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出来混,要讲势力,要讲背景(二合

在一道细碎的冰棱与干戚的斧刃间炸开,强烈的力道打的斧刃发生轻微偏斜的同时,一柄缺了一截儿刀刃的断刀已经提前一步顺着恶蛟断裂的尾端刺入了蛟龙的血肉。

而后长驱直入,以一种鲸吞的方式飞速的榨取恶蛟的血肉。

肥大的身躯仅是瞬间便收缩成一条干瘪的骨架,蓬勃的脏器在金铁交击的咀嚼声中碎成肉糜,而后又枯萎成细碎的粉末飘散在动荡的火海中引得火焰飘摇,升腾!

失去了血肉支撑的骨骼在清脆的碎裂声中断成一截一截,复又被刚刚拟态的虚幻白虎一口吞下,同样被吞入腹中的还有恶蛟的真灵!

好似一条玄色小蛇的恶蛟在几乎透明的白虎腹中被千万刀刃顶死在拟态成脊椎的刀背上,无数小刀摩擦转动的声音夹杂着恶蛟凄惨的哀嚎,哪怕是升腾的火海也不能尽数遮掩。

“恶尤岂敢!”

一道仿佛火山爆发似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同一时间,只见熊熊燃烧的火海陡然扭曲,一条青色的双头飞龙猛然间自虚无中腾飞出来,而在其头角峥嵘的龙角处,一尊面色跟头发同样纯白如雪,耳旁挂着两条青蛇,人面鸟身的怪诞存在正双目通红,恶狠狠地盯着张珂。

“我已经予你方便了,你在归墟中打砸烧抢的种种恶行也就此揭过不提;我一心忍让,礼送出境,你便是这么回馈我好意的?”

“便是这东西我看不太起,但再怎么说它也是我精血所化,是我之子嗣,你强行将之打杀,又当着我这个做爹的面狠心折磨,我看你是存了心找我麻烦!”

神人哦不,准确来说应该叫玄冥。

玄冥厉声呵斥,但见声浪滚滚,将周遭火海吹拂的左摇右晃几欲熄灭。

然而对面的张珂只是白了祂一眼,以游戏面板强行召回了封印着恶蛟真灵的虎魄,以免除意外之后,这才慢悠悠的开口道:“玄冥大神这可冤枉我了,我最胆小怕事了,这我可不知道你这人面鸟身的还能生个龙属出来.嗯,不过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是这孽畜自称心怀仁慈,大方的给我人族百姓永恒生命,而我只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将它在我人族身上做的一切换了个同等的方法还给它罢了,怎么算得上是折磨?这可是永恒生命的恩赐呢,平白便宜了这畜生东西!”

或许是没想到张珂这么不要脸的颠倒黑白,又或许是没想到一惯以莽子为称的炎部九黎家居然出了个这么阴阳怪气的玩意儿,瞪大了眼睛的玄冥并没有回答张珂。

但祂震惊祂的,张珂说自己的。

只是拿回了本金的张珂,并不想将这件事就此搁置。

“话说回来,食人可是重罪,在我九州,但食人妖魔,魂飞魄散已是最好结局,如今我昧着良心将其保下真灵已是违背天条,大神怎么还恩将仇报,怨怼于我?”

或许张珂不长于智,但生于后世,长于后世的他对怎么讽刺人可太熟悉了,阴阳怪气甚至都不是他最拿手的把戏,拿着户口本狂喷才是身为猎马人的终极大招。

只是终归是体面人,又有一群缺德老登事先给张珂留下了强烈的心理阴影,雅言这种东西,能少说两句就不说。

除非迫不得已。

“既然如此,那我在此谢过帝尤了!”

深呼吸了一口气,强行将心中的杀意遏制下来的玄冥,尽可能的操着温和的语气跟张珂开口道:“我却不知这孽畜竟在外面背着我做下如此恶事,还请帝尤将其交付于我,事后我必定狠狠责罚,以赎其罪过!”

“这话我怎么听着这么熟悉!”

咂咂嘴,张珂从腰间一堆令郎满目的残躯中拽出了被遗忘了许久的佛祖:“佛祖觉得呢?”

“贫僧?”

看着对面眯眼审视的玄冥,再回眼看着皮笑肉不笑的张珂,略一沉思,佛祖终是诚心的点了点头:“这话,灵山诸弟子曾在西游时说过不少,那观音尊者曾以惩罚之名替金鱼妖逃得一难,帝尤熟读记载,自然听起来便觉得熟悉!”

“哦哦,原来如此啊,可是灵山都能普渡世人,连屠夫,犯人都能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怎么几個畜生驯化起来反倒这么艰难?”

