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柯尔鸭硬充白天鹅

杜飞回到家,也没多想柱子那事儿,先上院里打水洗了洗。

等回到家,又通过视野同步,看了看小红那边的情况。

从水塔那边搬到芳嘉园胡同后,小红的部下也跟过来不少。

开始扩建房子下面的耗子洞,顺便寻找当初野原广志有可能埋藏起来的东西。

可惜,这两天过去也没什么新发现

索性杜飞也不着急,放手让小红去瞎折腾,只是每天过来照一眼。

如果野原广志真在这屋子下面埋了什么东西,在这种情况下被找到,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除非在根子上就猜错了,这里压根儿什么东西都没有。

杜飞收回视野,拿《三国》打发了的一会儿时间,正想上楼睡觉,却在这个时候,忽然从外面传来一阵叫骂的动静。

杜飞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八点了,又是怎么了?

起身到门边,只见院里刘匡天就穿着一件蓝背心,气的呼哧呼哧的。

在他们家门口,二大爷二大爷提着鸡毛掸子指着他,正骂道:“滚!有种你也给我滚~”

不知道这爷俩又怎么顶起来,还把二大爷气得不轻。

二大妈则在边上紧着劝说。

杜飞刚听到动静,就猜是他们爷俩儿。

二大爷还真是头铁,刘匡福已经被打走了,现在身边就剩一个二儿子,居然还敢连打带骂的,真不怕成了孤家寡人?

不过转念一想,二大爷还真不怕。

现在刘匡天在轧钢厂当学徒工,还真得指着他爸,支棱不起来。

果然,刘匡天在院里梗着脖子顶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认怂了,低头认错,回到屋里。

不过看他那眼神,明显是很不服气的。

没了热闹,杜飞干脆直接上楼躺下。

这时还没到京城最热的时候,但晚上睡觉也得敞着窗户。

可惜杜飞这房子不是正南正北的,不然前后两扇老虎窗打开,吹起过堂风,那才叫凉快。

大概因为天气越来越热,小乌在家待着的时间越来越长。

因为活动量减小,吃的却不见少,这货好像又胖了。

杜飞用手掐了掐小乌肚子上的肉,软乎乎的,手感极佳。

换来了“喵”的一声抗议,可惜也没有用。

杜飞依然我行我素,揉着小乌的肚皮,直至十点多钟,迷迷糊糊,才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上。

杜飞早早醒了,昨晚睡的不好,一直在做梦。

梦里,他在天桥儿表演胸口碎大石。

躺在一条板凳上,胸口摆着大石板,边上站着个人,脸上模糊不清,提着一个锤子在那比划,却跟半身不遂似的,始终不砸下来。

这把杜飞给急的,胸口上还压着石板,死沉死沉的,推也推不开。

就这么被压了一宿,都快上不来气了。

直至一早上睁开眼睛,只见小乌这货正正趴在他胸口上,缩成了一个大肉球。

小乌睡觉很轻,杜飞醒了,它也醒了,支起脑袋跟杜飞打个对眼。

面对杜飞的怒视,还眨巴眨巴大眼睛,一脸无辜的样子。

杜飞却不吃它这套,一把把它抓过来,狠狠蹂躏一番。

顿时传来一阵凄厉的“喵喵”叫声,这才解气。

然后,好像始乱终弃的渣男,起床穿衣服,准备上班。

留下小乌,欲哭无泪。

杜飞刚到前院,往大门外走的时候,正好遇见闫铁放。

今天闫铁放一身的精气神明显不同以往,原先上学时候的小白鞋也穿上了,头发剃成了板寸,最显眼的就是,在他右胳膊上,带着一个红袖标。

杜飞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这小子当了卫兵。

而闫铁放再看见杜飞,也没了原先的畏惧,反而拿鼻子“哼”了一声,一脸‘咱们走着瞧’的架势,抢步先走了出去。

杜飞眼睛微眯。

原本上次三大爷来找他,希望闫铁放的事儿能一笔勾销。

杜飞心里虽然没答应,但也没打算立即找闫铁放的茬儿。

但现在看来,闫铁放这孙子,明显耿耿于怀,怕是心里正憋着要找他报仇呢!

