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唱名

女眷们徐徐入宫。

入了宫门,李太君再三叮嘱吴家女眷仔细小心,宫中规矩极多,不许交头接耳,也不许乱看。范氏,王氏,十七娘都是称是。

举人们还在东华门前教演,一路上全由小黄门引路。

宫殿近处有飞鸟翱翔着晨曦之间,殿檐上的坐兽仿佛在吞吐着日月精光。

到了一处阁下,正遇见欧阳修的夫人薛氏,带着长媳吴氏进宫。

两边遇上,各自见礼。

此刻东华门门前,举人们列成两队垂首入宫。

吴家两位儿媳见礼,轮到十七娘,薛氏上下打量着十七娘笑道:“出落个越发标致了。”

十七娘落落大方地欠身行礼道:“太君谬赞了。”

李太君与薛氏聊了几句。

薛氏抬起头,但见宫中的天色七分明三分暗,朝阳正从云边喷吐而出,晨光照在宫殿檐角上,长长的宫道都是明暗交错的影子。

“今日是个倒是好天气,也是个好日子。”薛氏复笑着与李太君言道,又看了一眼十七娘。

李太君笑着道:“托你的福了。”

往崇政殿的路上有不少官眷,他们见了李太君都是熟络地打招呼,比以往更热切些许,招呼之后都拿眼向吴家女眷这看来。

十七娘心知,汴京这些官宦人家,平日里都是拿眼筛人,以往吴家是有地位,不过比以往略亲热一两分还是体得出,数道朝十七娘打量来的眼神,彼此目光一触都是笑意。

高台上十七娘方知皇后邀了二三十家官眷,不知是否有此科举有关。

登楼时十七娘看到了富弼的妻子晏太君及富家娘子。

富家娘子深深看了十七娘一眼没有说话,十七娘微微地欠身。

高台上,十七娘此刻方知皇宫宏伟深远,远处的宫人似一点点的小人,于宫墙间移动。

十七娘神色倒是镇定,台上四面都围着屏风,官眷们都是笑语嫣然,平日有些芥蒂或勾心斗角的在这样的场合都不会发作。

十七娘忽见细碎的脚步声传来,屏风下一排排裙裾掠动,是皇后的凤驾到了。

汴京城门外的长亭上。

陈襄车马正在古道上停着,他身穿官袍与前来饯行的同僚门生们作诗酬答。

陈襄不时看着汴京城,众人都道他不舍京里的繁华笑着道:“陈太守乃儒学名臣,官家心底必是惦记,此去知郡不出三年必归。”

陈襄闻言淡淡地笑了笑。

一名学生对陈襄道:“先生心底若放下,等殿试唱名之后,学生必策马连夜赶至驿站把名次告知先生。”

陈襄想了想道:“也不必连夜,反正早晚会知道的。”

学生听出陈襄这话很是言不由衷,等陈襄走后转过身偷笑。

宫殿士子列成两队走到宫道上,到了宁和门前,士子们双手举着号纸给禁军看过后,陆续进入崇政殿前的广场上。

章越看着空阔的广场,呼吸微微有些急促,踏过汉白玉石阶一步一步地走到广场。

站在偌大的广场上,目睹着巍峨的崇政殿,人是有几分渺小的。

章越定了定神,挺直了背走向自己的位置。

崇政殿,宰执中书韩琦,曾公亮,欧阳修身着紫袍,他们黑色官帽左右有一尺长的帽翅,立在殿中很是惹眼,其余翰林学士,殿试官列班肃立,天子赵祯坐在龙椅上,一旁内宦捧着案盘,案盘铺就的明黄色锦缎上,呈着三份试卷。

