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4章 乱战(下)

金正所部一共二千四百府兵、六百骑兵,外加百十个亲兵,总共三千出头。路线没什么复杂的,就是先绕路,再沿着中陵川往西北方向疾进。

此河自善无城西流向西北,然后一分为二。

一路折向东北,被称为沃水,因其自汉沃阳故县城东流过而得名,鲜卑称之为“可不泥城”(今凉城县双古城)。

一路继续流向西北,再折而西南,仍称中陵川,即今之红河,最终汇入黄河。

这一路上有一条南北向的支流,曰“诰升袁水”,因铁弗匈奴首领诰升爰而得名,沿此河向北,可直插一条连接盛乐、平城的东西向大道,位于参合陉西。

金正的目标正是此处。

不过,他们甫一出击就遇到了大麻烦:迂回北上之举终究还是被发现了。

窦勤立刻分派三千余骑追袭而去,试图拦截。

而与此同时,善无城南的数千府兵在羯人骑兵的遮护下,趁夜抵达城外,扛着白天制作的简易长梯,登城猛攻。

一时间,旷野之中星星点点,到处都是攒动的人头,喊杀之势几乎刺破夜空。

窦勤担心城池守不住,亲自率兵冲了一阵。

结果刘闰中亦亲自上阵,在千余府兵的配合下,与索头骑兵展开大战。

窦勤连冲两阵,都没能破开白天一冲就散的羯人骑兵,顿时有些惊惶。

至后半夜时,攻城的那两千余府兵已经两次攻上城头,差点就将其拿下。

这个时候,窦于真率一队骑兵撤了回来,身上还背着几支箭。

“阿爷,蔼头在哪?这仗再打下去,没有丝毫胜算。方才已经有一些人趁夜走了,应是去山中与老弱妇孺汇合,恐要投降。”窦于真下得马来,气喘吁吁地说道。

他们部落的老弱及牲畜多退往沃阳方向了,损失固然是不轻的,但也尽最大可能保存了元气。

善无这边委实没有坚持下去的理由。

“蔼头失算了!”窦勤重重地叹了口气,道。

三路大军南下,会师马邑,先声夺人。这个计划刚提出来的时候,窦勤没有过多反对,因为并非没有成功的可能——之所以要兵分三路,主要是骑兵消耗太大,三万人挤作一团,七八万匹马,而地势又不够开阔,遇敌时只有前锋那么点人可以接战,纯纯浪费兵力。

但坏就坏在被敌人先手攻击了。

他们两万余人自中陵川而上,直接堵住了他们这一支人马,连战连胜,一路进至善无城下。

也就是到了这里,地形相对开阔,连连退却的局面才得以挽回。

但敌军统帅似乎又带人北上了,压根没把他们放在眼里,胆子奇大无比。

窦勤稍稍一想,便推算出金正试图去盛乐。

路线并不难猜。山间进兵,沿着河谷是最方便的,不但地势平坦,沿途还水草丰美,更利于人畜饮水。否则,光缺水一条就能覆灭数万大军。

“我已遣了好几拨人去找蔼头。西路的丘敦氏也派人去联络了。”窦勤说道:“蔼头愿不愿回来,丘敦氏会怎么做,听天由命了。”

窦于真重重跺了一下脚,骂道:“时局衰微至此,都是拓跋氏子孙自己作出来的!”

窦勤苦笑了一下。

这话没错。自己不乱搞,别人如何有机会呢?

从拓跋猗卢被儿子六脩杀死,拓跋普根击杀六脩,然后普根及其子始生相继暴死,拓跋郁律被弑杀,再到拓跋什翼犍、拓跋翳槐与贺傉、纥那互相攻杀,现在又是翳槐、什翼犍翻脸成仇……

从头到尾都是内战。

有些时候,纥豆陵都在想,若是拓跋氏联盟不接触晋人,始终维持传统,内部不存在新旧之争乃至仇杀,会不会更好一些?

