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离别

当姜守中将身体置换回来,如潮水的剧痛瞬间袭向全身,如有无数尖刃在全身穴窍处疯狂肆虐,经脉就像脆弱的丝线被粗暴撕裂。

他能清晰听到自己骨骼碎裂的声音,炒豆般密集连续,噼啪作响。

“你!特!么!干!了!什!么!?”

在疼痛的冲击下姜守中差点当场昏死过去,死死咬紧牙关,竭力保持着清醒,怒目瞪着镜面里的白毛妖尊,嘴角溅出了血沫子。

明明说好的不会粗暴,要好好善待他的身子。

结果比上次还要惨!

而此刻的妖尊,身体也变得透明了一些。明显透露出一种力量衰减、精神萎靡的状态,失去了昔日那种熠熠生辉的风采与磅礴气势。

“有些低估了伏魔天佛阵,看来当年那些家伙为了镇压我,真是煞费苦心啊。”

妖尊语气虚弱,透着一丝庆幸,“幸好菩提子没有,不然这次真要栽了。”

望着面目因为疼痛而狰狞的姜守中,妖尊颇感歉疚地说道:

“不好意思啊小姜弟弟,虽然是因为你修为太低,体魄太弱,不够硬,才让本尊吃了大亏,但本尊不会怪你,毕竟咱俩是患难一体的好伙伴。”

这你大爷的,还是我的错了?

“你……妈……”

姜守中想骂人,却疼得发不出声音。

他甚至有了种错觉,自己已经在阎王殿门口报到了,四肢百骸仿佛已经不存在,只剩下痛楚在不断地侵蚀着神经。

“白色彼岸花我已经放在了二两身上,这份机缘能否把握住,就看她的造化了。

至于梦娘,我基本上已经给你送到床上了。蛇性本淫,一旦这女人真的行了男女之事,会比较疯狂,你以后记得多补身子……”

妖尊声音越来越低,眼皮开始打架,整个人呈现一副极度虚弱的状态,“还有那只天乞碗,你先收下,往后学了神通,可以……”

妖尊的声音渐趋微弱,最终陷入了沉眠。

而缠裹在她娇躯上的银白长发根根散开,无力的从光洁如玉的肌肤上垂落,刹那间,露出了一具千娇百媚的诱人胴体……

只是处于痛楚的姜守中不仅没听清楚对方在说什么,意识也开始模糊。

在昏迷的前一刻,他看到了水月梦镜和妖尊在消失。

“原来妖尊大人也没毛。”

姜守中心里想着。

——

当姜守中醒来后,发现自己在一座屋子里。

二两趴在床边哭红了眼。

张雀儿、耶律妙妙和梦娘也在一旁守着。

最先发现姜守中睁开眼的耶律妙妙眼神闪过惊喜,正要开口说话,却又忽地迟疑了一下,轻轻推了推二两的肩头,“伱家主子醒了。”

二两陡然回神,看到姜守中正望着她们,不由得激动万分,眼泪瞬间盈眶而出,哽咽出声,“主子……你终于醒了。”

姜守中抬了抬手臂,疼痛依旧存在。

好在相较于先前置身炼狱般的剧烈疼痛,眼下情况好多了,穴窍经脉也修复了大半。

“这是在哪儿?”姜守中问道。

梦娘柔声说道:“附近一家客栈,因为之前的变故,眼下木岭县比较乱,很多受到波及的人都被官府安排到了其他未受到破坏的客栈内。”

不知道为什么,姜守中感觉梦娘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每当两人视线一接触,对方便避开。

姜守中并未多想,费力坐起身子问道:“县城解封了吗?”

“解封了,很多人都离开了,甚至包括本地的百姓也走了一部分。”梦娘说道。

姜守中点了点头。

发生了这样的风波,远远超出了官府的预料,估计木岭县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恢复生机与活力。

“对了,这只碗一直在你身上。”

梦娘忽然想到什么,将一只釉色光洁的瓷碗递给姜守中。

碗?

