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那就不要回来了

尤努斯亲自给艾华斯打开了酒瓶。

随着他将酒液倒入水晶杯中,那芬芳的甜醉气息便满溢在这不算大的卧室之中。

正午时分的阳光从斜侧面射入晶莹的红色酒液,在桌面上投出一片斑斓的血色光谱。

艾华斯坐到他对面,左手撑着下巴。右手的手指轻轻划着圈,触碰着冰冷的杯壁。

微凉的寒意透过水晶渗透到指尖——这显然是刚刚从保存状态取出的一瓶酒。

“尤努斯先生,这是你带来的酒吗?”

艾华斯开口问道。

尤努斯乐呵呵的笑着:“当然不会……怎么会呢。这是马克西姆先生的藏酒——当然,并非是偷窃,这是经过他允许的。

“我说要拿它来招待您,他就很痛快的答应了。还真是荣幸……借您的光,喝到了这么好的精灵美酒。”

“我记得‘圣树’系列葡萄酒之所以好喝,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因为这些葡萄藤也是连在圣树本体上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可以算是圣树的果子酿成来的酒——而从另一个意义上来说,精灵也不过是圣树之子。”

艾华斯笑眯眯的说着:“所以我们喝的,也可以算得上是精灵一族的血酒呢。”

“……哎呀,您这……”

“——那,干杯。”

艾华斯打断了尤努斯的话。

他举起酒杯,微微眯起的双眼目光深深:“王子殿下。”

尤努斯稍微收敛了笑容,拿起酒杯与艾华斯轻碰、发出清脆的声音。

他抬起头来,抿了一口酒。

而当他再度放下酒杯之时,有些凌乱、光泽暗淡的金色头发便自然从鬓角垂落。

——那个原本看上去滑稽、笨拙而和善的光头男人,此刻却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

他的身高比尤努斯至少要高出半头,体格也更为强壮。他的五官轮廓深邃、有些颓废的面容看上去本应相当英俊。能隐约看到伊莎贝尔的容貌痕迹。

但他的头发不光是枯干而缺乏光泽、甚至还有着些许白色与浅金色的斑斓杂色……看上去就像是许久没有打理过毛发的长毛流浪狗。

他的胡须唏嘘、但不算是络腮胡,而只是在嘴巴周围一圈。皮肤的粗糙自不用说,远不如尤努斯那白皙柔嫩如同婴儿般的皮肤,毛孔粗大到像是一个酒鬼。甚至脸颊都微微凹陷,还能看到明显的黑眼圈……眼底甚至都有些发红。那并非是因为哭的,而是因为睡眠不足。

若非是他的皮肤与头发都还算干净,恐怕会被人直接当做路边的流浪汉。但即使如此,他身上的气质也只会被人认为是农夫或是猎人。

唯一能让人感觉到不对劲的,就是他那仍旧平静而深邃的油绿色双眼。

那对眼睛并不浑浊,反而感觉很是年轻。

“这就对味了。”

艾华斯却丝毫没有讶异,只是再度举起酒杯:“这才像是会在街边弹琴唱歌的颓废诗人。或者换个说法——您看上去像是要去当巫妖王。这让我有点恐惧。”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尤努斯——或者说,阿尔伯特王子沉默了一会,开口问道。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而有磁性,是难得一见的低音炮。

那种粗糙的质感,一听就知道他有着年数不短的烟龄。

艾华斯一边从领口掏出项链,一边轻声开口道:“你看向它的次数,实在太多了。而且眼神也完全没有藏住。

“一个吟游诗人,不该知道这件宝物的样子。更不该与它有什么回忆。”

“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阿尔伯特王子沉吟片刻:“看来是我还不够成熟……”

“——当然。”

艾华斯打断了他的话。

见阿尔伯特王子诧异的抬起头来,艾华斯笑眯眯的露出狐狸般的微笑:“这是谎言——专门糊弄你的借口。”

“……真话呢?”

