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3.第849章 仁愿立朝,不容孝杰

第849章 仁愿立朝,不容孝杰

眼下的骊山行宫周边,早已经变成了一座硕大的军营,从渭水向南、方圆几十里之间,到处都是大军所驻扎的营垒。

行宫中接到圣人手令、奉命犒军之后,王孝杰便急不可耐的离开了朝元阁,还行在山道上,便吩咐属员们速速前往就近仓邸去提取各种犒军的物料,不愿意再耽搁等待,可见心情之急迫。

王孝杰下了山道之后,各种犒军物料还没有备齐,这不免让他有些焦躁,连连催促办事人员加快效率。他急于前往犒军,目的当然并不纯粹,但也不敢只顾私怨报复而罔顾圣人嘱托。

毕竟今次演武圣人筹备数年之久、且标志着军国事务将要进入下一个节奏的大事,若因为他的任性举动而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这罪过他也担待不起。

在等待的时候,王孝杰还在畅想稍后该要如何羞辱报复张仁愿,这机会他实在等了太久了。过去这几年,东北方面事务繁多,张仁愿也一直没有机会归京述职,让王孝杰长期的欲求不满、以至于思念成疾,这一次当然要把心里的怨情全都倾泻出来!

“快去取我的仁愿笔、仁愿鞭来!”

低头沉思片刻,王孝杰突然一拍脑袋,连忙顿足喝道,心中不无后怕,险些忘了这最重要的事情。

早年他用张仁愿的须发打制了毛笔与马鞭,最初的确是兴致盎然的一通炫耀,可是很快便发现这做法有点蠢。

因为很多朝臣并不了解他与张仁愿的纠葛,他如果向人仔细解释因果的话,无疑是主动揭开自己被张仁愿羞辱的伤疤。而且张仁愿常年镇戍于外,不能直接看到其人恼羞成怒的神情,也让王孝杰的炫耀少了一多半的快感,于是便索性让人将器物妥善收藏起来,以待张仁愿归京后再拿来炫耀。

好不容易,终于捱到犒军物料已经准备妥当,而用张仁愿须发制成的器物也被送到王孝杰手中,于是王孝杰便率众直往安东都护府军伍驻地而去。

这一次安东都护府入京有八千人马,除了三千名都护府本部精锐之外,还有五千名东夷诸部番兵,暂时被安排在了距离行宫十几里外的骊山东南方位。

当王孝杰一行抵达营地辕门处时,自有仆员在王孝杰示意下入前大声呼喊道:“皇帝陛下知安东军伍业已入骊山行营安顿,特遣左武卫大将军、领京营指挥使,骠骑大将军、宁国公入营赐物犒军,速着营中将主出营迎命!”

安东都护府军众新入营垒,营中还在忙着分派帐宿事宜,因此留守辕门的只有几名胡部校尉兵长,在听到这一连串的官衔后,不免有些茫然,壮着胆子入前叉手询问道:“敢问官人,究竟是哪一路大将军要入营?军令严谨,若通告有误,恐遭重刑,恳请官人体恤细告……”

左武卫大将军是王孝杰如今在朝官职,骠骑大将军则是其武散定品秩位,胡卒不熟大唐官制,对此有所茫然也是正常的。在听到这问话后,仆员便转头望向王孝杰稍作请示。

“只说宁国公来访,安东都护自知我名!”

王孝杰见状后有些不耐烦的摆手说道,他这一系列的头衔中,自然以国公之爵最为荣耀显贵。虽然他近年来长居朝中,没有什么显赫军功可夸,但是因为主持武举事宜甚有可夸,因此在今年年初的时候受封宁国公,这一爵位也直接拉开了他跟张仁愿之间的身份高低,所以王孝杰当然要选这一个进行通告。

那胡人兵长闻言后连忙转身向内通禀,只是在某一瞬间,似乎是王孝杰的错觉,隐隐感觉这些胡卒们再望向他的眼神略含轻蔑。

可很快留在营前的胡卒窃窃私语让他意识到这并不是自己错觉,只见一名胡卒嘴角撇了一撇,然后便低声笑道:“瞧这官随从派头,还以为是多显赫人物,原来也只是一个国公……”

“你这胡狗说甚胡话?知不知国公在我大唐是何显赫身份?”

