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除了自渡,他人爱莫能助

其实林楚妮真是奔着艺术来的。

应该说从当初认识万长生开始,她看见就是这个大男生的艺术才华。

毕竟在那么漂亮的四位专业级主持里面,只有林楚妮是跟绘画艺术沾边,或者说万长生彻底点燃了她内心的艺术天赋。

那就是有种不由自主的吸引力。

从刺青风格上其实就能看得出些端倪。

万长生刚刚看见的林楚妮那些水墨刺青,她也只是刚刚揣摩出来些自己的风格,还远远没有上升到艺术的档次。

可能从内心来说, 林楚妮自己也没把刺青当成多高级的艺术,越是敏感别人对刺青的看法,越说明她内心有点发虚……

她也知道自己身边那些赞美的目的是什么。

所以万长生那对事不对人的认可才显得那么珍贵。

这肯定是林楚妮正儿八经接触到的第一位真正的青年艺术家。

千万不要低估了艺术家对文艺女青年的致命吸引力。

一贯恣意飞扬的林楚妮决定来江州呆段时间,又莫名其妙变成长期要在建立职业教育体系,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为什么。

但这个十二月,几乎每天跑到雕塑工厂去的感受,她是莫名畅快的。

平京戏剧学院已经是全国最顶级的影视戏剧院校, 但不是美术学院,两者区别很大。

舞美专业的化妆艺术也远不能跟美术学院的艺术味相比, 更不能和全国首屈一指的雕塑专业氛围媲美。

用郭槐生的话来说,这里最大的财富其实是这些积攒了好多年的专业师傅,他们一代代的陪伴了好多艺术家。

现在跟万长生的关系好得很。

可能这跟万长生骨子里还是个乡下地主家儿子,习惯了和手艺人打交道有关。

其他雕塑生多少都有点城里人心态。

所以万长生从一开始就跟他们打成一片,什么都自己上手捣鼓。

林楚妮也跟着混进去。

戴上口罩和护目镜,拿着精磨机爬上脚手架一点点修整雕塑上的钢钉效果。

对于能够一口气花费几小时时间,极其枯燥用点阵组成画面的刺青师来说,只要沉浸到这种细致的工作里面,轻而易举的物我两忘。

让那些老师傅简直惊叹。

某种意义上来说,林楚妮比他们更细致更专注,她可能比谁都熟悉“点”这种最基本的元素,经过疏密浓淡的组合会幻化出什么样的效果。

也是她的参与,硬生生的把原本指头粗的圆钉改成了一两毫米的钢针!

同样名片大小的面积,原本十几颗钢钉就能铺满,现在变成几百上千钢针才能搞定!

这可是好几米高的巨大雕塑!

工作量大了几十上百倍!

需要消耗的钢针都应该数以万计!

这还是跟电影那个道理有点类似。

万长生只是导演或者编剧,作品在他的阶段是一回事,放大成品的时候中间每个环节都可能算是再创作。

他做出来的小样再大也只有一米左右,现在放大到四五米, 那就有很多完全不同的新问题出现,特别是他自己都没完全想好这个金属和汉白玉衔接部位的技术处理,能够有渐变的感觉那当然是最棒的。

但不锈钢这种东西和汉白玉……呃,怎么都沾不上边吧,衔接起来要么泾渭分明,要么就是斑驳的泪痕斑,就这已经是工匠师傅们的极限了。

林楚妮完全不认同这种做法,用她的话来说就是:“你们还没搞清楚细致可以细到什么程度,工时?用得着给他省工时费吗?他是要当大名家的人,出作品那当然是要不计成本了,我们只要最后的效果!别谈什么做起来麻烦复杂,只要能够达到效果,花多少钱,都要做到!”

口气有点毋庸置疑的不客气。

如果不是看她是个大美女,老师傅们一阵起哄就能让人下不来台。

但显然光会说确实镇不住这些老师傅。

所以林楚妮的做法就是自己找块汉白玉在旁边花了三天时间做了大概巴掌大一块来证明可以达到渐变的效果。

那就是无上限的追求细密!

如果缩小到普通钉子螺丝的大小打磨以后的斑点,可能会形成让人不舒服的密集恐惧症,那就再细密,再细致些,除非让人凑到汉白玉上,用放大镜才能分辨出来那些毫米级的钢针点打磨后的点是怎么回事。

那才算是达到效果。

万长生发现自己要掉进林楚妮这个坑里了。

他和杜雯讨论过很多关于自己雕塑创作的风格、符号的问题,这是成名成腕,形成创作系列的先决条件。

和娱乐圈搞人设是个差不多的道理。

他的特点是技艺精湛,传统佛像雕塑和现代雕塑结合起来的手艺强悍,却又不拘泥于传统雕塑很喜欢加入现代元素来对比冲突,最终选了不锈钢这种很具有现代特点的材质来和其他搭配。