杜飞出了大门,看了一眼闫铁放走去的方向,心里略一合计,调转了方向,没直接上班,而是去了老杨家。

他虽然没把闫铁放看在眼里,但在这个时候,必须得小心。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既然察觉了闫铁放的敌意,就必须早做准备。

至少抢先弄清楚,他现在都跟什么人混在一起,能有多大破坏力。

这个事儿正好交给老杨来办。

十多分钟后,来到老杨家住的院子。

杜飞正要往里走,迎面碰上里边一阵风似的冲出来三台自行车。

骑车子的全是小年轻,穿着各不一样,却都带着红箍。

杜飞停下,往旁边让了让,看着三人一溜烟冲出胡同,冲上了大马路。

随后才推车子进去,来到老杨家。

刚到门口,就见刘匡福在门口点炉子煮粥。

刘匡福眼尖,远远看见杜飞,立即迎了上来,笑呵呵杜哥长杜哥短的。

杜飞也问了两句,他在这过的怎么样。

刘匡福倒是挺知足,说了老杨两口子不少好话。

这时候,老杨跟瑞珠也从屋里迎了出来。

等到屋里,老杨笑着道:“领导,您一早上还没吃呢吧,不嫌弃在这吃一口吧。”

杜飞笑着道:“老杨,你这啥话说的。”又跟瑞珠道:“瑞珠大姐,就麻烦您了。”

早饭很简单,包面窝头加苞米茬子小米粥,就着咸菜。

唯一特殊的,就是瑞珠在粥里卧了个鸡蛋盛给杜飞。

杜飞道了声谢,也没客气。

一边吃着,一边说明来意。

其实就算没有闫铁放,杜飞也打算最近找雷老六和老杨见个面。

等说到闫铁放的时候,一旁的刘匡福插嘴道:“杜哥,这事儿交给我吧!”

杜飞看了看他:“你想去?”

刘匡福先看了一眼老杨。

等老杨跟他微微点头,才说道:“杜飞哥,我跟闫铁放是一个学校的,他虽然比我大一岁,但我在学校人头熟,外面认识的也比他多,出去扫听扫听就知道他在哪了。”

杜飞笑了笑,不置可否的看向老杨。

而老杨则瞪了刘匡福一眼:“要就为这些,领导用得着让咱们爷们儿去?”

刘匡福一愣,有些不明就里。

老杨道:“领导,您是想让光福也加入进去,打探消息?”

刘匡福这才明白,刚才自以为反应快,原来只理解了第一层。

杜飞笑了笑:“也不一定非要是光福,志功、志刚也可以。”

杨志功、杨志刚是老杨家的老二跟老三,年龄跟刘匡福晃上晃下。

老杨不动声色的点点头。

杜飞接着跟老杨道:“这个事儿,你看着安排。甭管谁去,首要任务,注意安全。其次,就是遇见那些古玩字画,可以暗中帮我留意一下。”

现在还没动荡起来,老杨和刘匡福有些不太明白。

不过老杨的原则就是,甭管杜飞说什么,他只管听命去办。

等吃完了早饭,也把事儿说完了,杜飞直接走了。

剩下老杨两口子,加上刘匡福。

刘匡福道:“师父,让我去吧~”

老杨想了想道:“你跟志功一起去,既然领导提了志功和志刚,就肯定意有所指,而且你们俩去,有事也有照应。”

刘匡福露出喜色,忙道:“师父,您放心!”

杜飞骑车子来到单位。

进了办公室,里边没有往日的热闹。

郑大妈看起来有些焦躁,显然是有一肚子话想说,却硬生生给憋着。

时间长了,非得憋出病来。

杜飞收拾了一下办公桌,拿起报纸大略扫了一遍。

随后拿起桌上的m选看了起来。

等到中午,吃完饭又上派所去了一趟,让小张去打听打听梁卫国的情况。

小张虽然跟梁卫国不是一个派所的,但杜飞相信小张肯定有法子。

而且,自打上次吃了一顿涮肉之后,小张正愁没机会帮杜飞办事呢。

生怕时间长了,互相的关系生疏了。

没想到杜飞主动来找他,顿时喜出望外,拍着胸脯,答应下来。

等说完了正事儿,杜飞正打算要走,小张却想多聊一会儿,神秘兮兮道:“杜哥,您还记着,上回咱们吃涮肉我说那事儿不?”