章越与众举人们依着之前的教演,双手环拱于胸前,面对着崇政殿而立,额头上的汗水自幞头下沿淌出却无法用手拭汗。

崇政殿的台阶从上到下官员们在此列班。知举官、点检官、诸科出义考试官等,与殿试时一样,立在殿外侯班。王安石,司马光都在站在崇政殿的檐下,到时确认上殿者的身份。

崇政殿左右两廊旌旗飞扬,铠甲鲜亮的禁军侯立在旁。

曹皇后凤驾抵至时,高台上的无不屏息,晏太君为首,其下薛太君,李太君等都是躬身行礼。十七娘也是跟随在众人之中。

曹皇后容貌并非美人,但毕竟是将门虎女,眉宇间雍容中也带着英气。

曹皇后笑了笑示意众人入座,晏太君挨着曹皇后坐着,二人说起话来。高台上身有诰命的皆有座位。

曹皇后看向场上的举人们对晏太君道:“不知今科又是谁能夺魁了。”

一旁一位命妇笑道:“听闻举人中有一个名字中有魁的,不知是不是应了景了。”

曹皇后笑道:“是那个叫王魁的吧。”

“正是。”一排站在身后的命妇应声道。

一旁的宦官指道:“皇后娘娘,你看那立在第三个的正是王魁。”

众命妇闻言纷纷随着宦官手指看去,曹皇后看了后道句:“倒是生得儒雅和气。”

晏太君脸上有几分神采,但随即又暗淡下来道了声‘皇后娘娘说得是’。

一旁的命妇渐次心底都是揣测,坊间传闻今科王魁得状元,看皇后这般难道是真的?

十七娘听得旁边妇人言语,心底倒是不在意,不过她倒知道范氏,王氏必会偷看自己眼神。她笑了笑倒是作不在意的样子,只是旁望左右。

章实家里。

但见烟气缭绕于房梁上。

却见章实于氏夫妇二人跪在蒲团上,连连叩拜,口中则是念念有词。

书房里读书的章丘被吵得毫无心思,离椅朝屋里看了一眼,摇了摇头,举起双手捂住耳朵念道:“子不语怪力乱神!”

“子不语怪力乱神!”

“子不语怪力乱神!”

章丘刚念彼,就听得章实言道。

“溪儿小点声!”

章丘闻言摇了摇头,却发觉自己也无心思看书,无奈地笑了笑后双手合十,学着爹娘样子那般一本正经地念了起。

浮云掠过,日头已是升起。

万道金光照在了崇政殿广场上,章越感到脸上被晒得一烫,双眼不由眨了几下。

崇政殿内,铜鼎里的熏香燃起。

内宦将案盘上的墨卷的封皮拆去,再双手奉给台阶上的一名宦官,对方又奉给上者,如此一名宦官接着一名官宦,最后奉至赵祯面前。

阶下的韩琦,曾公亮皆是抬头看了一眼,拆开黄色封皮后的卷子。

赵祯将折好的墨卷摊开看了一眼台阶下的群臣念至:“嘉祐六年进士一甲第一人……”

赵祯话音落下,殿上禁军传至:“嘉祐六年进士一甲第一人……”

禁军士兵层层通传“嘉祐六年进士一甲第一人……”

空阔的广场上回荡着禁军士兵齐声高呼。

章越感觉到呼吸一促,脑中倒是一片空白,广场上的风也是停顿了。他不知为何脑中反倒是作死地想起了柳永那句‘青春都一饷。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

这时御道旁一名手持金骨朵的禁军粗着脖子大声喊道:“……建州章越。”

这一刻章越仿佛被禁军的高声呼喝给喊破了耳朵,双耳有什么声音一直在嗡嗡地直响。

嗡……嗡……嗡……

章越此刻感受所有人的目光皆落于自己身上。

羡慕……崇拜……嫉妒……惊叹……释然……

章越脑中不作他想,此刻只是下意识地从先前所站的位子,走到御道上。

一名禁军从汉白玉台阶上步下,章越看着他每一步,身上甲叶都在颤动,偏偏自己却听不出一丝声音。

见对方动着嘴唇似道了几句,章越看着对方黑亮的铠甲上镀着金光,只凭着之前教演官吩咐答道:“章越建州浦城人士,祖父讳质,父讳谅,兄讳实……”

“章越建州浦城人士,祖父……”

章越不知为何声音有些哽咽,是不是因光宗耀祖于斯!