姜守中愣了愣,接过瓷碗。

他这才隐约想起妖尊似乎说过这只碗,但说了些什么,他当时也没听清。

见姜守中疑惑,梦娘说道:

“我大概研究了一下,这是一件法宝,但具体如何使用,我并不知晓。而且我也不敢长时间接触,这碗对妖物伤害很大。”

法宝?

姜守中摩挲着碗,陷入沉思。

看来得等下次妖尊出来后,好好问一下。

……

随手拾掇了一些清淡易食之物,草草填饱了辘辘饥肠,感觉身体还无法走路,姜守中只得继续在床上进行休息。

自找到姜守中后,二两便始终寸步不离地贴身照料,未曾有过片刻的疏忽和懈怠。眼下主子终于醒来,少女紧绷的心弦方才放松下来,随之而来的便是浓烈的倦意和疲乏。

在姜守中的再三劝慰之下,她才肯暂时离开,前往隔壁房间休憩。

同样身心俱疲的耶律妙妙,也一同前往。

梦娘简单为姜守中调理了一下身体后,如往常一般开启了隐身行为,悄无声息地隐匿起来。

房间内,只剩下了张雀儿。

“说起来,之前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姜守中望着沉默着的少女关切问道。

与平日深色暗沉的装饰不一样,此时少女穿着一件较为鲜艳的裙衫。

上衣是一件云肩式的襦衫,袖口镶有碧绿色的边饰。下摆则是一条色彩艳丽的旋裙,以深蓝色为底,上面散布着点点银光。

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恰如其分地露出一双纤细的小腿。

看惯了之前深沉干练的模样,此时望着这俏皮中带着少女独有清纯艳丽的风姿,姜守中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意外的惊艳之感。

年纪轻轻就这般漂亮,再长几年还了得?

张雀儿摇了摇螓首,白皙的娇靥渲开一抹笑意,“没事,被梦娘姐姐救了出来。”

她微眯起好看的杏仁儿眼眸,笑容神秘道:“不过我当时无意间看到了那个龙媛媛,场面挺有趣的。可惜啊,没来得及杀她。”

“到玉城县,就尽量少打打杀杀。”

姜守中耐心劝解道,“你爹娘虽然后悔没提前教你们姐妹功法,但他们内心深处,还是希望你普通一些,能安安稳稳过日子。”

“我已经很努力了好吧。”

张雀儿慵懒的趴在桌子上,侧脸压着自己的手臂,透过窗的光线洒在少女的肌肤上,泛着柔和的光泽。

望着床榻上的姜守中,张雀儿眼睑微垂,笑着说道:“姜墨,我知道你是真心对我好,但我也知道你是真心不喜欢我。一个女孩子,整天打打杀杀的,动不动就虐杀,很讨厌的呢。”

姜守中摇头,“不是这个原因,我……”

“马上我们就要分别了……”少女打断他的话,纤细的手指蘸了蘸茶水,在桌上写写画画,“有没有什么礼物送给我啊。”

张雀儿依旧侧趴着,像一只慵懒的小猫。

她看向姜守中,少女眸光盈盈,宛如清晨的露珠,晶莹剔透。

姜守中一下被问住了。

思考了半响,感觉自己似乎没什么可送的礼物,干脆要来一张纸,叠了個千纸鹤,递给少女,“喜不喜欢,我也就只能送这了。”

张雀儿拿起千纸鹤仔细看了看,又轻轻放在掌心,笑靥如花,“很漂亮呢,能不能飞起来?”