杜飞拿出两根烟,递给小张一根,想了想道:“庆亲王的腰牌?”

小张接过烟,忙拿出火柴,先给杜飞点上:“对,就是那事儿!听说最近查出眉目了,还真是让人给下药了!”

杜飞目光一凝,插嘴道:“谋杀?抓着人了吗?”

小张道:“抓着了,说是信托商店的一个营业员,原本是想偷那块牌子,为以防万一,用了蒙汗药,谁知道那姓周的本来就有心脏病,药用多了……人就没了。”

杜飞皱了皱眉,就为了一块铜牌子?

难道还真有什么庆亲王的财宝?

想到这里,杜飞自个先摇了摇头,哪有那么些财宝。

就算那人偷这块庆亲王府的腰牌,真是为了所谓的财宝,恐怕也是猪油蒙了心。

杜飞一边想着,一边离开派所,心里却在合计,等这礼拜天去信托商店看看,找魏三爷跟杨卫国问问究竟咋回事。

虽然不大相信有什么庆亲王的财宝。

但杜飞手头就有一块一模一样的牌子,也令他不禁有些好奇。

等到了晚上下班。

今天朱婷有事,杜飞直接回家。

刚到中院,就看见一个意外的人。

只见娄筱娥挺着大肚子,跟贾丽英在一起有说有笑的。

娄筱娥也瞧见杜飞了,笑着道:“小杜下班啦~刚才大茂还念叨你呢!”

杜飞来到近前道:“娄姐,您啥时候回来的?”

娄筱娥笑着道:“今儿下午,在娘家那头,我妈见天儿唠叨,这不行那不行的,就让大茂接我回家住几天。”

杜飞道:“那是婶子关心你,身在福中不知福。”

娄筱娥一愣,忽然想到杜飞无父无母的。

大概也是怀孕,有点母姓泛滥,不由鼻子发酸,有点可怜杜飞。

杜飞还不知道,他随便一句话,让娄筱娥脑补出许多意思,又跟贾丽英打声招呼,才接着往后远走。

却刚一进月亮门,就见秦京柔一身干练,绑着麻花辫,穿着花布衫、蓝裤子、黑布鞋,头戴红星帽,胳膊上套着红袖标,风风火火的往外走。

瞧见杜飞,眼中闪过一抹复杂情绪,紧跟着挺了挺看不见脚尖的胸脯,微微昂着头道:“杜飞同志,你好。”有点柯尔鸭硬充白天鹅的意思。

杜飞笑着道:“秦京柔同志,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

秦京柔顿时愣了,眨巴眨巴眼睛,有点接不上茬。

杜飞又道:“革ming不是请客吃饭,不是做文章,不是绘画绣花,更不是喊几句口号,你还得加强学习。”

秦京柔撅撅嘴,哼了一声,忙跑出去。

杜飞则停好了自行车,看见许代茂家敞着门,正想过去看看。

正在这时,刘匡天从他家出来,胳膊上也带着红箍,往外边走去。

瞧见杜飞,也没说话。

杜飞还瞧见,在走过去的一瞬间,他还颇为轻蔑的撇了撇嘴。

杜飞莞尔一笑。

刘匡天这货,跟他爸一个样,没有一点城府。

来到对面。

许代茂正跟屋里“吭哧吭哧”收拾呢。

好几个月没在家住,再搬回来需要归置的实在太多了。

杜飞一进屋,就见许代茂戴着口罩,正拿笤扫扫房。

屋子里弄得灰尘满天飞。

杜飞探个头,立即就缩回来。

许代茂瞧见他,停手道:“兄弟,下班啦~我这马上就完事儿了,等会儿咱哥俩喝点。”

杜飞笑道:“就这,没俩小时整不完吧~”

许代茂嘿嘿道:“这不有你帮忙嘛~来都来了,你能让我一人儿干?”

