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2章 是灯笼

徐志穹用明念之眼和意象之力,看到了夏琥当前的心境。

这是徐志穹从没遇到过的状况。

抱着夏琥的女子渐渐没了生气,不会动了。

心境之中的夏琥,看到了自己的母亲,快被父亲打死了。

而此时的夏琥,既没有反击的力气,也没有反击的胆量。

这就是六品技最大的考验,人在心境之中要直面恐惧,最难以承担的恐惧。

在恐惧面前,人会面对极大的限制,就像徐志穹,当初被打,还不能还手。

更严重的情况是直接迷失了自我,夏琥忘了自己是判官,她的意识回到了那个任人欺凌的孩子。

极度恐惧之下,夏琥就要苏醒过来了。

夏琥一旦苏醒过来,就意味着她的修行之路被断送了。

这就意味着她又被那人渣毁了一次。

可徐志穹该怎么帮她?

透过意象之力,让自己的意识钻到夏琥的意念中去?

徐志穹试了两次,首先,他的意识暂时不能离开自己的元神。

其次,夏琥的意识防御很强大,徐志穹只能看着,不能对夏琥和她的父亲做出任何干预。

还有什么办法?

穷奇恶道的技法,倒是很擅长干预别人的意念。

用狂言之技激励?

想法不错,但夏琥似乎听不到徐志穹的声音。

用恶念之技?

恶念灌输给谁?

徐志穹不知道夏琥的父亲能不能接收到恶念,他是夏琥意念中的产物,倘若恶念传递给了夏琥,夏琥会立刻在恐惧中惊醒。

乱意?

没有用处。

障目?

也没用处。

……

思量许久,徐志穹下定决心,貌似只能用意杀了!

注入一段意念进去,直接把夏琥他爹给杀了。

可意杀之技就像往意念里投入一颗炸弹,许是能把夏琥他爹炸死,但夏琥势必会惊醒。

除了炸弹,还能投掷点别的什么东西进去,不至于惊醒娘子,还能打败他爹?

极度恐惧之下的夏琥很敏感,得找一个不会让她留意到的东西。

徐志穹仔细看着夏琥的心境。

在这座昏暗的房子里,貌似有我的朋友。

……

心境之中,夏琥感到母亲已经被打断气了。

她一声不敢喊,只紧紧抓着母亲的手。

他父亲扔下棍子,打开了灶台上的大锅,舀上来一瓢滚开的热汤。

这是他们一家子的晚饭,没有肉,没有菜,只有几颗米粒。

“这特么是饭么?这是给人吃的么?你们让我吃过一顿饱饭么?你们两个丧门星!我烫死你们两个丧门星!”夏琥他爹举着水瓢,就要浇在夏琥和他娘身上。

夏琥浑身抖战,剧烈的心跳,即将把她从沉眠中唤醒。

一只老鼠猛然挑起,扑在他爹脸上。

夏琥见过太多老鼠,在她家里有很多老鼠,偶尔看到一只并没什么稀奇。

他爹一惊,身手去抓老鼠,老鼠转身躲过,长牙一咬,从夏琥他爹脸上撕下来一块皮肉。

他爹疼的直喊,用手拍打老鼠。

老鼠很是伶俐,转过身躯,对着他爹左眼,用前爪抠了进去。

这一下,他爹站不住了,倒在地上惨叫:“救我,妮子,救救我!”

老鼠把他眼珠抠出来一半,剩下一半直接咬断,他爹嘶声呼喊道:“妮子,妮子,我是伱爹,你就这么看着?你个丧门星!你救我,快救我!”

“吱吱吱吱!”老鼠冲着夏琥一阵叫。

快来呀,你爹就要死了,你还不来救他?

叫过之后,老鼠又去抠他爹的右眼。

右边的眼珠抠了出来,老鼠把零零碎碎全都咬断,回头冲着夏琥吱吱大叫。

快来呀,救你爹呀,快来呀!

夏琥想到了救他爹的办法。

她鼓足勇气,把一锅热汤扣在了她爹身上。

只有把老鼠烫死,才能救了他爹。

“啊~啊!”

