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0.第815章 【绝情】(上)

第815章 【绝情】(上)

血雾从风轻语的颈侧喷射出来,她丢下弯刀捂住脖子,试图止住喷射的鲜血,然而血雾还是从她的指缝中喷射出来。

风九青目睹风轻语被杀,心中不由得涌现出难以形容的感觉,她清晰地认识到其中包含着忧伤。

罗猎缓缓睁开双目,看到风轻语躺倒在自己的面前,她的嘴唇一张一合,已经发不出任何的声音,不过罗猎仍然从她的口型判断出,她应该是说你会后悔的。

风九青慢慢了来到风轻语的面前,伸出手去蒙住了她的双目,然后从地上捡起那把弯刀,猛地插入了风轻语的心口,是她创造了风轻语,现在又要亲手夺走她的生命。

罗猎道:“家乐还有救吗?”

风九青摇了摇头:“死对他,对他们来说都是最好的归宿。”停顿了一下,又意味深长道:“其实我们也是一样,像我们这样的人原本就不该存在于这个时代。”

外面传来整齐的步伐声,风九青和罗猎对望了一眼,他们的感知能力原本就超出常人,从步伐的节奏就能够判断出,来得应当是训练有素的军警,而且人数不少,罗猎看了看雪地上的尸体,别人的尸体尚且罢了,可是家乐死在这里,如果被军警发现,他们两人根本无法解释得清。

风九青向罗猎道:“你走吧!或许还逃得掉……”

罗猎摇了摇头道:“来不及了。”他走过去将风九青背起,风九青不知他想做什么,可是知道罗猎并没有丢下自己一个人逃走的意思。罗猎带着风九青进入厨房,他记得在厨房的灶台下有一口隐藏的井,入口就在风箱的下面。当初被瞎子无意中发现,他和麻雀曾经下去探查过,井壁上有地洞,罗行木利用地洞藏宝,而地洞内还有密室,密室还有地道和南关教堂相通,过去的这个发现一直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想不到今日终于派上了用场。

罗猎和风九青刚刚进入地洞,就听到头顶传来阵阵脚步声,罗猎背着风九青利用风轻语留下的那柄弯刀刺入井壁的缝隙,小心下行,行到一半的时候,听到头顶,有人喝道:“给我搜,搜遍这里每一个角落,”

风九青感到不安,她的心跳因此而加速,直到罗猎带她进入井壁上的地洞,上面的人应该没有发觉灶台下的秘密。

罗猎道:“你怕啊?”

风九青道:“怕,不是怕死,而是怕我没有机会完成心愿。”

罗猎没有说话,他知道风九青的心愿就是找到九鼎。罗猎想起了刚才风九青在生死关头唱起的那首儿歌,他不知道风九青的脑域之中到底藏有多少母亲的意识,心中谁有疑问,可是却始终没有开口。

风九青趴在罗猎的背上,她的体内几种不同的异能正在反复折磨着她,如同翻江倒海般难过。她甚至无法控制身体的颤抖,嘴唇已经咬住了血。她忍痛道:“你放我下来,歇一歇……”

罗猎已经来到了迷失,将风九青放下,风九青的面孔没有一丁点的血色,惨白如纸,望着罗猎道:“你刚才救我……是不是因为那首歌……”

罗猎摇了摇头:“因为我对你承诺过。”

风九青道:“九年之约,我还以为……你不会遵守……”

罗猎道:“我对九鼎同样充满了好奇。”

风九青道:“你害怕,你怕我会利用九鼎毁灭这个世界……”

罗猎点了点头,他盯住风九青道:“我还有妻子,我还有女儿,我还有朋友。”

风九青叹了口气道:“我也曾经有过……”她的唇角浮现出前所未有的慈和笑容:“小彩虹很可爱,我远远看过她,她就像喜妹小的时候……”

罗猎的表情极其冷漠:“我希望你永远不要再靠近我的女儿。”

风九青道:“我是她的外婆。”

罗猎道:“如果她知道自己的外婆眼睁睁看着她的母亲死而无动于衷,她会怎么想?”

风九青摇了摇头道:“我想救她,可是有人阻止我那么做。”

罗猎道:“谁?”

风九青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看着罗猎,罗猎从她的目光中却读到了某种熟悉的含义,他没有追问,抿了抿嘴唇道:“歇够了,咱们必须要继续走。”罗氏木器厂虽然他早已转让到了张长弓的名下,可是以徐北山的能力用不了太久就能够查到这里的主人曾经是自己,徐北山或许会因此而对自己发难。

风九青点了点头,罗猎来到她身前再度将她背起,来到通往教堂的那道门前,罗猎却发现这道门被人动过,心中有些奇怪,虽然麻雀也知道这里的秘密,可是她应该不会无聊到来这里故地重游。

罗猎抬脚将那道隐藏的暗门踹开,风九青道:“这下面居然别有洞天。”

罗猎道:“罗行木为自己留下的一条出路,不过那头被封死了。”

风九青道:“那岂不是说咱们仍然逃不出去?”