你一汉化,结果出问题了。

最可怕的是,这个问题被别人抓住了,揪着不放。

拓跋氏散成了一地。即便纥豆陵不是鲜卑人,而是高车,亦对此感到遗憾。

不知道还有没有人能再度把拓跋鲜卑统一起来,共同对敌。

如果谁能做到,窦勤倒还真愿意投他。这個时候,些许新旧之争似乎已经不算什么,该考虑的是整个拓跋氏联盟的生死存亡。

“嘚嘚”马蹄声响起,吸引了父子二人的注意力。

蹄声自东方传来,布置在外围的游骑上前拦截,喝问连连。

不一会儿,一身穿皮裘的髡发乌桓人被引了过来。

“羽德,多年未见,一向可好?”来人呵呵笑道。

“你是——”窦勤就着火光仔细看了下,道:“王丰的家令王昌?”

“正是我。”王昌大笑道:“一别经年,不请我喝杯酒?”

黑暗之中,窦勤脸色数变。

王昌走近几步,轻声道:“可敦让我给你带句话。”

窦勤面无表情,但也没有阻止他说下去。

“可敦说,再打下去,只是鲜卑打鲜卑,空耗元气罢了。”王昌说完这句话,便闭口不言了。

窦勤沉吟许久,道:“到我帐中来。”

******

从五月二十三日开始,贺兰蔼头就一直在犹豫。

据俘虏所述,阴馆城内只有一千多兵,而他有一万多骑兵,十倍之。

部下有人请战,谓之攻下阴馆,粮草不缺。

但贺兰蔼头没有同意。

他们又在靠近马邑郡城的方向袭击了一支运粮队,杀邵兵千余人。

两次得手后,已有近七万斛粟麦,还找到了羯人的一个放牧地点,得牛羊八万余、战马六千匹。

此时说是一万五千大军,但手头掌握的其实只有装具最好、战力最强的五千铁甲骑兵,其余万骑都散了出去,四处劫掠,并搜寻邵军的放牧地点,间或与被动员起来的马邑豪强的骑兵交战,一时半会收拢不起来。

更何况,阴馆县内真的只有一千多兵吗?

看城外被遗弃的密密麻麻的粮车,就可判断城内应还有极大数量的丁壮,他们或许不能野战,但蹲在城头厮杀有什么问题吗?说得好像骑兵下马攻城很厉害似的。

二十三日午后,他率军往雁门关方向挺进,双方几乎在第一时间交手。

左骁骑卫三千人与他们冲杀了一阵,被直接击退。

下马结阵之后,甲骑冲了一阵,铩羽而归。

至此,贺兰蔼头试出了斤两:这支所谓的洛南府兵,步战确实厉害,骑战也不错,可以击败匈奴骑兵,但和鲜卑最精锐的铁甲精骑比起来,还差了一筹。

但人家并未退走。

更有整整六千银枪甲士在车阵的遮护下,缓慢又坚决地前进着,这是他们难以对付的。

譬如此刻——

铁甲精骑去了铁铠、弃了马槊,只着轻便的皮甲,换上骑弓,围着车阵左右驰突,但始终没有机会。

“唉。”贺兰蔼头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就在这个时候,数十骑自东北方向奔来。

“匹娄氏的人。”有人轻声说道。

亦有人迎了上去,片刻之后,将那群人带了过来。

贺兰蔼头一看,其中两人背上插着箭矢,好像被人袭杀过。

“辅相,此为纥豆陵部拂竹真(驿卒之意),自吐文水追过来,半途遇到了晋军骑兵,观其旗号,应是义从军,自新平方向而来,匹娄部的人已经迎上去了。”

贺兰蔼头对此并不惊讶,只问道:“纥豆陵那边怎么了?为何还没赶来汇合?”