少女对着掌心温柔吹了口气。

千纸鹤坠落在了地上。

张雀儿莫名失神了片刻,随即小心翼翼地捡起千纸鹤,轻轻拉了拉纸翅膀,喃喃道:“和我一样,飞不起来了。”

……

在床上休息了半日,待身体疼痛感没有那么强烈时,姜守中下床,准备启程。

在木岭县耽搁太久,必须尽快赶路。

收拾好东西,一行人走出客栈,却无巧不巧的遇见了龙媛媛。

姜守中不知道龙媛媛经历了什么,张雀儿也没说,但相比之前跋扈高傲的那位大小姐,此刻对方神情憔悴,看起来像是被抽了魂的木偶。

不过姜守中的目光却转向龙媛媛对面的一行人。

最前面的是一位相貌方正的中年男子,两鬓微霜,腰间配搭着一条宽阔厚实的皮质腰带,悬挂着一把锋锐的匕首与一口精悍短剑,气度不凡。

再加上与龙媛媛有些许相似的面容,不难猜出他是龙武镖局的主人——龙媛媛的父亲,龙秣辛。

在龙秣辛身边还有一位中年男子,鼻梁挺直,下巴线条刚硬,整个面部轮廓分明,皮肤因长年风吹日晒而显得黝黑,粗糙的双手上布满了老茧。

除了他们二人外,还有一位油头粉面的年轻男子,和其他镖局的成员弟子。

姜守中心下一动,走了过去,朝着龙秣辛抱拳行礼,“敢问,阁下乃是龙武镖局的主人龙掌门吗?”

正在训斥女儿的张秣辛眉头一皱,先是打量了一番姜守中,眸光一亮,暗赞了对方一副好皮囊,笑着抱拳回礼,“是我,小哥是?”

“小雀儿!?”

张秣辛旁边的中年男子无意瞥见张雀儿,下意识惊呼道。

而龙媛媛在看到张雀儿后,脸色勃然大变,下意识侧过身子,娇躯微微颤抖。

之前她遭受地狱般欺辱时,被对方给看到了。

现在最害怕的就是见到这丫头。

“姑父。”

张雀儿乖巧上前,笑容甜美的打了声招呼。

“还真是你啊,小雀儿!”

匡天光面露惊喜,上前打量着外甥女,忽然想起前段时间妹夫送来的信,以及自己在京城那边打探的变故,心中不由一阵酸涩。

眼前这位外甥女,从今往后便是孤身一人了。

匡天光黯然道:“小雀儿,京城那边事……我已经知道了一些,虽然了解不是很全面,但你父亲特意写信给我,让我照顾你。你放心,从今往后你就住在龙武镖局,不用担心什么。”

“谢谢姑父。”张雀儿乖巧点头。

她不漏痕迹的瞥了眼龙媛媛,见对方偷偷看着她,少女展颜一笑。

龙媛媛慌忙转过身,下意识攥紧粉拳。

(本章完)

第160章 骑马的少女

既然匡天光已经收到张阿顺的信件,姜守中也就没必要过多赘言解释,简单将情况告诉了龙秣辛。

龙秣辛与匡天光早年间因义气相投,结拜为异姓兄弟,而后两人共同闯荡江湖,经过二十多年的风雨打拼,铸就了龙武镖局这份家业。

对于结拜兄弟在京城的亲戚,虽未曾深交,但也并非全然陌生。

此时得知对方一家遭难,小姑娘想要投奔,龙秣辛当即便拍着胸脯说道:“姜公子放心,既然是我结拜兄弟的外甥女,那就是我的外甥女,龙某定会竭尽全力好好照顾她,待她如亲生女儿。”

匡天光带着少女来到龙秣辛身前介绍道:“雀儿,这是你龙伯伯。”

张雀儿学着大人般微一欠身,乖巧的行了一礼,“雀儿见过龙伯伯。”

龙秣辛爽朗笑道:“小雀儿,以后在龙武镖局就当是在自己家里,你想吃什么,想穿什么,想要什么,尽管问龙伯伯要,哪怕是天上的星星,龙伯伯也有能耐给你摘下来。”

“谢谢龙伯伯,给您添麻烦了。”