第一尊玩笑性的给杜雯做了个喷不锈钢漆的宫女称重像,第二尊才是真正用不锈钢做的立方体猫,第三尊就是那用了老爸形象的朱八戒塑像,一步步走来,做特钢厂雕塑的时候,又过于行政化,艺术气息少了很多。

当然那尊雕塑他只是在尝试不同材质之间的结合。

效果只能说还好是放在自家广场上,没有甲方挑刺。

那种破而后立的气势,其实和万长生习惯润雨细无声的温润风格有太大的差异。

就像他获得认可的第一尊获奖雕塑,舞台雕塑总体表现就很圆润,没有太多攻击性。

这段时间万长生一直没有出作品,就是这个技术性的问题没有解决,他实在是没有想好自己的作品到底要怎么表现出自己想保持的那种内在关联。

要有现代和传统的感觉,要有中西合璧的感受。

所以才会出文创园区广场上那么个不伦不类的东西。

石头、不锈钢、书法……

尝试嘛,总要遭遇各种挫折和打击的。

现在不锈钢和其他材质,如果真能用刺青的原理,制造出这种水墨渐变的感觉……

万长生知道自己内心有多么跃跃欲试的悸动。

这不就是他一直在追寻的中西合璧,中国画味道么?

甚至比他到姑苏博物馆看见的那种中西合璧建筑大师的韵味还要深刻。

有种梦寐以求,拼命找寻方向,被人一语道破点穿的光明感!

如果那不是个漂亮姑娘,万长生估计已经抱着啵啵啵一阵乱亲了。

脸上还是装着很淡定的样子,让老师傅们按照林楚妮的方式来解决衔接部分的问题,他就专注于整个雕塑汉白玉头像这边的面纱效果。

为了方便在脏兮兮又到处钢板、铁丝的雕塑工厂里面行动,林楚妮自然也是穿成工装打扮,因为钢针排列以后,还要不停打磨汉白玉跟钢针,直到光滑成一个手感平面,所以尽是粉尘、火光。

这么漂亮的女孩儿,不是应该吃喝玩乐享受吗?

这种反差也太大了。

所以才不光雕塑系,闻讯来的其他专业美术生都喜欢偷偷到雕塑工厂门口打望。

好在大美社的成员不怎么来凑热闹。

除了这段时间艺考忙,设计忙,更主要是疯了一般的全都涌去学车买车!

全都因为万长生说寒假大家一起去西北荒漠自驾游,他来承担所有旅途费用……

其实从这点就看得出来,他真不是想给什么一大帮姑娘出去玩儿找什么掩护。

无非就是简单的我能去看看,那就尽可能让大家都去看看。

就跟学美术的各专业每年都要出去写生一样,万长生是平时缺课太多,所以根本都没参加过。

还觉得这事儿没什么大不了。

春节呢,可能大多数人还是要在家配父母吧。

觉得能凑个几十百来人就不错了。

谁知道杜雯促狭的把这个消息发布在了大美管理群,让他们再分别跟自己的团队、分群询问下意见。

大美社就乐翻天了。

万长生有钱,家里就有钱,这两三年掏了不少来帮大家起步做事,大家都知道。

整个文创周边产品还欠着他百来万呢,但这也挡不住他肯定还是赚了钱。

具体赚多少不知道,但这会儿能打秋风,那自然快乐得不得了。

哗哗的报名组队,四五个人一辆车,能凑出一两百部车来!

就没有不想去的。

相比回家串门走亲戚,只要听闻是美术生就得给人画像,出去旅游多开心啊。

走走走!

还相互提醒也不是打土豪,既然是自驾游,那车马装备啥的都自己张罗。

剩下万长生要负担的也就是个油钱过路费还有伙食费。

心思细腻的小伙伴能想到这一路上这么多人,住宿肯定是个大问题,没有哪座城市敢保证几百上千人的团队去了就能住上,所以睡帐篷,睡车里都成了备选方案。

正好到了年底,今年只要是卯足了劲努力的家伙,多半都有不菲的收入,这可是还在厚着脸皮找爸妈要生活费的大学生生活。

几个人凑钱买个车,或者借各位的钱付个首付并不困难。

万长生听说以后,顺口提了句自己不是代言了个平京的国产品牌汽车,还有钟明霞请那江州的汽车品牌来做过新品发布会吗,都应该可以争取点优惠特价。

大家更欢快了。

结果有个男生跳出来说自己有好主意。

(本章完)

第666章 到底谁在约束谁

这世上总有些骨骼清奇的人,能在电光火石间,秀出令人眼花缭乱的炒作。

这个叫陈大伟的男生从大美艺考的时候就属于掉进人堆儿看不见的那种,在广告装潢专业大二的各方面专业成绩都很普通,也挺踏实的跟着各个组干活儿,除了逗乐子开玩笑甚至搞恶作剧比较积极,别的都很普通, 但绝对脑瓜子灵光。