禁军再三确认后,然后让开身子,对着殿上作了个请的手势后,垂首弯腰立在章越身侧。

章越抬起头看着一级复一级汉白玉台阶直达崇政殿上。

章越双手高举拱起,躬身对崇政殿一礼,直身后右手提起袍子拾阶而上。阳光侧落在身上,幞头垂下的两脚擦着耳后,章越登了数级,耳边似又闻:“嘉祐六年进士一甲第二人——兴化军陈睦。”

嗡……喊声在广场上反复回荡,章越登至月台,崇政殿已近在眼前。阳光落在殿上琉璃瓦上,好似跳动着五色光华。

殿旁两侧的乐工们扭动着身姿来回拨动着编钟,不用听,亦可知悦耳如妙音鸟梵唱。

章越在殿下初行尚有几分忐忑,于今倒是平和许多,一级一级登上玉阶,身上白衫随风微微拂动。

当章越的目光平于最后一级玉阶,王安石司马光立在崇政殿左侧的宫檐下,目光皆注视着自己。

章越登上玉阶,向王安石,司马光躬身行礼。

“殿下举人姓名,籍贯,三代?”王安石朗声询问道。

章越平静地答道:“章越建州浦城人士,祖父讳质,父讳谅,兄讳实……”

“请一甲第一人登殿!”

说完王安石退了一步,向章越躬身一揖。

“多谢王公了!”章越由衷言道。

闻此王安石微微动容,而章越道完此句,只觉当初些许委屈已随风而去。

此刻他回望来时长阶,胸中所思,似江河浩荡,无边无际,又似驭风而起,一日千里!

科举难否,不难!

科举易否,不易!

万卷读破,下笔千言有神在。

百般艰辛,如人饮水冷暖知。

放眼于前路,章越振衣入殿!

Ps:节奏慢,更新慢。实在对不住追更的兄弟们,我也很郁闷,这几天头发掉得向琦玉靠拢了。但讲真的,如果能攒个七八章回头看绝对不会拖沓。

(本章完)

第288章 赐对

唱名之时,崇政殿的高台上,官眷们自曹皇后以下都不再言语,屏息静气,亦如场中士子般。

此时十七娘方望向广场上。

“嘉祐六年进士一甲第一人……”

禁军的呼喝从殿门传至广场,一道又一道……

“嘉祐六年进士一甲第一人……”

耳听旁人忽轻声道‘不知今科状元是谁?会不会是你家的……’

‘唉,我怎会有如此好命,求个四甲足矣。’

十七娘听了想笑却又笑不出,正在这时云破日出,万道霞光铺就皇宫上下。

不少宫眷都举起手中团扇遮眼。

“倒是好景致……”十七娘心道。

“……进士一甲第一人建州章越!”

“……建州章越!”

坐在离曹皇后不远的李太君回首看向十七娘处。

“十七……是……你听。”范氏拉了拉十七娘的手,高兴得仿佛自家相公得了状元。

王氏虽早有预料,但仍是一脸羡慕看向十七娘,不过她容色始终清淡。

“十七……你听……”

十七娘脸上还未有波澜,却听曹皇后那边却开口道:“今科的状元郎倒是少年郎!”

“启禀皇后,我这章越还不到二十岁。”

曹皇后问道:“咱们大宋多少年没有这般年纪的状元?”

一旁宦官奏道:“回禀皇后,咱们官家虽爱取少年郎君为状元,但未及弱冠而龙标倒是头一人。”

曹皇后点了点头,此刻章越向殿上一揖后,登阶上殿。众命妇远眺去一位黑幞襴衫少年的身影独步行于长长的汉白玉石阶。

一旁一名命妇笑道:“气宇轩昂,是位翩翩郎君。”

曹皇后微笑道:“官家可不似咱们妇人,只知以相貌取人。点为状元郎,必有过人之处。”

这名命妇知说错话退至一旁。

晏太君道:“非坚韧不拔不得至此。”

曹皇后笑着对晏太君点点头,问道:“也不知今科状元郎娶亲了否?”