张雀儿喉音清脆。

见张雀儿小小年纪就这般礼貌乖巧,龙秣辛不禁生出几分喜爱。当他视线转向身边自家的女儿时,眼中却不禁闪过一丝忧虑与不满的情绪。

龙秣辛将眼中阴霾隐去,一脸笑容的指着龙媛媛介绍道:“小雀儿,这是我女儿,叫龙媛媛,以后她就是你姐姐了。”

“媛姐姐好。”

张雀儿嫣然甜笑。

“你好。”

龙媛媛勉力挤出一丝笑容,颌首以示回应,自始至终都不敢看张雀儿的眼睛。

此时的她极为局促不安,紧张与恐惧使得手心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指尖都能感受到那种濡湿的凉意,生怕对方会说出她的丑事。

好在张雀儿并没有多嘴,女人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一旁符胡仁想要开口,然而在触及到龙媛媛那凌厉逼人的目光后,也不敢吭声了。

“小雀儿,你媛姐姐可是修为不俗的女侠高手,以后你在外面若受了欺负,就找你媛姐姐,她会给伱出头的。”

龙秣辛打趣道。

虽然对这次女儿私奔不满,但对于女儿的修行天赋,龙秣辛却是发自内心的自豪。

张雀儿美目熠熠,一脸崇拜的望着龙媛媛,“真的吗?媛姐姐。”

面对少女纯真却暗藏讥讽的目光,龙媛媛脸上顿觉热辣辣的,仿佛有无数细针在轻轻扎着肌肤,只得强挤出难看笑容,给出敷衍回应。

龙秣辛又指向身后一位年轻男子笑道:

“小雀儿,这是我不争气的儿子,叫龙良才,以后他就是你哥哥了。这小子虽然整天不务正业,但你要问什么地方好玩,这臭小子可是门儿清。以后你若出去玩,就找你哥哥。”

“良才哥哥好。”

张雀儿乖巧的打了声招呼。

年轻男子油头粉面的,自看到张雀儿后,眼神一直黏在少女身上,未曾片刻移开。

此时看到少女朝他问好,连忙摆出一副温雅模样,笑着说道:“雀儿妹妹好,等到了玉城县,我带雀儿妹妹去梦婷园一览花海盛景,那里风景独美,丝毫不逊色于世间任何一处人间仙境。”

“好啊。”

张雀儿开心点头。

少女粲然启齿,如春花绽放,看的龙大少爷连魂都瞬间酥了三分。

龙秣辛看到儿子痴相,不禁面露无奈之色,正欲对姜守中言谈几句,忽然面颊泛起一阵潮红之色。

他急忙取出一方手帕掩住唇部,剧烈咳嗽起来,神情几分痛苦。

“大哥……”

匡天光面色一变,欲要上前,被对方抬手制止。

龙媛媛面露关切。

龙少爷则习惯了父亲的病状,眼神依旧打量着张雀儿,对父亲漠不关心。

良久,龙秣辛才止住咳嗽,手帕里可见悚目血迹。

面色带有几分苍白的龙秣辛对姜守中歉意一笑,“老毛病了,让姜公子见笑了。”

龙秣辛顿了一顿,继而说道:

“姜公子一路护送雀儿,多有劳累。若无急务缠身,不妨到龙武镖局盘桓数日,龙某必将倾尽地主之谊,盛情款待。”

姜守中婉拒道:“不了,我这边还有要紧事,等以后有时间,我再去拜会龙武镖局。”

眼下既然遇到了张雀儿姑父,姜守中也没必要去玉城县了,省了不少时间。

只是未曾料想,离别时刻来的如此突然。

不过世间离散本就变幻无常,不论是阴阳永隔,还是暂别的分离,往往以为尚可相伴长久,却总在不经意间悄然而至,令人措手不及。

此时最伤心的莫过于二两了。

在姜守中身边的女人里,唯有张雀儿与她同龄,虽然对方性子孤僻,但在二两心底深处,早已视张雀儿为姐姐一般的存在。

这一路无微不至的照顾,感情愈发深厚,以至于夜晚入睡时,她更是习惯了蜷缩在对方温暖的怀抱之中,安然酣睡。

眼下两人要分别,小姑娘哭得稀里哗啦的。

张雀儿搂着伤心的二两,笑着安慰道:“好了,不要再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我家二两好不容易变得漂亮,可不能变丑了。”

“雀儿姐姐,你会来看我吗?”