他先总结了下大家伙儿对这两款车的看法:“老大代言的那个平京产越野车,看着挺粗犷的,很符合我们美院的审美,但质量真的不算很好,用起来各种小问题很多,十几万的价格准确说是买个外壳, 钟钟认识的那家江州本地产就可靠多了, 外观虽然平庸了些, 但各方面性能更均衡,我推荐大家一起去买后面那个车。”

美院可不是讲究个性嘛,不少人闹哄哄说就喜欢那个粗犷的。

陈大伟不管:“你要买自己买去,那车我推荐标价18万那个型号买的人最多,但现在我要说的是我们这里有个别人没有的优势,这一口气要买一百辆甚至更多的车,如果这么大的批发量不去谈个大折扣,那真是可惜了,如果把这个购买力还分散了,就更可惜。”

这下大家立刻安静了,除了少数几个对外形特别喜欢,其他人都关心到底能便宜到什么样。

陈大伟和盘托出:“第二个优势就是我们这么多车出游,如果不卖点车身广告,那简直就是白瞎了这么多移动广告位,所以要么车商来承担这个,要么我们另外找商家问,钟钟代言那几家品牌我觉得就很有可能,因为他们都不是一线品牌,对于我们一路上去的这些西部城市还是有影响力的, 他们只要给钱,我们就全套制作自己完成了,根本不要甲方爸爸劳累,对不对?”

热烈的掌声已经响起来,万长生脑瓜子转得快,但不代表他对城市里面这些门道清楚,使劲鼓掌表示支持:“我该给的还是给,但是这笔钱就能用来改善不少条件了。”

陈大伟显然是全面考虑过这件事的:“第三点,由此推开,我们需要采购几百套睡袋、帐篷、对讲机、水壶还有任何装备,都可以去谈折扣或者赞助了,因为我们有这么大的量,更重要的是,我们能把这事儿炒作得稍微有点热闹,譬如美术生西北采风,探索古代丝绸之路的艺术风情,再或者勤工俭学的几百学子上路前行,全程在网上直播或者曝光,又把老大或者钟钟的名气拉过来用用……”

其他人立刻就反应过来:“《人间不拆》的实景地创作团队再出发呀,这个噱头绝对传开就能有热度,然后各家赞助商,凡是想跟着露脸的,要么给东西,要么给钱!”

“有得做,有得做,绝对有得做,把我们这次旅游的商业价值最大化,杜杜的媒体公共团队正好安排上!”

“好了好了,老规矩,开黑组团,大伟来当团长,谈车价的一组,谈赞助广告的一组,谈装备赞助的一组,搞炒作直播宣传的一组,搞整个活动标志、旗帜、LOGO、周边配套设计的一个组,这是我能想到的,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大家跟上……”

“跟上,跟上,我们还要搞个后勤组、安全组……”

原本只是几个女生之间约着出去玩的小行动,不知不觉已经演变成了一场商业行为。

而且是大家都还没太意识到的实战演练,对于广告媒体推广行业从业者来说,基本上要入行好些年,才有机会主导的案例。

这里无意间就形成了。

就像当初的独角兽周边产品的出发点,仅仅是为了让越来越多的大美生能够找到“就业点”。

结果成了以此类推,可以在电影、电视周边,观音庙周边,现在中东艺术社区都用得上的招牌猛菜。

更不用说本来只是为了帮新校区张罗出来的文创园区,彻底引发了一种优势产业的掌握。

很多技能在演练的时候,根本就没想到未来会发挥出多么巨大的战斗力。

万长生又是全程笑眯眯的坐在旁边,看着小伙伴们相互发掘能力。

最后大家还嫌弃他:“你个开奔驰越野车的,哈哈哈,毫无商业价值!”

撵了他自己去雕塑工厂忙自己的事儿。

于是万长生回了雕塑工厂脸上都忍不住这种微笑。

林楚妮敏感的发现了,掀起护目镜扯开点口罩警惕:“一脸的淫贱,又看上哪家的美女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哪怕戴着棒球帽,身上更是深蓝色劳保工作大衣包裹,还是遮挡不住汉白玉的粉尘沾满了眉毛和鬓发,依旧身姿窈窕,表情生动。

真是卿本佳人,非要勤奋。

万长生看了只想伸手去帮她拂拂粉尘,不能更喜欢。

好在也知道这伸手必被抓的道理,强忍着爪子描述刚才的场面:“这就是我的成就感,看见这么多人变得这么优秀,更想看到五年、十年以后他们会变成什么样。”

林楚妮使劲让自己的表情不要柔和下来:“还不是因为跟着你能赚到钱!”