杜飞道:“先声明啊~搬东西没问题,扫房扫地免谈。”

许代茂忙道:“都扫完了,等我把风扇点开,往外边吹吹。”

说着就过去插上电源,跟着就传来呼呼风声。

没多一会儿,还真把屋里的尘土吹个差不多。

完事儿,又拿抹布简单擦了擦,再把下午拿出来晒的被褥铺回去就差不多了。

(本章完)

第497章 互相矛盾 南辕北辙

杜飞帮着许代茂跟娄筱娥简单收拾了一下屋子。

其实也没什么活儿了,他们两口子今儿下午回来的。

许代茂特地请的假,已经忙活了半天了。

等杜飞下班,就剩个收尾。

等把晒的被子,还有从娄家那边带回来的东西捣腾进屋里。

娄筱娥早从中院回来,又上老太太家里坐了一会儿。

而许代茂这边,说要请杜飞喝酒,也是早有准备。

除了午餐肉和香肠,家里还备了一只烧鸡,再炒两个素菜,足够下酒了。

等菜炒好了,娄筱娥也从老太太家回来,手里还拿着一双十分好看的虎头鞋。

一进屋就显摆:“看,这是老太太给小狗蛋做的!好看不~”

“好看,好看。”许代茂嘿嘿笑道,现在只要涉及到孩子的,他就没有不好的。

杜飞也抻脖子瞅了一眼。

真别说,老太太的针线活儿真不错!

要不是现在岁数大了,眼睛不大好使了,年轻时候,肯定更好。

把小虎头鞋收好了,娄筱娥小心翼翼的坐下。

许代茂在旁边伺候着,盛了一碗白米饭递上去。

随后又跟杜飞挤挤眼睛,嘿嘿道:“兄弟,今儿咱哥俩开开洋荤。”说着从边上拿来一瓶外国商标的洋酒:“从我老丈人那弄的白……娥子,白什么来着?”

“白兰地~”娄筱娥白他一眼,又跟杜飞道:“小杜,这可是马爹利干邑白兰地,搁了好些年我爸都没舍得喝。”

杜飞虽然对白兰地没啥特殊的关注,但马爹利干邑却是知道的。

估计娄弘毅怕是要肉疼了。

许代茂忙跟着溜缝儿:“对,就是白兰地。”

说着就把瓶盖扭开,连在瓶盖下面的软木塞被拔出来,发出“啵”的一声。

然后杜飞就看见这货,把价值不菲的马爹利酒倒进了俩个小搪瓷茶缸子里。

递给杜飞一杯,自个拿起一杯,举起来道:“兄弟,来,咱哥俩走一个!”

说着一仰脖来个先干为敬。

杜飞碰完杯则是看了看,又闻了闻所谓的酒香。

却也没闻出什么特殊。

白兰地因为是用葡萄酒蒸馏的,说是有一股特殊的果香。

但跟华夏各种香型的白酒比起来,在酒香上洋酒都差了一筹。

随后杜飞也一口干了。

搪瓷缸子不大,许代茂倒的也不多,也就一两左右。

一口喝下去,的确有些葡萄香味,还有一股橡木桶和烟熏味儿,最后就是一股淡淡的苦味儿。

总体来说不难喝,但也真不算多好喝。

至少杜飞感觉,比汾酒和西凤差远了,就前阵在陈中原家喝的凌川,都比这个好喝。

而且杜飞在穿越前,也喝过一些牌子的干邑。

照说以娄弘毅的身份跟脚,他这瓶马爹利肯定是上好的。

可送到杜飞跟许代茂这俩货嘴里,都是牛嚼牡丹。

不仅杜飞没喝出好,许代茂更是愁眉苦脸的,直吐舌头:“嚯~这什么玩意呀!喝着还不如二锅头呢~”

杜飞笑呵呵道:“那我给你买瓶二锅头,换不换?”

许代茂撇撇嘴:“净寻思好事儿呢,谁跟你换。甭管好不好喝,这家伙,他贵呀!”