“我从最开始就知道,尤努斯就是阿尔伯特王子。我也知道,真正的尤努斯就是在救你的时候死去的。

“——从那天之后,‘阿尔伯特·杜·拉克’就死了。”

艾华斯意味深长的说道。

在那天死去的,不仅是“阿尔伯特·杜·拉克”这个身份,还有那个懒散而叛逆的年轻王子。

因为自己的骄狂而惹上了完全没必要的麻烦,又因为自己的大意而丧失了原本的胜机、身陷囹圄。

以阿尔伯特王子的性格,哪怕因自己的疏漏而死、至多也不过是梗着脖子来一句“今天算是我栽了”,至死也绝不可能认哪怕一句错。

但最终付出代价的却不是他,而是他最为珍视的友人。那个总是充满快乐、无忧无虑、却对事物常有一些深刻看法的蹩脚诗人尤努斯。

那一瞬间,他就知道了何为后悔。

突然,阿尔伯特王子笑了出来。

因为他的牙齿有些发黄、这笑容并不好看,甚至看上去像是一个村野樵夫般粗俗。

但他却发出了沉稳而带有玻璃岛口音的声音:

“……预言吗?还真是不讲道理。”

“差不多吧。也算是一种预言。”

艾华斯点了点头。

阿尔伯特王子抬起头来:“就和你……平时所做的那些神奇事情一样吗?因为你看到了未来,所以就打算去改变它?”

“是的,没错。”

“你就不怕,你改变过的未来反而变得更差了吗?”

阿尔伯特端起酒杯,反问道:“无论是先知还是占星术士,他们虽然能预见未来、却也都不敢改变。”

“那是因为被改变过的未来缠绕了太多因果,如同一件事牵扯了许多强者进来。原本恰好能看清的未来会变得无法看清。而一个习惯于洞悉未来的人,如果让他们突然失去这份力量,自然会变得恐惧。”

艾华斯语气清晰的平静说道。

“……你是这么看的啊。”

阿尔伯特王子看了好一会艾华斯,才苦笑一声、凑过去拍了拍艾华斯的肩膀:“你比我强,小子。”

“——当然。”

艾华斯却没有接下这句赞美,而是毫不犹豫、毫不迟疑的答道:“我当然比你更强。

“至少我绝不会缺席我母亲的葬礼——假如我能有那个机会的话。我也绝不会将自己的女儿一个人丢开,一个人在外面去行侠仗义。

“哪怕我终被诅咒而死,我也会死在我女儿前面。因为哪怕只是我这条命用来给她挡了一次诅咒,那也是有价值的。”

他注视着阿尔伯特王子,一字一句的说道:“所以,为什么逃走?

“你应该知道伊莎贝尔的性格的。若非是她如今坚强了起来、若非是我为她扫清了敌人……若非是星锑恰好在那时发起袭击,让我们有了回击之机。就这么让她一个人统治整个阿瓦隆,你想没想过她会承受怎样的压力?

“你在她童年迷茫的时候,没有为她坚定意志;你在她为诅咒而恐惧的时候,没有陪伴在身边鼓励她;你在她踏上超凡之路后,没有传授给她经验与技能。母亲死去,国度无主,你还是没有回来。你把阿瓦隆交给了你那只有十九岁的内向女儿手中,连同那些虎视眈眈的叛党逆臣——甚至也包括我。

“你就这么放下了自己的女儿,跑到教国来关心别人家的女儿。怎么,你会感觉这是一种正义吗?

“……还是说,你觉得这是一种‘奉献’?”