听到这胡卒此言,不待王孝杰开口,自有随员发声训斥道。

那胡卒遭此训斥,先是一慌,然后便又壮胆冷笑起来:“知道,当然知道!张使君在治出巡时,国公在押前驾、郡公在押后驾,若是粗心大意、车行颠簸,便要一顿刑鞭惩戒!”

这胡卒所说的国公、郡公自然不可能是大唐国中正常的爵位,而是边疆胡酋们归化之后所领受的官爵,在天高皇帝远的边镇,自然不可能有朝廷章轨为之背书,遇到性格强势凶悍的镇将,自然便要卑恭事之。

虽然两种官爵含金量天差地别,但这话听着也实在让人感觉刺耳。王孝杰还美滋滋要向张仁愿炫耀显爵,怎么在这些毛多见识短的胡卒眼里,就成了给张使君拉车的苦力?

尽管心里很不爽,但王孝杰也犯不上跟这些卑贱胡卒分说计较,这笔帐自然又记在了张仁愿头上,只是冷着脸倨坐马背上也不言语。

不多久,营地内便有一群人匆匆向辕门处行来,为首的正是王孝杰做梦都时常会梦到的张仁愿。而眼见张仁愿越行越近,王孝杰嘴角的冷嘲之色也越来越浓。

“臣营州都督、安东都护府都护张仁愿,率都护府诸员,奉命入京参礼,营务未定、戎袍未解,满身风霜,未敢仓促入见,节使竟然已至辕门,天恩厚重,臣感怀涕零,亦请节使内告臣惶恐之情,并恭问圣躬安否?”

待到行至辕门内前,张仁愿自然也看到了外面勒马而立的王孝杰、并注意到了王孝杰脸上那颇为不善的神情,但既然已经行至此处,总不好再退回去,也只能硬着头皮入前,忍着心里的腻味向王孝杰见礼并说道。

“圣躬安康,圣人垂敕……”

见到张仁愿后,王孝杰也并没有急于发泄私愤,而是先将圣人敕书宣读一遍,待到安东都护府众人拜谢起身后,他才又开口说道:“营州都督入前再听。”

张仁愿闻言后连忙前行两步,再叉手恭作听训状。但王孝杰在说完这话后便没了下文,任由张仁愿保持这样的姿势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再开口道:“营州都督毋须持礼听受,圣人声义只在敕中,现在却是我来向你问话。”

听到这话后,张仁愿脸色顿时一拉,抬头怒视向王孝杰,而王孝杰见他这模样后,心中顿觉爽快至极,索性直接翻身下马,抖着手里的马鞭直接走到张仁愿面前,上上下下将其打量一番,眉目之间满是挑衅的神情。

张仁愿虽然在东北战场上战功赫赫,军略手段素来都以强硬著称,但本身的武力并不出众,若真的贴身肉搏,王孝杰自信几拳就能将这家伙打得满脸桃花。

当然,这想法也只能存在脑海里,且不说大臣斗殴是否得体,单单眼下身在军营中,而且还当着许多东北胡酋的面,王孝杰也真的不敢放肆羞辱张仁愿。

“算了,我也无事问你。”

凑近过去挑衅的看了张仁愿几眼后,王孝杰又咧嘴一笑,抬起手指勾了勾张仁愿也已经蓄起的胡须,而张仁愿则满是不乐的将下颌一甩,皱眉低斥道:“你放尊重一些,不要以为节命在身,我便无手段制你!入我营中,自需守我军令,若是犯我纪律,我自有法制裁!哪怕控诉于圣人当面,也自是你曲我直!”