俩人一边闲扯一边喝酒。

不一会儿,娄筱娥吃完就下桌,上里屋歇着去了。

剩下杜飞跟许代茂俩人,说着说着就拐到了当前的形势,许代茂表示出了担心。

并且问杜飞,究竟会到哪一步。

虽然这段时间,离开了四合院,令杜飞在许代茂心里的光环有些褪色,但早前树立起来的无所不能的金身还在。

而且杜飞估计,这顿饭许代茂能把他老丈人珍藏的好酒拿出来,只怕是娄家那边也想听一听他的说法。

杜飞却没忙着说,放下杯子把烟拿出来。

刚才有娄筱娥在他没好意思抽,而且刚吃喝上,也没空抽烟。

现在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才得闲暇。

递给许代茂一根,然后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却是不答反问:“茂哥,这话是娄董事想问?”

许代茂也没藏着掖着,立即点点头。

杜飞道:“那我就不明白了,都到这个时候了,难道娄董事还看不明白?为什么还抱着一丝侥幸?”

许代茂的脸色微微一变。

杜飞这话已经表明了,情况恐怕比他们预料的更糟。

许代茂不由得咽口吐沫:“真那么严重?”

杜飞“嗯”了一声:“外边你不清楚,厂里啥情况你还不知道?”

许代茂沉默下来。

杜飞却有些好奇:“对了,娄董事那头怎么想的?就没想过出去避避?”

许代茂叹道:“嗐~你不知道,解放前我老丈人得罪过不少人。而且香港那边,也是敲骨吸髓,就算把娄家这点家底全都舍出去,能不能保一家子平安都两说。”

杜飞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不是娄弘毅看不出形势危急,而是里外两难,进退维谷。

虽然许代茂没说具体是谁,但娄家得罪的人,肯定极不好惹……

第二天一早。

杜飞再次从胸口碎大石的梦中醒来。

郁闷看着趴在身上的小乌,心里开始考虑,晚上睡觉时候,找一根绳把这货拴住。

昨晚上,在许代茂家,一直喝到了九点来钟才散。

一瓶马爹利干掉了大半瓶。

许代茂难得没太喝醉。

这几个月,他的确长进了不少。

要搁原先,在这种场合,许代茂非得喝趴下不行。

现在却知道适可而止,初步有了自控的能力。

不过昨天许代茂透露的情况。

娄家现在的情况却不太好。

走不好走,留不好留。

如果没有应对的法子,娄弘毅两口子怕是难了。

反倒是娄筱娥的问题不难解决。

娄家的成分虽然不好,但娄筱娥嫁给许代茂,就是许家的人,还是个孕妇。

但护住娄父娄母,却远超出了他的能力。

像娄弘毅这种人,别说许代茂,就是李明飞,也不敢说能保得住。

杜飞拾掇拾掇,来到单位。

强忍了三天,郑大妈终于憋不住了,一早上来了就开始在办公室跟几个老娘们蛐蛐咕咕的。

杜飞进屋,听了一耳朵。

好像是在说燕大那边,昨天又出事了。

据说领头的好像是个姓康的学生……

杜飞一听,顿时想到了陈方石嘴里的康大忠。

但郑大妈也只听说了这些,再多的就不知道了。

而且很快钱科长就到了,那几个老娘们连忙各回各位。

钱科长也没说什么,自顾自进了小办公室。

在里边拾掇几下,冲外边叫了一声:“小杜,你来一下。”

杜飞应了一声,连忙起身过去,叫了一声“叔儿”。

如果是特别正式的事儿,钱科长会直接叫杜飞,不会小杜。

而现在屋里没有旁人,多半是私人的事儿。

钱科长道:“我记着好听听你说过,你们院三大爷姓闫,是红星小学的老师,对不对?”

杜飞愣了一下,答道:“啊~是,最近还当了他们学校的后勤主任。”

钱科长眼睛一眯:“那没错了,就是他。”

杜飞道:“他招您了?”

钱科长“哼”了一声:“找了个房管所的,空口白牙就想把咱街道的房子要过去,他倒是好算计。”

杜飞立刻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个事儿,上回三大爷也跟他提过,但跟钱科长有关,被杜飞给回绝了。

没想到三大爷还没死心,竟然找了房管所的人。

杜飞道:“叔儿,您是想……”

钱科长摆摆手,打断道:“用不着你,这事儿是我跟他们张校长的积怨。你不用参合进来,就是这姓闫的,知不知道他是什么跟脚?”