他爹在热汤之中翻滚几下,没了声息。

他不叫了,就是不疼了。

他不疼了,就算我救了他。

夏琥笑了,老鼠蹲在她脚边,吱吱吱的叫。

这第一关,总算是过了。

这一关里的恐惧,居然是她亲爹。

……

寒风凛冽,十来岁的夏琥提着一篮橘子,赤着脚,在街上叫卖。

“橘子保甜嘞,橘子保甜嘞!”

框里还有一半橘子,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卖完,夏琥蹲在墙角歇了一会,看见红红的橘子,她真想吃一个。

不能吃,还指望着用橘子换粮食。

她想站起身子,忽觉一阵心慌,眼前金星点点,四肢如灌了铅一般沉重。

她饿了,饿坏了,实在走不动了。

吃个橘子?

不能吃。

卖了橘子换了钱,买米吃。

余下的钱存起来,过年的时候能买件衣裳穿。

要是余下的钱能藏得住,不被爹爹看见就好了,被他看见了,一夜就能赌干净。

爹爹这些日子总叫些男人来家里,也不知他要干什么。

其实我知道他要做什么,他要把我卖了……

真不想回那个家,卖了橘子,换了钱,我还是走吧。

夏琥挣扎几次,都起不了身,另一份恐惧涌上心头。

她担心自己永远站不起来了。

第二关来了,这一关里恐惧,是饥饿。

夏琥挨过饿,在饿死的边缘挣扎过许多次。

徐志穹这次有了经验,恐惧之下的夏琥戒心很重,但她从不防备身边的老鼠,因为老鼠见得实在太多。

一只老鼠叼着一块饼子来到夏琥身边,夏琥吃了一惊,四下看了看,随即把饼子塞进了嘴里。

她不嫌弃从老鼠嘴里掉出来的东西不干净,快饿死的人哪会计较这个!

徐志穹知道这是作弊,道门六品技是对心性的锤炼,徐志穹只想适当提供帮助,也不想做的太过分。

他给夏琥叼来了两个馒头,夏琥吃了。

他又给夏琥叼来两个粽子,夏琥吃了。

他又给夏琥叼来一只鸡,夏琥吃了。

夏琥也没想过,这老鼠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老鼠又叼来一壶酒,夏琥喝了下去,肚子饱了,身子也暖了,这第二关就算过去了。

转眼来到了第三关,夏琥继续在街上卖橘子。

她能战胜对父亲的恐惧,也能战胜对饥饿的恐惧,还有什么她战胜不了的。

夏琥不一会把半筐橘子卖完了,看着手里的铜钱,夏琥笑了,她准备离开这地方,另谋生路。

走到一座大宅附近,她看见一个破衣烂衫的妇人追了过来。

娘……

“妮子,你往哪去,你可不能走,妮子,没了你,娘可怎么活……”

是啊,她娘离了她,的确活不了。

“娘,那你就跟我一起走。”

“咱们两个妇人,能走到哪去?”

让她走,她又从来不肯走。

“你跟娘回去吧,那天杀的再敢打你,我就和他拼了!”

每次都说和他拼了,每次都是跟着一起挨打。

“你跟娘回去吧,你爹其实人不坏,就是爱耍钱,爱喝口酒,喝了酒总要耍个疯,你别和他计较。”

是,这人不坏,这是百里挑一的“好人”。

“他找来那些人,也不一定是坏人,他想给你找个好人家嫁了。”

那些人,是不是好人家的,你看不出来?

每次夏琥要从火坑里跳出来,总被一个人拽回去。

这是夏琥心里最大的恐惧,却又无法描述,无法回避的恐惧。

“妮呀,跟娘回去吧。”

夏琥她娘拽上一把,夏琥身子哆嗦一下。

她又要吓醒了。

醒了倒也无妨,三关过了两关,六品技已然学会了两重境界,在道门之中,这也算是大造化了。

可徐志穹不甘心,如果这次放着不管,这终将成为夏琥心里永远的阴影。

可怎么对付她娘呢?