“大人他半途遇到了晋将金正主力十万人,战不利,退至善无,以诱晋军。”拂竹真忍着身上的疼痛,说道:“我走之时,半途还看到了武周城方向有千余骑西行,应是前锋。彼时夜黑,我等没被他们发现,火速南下报讯了。”

“伊娄氏的人呢?没去堵截武周川的敌军?”贺兰蔼头听完便觉得不妙,下意识问道。

信使茫然。

他地位太低,压根不可能知道己方全局的部署。

伊娄部在哪里,没人告诉他啊。即便他们大举出动了,他短时间内也不可能知道。

贺兰蔼头也反应了过来,便不再看信使,只是脸色却愈发阴沉了。

那个叫金正的晋将勇猛精进,搞得他很难受,值此之际,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噹噹……”远处传来的钲声惊醒了贺兰蔼头。

那是银枪右营见天色渐晚,决定就地扎营。

左骁骑卫的府兵们遮护在侧,远远注视着这边。

所有人都看向贺兰蔼头,不乏有脸色难看之辈。

金正十万大军肯定是假的,但三万人或许是有的。这三万人里,又以步卒居多,他们攻下善无的可能很大,一旦善无丢失,再在各个要道列栅戍守,威胁就太大了。

如今只希望伊娄氏的人能尽快增援而至,别让晋人舒舒服服控制这么一大片区域。

贺兰蔼头又抬头看了下远处的银枪右营、左骁骑卫八千余兵马。

南下马邑的目的是什么?

其一是吃掉敌军先锋,但他们的先锋居然主动钻到了自己的肚子里。

其二是破坏敌军的积储,这个目标只完成了一部分,也不怎么顺利。

再留下去,或许还能搜寻到一部分敌军的放牧地,破坏其补给,但己方被留下来的风险也越来越大了。

值得吗?

“收拢人马,联络丘敦氏,令其前来接应。”贺兰蔼头当机立断,下达了命令。

信使很快四散而出。

远处的车阵内,邵慎登高望远,静静看着。

与草原引弓之国交战,对他而言是第二次了。

这一次,感受更加深刻。

敌骑来去如风,双方可以说没有固定的战场,今天在这打,明天在那打。

你露出了破绽,会立刻发现铺天盖地的骑兵围过来。

你无懈可击,会一连好几天都看不到大队敌骑。

在这个过程中,需得时刻紧张着,不能给敌人任何机会,只有遇到城寨,才能彻底放下心来,美美地睡上一觉,恢复体力精力。

他不知道敌军在卖什么关子。

因为对他们这支部队而言,战争的主动权不在手里,鲜卑想打就打,不想打就走。

鲜卑人愿意停下来决战,那一定是他们认为时机成熟了,否则压根不会和你决战。

但无所谓了,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他们只要成功抵达马邑,将随军携带的十万斛粮食顺利运抵前线,就算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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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905章 全线进攻

王雀儿带着高柳镇军主力四千人来到了新平。

从地图上看,义从、落雁二军主力骑兵已经南下,进入到了马邑川(桑干河上游正流)流域,与在外活动的鲜卑骑兵交上了手。

他们的动作非常快,并且集结在一起,与四散开来劫掠的索头完全不是一回事。

看完地图后,王雀儿闭上了眼睛,各支人马的动向仿佛历历在目——

上白镇将薄盛之子薄悟率乌桓、晋人轻骑三千,自代郡进入云中,再入马邑。

静塞镇将支祐率八百骑自广宁绕道草原,进入平城,再向西进入武周川。

飞龙山镇长史冯龙率五百骑自代郡入,过长春宫,与武强镇将呼延简的千骑汇合,准备寻找鲜卑小股人马袭击。

常山刘曷柱、陆泽刘贺度父子共率万骑,过高柳、新平,奔向马邑。

易京镇将兰武、蒲阳山镇将须卜岩各率千骑……

林林总总两三万骑了,最近兼程赶路之下,才匆忙杀至。

王雀儿第一时间令其投入战斗。

在他们的鼓舞下,各自的坞堡、土围子、县城内的乌桓、鲜卑、晋人胆子愈发大了起来,从一开始只敢派游骑短距离活动,截杀斥候、信使开始,慢慢汇拢集结起来,虽一时不敢主动找鲜卑厮杀,但只要对面露出颓势,肯定要扑上去狠狠咬一口的。