面对艾华斯的诘问,阿尔伯特王子沉默不言。

他只是低头给自己倒酒,随后给艾华斯也倒上一些。

低头注视着他的动作,艾华斯的语气稍微和缓了一些,然而内容却更为锋利:

“伊莎贝尔说,她将会在生日那天登基。

“——她的生日是哪一天,应该不用我告诉你吧?那天如果你没来,以后就再也不用回来了。”

那一瞬间,艾华斯看到阿尔伯特王子的瞳孔终于颤抖了一下。

(本章完)

第581章 阿尔伯特的故事

艾华斯紧紧注视着解除幻身、变回原形的阿尔伯特王子。

他最初还为自己的舆论而担忧,但他很快就发现、阿尔伯特王子似乎并没有在意那些东西。

或许是因为他本身就是善于欺诈的吟游诗人,因此他能够分辨真相与谎言;但也有可能是他确实不在意那些东西,亦或是对伊莎贝尔漠不关心。

原本艾华斯对“尤努斯”这个身份还是挺有好感的。毕竟在游戏之中的时候,他坚定的保护主角团、滑稽而又搞笑,

艾华斯越是叙说着,就越是感觉到愤怒——并非是对阿尔伯特这个人本身的愤怒。而是对伊莎贝尔还记着他这件事而感到愤怒。

她居然还愿意给阿尔伯特王子一次回来的机会。

要是艾华斯,连这次机会都不可能给。

——尽管如今艾华斯怀疑莫里亚蒂教授所图甚大,将自己、尤利娅以及大哥都当做伟大之业的棋子,可能是杀死自己亲生父母的幕后凶手。甚至怀疑他可能与环天司这种惦记着艾华斯的敌对神明有关系……但即使如此,艾华斯也仍然对养父抱有尊敬之心。

无论如何,他也确实养大了自己——不仅如此,还拖延了悖焰之蝶从尤利娅体内破腹而出的时间。不然艾华斯根本没有任何机会能够救下尤利娅。

他会记住艾华斯喜欢吃什么,在艾华斯被道途之力感染、发狂般的研究超越之道时,甚至就这么让艾华斯在家待了两个月而没有去上学。等艾华斯被献祭给了影魔而损失生命力,也会请来阿瓦隆等级最高的牧师——马瑟斯主教来治疗艾华斯、教授艾华斯神术。

纵使自己如今深陷教授的阴谋之中,但艾华斯仍然坚定的认为——教授在一个父亲的身份上,比阿尔伯特王子要强多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艾华斯第一次见到伊莎贝尔时,她会脆弱、惶恐、自卑成那个样子,与阿尔伯特王子从玻璃岛逃走并且一去不回也是有原因的。

甚至——艾华斯一度怀疑,伊莎贝尔对自己如此依恋而信任,就是因为她将自己放在了“父亲”的位置之上。

因为艾华斯是第一个会保护她、引导她、教育她、爱她的异性。他也足够稳重、聪明、英俊、可靠,有着成熟的人生经验,值得信赖与托付。

——而这些,原本都是她的父亲应该做的事。

从这点来说,艾华斯对阿尔伯特王子那种无由来的愤怒,倒更像是一位父亲的问责……像是养父对不负责任的亲生父亲的问责。

“……我会回去的。”

阿尔伯特王子深吸一口气,低声说着:“我一定会回去。”

“与夏洛克不同——他是来帮你解决问题的,而我就是来通知你这件事的。”

艾华斯的语气也和缓了一些。

他端起酒杯,与阿尔伯特王子碰杯。

同时,艾华斯警告道:“并不是说我原谅了你……因为我本就没有立场来责怪你。原谅与否,那都是伊莎贝尔说了算的事。即使我无法理解、或是作为个人而不认同她的宽恕,但我也会尊重她的个人意愿。

“——但作为一个男人来说,我看不起你。阿尔伯特王子殿下……或者说,父亲。”

听到“父亲”这个称呼,阿尔伯特王子浑身一颤。

他出现了明显的不适应感——很显然并不习惯被人如此称呼。

他看着艾华斯,张了张嘴、最终如同死去的鱼一样闭上了嘴。

一般来说,作为被岳父直接找上门来私聊的女婿、不可能有艾华斯这么硬气……尤其是俩人没结婚就什么都做了的情况下。

但阿尔伯特王子甚至都不敢找艾华斯问伊莎贝尔的近况。两人的立场可以说是完全倒转了。

他再度与艾华斯碰杯,随后将杯中的酒液一饮而尽。

“……你想要,听听我的故事吗?”阿尔伯特王子低声说着。

“我不是来做心理治疗的。”