王孝杰闻言后也不气恼,只是甩着手里的马鞭在张仁愿眼前晃悠,并嬉笑道:“张某瞧我这器具,又黑又亮,用起来甚是趁手,知是何物制成?你想不想有此一具?”

张仁愿闻言后翻个白眼,冷笑道:“王某技穷,即便辱人泄愤,竟也只会步我后计!只是我并不觉那料事珍贵,用过几次颇不称意,早将那厌物丢弃!”

王孝杰听到这话后,脸色又是一恼,顿足低喝道:“我会步你后计?笑话,我作此计时,自有心声教我!还有,你将我须发抛至何处?老子父精母血养成事物,你竟敢如此作贱,我瞧你是不想行出这一处军营了!若不给我寻回,来日京中街坊上,你就求告不要被我撞个当面!”

“往年我权势薄弱,已经不肯屈从于你,今番归朝,论功升阶,自当列你前班,还会惧你这鄙夫?”

说话间,他见王孝杰蹀躞斜挎,看着实在扎眼,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忍住抬手向上勾了一勾。

王孝杰低头看了看腰带,抬手又将一边拉下来几分,并皱眉道:“你笃定你就能归朝?你在安东满满劣迹,圣人可是尽有所知,怎么会容忍你这种恶员立朝!”

“我再劣又能劣得过你?王某尚且厚颜立朝,仁愿功在卓著,圣人又怎会不重?”

张仁愿一脸自信的说道,他虽然还没有正式面圣,但在见到王孝杰入营犒军后,已经大致猜到了圣人接下来对他的安排。在外虽有权重一方的煊赫,但在京又不失颐养、且极有可能风光拜相,他对此当然也并不排斥。

说话间,他又抬手勾了勾王孝杰的腰带,并怒声道:“国朝章轨盛衣冠风貌,我但使立朝,岂能再容你这厌物败坏朝情风貌!”

今晚先这样,大家早点休息,明天继续。。。

(本章完)

854.第850章 大将薨逝,北疆不安

第850章 大将薨逝,北疆不安

且不说王孝杰与张仁愿之间恩怨情仇的纠葛,在王孝杰离开之后不久,刘幽求便又匆匆登殿请见。

年初的时候,朝廷政事堂又进行了一番调整,刘幽求不再担任尚书左丞,而是以宰相兼领兵部侍郎,同时负责主持眼下的骊山演武。

见刘幽求行入堂中,李潼便将手中的文卷放在案头,然后便开口问道:“凉国公丧葬事宜筹备如何了?”

凉国公便是朔方总管契苾明,月前陡生恶疾、不治而亡。听到圣人问话,刘幽求便回答道:“灵柩已经运返京中,由新平大王当司迎回并总督丧情事宜,议谥之后即可配葬乾陵。”

李潼闻言后便点点头,心中也是略觉伤感,转头吩咐案左侍立的杨思勖道:“明日持我书归京,入凉国公邸再作抚问,家人有何诉求,着有司优先办理,并请皇后代我出席葬礼。”

早年神都革命时,契苾明时任薛怀义的行军副总管,因不肯从乱薛怀义,选择投靠当时还只是封爵代王的当今圣人。神都革命结束后,李潼离开中枢、返回关中,契苾明也跟随而来,并在之后不久前往河曲朔方坐镇,代表行台统管那里的铁勒诸部与吐谷浑遗民等诸胡。

这一待便是数年之久,并最终死在了职中。虽然说相对于后续崛起的张仁愿等人,契苾明在正面战场上功勋不多,但在其职中长达数年的时间里,河曲方面始终没有大规模的动乱发生,单单这一镇守之功,已经足可称道。

如果没有契苾明尽心尽力的维持河曲局面,早在行台时期,李潼也很难集中行台兵力与吐蕃恶斗于青海,更难心无旁骛的率军东行问鼎并成功夺得大位。

所以尽管契苾明在朝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但是对于这个久镇方面的大将,李潼心里也是颇存感念,对其身死也倍感哀伤,忍不住叹息道:“去年秋里,凉国公还书奏朝廷,希望能归朝荣养,可憾朝廷虑念讨论一番,竟未应允。如今纵然还想盛用才力,却已经不可。我于凉国公,的确有亏啊!”