“帝尤妙赞了!都说是畜生了,那它们又怎么听得懂人言,而不懂人言,自然便读不懂佛经,听不懂佛理,这一点上,灵山也好,道门也罢,若不用严苛规则狠狠管教,效果几等于无!”

“那倒也是,我早就建议对这些畜生玩意儿赶尽杀绝就是,反正天底下的种群这么多,它干不了的活儿,有的是吗喽愿意,可那群老登们却总嫌我太极端,不愿意接纳!”

“许是诸帝没看清楚这些孽畜的狼子野心,仍心存希望罢,帝尤再耐心等等,不久之后或许会有转机?”

“哈哈,当初要是这么会说那就好了,行,承你吉言,我便再等一等!”

两害选其轻。

相比于对面儿虎视眈眈的玄冥,对佛祖来说印象更深刻的肯定是张珂无疑。

在两者原本的冲突上,这玩意儿就差点屠灭了灵山,佛祖不敢想倘若今次违背了这玩意儿的意思,让他记在心里的话,等之后回去灵山是否还能有存续的机会。

别不相信,佛祖自认为张柯能干的出来这事儿!

哪怕灵山现在有帝君相护,又有玄奘辨法,偌大的一个灵山其确实是在天庭的操控下向着九州需要的方向缓慢发生着蜕变,但这并不影响张珂就此施以恶行,无视天庭的威严。

毕竟,前者违背天地所愿,干的糟烂事多了去了,时至今日都没什么人来主动跟他明辨对错。

一桩桩在其他仙人看来足够剔骨剜肉,购销仙籍,打入轮回的大事儿,于张珂而言最多不过是后脑勺挨几下爆栗的事儿.就这没什么制约的模样,你怎么让祂相信张柯不会报复?

那比狗改得了吃shi还让人觉得离谱。

如此,佛祖不得不被迫逼着睁着眼说瞎话嗯,也不能完全说是瞎话,西游记这玩意虽然是后人杜撰,但却是经由灵山之手辅导,对金蝉子西行求取真经的真实记录。

其中虽难免有些艺术加工的成分,但绝大部分的记载都是真实不虚的。

甚至不只是观音的那只金鱼怪,在诸佛尊者手下干活儿的坐骑,异类,其脾性大多暴戾难驯!

像西游记的记载中,阳奉阴违,偷摸儿找活儿干只是寻常,但凡它们在外行走,一眼不注意就容易搞出是食人的这些破事儿来。

不论是狮子,白象,大鹏这样的凶禽猛兽;还是牛马,鹿鼠,甚至金鱼这样只会卖萌的蠢物,哪怕平日里表现的再怎么乖巧柔顺,在没人看管的时候也会变着法的给灵山找不痛快。

其中原因,除了释放野兽妖魔贪婪暴食的本性之外,更深层的也就只有灵山诸佛才清楚了。

但在明面上,对外界的说法,灵山给的解释是那些道德之辈大多被天庭收纳,灵山既不想坏人修行,又怀揣普渡世人的心思,将这些野性难驯的暴虐妖魔收归帐下进行调校。

俗话说狗改不了吃

妖魔诡怪,在未成佛前,偶尔暴露一下本性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这反倒说明灵山的教育不错,抛开数量不谈,至少从以前的天天吃,变成现在几百上千年才开一顿荤

如此,几乎每一个周期,灵山收取的功德至少有十分之一要开销在给这些倒霉玩意儿擦pg这件事上,而这还是因为有地藏王菩萨在,近水楼台的情况下把许多因此遭灾的凡人妥善安置,以功德给对方下一世一个好去处,而不需要在地府中打转.

就在张珂跟佛祖一唱一和的调笑着的时候,玄冥那雪白色中带着点点湛蓝的鸟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的红润且富有光泽。

头顶上升腾的云雾证明了祂的内心并不像外在表露的那么平静。

但凡是个正常人,就没办法忍受有人在自己的面前阴阳怪气,更何况,蛮荒可没有后世那秩序井然的规则,打打杀杀才是此方天地的常态。

但话又说回来了。

哪怕因先前归墟的动荡,破裂,正潜藏在归墟深处身合天地的玄冥受到了一点儿小小的波及,但以祂的本质而言,这点儿内伤算不上什么,仅凭血脉自然搏动便能够很快治愈。

而今在已经状态完整的玄冥眼中,张珂跟上次见面成长过甚的实力确实引起了祂的惊讶,但却不足以让祂心中产生畏惧。

很简单的一个道理,对于这些蛮荒神圣,甚至于外域所谓的神性生命而言,在漫长的生命中,祂们的本质是在不断随时间的变化而积累增添的,锻炼跟修行只起到一个加速的作用,即便什么都不做,一身实力仍会与日俱增,水涨船高。

更何况张珂虽然天才,但蛮荒的诸位谁又不是个举世无双的天才了?