罗猎心中暗忖,现在自己和昔日的实力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以他现在的能力或许能够移开堵住出口的条石。

经过那些十字架的时候,风九青道:“奉天教难就是发生在这里吧?”

罗猎点了点头,他将风九青放下,活动了一下双臂,向那被条石封住的通道走去,罗猎尝试了一下,昔日无能为力的那块条石被他缓缓抬了起来,罗猎将条石掀到一边。

风九青坐在那里望着,虽然罗猎实力不俗,可是想要将堵住通道的石块全部移走也许花费相当大的功夫,自己刚好可以趁着这段时间好好休息一下,或许她能够压制住刚才吞噬的异能,恢复正常。

风九青向身后看了看,她的背后是一具竖立摆放的黑色石棺,上方用白漆刷着三个大字——麻博轩,风九青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麻博轩不就是麻雀的父亲,那个和罗行木方克文一起组队前往九幽秘境的教授?难道他就葬在这里?风九青摇了摇头,驱散心中的杂念,准备全心投入自我修复之中。

只是刚刚尝试,体内的异能就如同翻江倒海般重装了起来,风九青痛苦地皱了皱眉头,而此时一个诡异的影子突然来到了她的身后,那人扬起手来,右掌的掌心落在风九青的头顶。

罗猎掀开一块巨石,还未来得及将之推开,就感到后方有些状况,转身望去,却见白发苍苍的宋昌金出现在风九青的身后,他的手掌紧贴风九青的头顶。罗猎惊呼道:“你做什么?”内心被不祥的感觉所笼罩,宋昌金比他预想中隐藏得更深,自己进入这里之后竟然没有觉察到宋昌金的意识波动。

宋昌金冷冷道:“小子,呆着别动,不然我现在就杀了她。”

风九青感觉头顶如同被开了天窗一样,体内异能向外奔逸而出,在这样的状况下,她仍然保持着超人一等的镇定:“宋昌金,原来你也是吞噬者。”

宋昌金冷笑道:“有什么了不起,你们藤野家族的黑日禁典还不是偷走的,以为只有你们知道吗?”

风九青道:“你早就发现了我将黑日禁典藏在家乐的脑域中,你懂得读心术。”

宋昌金道:“罗家人又有哪个不懂?”他望着罗猎道:“小子,如果你爷爷没有怀疑你的身世,为何不将三泉图交给你?他在死前已经怀疑了……就是这个女人杀了你的爷爷,是他杀了你爷爷。”

风九青道:“你想为你死去的爹报仇?不会吧,以你宋昌金自私自利的性情,你只会为了自己,又怎会为了别人?”她对宋昌金颇为了解。

眼前的宋昌金让罗猎想起了一个熟悉的人,那就是罗行木,到底是同胞兄弟,宋昌金和罗行木的行事做法如出一辙,只是前者比后者更加狡诈,隐藏得更深。

宋昌金道:“为自己又有什么错?一个人连自己都管不好,又怎能兼顾其他的事情,一个人连命都保不住又有什么精力去做其他的事情。”他突然怒喝道:“小子,你敢动一下,我这就要了她的性命。”他感到一股敏锐的杀气朝自己而来,罗猎催动飞刀想要趁着自己不备斩杀自己。

罗猎投鼠忌器,看到偷袭不成,只剩下控制宋昌金脑域这个办法,然而以宋昌金的老奸巨猾,想要控制他又哪有那么容易,宋昌金深知罗猎的厉害,甚至连目光都不肯和他相交。他处心积虑方才寻找到这个机会,岂肯轻易将良机断送。

风九青道:“宋昌金,原来你的要求那么简单,只想活下去?”

宋昌金道:“这个世道人想活下去也不是那么的容易。”

风九青咯咯笑了起来,宋昌金心中一怔,刚才风九青还是一副虚弱无力的样子,怎么突然间就变得中气十足?罗猎也察觉到这一变化,他很快就发现宋昌金的脸色变了,变得惶恐不安。

风九青道:“你当真以为我会那么容易被你算计?”