命妇间沉默了,连高台上风也是一滞,皇后莫非要为他说亲不成。

……

“嘉祐六年进士一甲第四人……眉州任贯。”

雍熙二年,赵匡胤殿试举子,取进士二十五人,一一以名呼之,面赐及第,盖自是为始。

之后殿试天子只呼前三人名字,余者皆由宰相唱之。

至临殿两询姓名,籍贯,三代,也是防止重名。

天禧三年殿试,有两名士子都叫王言,分别出自睦州,衢州,一人二甲,一人五甲。唱名时五甲的先上殿了,宋真宗赐第后才发现搞错了,最后只好二人都赐二甲。

下一科殿试起唱名都改作某州某某,士子上殿都要两询籍贯,三代。

自此制度已定,阁门唱名,胪传天下。

恢弘的崇政殿中门大开,楹轩下金殿武士目不斜视,殿上东西二班侍立的官员手持笏板,腰悬鱼袋。

经过王安石,司马光面前,章越步至殿门前停步,对着殿上五湖四海屏风前着章服御殿者长揖。

……

“嘉祐六年进士一甲第五人……邵武军黄履。”

宰相韩琦手捧御书于御座下的堂陛唱名。

经教引官员低声指引着,章越提着袍角跨过中门,这上殿这几十步是难走的也不难走,每个儒童自小学起,未学文章,先教扫洒进退之礼。

君子无论是在田,在天,皆利见大人。

章越平视御座,双手拱起平推胸前,举步入殿……

无数盏长明碗灯悬于殿上高明,满堂朱色紫色罗袍于烛照下浮动,列殿者或捏须或微笑,无不侧身目迎来者……

一路走来但闻钟声磬韵,八音迭奏,玉振金声……

章越离御座更近,光阴不知不觉地流转,经历的多少事,遇见的多少人,尽数倒进了眼前……

身后阳光越过金殿,天边排云似海……

……

“嘉祐六年进士一甲第六人……莱州王魁。”

一甲第二名陈睦已登至殿外,看着衣冠似雪的章越,在教引官陪同下踱着方步从容地登上殿央。

“真不愧是状元郎,直如闲庭信步般。”

陈睦从心底感叹道。

“殿下举人姓名,籍贯,三代?”司马光开口问道。

陈睦肃然躬身答道:“陈睦,兴化军……”

……

章越至御座槛楯前的三步停下,欧阳修抚须笑着看着自己,那笑容仿佛那日道‘修已知道你’一般。

“嘉祐六年进士一甲第十人……相州韩忠彦。”

韩琦念至此将榜单交还,唯有一甲前十人方能面赐及第,前三名金殿赐对。

其余士子仍于殿外继续唱名。

不过状元至第二甲唱名完,会有一句“宜赐进士及第“,第三甲和第四甲唱名完毕,会有一句“宜赐进士出身“,到了最后的第五甲,就是“宜赐同进士出身“了。

崇正殿上章越居首而立,二名三名陈睦,王陟臣居次,其余七人更远。

身为第六人的王俊民盯着章越的背影,目中犹如火烧。

在教引官指导下,章越等前十名进士向御座上面南而坐的天子,长揖而后拜。

唐朝君王还向三老五更行叩拜礼的,宋朝君臣一般见礼也不用叩拜,不过赐第属特殊场合。

照例殿试前三,需金殿赐对。

这是君恩!天子施予状元榜眼的恩典。

礼见大人,就要说话。

先学礼后习文,正所谓言以足文,文以足言。言之无文,行而不远。

宦官将榜首三人的试卷案盘再度呈于赵祯面前,赵祯拿起首卷于面前展开,看了一眼殿下的章越。

于平和的雅乐中,赵祯于御座上问道:“状元郎华章垂国,不知系出何门?“

章越答道:“回禀陛下,草民先祖为齐太公裔封于鄣,去邑为章氏,乔迁无定……天祖讳仔钧,行伍出身,曾为将军,庆历五年为朝廷追封为琅琊王。“

“高祖讳仁彻,仕李昪为建州节度推官,检校工部侍郎,曾祖……”