刘幽求闻言后也感慨道:“凉国公虽然生在蕃夷之中,但却能深覆教化、立心忠义,戎马半生,捐身成节,这一生也是大不辜负。若泉下有知圣人因其薨逝而倍感神伤,英灵想也倍感荣幸。”

契苾明出身铁勒诸部中的契苾部,与其父契苾何力都为大唐效劳,是从贞观到高宗时期入唐胡将中的代表,无论是忠诚还是功勋都可夸可表,也是大唐开放包容的正面典型之一。

抛开感情方面的追缅,契苾明的去世也会给当下时局带来极大的影响,特别是河曲方面的秩序将会因契苾明之死带来极大的改变。

此前河曲方面有契苾明这个深悉胡情同时又手段不俗的人坐镇,朝廷在这方面并不需要投注太大的精力,只要确保突厥这个外敌做不到随时来寇,在河曲方面的羁縻统治也都稳定扎实,就算朝廷有什么强硬的政令推行,也不会激起河曲诸胡大规模的抵触与反抗。

可是现在没了契苾明这个合适的人选坐镇调度,朝廷对河曲方面势必要投入更大的精力才能维持平稳。

尽管三受降城攻防体系的建立让大唐在应对突厥余孽的时候掌握了更大的主动权,但河朔方面也并不只有突厥这样一个外患问题,不同的部族之间的冲突以及对大唐整体边防的影响还是极大的。

如今河曲方面,除了数万帐的突厥降人之外,还有铁勒诸部人口,以及从青海地区迁到此境的吐谷浑遗民。这还仅仅只是几股相对比较大的部族势力,至于其他的各种胡部则就更加的数不胜数。

虽然早年在数年前,当时的陕西道大行台便已经在组织关内民众响应开边,随着朝廷中枢回迁长安后,更是直接在诸胡当中推广编户,但到目前为止,朝廷在河朔之间所布置的力量与已经拥有的组织力,仍然不能占据绝对优势。

这其中,依托三受降城所设立的边屯开边户已经拥有三万余户,在朝廷大军并不集中于河朔发动大战的情况下,基本上能够满足河朔驻军的日常消耗。而河曲六州的突厥降民在推广编户之后,也有将近五万户已经入籍,再加上一万多户的吐谷浑遗民。

这将近十万户民籍,算是受河朔方面的州府直接管辖治理的籍民。可单单铁勒九姓不断内附,在河曲之间便聚有十几万帐的人口,这还仅仅只是接受大唐羁縻统治的胡民,若再加上其他不受控制的,这个数量还要陡翻倍余。

当然,这么多胡部也并非全归一个部族统率,特别随着东受降城大败后、突厥势力基本退出漠南地区的情况下,也难有一个强大势力将数量如此众多的胡部给完全统合起来。

但这么多不稳定因素游荡在河曲之间,一旦骚乱大生,便会直接影响到关中腹地,也实在是让人头疼。这么多人想要完全统治起来,远非朝夕之功,若驱逐到黄河以北,则就是给突厥那些复国余孽添薪加火。

因此接下来该要选派何人接替契苾明坐镇河朔,也是一个让人颇为头疼的问题。当然最关键的一个问题还是,尽管眼下国力有所恢复,李潼有意向外伸张,但河朔、漠北暂时并不是他想要重点经营的区域。

毕竟眼下大唐休养仍短,国力还没有强盛到可以任性挥霍、四面出击的程度,当然要选择更重要的方向。突厥眼下已经很难再肆意入寇,龟缩于漠北仍在休养,而河朔当地的胡患也还没有大到能够影响国策倾斜的程度。

所以接下来对河朔方面的诸胡部们,既要奉行以往那种强硬推化的态度,还要避免纠纷矛盾升级扩大,这就对继任者才能有着更高的要求。

略作沉吟后,李潼再次开口问道:“虽然这么做有些不近人情,但还是使人问一下,凉国公长息有无继承父志、夺情归镇的打算?”

