

另外一头则是楼夕月,以及秋叶而来的诸位高手。

他们有的站在地上,有的站在水面之上,有的手中持剑,剑已出鞘,有的施展奇门兵器,也已经做好了准备。

江然叹了口气:

“本尊是有时间慢慢杀,但是……你们难道已经等不及要死了吗?”

“杀!!!”

也不知道是谁忽然喊了一嗓子,霎时间数道人影便已经冲入了这凉亭之内。

一掌探出,掌力雄浑,可开山裂石!

取江然面门,却被江然随手一把抓住了手腕,一甩手,按在了桌子上,一掌落在太阳穴上,打的七窍流血而亡。

两道锁链忽然自他背后一起抓向了他的两侧肩膀。

江然忙里偷闲,喝了一口酒的功夫,身形便已经倒悬在了凉亭的屋顶上。

两条锁链无功而返,一根指头却好似擎天之柱,轰然而来。

苍莽气息刹那间笼罩八方。

然而下一刻,这擎天之柱便被如来之手一把握住,随之一扭,就听得一声惨叫:

“我的手指……”

话没说完,江然手起刀落,只听得嗡地一声,紧跟着便是刀芒入鞘之声。

一道人影便自当中被一分为二。

许是不愿意让此人的鲜血,染了这满亭好酒。

江然一抖手,一股罡风扫过,这尸体当即都被吹飞了出去,尚且还在半空之中,就已经各奔东西,分别朝着两道人影撞去。

那两个人本想冲杀,看到这两半残尸,想要让开已经来不及了,只能伸手去接。

却不想,这两半残尸之上,裹挟无穷内力。

双掌一碰,万钧之力加身,直接将他们压得接连后退,口中鲜血狂喷!

连人带尸体,跌落在地上,眼看这样也是不活。

接连出手,都遭到了重创。

引得在场众人一时之间都有些惊疑不定。

就听一人咬牙切齿的开口说道:

“先是一招寂世风,其后接连击杀这般多的高手……他纵然浑身是铁,还能打几根钉?

“他也是人,也会受伤,肉体凡胎,岂能不死?

“我们杀!!

“今日不是魔尊死……就是我们……”

他话没说完,脖颈忽然被人一把拿住,缓缓举起。

看着近在咫尺的江然,他眸子里尽是恐惧之色。

就听江然笑道:

“其实我很喜欢你这样的人,每当被人围攻,他们不敢出手的时候,就会有你这样的人喊出这样的话。

“让他们重新鼓足勇气寻死。

“不然的话,一旦叫他们四散奔逃,再想要纠结在一处全都弄死,总是会浪费一些手脚的。

“不过,我也很看不惯你这样的人……

“毕竟你们总是喜欢躲在人群之后,待等他们都死光了,你们才会想着逃跑。

“虽然也跑不了吧,可我还是不想最后才送你走……”

“你……”

那人怒喝一声,伸手去扭江然的手腕。

然而这手腕根本扭不动。

哪怕用尽所有的力气,也做不到……

江然轻声笑道:

“我劝你还是省省吧,你这点力气,都不如我小姨子挠我来的厉害……”

“什么?”

一愣之下,脖颈咔嚓一声就被江然扭断。

随手一甩,尸体跌落。

江然举起酒碗,又喝了一口,咂了咂嘴:

“这酒,越发的寡淡了。

“诸君,难道就没有什么么其他的手段了吗?”

秋夜残深吸了口气,踏前一步:

“他说的其实也没错,一招寂世风,耗费了你多少内力?你如今还剩下多少内力?

“在这里强撑不死……不过是困兽之斗而已。”

“哦?”

江然哑然一笑:

“秋庄主是觉得,你破了本尊的寂世风,知道当中有几许分量,故此可以推测出耗费了本尊多少内力?”

“……难道不是?”

秋夜残冷声开口。

江然摇了摇头:

“其实与其说是你破了寂世风,不如说是本尊想要留着你们慢慢玩耍。

“否则的话,风起于无穷,我有造化正心经,似御无穷。

“能够吹多久不好说,却也足够将你们活活吹死……”

“吹死?我看是吹牛吧?”

白玉楼轻笑:

“魔尊既然本领这么大,为何光说不练?”

“我想再等等。”

“等什么?”

“等着看,你们还有多少帮手。”

江然扒拉着手指头说道:

“秋叶,离国,金蝉本土的人并未出手,青国江湖几乎尽数肃清。

“那还有一个昭国……他们的人为何到现在都不现身?

“是打算坐山观虎斗?好收那渔翁之利?亦或者……他们在做什么事情,一时之间抽不开身?

“我倒是想要等等……”

“昭国千锻堂!

“有劳魔尊久等!”

就在江然话音落下的当口,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江然抬头去看,却有些失望:

“就你们几个?”

来的人不多,一共有五个人。

这五个人每个人都背着一个匣子。

看模样,就跟江然小说里看到的剑仙一样。

“魔尊猜测不错,我等确实是有些事情要做,是以耽搁了些许时辰,还请魔尊勿怪。”

为首一人一边说话,一边笑。

此人面容有曲面,双眼狭长,嘴角上挑,好似一个偷了鸡而窃窃得意的狐狸。

他随手将身后的匣子解了下来,对江然说道:

“不过咱们几个虽然是耽搁了些许时辰,但多半也有了杀死魔尊的办法。”

“哦?”

江然有些意外:

“说来听听?”

“魔尊武功盖世,护体神功更是天下无双。

“料想诸多同道,想要杀你的时候,却连你的护体神功都破不开。

“更遑论杀人了。

“故此,咱们几个这几日一直都在铸剑。

“天下有名剑,可最好的剑,永远都是未曾诞生的那一柄……”

他言说至此,忽然一脚踢在了跟前的匣子上。

只听得啪嗒一声,匣子盖子顿时打开,一抹白光自这匣子里飞出。

随着这狐狸脸两指一转,白光当空一旋,飞回了他的掌中。

他缓缓举起手,遥遥指向江然:

“魔尊以为,此剑如何?”

哪怕是江然,看到这剑,都有些错愕:

“这是剑?”

他手中所持,确实是剑。

只是在江然看来,这与其说是一把剑,不如说是一具骸骨。

不过这骸骨泛金,不似凡类。

“此为脊骨剑。

“人之骨,极为坚硬。

“若有横练之人的骨头,更是坚逾钢铁。

“在下手中这一柄,更是非比寻常。

“乃是以青国金刚门掌门蒋如龙的骨骼为材,此人精修一身如意金刚身已然大成,正是金刚不坏!

“我等众人联手铸剑,几乎不可更迭此骨,耗时许久,方才成就了这一把‘如意金刚剑’!

“敢请魔尊试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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