宋昌金的经脉感到一阵撕裂般的痛苦,他此时方才意识到吞噬风九青的能量并不是什么好事。其实在飞鹰堡的时候风九青同样遭遇了这样的危机,风九青试图吞噬罗猎的异能,却因为吞噬而唤醒了罗猎体内沉睡已久的慧心石,激发了罗猎的潜能,罗猎拥有的能量远远超过了风九青的想像,她根本无法这庞大的能量,如果勉强下去只会经脉寸断。

(本章完)

821.第816章 【绝情】(下)

第816章 【绝情】(下)

宋昌金吞噬者的身份让风九青感到震惊,不过在宋昌金试图吞噬她力量的时候,风九青又感到惊喜,任何事都存在利弊的两面性,风九青之所以目前陷入困境是因为她吞噬了方克文和安藤井下的异能,这两种异能恰恰和她体内的异能相冲突,风九青想要恢复正常状态,一是要尽快克制住这两种异能为自己所用,还有一个办法就是设法将异能从体内尽快清除出去。

以风九青的能耐她早晚都能恢复正常,只不过是时间问题,可现在恰恰在生死关头,她又偏偏处于困境之中,稍有不慎全盘皆输,宋昌金的出现却恰恰给她提供了第二种机会。

当宋昌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晚了,风九青缓缓伸出雪白的右手,轻轻扼住了宋昌金的脖子,宋昌金满面惶恐,可是现在他已经无法逃脱了。

风九青道:“你太贪婪,如果你只想杀死我,我现在已经死了。”

“救我……”宋昌金艰难道,这句话显然是冲着罗猎所说。

风九青却不会给他任何的机会,右手一动,只听到喀嚓一声脆响,宋昌金的颈椎被她捏碎,甚至连声息都未发出,就已经死去。

那柄悬浮于宋昌金脑后的飞刀在空中划了道弧线飞回罗猎的手中,罗猎的目光垂落下去,虽然宋昌金做了不少的坏事,可是看到他死在自己的面前,仍然心中有些不忍。风九青之所以干脆利落地干掉宋昌金,一是因为她冷酷的性格使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担心罗猎一方会有变数,当宋昌金的死亡已经成为事实,她也就没有了后顾之忧。

罗猎道:“看来你已经没什么事情了。”

风九青淡淡笑道:“还不是多亏了你。”她走过去,双手扬起,堵住通道的巨石一个个移动起来,很快在他们的面前就出现了通道,罗猎刚才费了好大的力气都没有完成的事情,在风九青这里就变得举重若轻,轻描淡写。

罗猎道:“这条通道应该通往南关教堂,咱们走吧。”

风九青道:“都走了,只怕你仍然说不清。”她伸手拍了拍罗猎的肩膀道:“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情。”然后向来时的通路走去。

罗猎皱了皱眉头,转身再看风九青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他的视野中。

风九青当然不是要舍己救人,她如今已经恢复了正常,以她的能力安然无恙地冲出重围根本不在话下,之所以选择沿原路杀出,其出发点却是要还罗猎一个人情。

因为风九青的行为,罗猎并没有成为家乐之死的嫌疑人,罗氏木器厂事件之后,罗猎决定马上离开了奉天。

这次的满洲之行,罗猎原本抱着给自己和家人放假的想法,可真正当他来到满洲之后,麻烦却接踵而至,他发现一些故人突然就离开了这个世界。风轻语、方克文、安藤井下几人的死更像是飞蛾扑火,他们应当是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几日可活,所以才联手对付风九青,试图扳回一局,然而最终还是以失败告终。

宋昌金的这辈子都用在了投机之上,他也差一点就把握住了机会,可在最后仍然功亏一篑。罗猎记得风九青说过一句话,其实他们这些人本不该属于这个时代,他们的彷徨和挣扎,都将随着生命的逝去而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叶青虹写完了两封信,看到罗猎一直在她的身边守着,温婉笑道:“你不去陪女儿,守着我做什么?”

罗猎笑道:“她睡了。”

叶青虹将两封信封了口:“纯一在欧洲上学,小桃红母女人在香江,他们的生活我已经让人安排好了,不会有任何的问题。”

罗猎点了点头,表情显得颇为凝重。安藤井下和方克文这一生最大的牵挂也就是他们的家人了。

叶青虹知道他心中怎么想,柔声道:“其实在他们家人看来,他们早就已经死了,奉天的事情他们永远不知道才好,我想方克文和安藤井下泉下有知,也希望这样。”

罗猎道:“我们只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照看他们的家人,帮助他们的子女长大……”

叶青虹牵住他的手,她看出罗猎的心中充满着莫大的遗憾,罗猎一直都想挽救安藤井下他们的,可是有些事并不是他能够挽回的,叶青虹本想询问关于风九青的事情,可是话到唇边,却又改变了主意,有些事既然已经注定,又何苦给他增加困扰。

叶青虹道:“对了,张大哥和嫂子说等你回来咱们就去苍白山过年。”