局面有点不一样了。

其实在王雀儿看来,只是拨乱反正罢了,只是一场本就该在此时发动的大规模进攻。

贺兰蔼头无论怎么折腾都是同样的结局,区别就是失败的过程和方式而已。

金正让他换了一种比较狼狈的方式,不过或许更加尊重他,因为他很可能坚持不到山穷水尽被部下借人头的那一刻。

这样一个人,不该死在小人手里。

就在王雀儿总督各路骑兵加入战场的时候,王氏母子于五月二十四日离开了平城。

两卫亲军六千骑护卫于内,刚刚集结起来的一万多牧人散得很开——后续人马还在陆续征集中,没有大半个月是来不了的。

二十五日,窦勤之子窦于真前来拜见。

王氏摒退无关人等,只留儿子什翼犍一人于身侧。

“昔年先单于被弑,将军首倡义举,此等恩情,我一直铭记于心,将军速速起身。”王氏走近两步,双手虚扶,柔声道。

窦于真心下大定,起身后低头肃立,不敢多看。

“将军可还能招抚更多部落来降?”王氏又道。

“山间有几个小部落,各有千余、数千人不等,这会应该遁至盐池、参合陂一带了,若可敦下令,我——臣可遣人将贵人们唤来。”窦于真说道。

说话间,偷偷瞧了下可敦的容颜,立刻被惊到了。

“太好了。”最近一贯以成熟稳重形象示人的王氏言语中竟然有小小的雀跃,只听她说道:“鲜卑勇士宽阔的脊背可以让骆驼自由奔跑,每多降顺一个,就能让国中多保留一份元气。将军可能帮我?”

窦于真心头一热,道:“可敦若信我,我亲自跑一趟,定将其说得来降。就是伊娄氏——”

“伊娄氏怎么了?”王氏看着窦于真,急切道。

窦于真不敢和王氏眼神对视,只道:“他们在和晋将金正交战,堵住了其奔袭盛乐的企图。”

“怎么交战的?战况如何?”王氏追问道。

“却不知。”窦于真说道。

王氏有些失望。

窦于真顿时面红耳赤,道:“想必是用重重轻骑将其围住,不令其前进,如此而已。”

王氏轻笑一声,道:“将军甚为知兵,将来可堪大用。”

窦于真一听,羞愧不已,更觉今日这场会面准备不足,没能好好在可敦面前表现一番。

“先招抚伊娄氏吧。”王氏说道:“去盐池、参合陉的部落,一时半会不会被晋人攻打,他们是安全的。伊娄氏乃大部,拓跋十姓之一,宗室所属。依附于其的部落也不少吧?把他们救下来,越多越好。”

窦于真抬起头,看向王氏。

王氏却侧过了身去,看着帐篷顶部的花纹,道:“这些迷失的伊娄部勇士——”

“寒冷时,可以成为我御寒的皮裘。”

“危急时,可以成为我坚固的城墙。”

“战斗时,可以成为我锋利的刀剑。”

“窦于真,你是我召集勇士的号角,去把他们找回来吧。”

窦于真愣愣地听着,心中有些振奋。

可敦侧过了身子,他看不清那娇艳的容颜。

但头上的骑帽、长及过膝的袍服、洁白的长筒毡袜、黑色紧致的皮靴,以及拿在手里的马鞭,共同构成了一副英姿飒爽的草原贵女形象,让他只觉得目光被灼刺了一般。

“把他们找回来,我也能少受些委屈。”王氏突然低声说道。

窦于真心中突然生出一股嫉妒。

盛乐那边流传着不少关于可敦的“恶毒”笑话,其中多有她如何被晋国梁王凌辱的内容。以前听着没什么,现在只觉异常刺耳。

草原明珠,怎能让晋人侮辱?