上去咬她,抓她,抠她眼珠都没用,这样只会让夏琥更心疼她。

越是心疼她,夏琥在火坑里陷得越深。

眼看夏琥经脉收紧,徐志穹束手无策。

陷入意念深渊的夏琥,也不想再面对的母亲,更不想再回到噩梦般的家里。

可母亲一直在流泪,她的手紧紧攥着夏琥的胳膊……

夏琥就快醒了,她无路可走,只能选择逃避。

这就没路走了?

徐志穹心里腾起一团怒火。

不是一团,是两团。

两团怒火绞缠在一起,不停的燃烧,徐志穹的身躯在烧灼之间不断膨胀,变得越来越薄。

夏琥带着满心的恐惧和无奈,闭上了眼睛。

等她睁开眼睛时,一盏灯笼掉了突然从大宅的门口飞了下来。

灯笼悬在半空,在母亲面前喝道:“你要受罪便去受,总拉着她作甚?”

母亲松开了夏琥的手,面色惨白的看着灯笼。

“你要吃苦便去吃,非得找个作伴的!”

灯笼压在面门上,晃的母亲睁不开眼。

“想好好活着,便跟着你闺女过日子,不想活了,便和那畜生拼到底,自己半死不活,还要把你闺女逼死,你知罪?”

灯笼之中的火焰窜了一尺多高,母亲惨呼一声,在灯笼的怒斥之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夏琥醒了。

一股又一股力量在她经脉之中来回翻涌。

六品技学成了!还不是普通的六品技,夏琥过了第三关。

“官人,你在哪呢,官人?”夏琥激动的呼唤着徐志穹。

房间里没人,却多了一盏灯笼,挂在了夏琥的床帏上。

(本章完)

第933章 二哥呀,二哥!

“这贼丕,说话却不算的,还说陪着我,转眼就没了,还挂一盏灯笼在这,也不怕把床帏点着了……”

夏琥正想把灯笼摘下来,忽听灯笼喊一声道:“娘子,不要捏灯笼杆,这却扛不住!”

夏琥赶紧把手收了回来。

“你变成灯笼作甚?”她听出这是徐志穹的声音。

“我变灯笼,这不都是为了你么?”灯笼摇摇晃晃,徐志穹想变回来,废了半天力气,却变不回来。

首先,这不是幻术。

这也不是六品技产生的心境。

这也不是矫妄之技造成的混乱。

这是徐志穹完全无法理解的一种变形术。

为什么会变成灯笼,徐志穹并不知晓,只知道这感觉和自己晋升二品时有些相似。

夏琥回忆着自己学习六品技时的情景,突然问了一句:“适才我做了一个梦,梦到了好多老鼠,有一只老鼠一直帮我,那老鼠是你么?”

灯笼摇晃道:“我怎么会到你梦里去?就算到了你梦里,也不该变成一只老鼠。”

夏琥心里冷哼一声,他却还不承认,若不是那老鼠帮我,我连第一关都过不去。

他不承认,是顾及我的面子,不管嘴上怎说,他心里终究是疼我的。

不过细想一下,他好像一直喜欢老鼠,也不知是什么缘由。

“我还梦到一盏灯笼,那灯笼是你么?”

“灯笼就当是我吧。”这个没法不承认,徐志穹现在还是一盏灯笼。

夏琥轻轻搂住灯笼:“那你还不变回来!”

“急什么,有盏灯笼不是挺亮的么?”

徐志穹也想变回来,可依旧找不到变回来的方法。

夏琥柔声道:“快些变回来,有好东西给你。”

“什么好东西,那条门路你给么?”徐志穹本想吓唬夏琥一下。

夏琥红着脸道:“你想要哪条,便给你哪条。”

有这等好事!

徐志穹一阵兴奋,从床帏跳了下来,用灯笼杆撑着地,啪嗒啪嗒跳了好几圈。

夏琥微微低头道:“还不变回来。”

徐志穹真努力过了,可手段用尽,完全不起效果:“要不这样,娘子,你先用灯笼杆将就着。”

将就着?

插根灯笼像什么样子?