艾华斯点了点头:“但我确实想要知道更多。

“我等待你说服我,父亲。”

“……恐怕不行。”

阿尔伯特王子苦笑道:“那不是什么很具有说服力,能被人认同的故事。

“那时的我,没有什么特别的主张、也没有什么要做的事。倒不如说,结婚这件事也并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

他抿了抿嘴,答道:“因为我当时其实并不想与伊妮结婚。”

艾华斯知道,伊妮莉丝——那是伊莎贝尔母亲的名字。

“我知道,她很漂亮、也很尊贵……尽管是半精灵,但据说她的母亲在教国也算是名人,血统相当纯正。她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人。但是……她的年龄太大了。

“虽然看上去只有三十岁出头,但据说她已经两百岁了——她的年龄有阿瓦隆的一半那么大。

“我当时只有十几岁,她是我的精灵语导师、也是我的乐器与绘画导师。我们也会一起出去骑马、打马球,她还教我弹竖琴。她的性格是那样沉稳,她知道那么多的秘密。那时的我将她视为偶像……

“我的妈妈——你知道的,就是索菲亚陛下。她实际上是一个相当强硬的人,一定要子女按照她的意愿来做事。她不光是阿瓦隆的君主,更是‘杜·拉克’的君主。”

阿尔伯特王子叹息着说道。

……这我倒是没有感觉。艾华斯心想。

他只觉得索菲亚女王是个相当和善的老太太……她甚至会给艾华斯织围巾。

那是很柔软而又温暖的围巾。

“……我没有从妈妈那边感受到爱,只感受到了压力、指指点点。仿佛我什么都做不好……仿佛我很笨一样。”

阿尔伯特王子苦笑着:“当然,后面证明……我也确实不怎么聪明。

“但是伊妮不同。她很温柔……她比母亲年轻,也更美丽。不知是不是小时候养成的审美,我觉得半精灵比精灵与人类都要更加美丽。

“后来……我们就发生了关系。只有一次。”

阿尔伯特王子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用力:“一般来说,半精灵的生育能力没有那么强。但那次……或许是太巧了吧。也或许是有缘……仅仅只是一次,她就怀孕了。正如我所说,半精灵的生育能力很差,因此她想要保有这个孩子。”

“我想……”

艾华斯似乎明白了什么:“那个孩子就是伊莎贝尔,是吧。”

“嗯。总之,为了杜·拉克的名誉,我们只能紧急结婚。我很喜欢伊妮,但我当时太小了……我只有十六七岁,还在上高中。我的朋友们都认识伊妮,知道她是我的老师,也知道她将会是我的妻子。

“他们会起哄——或许是因为嫉妒,因为伊妮真的很漂亮。而那时的我很好面子,又有些愚蠢……我感到了羞耻,而非是大大方方的骄傲。于是我就会在人前表现的……与伊妮没那么熟识、甚至故意冷淡着对她。

“……是在很后面的时候,我才知道这样会伤害她。”

阿尔伯特低声说着,再度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随后他再度给自己倒酒,同时略带醉意的说道:“但当我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十年前,她死了。

“如同我之前所料,那诅咒必然不是沿着杜·拉克之血所进行的,而是有我的兄弟姐妹们想要杀死其他人。所以我提前很久,就放弃王位继承权……但那人却仍然想要杀我。

“我那次原本要回银与锡之殿的,但因为有事耽搁晚回了三天。可等我回去之时,伊妮突然在我面前裂开了。

“——她与我拥抱的时候,像是花一样突然裂开、向外翻卷。一瞬间就失去了呼吸,鲜血涌出,像是泉水。我感到温暖,却又感到冰冷彻骨。

“如此离奇的死亡,一眼便知……她是被人咒杀的。而且诅咒者非常强大,才能如此悄无声息的咒杀一位第四能级的超凡者。

“那时,诅咒还没有开始‘蔓延’到亲属。伊妮是最初一位死亡的非直系亲属,但她的死并没有被归类为王室诅咒。而是被判断为,她是诅咒师在趁着‘王室诅咒’而暗杀我的时候被误杀的。