哪怕是天庭的天兵,也曾是一个界域之中,百年难遇的绝世天资,天命加身,才智卓绝!

而当目标放在这些蛮荒古神们的身上,一切只会更加的夸张。

天才?

天才只是见我的门槛!

帝尤天资卓绝,成长一日千里,让人惊奇,但终归能在年岁上吃了大亏,单纯就以外在观测的状态,玄冥有九成的把握在干戚发挥效果之前,将其拿下。

至于之后是杀是放,那就得视时而定了!

反正杀子之仇,不会如此轻易的揭过。

之所以一直听这俩货废话,一是在等归墟先前被张珂劈出来的裂口弥合,并顺道加持空间的稳固性以免泄露了归墟内部的情况,让外界的视线探听到一切。

二则是玄冥再怎么自信能拿下张珂,但作为蛮荒中古神的一员,曾想当初肆虐蛮荒的蚩尤跟刑天仍给祂留下了难以磨灭的记忆。

不动则矣,动则必定拿下这恶獠,绝对不给帝尤任何反应,挣扎的机会!!!

嗯?

也就在这个时候,正在跟游戏讨价还价的张珂猝不及防的看着视网膜上骤增的数字,原本商谈好的七位数,如今竟一跃蹦到了八位数的程度,甚至数字排列的末尾还在以让人目不暇接的速度飞速变换着,根本没有一点儿停下来的意思。

“只是开个门而已,有这个必要么?”

张珂心痛的看着自己飞速缩水的库存。

自从上次榨干钱包之后,并没有太多参与过游戏副本的张珂,在通用货币的相关收益上自然算不得多,在购买了传送服务,以及一些杂七杂八的增值服务之后,他的钱包也几近干涸。

但没办法,有些东西能够省略,可有些玩意儿却节省不得。

在自身天命的躁动,以及张珂对先前那些魂魄残念的安抚下,他不想违背自己的承诺匆匆逃窜。

既然做,那就做全套的!

但玄冥想的不错,在当下受到昆仑不死药的限制下,部分手段被迫封印的张珂确实缺乏跟对方的竞争力,原本以伤换伤,险中略平的情况,变的格外恶劣。

现在他想要以伤换时间那都得是一切靠在计划正轨的情况,但凡前期有一点儿差错,他都支撑不到自己的发力期就会被人轻松拿下。

换做常人遇到这天时地利人和具不跟自己沾边的情况,自是轻松的接下了玄冥伸出来的橄榄枝,哪怕心存不满,也会喜笑颜开,留待日后再一一清算。

但张珂不同,作为第四天灾的他有更多的选择来提升自己的竞争力。

无非是花钱而已,该花花,该造造,反正他开疆拓土了那么多外域,除了物质位面的基本收获之外,大量的外域文明的附属产物也一并被他收入囊中存储起来。

而当一切零碎不分好赖,以一种近乎于清仓大甩卖的方式统统通过游戏商店进行兑换时,海量的玉髓被填充进了张珂的个人账户,又一转眼变作了洪流冲向了挂在张珂视网膜上的页面之中。

在心怀鬼胎的双方互相狗祟,忍让的情况下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不提归墟之外的环境因为张珂长时间的驻足究竟变成了何等样子,但原本一直默默在忍受张珂跟佛祖快问快答,几乎整张族谱都被人拉到明处阴阳怪气了一番的玄冥那仿佛冰山一般的面上总算是露出了一丝笑容。

随后,看向张珂的眼神也渐变的平淡而轻蔑:“说够了吗?那该我了吧!”

时间让祂处理完了自己的首尾,但同时也让玄冥对张珂彻底起了杀心,在前所未有,从来没有亲耳听说过的恶毒语言中,祂打心底已经为张珂判处了死刑!

而至于现在围绕在归墟之外的诸位人王.祂已不想再想这多。

前次没能完成的,这次经历的,祂要让人族也一齐体会一下这一切!大不了做完之后继续躲在归墟之中,除非人族有掀翻蛮荒的决绝,否则的话,没人能在祂自己的地盘把玄冥抓出来裁决。

人王?

人王也不行!

“该伱了,该你什么,给你脸面叫你一声叫你玄冥大神,不给脸面你个杂毛鸟还搁这儿叽叽歪歪的!”

“念在蛮荒四时井然有序,你也勤勤恳恳的份儿上,我大发慈悲一点儿,你随便交出百十个血脉,让我一并打包带走那就不找你麻烦了,但倘若不尊,那勿谓言之不预!”