夏琥冷哼一声,走了。

等走到中郎馆外,夏琥长出一口气。

多年来的心结,终究打开了。

官人。

……

两个时辰过后,徐志穹从灯笼变回了人形。

具体变化过程,徐志穹想不清楚,只知道在焦急暴躁之间,就这么变回来了。

出门再去找夏琥,只找到了何青叶:“马长史,夏中郎说去千乘国了,你就不要追赶了。”

……

皇宫里,长乐帝正批阅奏章。

苍龙殿这两日很是安分,朝中大臣也很安分,各地州县也都安分,长乐帝难得清闲,批过奏章,且想着今晚找梁玉瑶吃酒。

他还惦记着今晚的菜肴,忽见内侍吕运喜一路狂奔冲进了书阁。

“陛下,不好了,出大事了!”

“恁地慌张,却要作甚!”

吕运喜将一只木盒摆在了长乐帝面前,长乐帝打开木盒一看,双眼一垂,脚下一软,险些没从椅子上摔下去。

木盒里,装着梁季雄的人头。

“这是谁做的恶戏?这人头,不像是真的。”长乐帝尽量让自己平复下来,他不相信梁季雄真的死了。

“这是真的人头!”吕运喜哭道,“老奴不敢欺瞒皇上!”

吕运喜是四品宦官,一颗人头的真假不会看错。

长乐帝连连摆手道:“就算人头是真的,也有可能易容换貌,这肯定不是圣威长老,你先说说这东西从哪来?”

“今晨侍卫换哨的时候,在宣德门前发现的。”

“突然冒出来的?此前没半点察觉?”长乐帝还是不信。

“守门的侍卫该杀,这群废物都该杀!可,这个……”

“我说了,这不是真的!”长乐帝站起身来,盯着木盒看了半响,里边还放着一封书信。

“这书信从何而来?”

“就在这木箱里,老奴没敢拆开。”

长乐帝拆开了书信,是梵霄文写的。

他从天章阁调来两名学士,分别把书信翻译一遍,对照着看。

两位学士的翻译大体一致,书信大意如下:

贵邦苍龙殿长老梁季雄,擅闯我族禁地,我族次席武君灵正则依族规将其杀之,为避免纷争,今将其首级奉还,望贵邦以此为戒。

书信署名:白隼一族首席武君灵谷修。

长乐帝手指一颤,书信落在了地上。

吕运喜将书信拾起,不敢作声。

长乐帝平复片刻,依旧摇头:“这书信未必是真的,人头也未必是真的,传阴阳司来,皇城司也叫来,把志穹叫来,内阁也叫来……”

长乐帝顿了顿又道:“把苍龙殿也叫来。”

……

阴阳司陶花媛、皇城司钟参、运侯徐志穹、内阁首辅严安清、苍龙殿首殿尉梁玉申、四殿尉梁贤春、六殿尉梁玉瑶,纷纷到齐。

看到盒子里的人头,所有人都惊呆了。

待看过梵霄国白隼一部的书信,梁玉瑶第一个跳了起来:“杂种,妖族这帮杂种,老祖宗啊,老祖宗!”

妖族,是大宣对梵霄国的蔑称。

梁玉瑶一边哭喊,一边朝着人头冲了过去,几个人都拦不住她。

梁贤春也落泪了:“这是怎地了?老祖宗什么时候去了梵霄国。”

“狗养的妖族,我X他祖宗!”梁玉瑶破口骂道,“这般杂种一个都别想活!”

梁玉申喊道:“六殿尉,休要胡言,且看陛下怎说?”

众人目光集中在长乐帝身上,长乐帝还算镇定,对众人道:“这人头和书信还难说真假,太常卿,钟指挥使,你们先验看一番。”

钟参先上前验看,看过许久,如实奏报:“陛下,人头之上,没有工法雕琢的痕迹。”

人头未经雕琢。

可以说,这已经坐实了,这就是梁季雄的人头。

梁玉瑶哭的泣不成声,长乐帝还有些许幻想。

他问陶花媛:“太常卿,你又怎说?”