“因为那时我已经很久没有回银与锡之殿了,暗杀者估计以为我已经回来了,就来偷头发。结果却杀成了伊妮。因为我们头发的颜色和长短是差不多的。而只有外人,才会不知道我那时还没有回来……这次错误的咒杀,也将诅咒者、或者说与诅咒师串联的人从王室成员内被排除了。

“那个时候小伊莎才九岁,而我呢?我才二十五岁——我还在继续深造,没从大学毕业。”

阿尔伯特声音沙哑:“那时的我甚至比如今的夏洛克侦探还要小两岁。”

“所以,你不去报仇吗?”

艾华斯反问道。

他嘴角微微扯了扯:“我都不知道仇人是谁。就连我那位英明神武的母亲,都对此一筹莫展、无能的我又能做什么?我只是一个学生,我那时甚至连超凡者都不是。”

“所以你选择了逃跑。”

“……要这么理解也行。确实……从结果上来说,我逃走了。因为恐惧,也因为迷茫。我只想着从那缓慢死亡的泥潭之中脱身……哪怕只是死在阳光之下也好。我只是想要随便做些什么事,以免死亡到来、才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来得及做。

“——我才二十五岁!我至今为止的人生,除了上学便是照看伊莎贝尔,我甚至都没有见过玻璃岛外面的世界……至少,我想要出去看看。哪怕死在外面、哪怕帮到一个人……我不想再无意义的上学了。死亡随时都会到来,学习还有什么意义?

“于是我谋划了两年,用于学习超凡技艺。等我准备完善之时,就带着我的好兄弟尤努斯一起跑路了。”

“……但我确实……确实忽略了伊莎贝尔。或者说……”

阿尔伯特顿了顿,答道:“因为我看到她,就会想到伊妮。就会想到,我甚至没来得及对她说过一句对不起……我就会很痛苦。

“或许诅咒伊妮的人,确实是蹩脚的暗杀者,但伊莎贝尔身上确实缠绕着诅咒。如果我死在她前面还好,但如果她死在我面前呢?诅咒并不是按顺序发作的……我那时睡觉都会梦到伊莎贝尔在我面前突然裂开,然后惊醒。

“……如果我什么都做不到,至少……”

——至少不想看到。

阿尔伯特再度给自己倒酒,却发现酒已经被自己喝完了。

他的面颊通红,声音低沉而带着些许哭腔:“我不是来帮别人找女儿的……我只是看到阿纳斯塔西娅,就想到了伊莎贝尔。

“可是我也不敢回去……面对诅咒,我选择了逃走;诅咒被解除了,我就又回来了。那我……”

阿尔伯特说到这里,言语便哽住了。

他兀自沉默了好一会,才低声说道:“我来教国,其实是为了找到伊妮的母亲。对她说一声对不起……伊莎贝尔有你照顾,我很放心。所以我觉得……我或许可以死了。

“如果她怪责于我,我也可以将生命赔付给她。或许在梦界还有机会再见一面……当然,我这种无能的人大概只会成为世界的基石。但我想她或许会成为歌天司的咏者、或许会成为双生镜的使徒。她也很擅长画画,也有可能会被送入琥珀林、或者成为被灵珀天司拓印的忆痕。

“我只是……想要对她说一句对不起。”

伊妮的母亲?

艾华斯微微睁大眼睛,心中突然产生了一种奇异的预感:“伊妮莉丝王妃殿下……她的姓氏,是什么?”

“——繁花。”

阿尔伯特王子毫不犹豫的答道:“她全名叫做伊妮莉丝·繁花。”

更新完毕!

肩周炎犯了,今天出了趟门艾灸了一下……明天可能也会这么晚喵,过去这几天就好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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