万长生也戴上口罩和护目镜:“这本来就是前提,不能打土豪分田地,老百姓也不会跟着红军走的,信仰、梦想这些东西只能打动极少数意志坚定的人,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就是跟着利益走,这不矛盾,能够协助大家变得更好,这就够了。”

林楚妮尽量嘲讽:“真像个老和尚!”

万长生笑:“这是我根深蒂固的思想,寺庙或者宗教的出发点本来也是这样,只是很多后来又因为利益变味而已,所以君子爱财取之以道,不忌讳钱,但又不完全依赖钱。”

其实这些日子的放大工程,两人没少这么交流,毕竟蹲着打磨也是蛮枯燥的事情。

林楚妮还是拉上口罩笑:“那你就是老狐狸。”

万长生已经开始忙碌:“我看老书比较多,读史书,读传记,这些都能知世故,你是在社会上接触很多,看过很多好的坏的,没准儿还是阴暗的东西比较多,但看破很多事,依旧还是择善而行,没准儿就是因为你骨子里对美好的这种向往,从你做的刺青就看得出来,多好。”

这直面内心的话,可不比那轻轻拂过发丝的动作还撩人?

林楚妮拿着台精巧的角磨机,却发现自己有点静不下心来细致碾磨了。

放下工具,走到雕塑工厂的门口,顺手从老师傅们摆在门外屋檐下的小桌上抽出一支烟点燃,潇洒的靠在门边让青烟袅袅。

最后摸出手机来发消息。

两天后已经临近圣诞节了,中午过来就没上手忙碌的她,看着已经趋向完工的雕塑,等万长生起身打量自己迄今最满意的作品时开口:“走吧,跟我飞平京,没什么意外的话,后天就回来,不耽误你跟女朋友过圣诞。”

万长生什么时候对洋节感兴趣了,但还是有点意外:“马上?”

林楚妮甚至连包都没有一个,双手插兜一件暗绿色飞行夹克和细腿牛仔裤,根本不像要出远门。

但是想想人家本来就是平京人,还是快速收拾下手边工具,把剩下的细节给老师傅叮嘱下拍照出门。

林楚妮看见他贴在副驾驶的“老婆专用座”就鄙夷得很:“我就看你这自我约束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万长生也不矫情的非要她到后面去:“我对我自己有信心。”

林楚妮靠在车门上凝视驾驶员:“你给我交个底儿,你到底爱杜雯多些,还是你女朋友多些?”

万长生摇头:“我确实是有点不谨慎的给你暴露了点内心想法,但也过去两年了吧,我现在对这种纠结已经很释然了,可能你想象不到杜雯对我的意义有多重要,对于我这么个刚刚从乡下出来,还带点封闭思想,没打算跟外界多交流的土包子,冲击其实是很大的,所以那并不是什么爱呀爱的。”

林楚妮立刻聚精会神:“你不说我怎么想象得到?”

万长生却说起别人的故事:“你知道我钻研过一段香山饭店那位建筑大师,他有个师兄叫梁思成,作为刚刚留洋回国的人,那是极其稀有的人才,如果留在国外专心做建筑师,他完全可以成为另一个跟师弟一样的人物,名利双收,但是他选择回到军阀混战贫穷落后的国内。”

林楚妮知道:“嗯,他在平京挺有名,老婆更有名。”

万长生点头:“对,我就是想说他老婆,当时国内仅有两家华人建筑师事务所,有大把的建筑工程单子,以他的才华和能力,还有关系,哪怕回到国内,随便画画图纸就可以赚得钵满盆满,哪怕不做建筑,就凭他们夫妇俩的英语水平,在沪海、香港的外资洋行,喝喝咖啡打打高尔夫也能过上轻松富足的生活,可面对那个国破山河在的局面,他没有拿起刀枪的能力,那就尽一切可能保护研究古建筑,免得硝烟散尽以后,什么都不剩了。”

林楚妮也知道:“嗯,真正是中国脊梁的那种知识分子,你的榜样?”

万长生笑:“我比他圆滑得多,但最让我感动的是,当他骑着骡子走遍华北各县,寻找那些无人问津的古寺古庙,爬上尘土蝙蝠聚集的房顶,测绘那些房梁斗拱,画下几千张详细图纸的时候,他太太一直在陪着他,这样的相濡以沫,剑胆琴心,可不比关注那些花边情感更重要?”

林楚妮想想撇嘴:“你要说杜雯肯跟你吃糠咽菜,我不太相信,你那女朋友是肯定会的,可她完全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万长生哈哈大笑刚要开口就戛然而止,因为路边贝赫耶笑眯眯的在招手。

林楚妮也刚聊得兴起,只能叹气:“我有点后悔叫上她来约束我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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