“祖父讳质先父讳谅,不乐进取,从于姻友数请,勉强试于乡比,不中谢去,从此在乡耕读,诗书传家,皆以天爵而终。”

赵祯微微颔首,见章越应答得体又问道:“原是如此,状元郎是郇国公族亲否?”

众官员方才闻章越声音清朗,奏对之语出好似洪钟,绕梁震殿,有金玉之响。

需知章得象身材高大,有出众之象,且言语时洪亮,而这少年年纪虽轻,但不仅也是仪表颀伟俊爽,连奏对之声也有章得象之范。

章得象虽已故去十余年,但满殿上不少大臣都曾与他同朝,为他之下僚,甚至富弼,韩琦都是他的小儿辈。

但见章越答道:“前中书门下平章事,郇国公章文宪,按族谱上所载,正是草民的族叔父。”

欧阳修旁是翰林学士承旨宋祁,是章得象的好友,听闻章越是他族侄孙,不由频频目视章越。

赵祯目览章越的文章道:“郇国公辅两代君王,事朕二十六载,宰国十年,尊君体民,堪为人臣之至。朕读你殿试文章‘王者通天地人赋’,赋首一句‘王者率民,四海一之’,词气似郇公。”

章越听天子再三提及章氏,章得象,已明白点他为状元之意。

真宗是官人子弟不得为状元,仁宗的贵胄不先天下寒俊真宗用王钦若为南人第一相,仁宗用章得象开闽人拜相先河。

章越道:“回禀陛下,草民年轻才薄岂敢望郇公之后背,唯有于忠君奉公之事上效之,不植私,不援党,为苍生请命,在社稷为一孤臣。”

赵祯闻言欣然地点了点头,将章越试卷放入案盘中,又取一卷来看向章越身后的陈睦:“榜眼祖上何人在朝为官?”

陈睦当殿答之。

……

君前赐对,章越得三问,陈睦两问,王陟臣仅是一问。

赵祯问完后道:“廊下赐食。”

金殿赐对的流程结束。

当即章越,陈睦,王陟臣三人被宦官带至殿廊处,说是赐食但只是一些酒浆罢了,不过却有一群宫女迎来扑上……

章越三人僵立原地,在宫女裁量比划下,当殿量体选袍。

不过其余七人就没那么好命,给什么穿什么。

随后一排内宦捧来三件崭新绿袍以盘中承放。

章越当即脱下襴衫,穿上绿罗袍,最后还有朝笏,及上书一甲第一名的进士及第敕书。

章越眼看敕书,及身上绿罗袍,手中朝笏,这一刻不免感慨万千。

在廊下稍待片刻,自陈睦以下一甲进士皆朝章越贺之,然后相贺之。

“状元公,在下陈睦,对你文章才学佩服得五体投地。”

章越见陈睦之言倒是发自肺腑当即言语一番。

相较之下王陟臣倒是平常。

与任贯见礼之后,章越看到黄履,二人相视一笑。

章越此刻几乎喜极而泣,作为太学最为交好的二人,今日不仅同榜还并上金殿赐第。

章越对黄履不知说些什么,一拳砸在了他肩上。

一旁韩忠彦看不过去道:“度之,你莫要只贺安中,也要来贺我。”

韩忠彦得授一甲第十名,不得不说很大程度上还是卖了他宰相老爹的面子。

但资源也是实力一部分。

章越笑道:“咱们三人太学同窗时,可曾想到今日?”

三人说说笑笑,一旁的王魁更是妒忌得不知如何自处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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