杜飞皱眉道:“他有什么跟脚?就是一普通老师,家里条件也一般,在我们院里有名的抠门。就是最近,不知怎么,居然开窍了,大概走他们校长的关系当了后勤主任。”

钱科长点点头,眼珠转了几转:“行了,我清楚了,这事儿你甭管了。”

杜飞“嗯”了一声,也没再多问。

既然钱科长这样说,肯定自有计较。

等到中午。

杜飞在小食堂吃完了饭,趁着还有时间,跑一趟信托商店。

上次派所的小张跟他提了一嘴,说信托商店的营业员害了那个卖王府腰牌的人。

杜飞就合计,上那边找魏三爷和杨卫国问问。

原想星期天去,但朱婷又说星期天想去北海公园划船。

杜飞干脆抽空,中午过去一趟。

要是还有时间,顺道再去粮站看看楚成,瞧瞧这货新婚生活幸福不幸福。

今天稍微有点阴天。

却没觉着凉爽,反而闷热闷热的,应该在憋着下雨。

杜飞骑着车子,顺着安定门大街往北,不一会儿就到了火神庙的信托商店。

他来这里早就轻车熟路,在门口存好了自行车,正要往里边走,身后却有人叫:“杜哥~是您吗?”

杜飞一回头,正看见杨卫国顺着街边小跑过来,到跟前,笑着道:“杜哥,还真是您!刚才在那头我就瞧着像您。”

杜飞道:“出去吃饭啦?”

杨卫国挠挠脑袋道:“糊弄了一口,咱里边说去。”

说着就要把杜飞往店里边带。

却被杜飞拽了一把:“先不忙进去,上边上去,问你点事儿。”

杨卫国愣了一下,跟着杜飞来到信托商店边上,没人的拐角:“杜哥,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杜飞道:“前几天你们单位出了点事儿?”

杨卫国也是机灵,顿时就反应过来:“您说张健的事儿?”

“张健?”杜飞没听过这名字。

杨卫国解释道:“张建是我们店里一营业员,原先是负责售卖旧衣裳。前两天,忽然让派出所给带走了,说是害死了人,是不是这事儿?”

杜飞确认到:“受害的姓周。”

“这就是了!”杨卫国立即道:“对了,我记着那次您也在来着,那人卖的一块牌子,店里给定了三十,他非要卖一百,还大吵大闹的,最后还惊动了派所。”

杜飞点头,又问:“这个事儿,你还知道多少,都跟我说说。”

“这……”杨卫国略微犹豫,看看左右,低声道:“杜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您跟我到楼上去。”

杜飞心头一动,看杨卫国这样子,应该是知道些什么。

片刻后,杜飞跟着杨卫国进了信托商店,上二楼找了间没人的办公室。

杨卫国反手把门关上,低声道:“杜哥,您问这个事儿干啥呀?”

杜飞当然没必要跟他解释,沉声道:“怎么?有什么问题?”

杨卫国道:“倒不是有什么问题,就是吧……张建毕竟是我们店里的,被害的又是上店里卖东西的。这事儿真要传出去,指不定怎么编排呢!所以,我们主任一早就下令儿,这事儿不能外传,要是谁外传了,按造谣煽动算,直接开除,送派出所。”

这种警告,杜飞倒是也能理解。

按说这事儿跟信托商店没什么关系,如果那个张建不是营业员,就是一个逛商店的顾客,遇上当初那种情况。

如果盯上那块庆亲王府的牌子,一样会下药偷盗。

可他偏偏是商店的人,就不免引起许多猜想,容易让人想到信托商店是不是有什么黑幕。

不过理解归理解,但该问的还问。

杜飞道:“你有什么说什么,真要开除了,我给你安排地方。”

其实说是开除,但在这时候,想开除工人,还真不是容易的事儿。

杨卫国忙道:“杜哥,我不是这意思,就是我跟您说了,您可千万不能外传。”

“用你说~”杜飞没好气道:“赶紧的,别废话了。”

杨卫国听杜飞呵斥他,嘿嘿笑了笑,忙说起来:“其实吧~是这么回事儿……”

杜飞在旁边仔细听着,却不由得皱起眉头。

因为杨卫国的说辞,跟他从派所小张那边听来的,有很多地方不大一样。

甚至有些地方,干脆互相矛盾,南辕北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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