看着在祂话后同样抬起头来,一脸嚣张的看向自己的张珂,玄冥本来维持着冰冷阴鹫的表情都蚌不住气笑了。

祂很难理解,眼前这玩意儿究竟是哪儿来的底气。

也就是玄冥不是什么天赋使然的大反派,虽然祂阴谋算计帝俊,归墟准备暗害帝尤,但祂终归还是一个正神,所谓的一切也不过是为报从前的一箭之仇罢了!

如此,玄冥没有像是剧集中的大反派一样,在掌握了优势的情况下还对主角团逼逼赖赖,生怕对方找不到翻盘的机会。

随着玄冥双手轻轻向前,归墟之中,刹那间响起了连绵的轰鸣声!

那是能量被搅动时发出的爆破,是北海之主愤怒的咆哮!

而原本色彩瑰丽绚烂的归墟,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单调纯粹,漆黑的色彩正从四面八方迅速汇聚向张珂所处的区域,所过之处冰冷四散,冰晶冻结的咔哒声不绝于耳。

一种压抑,绝望的感觉骤然间涌上所有生灵的心头。

那是完全区别于烈火炙烤地焦灼,是一直信奉,尊崇的主人的背叛,与一同赴死的不甘。

说白了,玄冥虽然掌握了归墟的通行权,也将这蛮荒终末之地当做了自己的老巢,但祂并没有相关的权柄完全将归墟变作自己的东西,或许在许久以前祂已经在进行相关层面的尝试,但至少现在还远没有成功。

既撑不上完全的主人,那也讲不得完全的忠诚。

只是,归墟生灵并不像物质世界的生灵那样具备完全的自我独立性,它们的智慧跟能力在面对流落到此的物质跟其他存在时还有威胁,但面对早已经习惯了归墟一切的玄冥

所谓的拼死反抗,也不过是玄冥伸伸手能解决的事情。

呼啸的寒风以更加凌冽的方式吹拂,所过之处一个个扭曲,绝望的冰雕赫然矗立。

而作为被寒潮包围的中心,身旁并没有给张珂留下逃窜的路径,而他本身也没想着逃窜,甚至在这汹涌而至的寒潮面前他连一点儿反抗的欲望都无。

从始至终脸上都带着淡淡的笑容,看着对面的玄冥轻声开口道:“老东西,现在已经不是你的时代了,你落伍了!”

“出来混,要讲势力,讲背景,你丫在蛮荒都凑不齐天之四时几兄弟来搞我,难不成在这归墟里你就觉得自己能翻身做主?”

“懒得跟你在这儿废话,小孩子之间的玩闹结束了,现在是大人时间!”

看着视网膜上归零的数字,以及那瞬间明亮起来的服务页面,张珂甚至饶有兴致的将被存储在道具栏中的虎魄重新拿了出来,暂时停下了对恶蛟的折磨。

看着这不复先前嚣张的恶蛟,他开口道:“看好了,我只教你一次!”

“老师救我!”

“蹭!”

“咚!”

一前一后,一清脆,一沉闷的声音忽然在这寒风呼啸的归墟中炸响。

前者是手中虎魄被人强行夺走时,刀刃割裂空间所散发的声音;后者是张珂的后脑勺上挨了一计爆栗弄出的声响。

与此同时,漆黑的寒潮被一股无形之力所阻,而在玄冥惊愕,张珂了然的眼神中,他面前的空间骤然扭曲,一股肃杀,残暴的韵味陡然间开始膨胀!

而在那骤然绽放如火一般的猩红之中,一道沉稳的身影若隐若现。

明知道拼命也有点儿悬的战斗,张珂怎么也不会脑子缺根弦的上去硬拼,他这一路走来,虽然靠着游戏所赋予的便捷逞凶多界,让无数世界都听到帝尤之名就心生厌恶,但张珂最擅长的领域还是仗势欺人!

所谓的归墟,在游戏这个啥都敢卖的奸商面前根本不值一提,甚至反倒成了为张珂打掩护的绝佳掩体。

也没有太多的停顿,那狂暴的光影只是短暂的驱散了周遭的寒潮之后便骤然散去,取而代之的则是一道身披重甲,头盔之上两道利角蜿蜒向天的魁梧身影。

当他出现的瞬间,整个归墟便响起了嘈杂的声响,混乱的能量如风暴下的海洋一般胡乱的拍打。

那是归墟的畏惧,是无数岁月以来,无数泯灭于此的死者残存概念中最深沉的恐惧。

它们在害怕,它们在畏惧!

在这众潮的裹挟下,连归墟也难以避免的带上了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

在这种混乱的局势下,一切已经脱离了玄冥的掌控,原本聚集的能量四散逃逸,自己脚下的坐骑也不安分的躁动起来,一切有形无形之物都在尽可能的远离这片区域,远离那灼灼目光的凝视。

“蚩尤.”