“可敦放心。”窦于真拜伏于地,大声道:“我这就去。”

说罢,起身再行一礼,匆匆而去。

“阿娘……”拓跋什翼犍下意识说了一句:“我不喜欢那個窦于真。”

王氏轻轻抚了抚儿子的脑袋,道:“什翼犍啊,你不喜欢他是对的。他太浅昧了,本事可能也很一般,但这样的人是有用的,你不要轻易表现出你的不喜欢。”

什翼犍懵懵懂懂地点头。

王氏取下骑帽,在手里轻轻抚摸着。

“我也不喜欢这个骑帽。”什翼犍又道。

“你还没资格不喜欢。”王氏轻叱一声,出了大帐。

侍卫、婢女、官员、军将见了,尽皆拜伏于地。

******

二十六日,邵勋抵达了雁门关,随军将士数万众,浩浩荡荡通过诸陉道,抵达了雁门关外,扎营屯驻。

亲军二千人、银枪中营六千战兵、幽州突骑督一千五百骑、濮阳府兵三千六百人、河东、平阳、西河三郡胡骑三千,外加府兵部曲、黄头军三营,总计四万七千余人,声势浩大,连营数里。

而在他们身后,从雁门到汴梁,从井陉到冀州,整整数十万丁壮为之奔走不休,转运各类军资粮草。

毫无疑问,这就是一场灭国之战。

贺兰蔼头无论采取什么方式,都是输,只不过输的姿势不一样罢了。

“马邑战局有点乱啊。”邵勋看着手中乱七八糟的军报,随即又看向自阴馆前来汇报的阳谷龙骧府长史张绥,道:“长史可知战况如何?”

“前天和昨天有上党牧人至阴馆联络,仆细思之,发现贺兰蔼头在收拢散出去的部伍。”张绥说道。

“那没个几天工夫集结不起来。”邵勋说道。

当年高平之战结束后,他带着骑兵一路追袭,从高平追到沛国,再追进徐州境内,始终与靳准保持一天左右的距离,原因就是不给他停下来收拢部伍的时间。

追到最后,底下人在找靳准,靳准在找底下人,关于各方位置的信息有效期不超过一天,结局是什么?大量匈奴游骑散落在河南大地上,被坞堡一一吃掉。

你现在去河南看看就知道,很多坞堡有匈奴骑兵,少则数十,多至一二百。

战争是一门艺术,邵勋太知道怎么打仗了。

“把我的大纛打出来,下令诸部全线进攻。”邵勋站起身,对秘书监卢谌吩咐道:“晓谕诸部,偷奸耍滑者,严惩不贷。杀贼立功者,必有升赏。”

卢谌很快一挥而就,递给邵勋看了下,发现无误后,立刻用印发出——其实用不着下令了,因为前线各部早就自发地展开了进攻……

“大王,追击之时当尽量受降。”张宾提醒道:“降人尽数押往雁门关内,战后可据此索要老弱妇孺。”

“得此人丁,一可多置几个军府,二可试探王氏母子态度。其若愿给,则威望受损,若不愿给,则必有野心。”

“战后如何处置盛乐,可据上述之事而定。”

“孟孙老成谋国,走一步看三步,实乃我之股肱。”邵勋赞了句,随后又道:“然我只愿攻灭匈奴,收复雍秦梁益凉诸州,使金瓯无缺。如此,则鲜卑还有大用。此番北上,该以何种面目对待王夫人和代公?”

张宾胸有成竹,道:“但广设郡县、军镇耳。前年大王所行之法,乃根本之举,今可继续施用。假以时日,必有成效。”

“还是时日短了。”邵勋笑道:“我的心太大,想要做的事太多,总有只争朝夕之感。”

“大王。”潘滔突然说道:“此番出兵,耗费巨大,何不索回代郡?”

邵勋想了想,道:“待我见到代公再说。”

广宁是王氏旧巢,代郡算是新巢。

广宁已被索回,王氏家族迁移了当地部分心向其家族的乌桓、鲜卑、晋人,这些人大多被临时安置在平城附近。

如今再索回代郡,不但可以让边塞体系更加完备,同时也能让王氏左右为难。

代郡的乌桓人可都是他家本钱,有本事迁至盛乐搞开发,与索头争斗。

其间如何操作,还得与幕僚们议一议,这仗不能白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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