陶花媛即将四升三,嘴唇煞白,面无血色,身体十分虚弱。

她盯着人头看了半响,如实回禀:“人头之上,无易容之术。”

长乐帝坐回到了椅子上,神情茫然。

所有的幻想都破灭了,大宣的顶级墨家和阴阳家已经下定了结论。

梁玉申叫来两名梁季雄的贴身仆役前来验看,人头的所有特征和梁季雄一致。

这就是梁季雄的人头。

严安清沉思良久,开口道:“陛下,此事前因后果,还需查明。”

梁玉瑶怒道:“我们老祖宗死了!人头在这摆着!还查甚来,妖族把书信都送来了!梁家的脸面都被仍在地上踩碎了,却还等你查什么?玉阳,调兵,把楚信调回来,把这群狗养的妖族踏平!”

“公主息怒,切不可轻言战事。”严安清想极力控制局面。

梁玉瑶喝道:“有甚好怕!打毛刹,打蛊种,咱们大宣的儿郎什么时候怕过!”

严安清道:“殿下,梵霄之国力,非图努可比,蛊族更与之相差甚远。”

“那就叫援军,我去千乘国,找千乘皇帝,志穹去郁显国,找郁显皇帝,三家打他一家,就不信打不过他!”

“玉瑶公主,臣无冒犯之意,苍龙殿不可干预政事,此乃大宣律法!”严安清提高了声调。

“怎么,我说话没用了?”梁玉瑶咬牙道。

梁玉申在旁道:“六殿尉,严首辅所言极是,我等不该干预政事,

此前我也收到过一些来自梵霄国的风闻,说圣威长老与白隼一部有些争执,万没想到……

此事我还曾告知运侯,彼时却还没放在心上。”

长乐帝抬头看了看徐志穹:“志穹,你也曾听到过风闻?”

梁玉申你个王八蛋,在这等着我!

徐志穹良久不语。

长乐帝错愕半响,他没想到徐志穹会有事情瞒着他。

徐志穹看到了长乐帝眼中的震惊和怀疑。

真低估你了,梁玉申!

我现在劝长乐帝不要开战,他还会相信我么?

当然不会相信,因为我隐瞒了梁季雄的消息,我现在提出任何建议,都会被旁人视作别有用心。

“志穹,此事,你却怎说?”长乐帝又问了一句。

还能说些什么?

怎么破局?

如何才能阻止长乐帝?

“且说这颗人头,”徐志穹默然片刻道:“是假的。”

假的?

书阁之中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徐志穹。

长乐帝似乎又看到一丝希望:“志穹,确系是假的么?”

“确系!”徐志穹走到人头近前,“人头上用了易容术,这不是圣威长老。”

陶花媛闻言看向了徐志穹。

这话什么意思?

说我看走了眼?

我怎会连易容术都看不出?

徐志穹回看了陶花媛一眼。

好桃儿,千万别闹。

陶花媛是什么心智,眼神交错之间,马上明白了徐志穹的意思。

梁玉申皱眉道:“太常卿修为接近三品,难不成眼力还不及运侯?”

陶花媛道:“近日适逢晋升,许是眼力差了些。”

徐志穹道:“这却不怪太常卿,这颗人头上,有一类特殊技法,我在千乘民间,曾遇到过一次。”

言罢,徐志穹走到人头旁边,手指在木盒上轻轻划过。

首级的容貌有了变化,梁季雄的口鼻出现了歪斜。

钟参一怔:“还真有这等技法?”

长乐帝眼中有了些许希望,梁玉瑶也忍住了眼泪。

严安清长出一口气,擦擦额头汗水:“既是术法所为,今应查明此物来历,再做定夺。”

梁玉申点点头道:“是该查个清楚,我今夜便联络梵霄使臣,令其查明圣威长老下落,若是圣威长老还在人世自然是好,若是……”

“我去查,”徐志穹看向长乐帝道,“我去一趟梵霄国,一定把圣威长老带回来,将这假人头给我,我将此事缘由一并查明。”

……

出了皇宫,梁玉瑶把徐志穹拉上马车:“志穹,梁玉申曾经告诉过你老祖宗去了梵霄国?这事怎么从没听你说起?”

徐志穹笑道:“我以为梁玉申胡扯,当时却没放在心上。”

梁玉瑶又问:“这颗人头真是假的么?”

“我还能看错么?”徐志穹淡然一笑,却让梁玉瑶心里踏实不少。

徐志穹的手指,在装着人头的木盒上轻轻划过,有一丝让人无法察觉的颤抖。

二哥呀,二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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