(本章完)

第625章 帝尤:我可太温柔了,大家不给我磕

“蚩尤.”

当玄冥语调怪异,哆哆嗦嗦的吐出这个名字的时候,祂再也维持不住自己凌冽的杀意,全身汹涌的气势跟身周席卷的寒冰风暴,仿佛开闸放洪似的一股脑倾泻了大半。

明亮而璀璨的双眸之中一抹晦暗之色悄然间占据整个瞳孔。

恍惚间,祂似是回到了过去,回到了轩辕未立,炎部独大的年纪,曾经还年轻,不可一世的自己被一个乡下来的莽汉踩在脚下,鄙夷而又高傲的说出:“念在你任性妄为却没伤我人族的份儿上,今次饶你一条狗命,下次再在我炎部周围游荡,小心你的脑袋!”

说完,对方飘然离去。

而玄冥却趴在地上,躺在凹陷的泥土里久久不能翻身。

并不是出于羞耻,也不是像影视剧里演绎的那样在脑海里暗暗发誓,而是当时的玄冥,真的没有力气爬起来!

别看对方说的轻松,但在这之前猝不及防的冲突中,祂却被人打断了全身的骨骼,跟一滩烂泥一般没有任何可供他施力的地方。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反正祂都等不到伤势完全恢复,只勉强恢复了行动能力,便一瘸一拐的遁走了。

没办法,当初怀揣着冬神寻游天下,谁不给三分面子的想法,玄冥的路线挑的都是那些热闹的,人口众多的,而被蚩尤暴打了这么一通,所闹出的动静更是吸引了无数的目光。

就在玄冥趴在凹坑里的短暂时光里,已经有不下数百位存在,明里暗里来宽慰过了!

但如果可能的话,祂并不需要这些所谓的关心。

受到的冷眼是一方面,更关键的是几乎人人来看,人人最后都要说一嘴:“你说你,惹他干嘛!”

惹他干嘛?

我?

惹他?

不是,tm我在天上飞好好的,记录蛮荒各方动态,评估当年祭祀情况做冬季天象表格,这玩意儿二话不说上来就是一刀把人砍下来。

你问他凭什么,他tm说炎部上空禁止飞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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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没打过,玄冥也就不说这过程中的那些屈辱而又刺激的口角冲突了,反正祂这全身瘫痪的局面,至少有三分责任在这张嘴上。

跟人说,没人能理解玄冥遭受的无妄之灾,反倒觉得祂能从蚩尤手底下保得小命就已经是邀天之幸了!

虽然说事后从玄冥探听四方得到的结果来看,比起那些被打杀了还得被扛回部落经由刑天之手变成烤肉的前辈们来说,祂确实称得上是捡回了一条命。

但人总不会在意公平而是更在乎那些损害到自己利益的,神也是一样。

如此,后来的玄冥虽然修改了自己的状态,变的沉默寡言不说,在履行权柄这方面也收敛了许多,但当时在炎部受到的屈辱却被祂永恒的记在了心里!

一直到炎黄之战。

面对被群起围攻,整个蛮荒宣战的九黎部,祂又觉得自己行了!

兴致冲冲的混入大军,在涿鹿战场准备一雪前耻,然后然后就又差点儿丢了小命。

这次蚩尤倒是没放祂一马,但感觉到不对劲的玄冥却转手葬送了诸多同伴,以血肉为墙给自己争出了逃脱升天的机会!

此战过后,玄冥彻底认识到了双方的差距,也在人王仪式上见到了被分尸的蚩尤宣泄了自身的一部分怨恨,但同样的,祂在蛮荒诸神中的名声也陷入了一個低谷。

玄冥北海之主的称号是真,但归墟,实在是被排挤的受不了,被算计的日子太难熬才躲到了这里面,阴差阳错的发现了自己跟归墟的匹配程度,并着实开始占据归墟。

如此,在归墟中长年累月的煎熬,让玄冥本就有些后遗症的性格更是向着扭曲的方向发生了偏转,无数次的午夜梦回,涿鹿战场那狼狈逃窜的一幕,跟古神们鄙夷,冷漠的目光都让祂如坐针毡。

但玄冥没思考自己的问题,反而将一切推脱到了蚩尤的身上。

反正死人是不会起来跟祂辨理的!

如此,日复一日,祂玄冥还真把自己的一切归罪于蚩尤,而正是因为祂连自己也骗了,才使得张珂第一次在蛮荒搅弄风云的时候,玄冥迫不及待的坑帝俊下场。

一直到现在,当昔日的梦魇再度以活着的姿态出现在祂的面前时,一切心虚,愤恨,屈辱仿佛潮水一般回归,在玄冥的后遗症被触发的同时祂也回想起了一切。

祂想不明白,为什么身在归墟,内外隔绝的情况下,张珂还能把蚩尤直接拉来,而且位置确定的还是如此的精准。

更想不明白,明明自己已经算计了一切,完美的屏蔽了内外,但就这么一会儿完善计划的功夫,这该死的小子就给祂整出了这么大的活儿!