罗猎道:“好啊!准备一下这两天就走。”

叶青虹笑道:“小彩虹不知有多么期待呢。”

罗猎一早去了南满图书馆,福伯还是像往常一样清扫着路面的积雪,看到罗猎回来点了点头,算是跟他打了招呼。

罗猎道:“师父,天这么冷您还起那么早啊?”他伸手去拿福伯手中的笤帚,福伯也没跟他客气,将笤帚给了他,向罗猎道:“扫完赶紧进来,我给你烧水泡茶去。”

罗猎足足扫了二十分钟方才将路面的积雪扫干净,来到福伯的办公室,福伯往水盆里倒些热水道:“洗把手,别冻着了。”

罗猎笑道:“我皮糙肉厚的,冻不着。”嘴里那么说,还是将一双手烫了烫。

福伯道:“我们盗门中人最看重得就是这双手,手要是废了,谋生吃饭的工具就没了。”他将毛巾递给罗猎,罗猎擦干了双手,来到茶座旁坐下。

福伯道:“奉天出了不少的事情啊。”

罗猎道:“几件事都赶到一起了,我也怕麻烦,这不,赶紧离开那个是非之地。”

福伯道:“听说郑万仁找索命门的人对付你。”

罗猎并未将这件事宣扬出去,可福伯仍然知道了,他笑了笑道:“都过去了,师父不用担心。”

福伯点了点头道:“你小子真是厉害。”

罗猎道:“师父,我今儿来是向您告辞的。”

“哦?”

罗猎将自己准备去苍白山过年的事情说了,福伯听完将脸色一沉道:“怎么?你们就打算把我一个孤老头撂在这里不成?”

罗猎道:“不是,真不是这个意思,您老要是能放下这边的事情,不如跟我们一起去苍白山过年,不知您乐不乐意?”

福伯大声道:“乐意,当然乐意,我都答应小彩虹了,今年还要给她压岁钱呢。”

罗猎笑道:“那当然最好不过。”

福伯眉开眼笑道:“家有一老,胜似一宝,我老人家别的不敢说,这手厨艺你们可比不上,今年的年夜饭我来负责。”

黄浦这段时间始终冬雨绵绵,陈昊东的心情就像这黄浦的天气,始终没有放晴的机会,他本以为罗猎的离开可以让自己得到喘息之机,可是福伯收罗猎为徒的消息让陈昊东乱了方寸,这让他看清了两个事实,一是福伯这位本门德高望重的长老是绝不会支持自己上位,二是罗猎始终没有放弃对自己的报复。

陈昊东并不认为罗猎拜师纯属偶然,在他看来罗猎应当是蓄谋已久。虽然郑万仁向他打了包票,可陈昊东仍然心神不定,在他听说索命门骆长兴和其手下的四大高手全都死在奉天的消息之后,陈昊东变得越发不安起来。

陈昊东今天约了一个重要的人见面,再过去很难想像他会和穆天落坐在一起,毕竟是一山不容二虎。可最近发生的一些事,让陈昊东意识到有必要和这位法租界的华董,目前黄浦最有权势的华人谈谈。

每个人都会有年少轻狂的阶段,每个人在一定的阶段也会对周围产生敬畏感,和罗猎的这场矛盾让陈昊东变得成熟了许多。

白云飞走入这间茶楼,他看到了早已等在那里的陈昊东,白云飞将礼帽摘掉,又将文明棍递给常福,低声道:“下面等着我。”他撩起长衫缓步走上楼梯,白云飞的步幅不紧不慢,他的表情充满了镇定,他能有今时今日的地位绝非偶然,黄浦每天都会死人,江湖帮派更是新人辈出,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这一行的更新换代远超任何行当。

白云飞在接手穆三寿的产业之时还认为自己是个年轻人,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他的心态居然老了。人的衰老果然不是从外表先开始的,白云飞环视这间茶楼,这是穆三寿生前最常来的一家,也是他喜欢坐在窗前看浦江风景的地方。

陈昊东选择在这里和自己见面,就证明很有诚意,应当对自己做了一番调查。

陈昊东在二楼的楼梯口处站着,脸上带着谦和的微笑,一个人只有在经受挫折之后,才会在短时间内褪去傲气,白云飞认为陈昊东还是一个不错的年轻人,可是这不错两个字也只能是相对而言,陈昊东比他的多半同龄人都要出色,可还无法做到出类拔萃,白云飞很自然地拿陈昊东和罗猎相比。

喜欢穿西装的陈昊东今天居然也换上了长衫,肯能是为了适应茶楼的氛围,他微笑向白云飞抱拳道:“穆先生,您真是守时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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