随着突厥退回漠北,铁勒人在河朔地区势力有了极大的增长。而由于契苾何力父子相继为唐家大将的缘故,九姓铁勒中的契苾部也是最为亲唐的一个部族,而且实力相当的不俗。

当然,契苾明一家久为唐臣,虽然名义上还担任契苾部的首领,但也并不可将契苾明家族等同于契苾部来看待。不过若由契苾明的嫡子继领其部的话,无疑要比朝廷再遣臣员要更好一些。只要确保契苾部不失控制,别的地方可操作的空间就要大上许多。

刘幽求闻言后便点点头,然后又将一份文卷呈交上来并说道:“此为圣人前嘱,铁勒诸部在朝供职以及今次骊山演武有参诸将籍名。”

李潼接过这籍卷来略作翻阅,很快便发现一个问题,指着籍册皱眉道:“回纥此次典军入朝者为何不是独解支?”

“回纥上代首领比粟于开元二年春病故,质子独解支因请归部领掌其事,眼下尚在服丧期中,所以派其嫡子伏帝匐代领所部入朝参礼。”

听到圣人问话,刘幽求便回答说道。

李潼闻言后便冷哼一声,不悦道:“胡奴从化未久,竟也浸染礼义?既然受我唐家名爵,敢因私情违我征令!”

他作此忿声,也并非完全的不近人情,甚至不许胡部首领为父服丧,而是心知回纥首领不肯入朝的心思本就不够单纯。

如今的回纥作为铁勒诸部当中势力最大的一部,本就受到了朝廷的重点关注,原本由回纥首领世代领掌的瀚海都护府被直接撤除,而回纥诸部族也被拆分,其中一部分西迁依附西州,以回纥内部的阿跌氏为首领,兼领西州司马。

另一部分则就是原本的回纥首领药罗葛氏,则从黄河以西内迁到了河曲地区所设置的突厥六降州中的塞州,作为北岸中受降城的城傍力量。

这样的安排,实际上已经将回纥分为东西两个部族。但药罗葛氏久为回纥首领,积威仍然不浅,通过这样的手段也很难完全将回纥分裂开。

李潼将回纥药罗葛氏安排在突厥降众们当中,也是希望通过这两方胡部的内耗、使朝廷更好做事。

事实倒也如此,随着回纥部众入境,突厥降众们的生存压力陡增,再加上默啜在东受降城大败而归、没能撼动破坏到整个河曲的形势,所以突厥诸降户那些豪酋们对朝廷实施编户的抵触情绪就不高。

但除了压制突厥降户之外,李潼还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要通过这些突厥降户去消磨药罗葛氏的力量。但这一意图效果却并不够好,药罗葛氏虽然整体实力远不如那些六州降户,但凝聚力却远远胜出。

双方几次小规模的摩擦,非但没有给药罗葛氏带来太大的实际损伤,药罗葛氏反而借着几次碰撞在河曲正式立足下来。

而且这一代的回纥首领比粟的确是一个老奸巨猾之类,几次面对朝廷咄咄逼人的进逼,全都忍耐了下来,无论是分裂其部族,还是部属东迁,甚至遣子入质,统统都不做抗拒、恭顺执行,搞得朝廷像是一个没有宗主之量、肆意破坏区域和平与秩序的恶人。

如果不是李潼深知后世回纥是如何为西北大患,单凭回纥眼下的表现,怕是真要以为回纥就是一个爱好和平、人畜无害的部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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