但想不明白归想不明白,现实中玄冥却不得不面对蚩尤的直视。

在一个名为玩笑,实则用了七分力,让张珂的后脑勺鼓起了一个大包的暴栗之后,大尤哭笑不得的神色逐渐转得冰冷而恼怒。

抢先满脑子寻思借口,准备给自己争取点儿时间的玄冥一步,大尤斥声问道:“恶虫作恶多端,吞我人族,杀就杀了你还敢为它撑腰?问罪我家崽子?”

“好好好,玄冥你也是长能耐了!”

“不是,我.”

还没等玄冥张口说完,大尤的斥责跟虎魄便已经一同到达:“伱既拎不清理,那我便帮你清醒清醒!”

“天之四时,少一个也无妨,总归会有后来人补的!”

恍若雷鸣般的声响之下,是飞速膨胀的身躯。

那本就比常人高大许多,似是有一座高楼大小的身躯在眨眼间的功夫便膨胀成了一座撑天踏地的巨人,整个归墟在他的威慑下瑟瑟发抖,方正的面貌化作一尊凶恶的牛首,表面的肌理上闪烁着类青铜一般的光泽,赤红的双目好似天边的血月,无形中带来一股不可言说的悸动

“好好好,说不过便就想动手?”

“当了这么多年的死狗,蚩尤你还是死性不改!”

“好叫你知道,这如今的蛮荒早已经不是炎黄的天下了,而我也不是昔日那初出茅庐的玄冥,既你蛮横不讲理,那便手中分高低!”

既然大战已经无可避免,玄冥索性斩断了自己的一切顾虑,在前尘往事随着真灵边角的崩裂而烟消云散的同时,自信回归的玄冥也言之凿凿的向大尤发起了邀请。

雄武的声音化作无形的冲击,声浪阵阵直搅的空间一片扰动,明暗不定的光影让人望而生畏。

然而对面却没有回答,只有一柄残缺的断刀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猛然劈下!

刹那间,天翻地覆!

与在张珂手中全靠兵器锋利,势大力沉不同,在大尤的手中,虎魄这把残缺的上古凶兵绽放出了它曾经的几分光彩:

只见刀光如瀑倾泻而下,荡漾的冲击仿佛天倾之厄一般铺天盖地的砸来!

甚至双方尚未接触,归墟的空间就不可避免的发生了扭曲变换,而玄冥脚下踏足的那头双首蛟龙更是悲鸣一声,伴随着无数好似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它全身的鳞甲尽数剥落,鲜红的血肉好似被人以精湛的刀工片好的一般,一片片的坠落。

上脑,三叉,黄瓜条,磨档

早在自家老师出现的瞬间就避开了这两位争锋战局中心的张珂,此时正高举着一枚现捏出来的金盘,站在归墟的下层搜罗那些从头顶掉落下来的肉片。

别看这双头龙不经打,只是一刀便被片掉了全身血肉。

但人家好歹是玄冥的坐骑,作为天之四时级别的大神,即便玄冥再宅逼格总归还是要的,如此这双头龙的实力虽然不太起眼,但论血脉却远超张珂身上挂着的这些琳琅满目。

九州北海旧神之中,能够与之比拟者寥寥无几。

更何况这等奇珍异兽,哪怕炮制时没经过处理,只是简单的切片也是难得的珍馐,而龙血本身就是上佳的药,酒原料,如此珍惜之物,作为典型的吃货张珂怎么能轻易放过,更别说这会儿从天上断断续续掉下被拆分的龙骨。

这要是拿回家去,拿来熬汤,自家那些崽子们还不得人手吃的膀大腰圆?甚至光熬汤都能熬个十年八年的,对张珂这位操心的老祖宗来说,那可太省事了!

至于战场自家老师虽然躺了许久,不复当初,但总计不太会吃亏,更何况张珂也不光是在打酱油,同一时间他视网膜上的数字仍在增减不断。

老活儿新整!

这很正常,都说了出来混,要讲势力,讲背景,那他怎么可能只拉一人?

人王们不好轻动没关系,帝君们张珂也不准备多求,毕竟蛮荒跟九州之间的糟烂事还一大堆呢,他也不是不晓事理的,为免给大家找麻烦,张珂也不好借着大家对自己的关爱强行整活儿,但两位老师,那本就应该!

说句不好听的,师父,师父,能跟当爹一样的随打随骂,那帮自家弟子擦pg也是理所应当的!

当然,纯洁如张珂,自然不会升起如此恶劣的想法,他只是单纯的,想给这两位分道扬镳的发小找一个面对面的机会,释怀过去,展望未来,而为此他牺牲一点儿也.挺有关系的。

要不还是牺牲一下玄冥算了,反正在张珂的计划中,祂早晚都得噶,既如此还不如混合双打来的惨烈一些,免了自己的皮肉之苦!

仔细回想,自己的盘算可太温柔了,他真的,但凡外界的蛮荒知道张珂所预备的一切,大家都得给他哭一个.

只是刹那间的交手,方才还高高在上的玄冥就变的狼狈不堪。

陪伴了自己无数岁月的坐骑被人一刀砍了,片成纤薄的肉片跟骨架被那少尤端盘接着,一副过后拿肉开餐的模样。

更甚至是祂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

虽未受伤,但蚩尤一刀劈碎了祂的领域,权柄聚拢而来的力量化作滚滚浪潮在归墟中掀起狂躁的风暴。

自祂出道至今,已是第三次在这货身上吃亏了。

前两次还好说,自蛮荒崛起的绝世强者跟人王的有力竞争者,但如今的蚩尤又是个什么玩意儿?

即便是侥幸被人救走施以复活之法,,但在血枫林的坟冢中沉睡了无尽岁月,尸首拆分,天命流散.这些经历总不至于是假的,祂的力量早应该在这过程中流失了大半才对。

此消彼长,忽略玄冥打心眼里对蚩尤的畏惧,这场厮杀本应该是祂占上风才对。

可现实却截然相反。

从死人复活的蚩尤猛的厉害,其身上虽然没了人王的天命,但人族给予他的概念却强到夸张,比炎黄之时还要庞大的数量弥补了质量的缺陷,更别说当了死人这么多年的蚩尤一身的血肉非但没被蛮荒汲取,反倒又强化了几分。

匆匆一眼便从蚩尤的身上看出了两点违和,而这个老对手体内究竟还潜藏着多少秘密,祂却无从得知了。

如此,也导致苦修了无数岁月想要找回场子的玄冥遭受了比以往更惨烈的场面,甚至刚一接触祂就已经呈现出了不可挽回的一边倒的趋势。

这也就是玄冥的想法只局限于单纯的心理活动,并没有光明正大的说出来,不然张珂并不介意给祂解释一下,什么叫太上皇(王)

叉腰!!!

如今日益膨胀的少尤部就不说了,整个部族在奉张珂为先祖的同时,大尤的地位也直线飞升,从原本的九黎先祖,如今摇身一变成了人王。

大尤败在了涿鹿是没错,但你不能妨碍后代子孙对自家先祖毫无下限的美化。

毕竟,大尤没个人王的身份,咱先祖的人王位格从何而来?

真实事求是的讲从姬发手里夺来的?

那多掉逼格啊!

别人信不信的他们管不着,但你商周天地的生灵不把我家先祖供在心里,尊奉大尤王,那就是不给我少尤部的面子,不给我少尤部的面子,那就什么都别说了。

即刻宣战,不把你家祖宗十八代都挖出来一起扬了,都算我少尤部没人了!!!

如此,在商周天地一团和气(被刀架着)的进行改变的同时,整个九州也因此而风云汇聚。

人王帝尤的名号在九州凡俗层面不算响亮,除了相关的道门跟左道修行者们有过一定的了解之外,大家更熟悉的反而是天庭新封的五方五帝的西帝。

而作为位于天庭构造顶端的帝君,虽然张珂出现的相关记载大多在最近一段时日,往前很难找到踪迹,但耐不住道门也跟少尤部一样,爱搞点儿小动作。

本来就喜欢美化,更何况西帝的根源明晃晃的直指九黎大尤,那自然而然的,大尤便被搬上了传世的经卷,且因为张珂最古早的活动轨迹只能追溯到夏启时间,往后虽长,但直到明清其存在的踪迹都是断断续续的。

逼不得已,道长们只能尽可能的多添笔墨,填补空缺。

毕竟,帝尤的经历再少,也不能比其他的帝君少太多,否则的话反倒显得他们这些徒子徒孙们不够专业了。

如此,在西帝——尤·九州记被添油加醋的修改一番还没达到应有的份额之后,那选无可选的道长们只能拉着大尤出来露脸了。

浓重笔墨,极尽吹嘘。

在张珂一手入梦之术,加上仙神之位的应许下,九州各界的道门硬生生的扭转了大尤的形象,并将大尤跟帝尤塑造的传承有序,妥妥的人族外战英雄!

典型的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当懒散的道门开始行动,灵山也好,旁门左道也罢,真比不过这些祖辈就玩造反的道爷。

如此经过几十年的洗礼,九州各处早已经有了大尤的踪迹,且在每一座供奉西帝的庙宇,殿内,西帝必定位于左侧,而空缺的位置则留给大尤接受香火信仰。

这于礼不和,但却符合九州一惯传承的孝道。

这么一搞,原本就香火旺盛的西帝庙更是火的深入人心。

虽然直观上来讲,张珂并不喜欢别人竖立自己的庙宇,且庙内香火旺盛,人流不绝,毕竟,人这种东西的复杂性是连人类自己都无法预料的。

为什么说九州的仙神不像外域的那么专一,反倒在各个方面都颇有建树。

除了自蛮荒传承下来的全领域专精的习俗之外,人族求神拜佛的各种愿望要求也是一方面,香火塑权柄,这在整个虚空中都是很常见的事情,九州自然也不例外。

想当初担任了一个青楼神的位格就够让张珂头疼的了,整日里听些莺莺燕燕,夜夜笙歌的东西,看那些老旧时代卖女之类的阴私勾当却不能跟对外域一般以雷霆手段一扫而空已经够恶心的了。

倘若再兼个妇幼保护,送子,升官发财之类的,光听人们的祷告都能让张珂烦死。

但为了自家老师,也为了蚩尤这个故意羞辱的名号能够远去,某些方面的事情张珂也不得不选择无视,反正他有那么多崽子,在自己不学老登们棍棒教育的情况下,他们为自家先祖分担一点儿这不很理所应当?

如此,一切的变化虽然只是存在了短短几十年,但积累的概念跟分量却远超当初大尤在蛮荒得到的一切。

没办法,九州虽然在质量上比不上蛮荒,但九州的人口实在是太多了!

如此,本来跟一个易碎瓷娃娃似的大尤能这么迅速的恢复,且更胜从前也不是什么不能理解的事情。

只是,这一切张珂虽然知道,但他却不会跟玄冥分说,而大尤更不会无端跟蛮荒的这群古神们炫耀这些。

如此,蒙鼓神玄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身后拎着一把断刀的大尤对其穷追不舍。

而归墟的外界又有诸位人王封锁。

前有狼,后有虎。

逼不得已的玄冥也只能狠下性子来跟身后的这玩意儿拼了!

但见归墟之中诸气氤氲,随着玄冥意志的波动,整个天地骤然陷入了数九寒冬,白灾铺天盖地的吹拂而来,倾盆的大雪覆盖之下,玄冥那神人的模样也开始了骤变。

无数灰白色的翎羽从身体各处钻出,瘦弱的身躯飞速的膨胀成一庞然大物。

其背之宽,不知几何,雄壮双翼好似倾垂的天幕,灰白的身躯之上缭绕着狂野的风暴,无数的气旋搅弄得归墟能量更是给其披上了一层彩色的纱衣,更添隐约之间,一股潮湿的水汽猛的充斥着归墟的每一个角落。

落水为鱼,飞而为鸟。

随后,玄冥也不闪躲,双翼一个拍打便驱动着那庞然的身躯完成了转折,而后径直朝着面前的大尤扑杀而去。

此刻祂凶戾且疯狂的双眼死死的盯着大尤身后的张珂,一双竖瞳中满是暴虐的杀意!

哪怕现实我确实打不过大尤,但大尤想要斩我也并非轻而易举的能够做到,但既然进退维谷,没有出路,与其被人蹂躏玩弄至死,而后还得搬上餐桌,不如拼了这一身的性命,换了这恶毒的小崽子。

如此,哪怕祂必然会被人族的愤怒所践踏至死,但也能给人族留下一个永不磨灭的伤疤!

刹那间,风雷汇聚!

随后玄冥所化的鲲鹏好似一道流光一般掠过了大尤的刀刃,在喷溅的热血中张开大嘴直冲张珂而去。

看着愈发接近的距离,与好似吓呆了一动不动的张珂,玄冥那扭曲的双眸中似是流露出一抹嘲讽之意:

终归只是个崽子,再怎么蛮横,凶戾,总归无法做到遇事不惊,处事不变的地步。

然满心都盯在张珂身上,并不顾一切加速以求跟大尤拉开距离的玄冥并没有发现,在象征性的劈了祂一刀之后,大尤并未追击而是驻足在原地,若有所思的看着一往无前的玄冥:

这傻鸟就这么迫不及待?

讲道理,死在虎魄刀下至少还能得个痛快,但被干戚劈死,那可是遭老罪了!

随着大尤不理解的摇头。

原本似是吓呆了的张珂面上逐渐流露出一丝笑容。

而下一瞬间,一如先前一般,他面前的空间骤然扭曲,一道仿若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身影从中缓缓浮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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