二两哽咽着问道,可爱的小脸挂着泪珠儿。

张雀儿摸着少女头发,柔声道:

“当然会啊,禹州和京城又不远,哪怕姜墨不带你来看我,我也会跑去看你的,我可没有你这丫头那么胆小。”

“主子一定会带我来看你的。”

二两泪眼婆娑,随即脸蛋一红,低声嗫嚅道,“雀儿姐姐,等我再长大一些,我就可以一个人来看你了,现在我还不敢。”

“真是个小胆鬼呢。”

张雀儿伸出柔嫩的手指,轻轻点了点二两的小鼻尖,随后又满脸笑意的与对方的小手指轻轻勾在一起,“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恩。”

二两用力点头。

望着眼前泪水涟涟的少女,张雀儿恍然有些失神。

朦胧间,对方的身上浮现出了另一个小女孩的身影,一样的爱哭,一样的紧紧依偎在姐姐身旁不舍放手,一样的善良可人……

张雀儿轻拭着少女脸上的泪水,眼眶里泪花隐烁,喃喃道:“小雀儿,你要好好的。”

“雀儿姐姐,我是二两。”少女啜泣着说道。

张雀儿莞尔一笑。

二两忽地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拿出一条尚未编织完的手链,哭着歉意道:“对不起雀儿姐姐,我本来想着在去往玉城县的路上,把手链编织完的,结果现在就编了一半……”

少女内心愈发懊恼,早知道就少睡一些,不要偷懒。

“好漂亮啊。”

张雀儿开心的接过半成品手链,戴在自己纤细白嫩的手腕上,晃了晃手臂笑道,“可这是二两送我的第一件礼物,我会一直保存着。”

见雀儿姐姐真心喜欢,二两也露出了开心笑容。

在与姜守中道别的时候,张雀儿拿出那只千纸鹤,嘟起小嘴不满道:“姜墨,你应该在上面写上我和你的名字的,给女孩子送礼物不能这么敷衍。”

“下次送你个更好的。”

姜守中理了理少女鬓间的发丝,瞥了眼远处的龙媛媛说道,“保护好自己,如果……如果真的不想待在那里,就不要勉强自己了。”

“这么说,姜大人愿意养我咯?”

张雀儿扬起漂亮的小脸,姣好的唇抿忽地一勾,露出促狭似的狡黠神气。

不等男人回答,她牵起对方的手臂,以自己稚嫩的小拇指与对方的小拇指轻轻勾连。随后,她又以大拇指在其拇指上轻轻按下一個仿佛印章般的印记。

“姜墨你可不许耍赖啊。”

少女狡黠的杏眸十足淘气,别有一番动人风情。

姜守中无奈一笑,“你这丫头,这一路就盼着我说这一句吧。如果你真不愿去龙武镖局,那就和二两在京城待着。”

“不怕我把二两杀了啊。”

张雀儿忽然说道。

姜守中一怔,轻轻摇头,“我觉得不会。”

张雀儿收敛起脸上的笑容,淡淡道:“那天比武时你也看见了,我对二两起了杀心,所以你才执意想把我送走。不管是嫉妒也罢,或是其他原因,我都不能留在二两的身边。

这一路,我一直没反对过你的安排,就连我娘亲尸体,我也放弃了寻找。因为我自己也害怕留在二两身边,会伤害到她。

在我心里,她就是我的妹妹,就像是另一个小时候的我……”

张雀儿擦掉无声滑落在脸上的泪水,笑着说道,“所以啊,我离开是对的。你放心姜墨,我会认真听你的话,少点打打杀杀。而且说起来,其实我比二两幸运,至少这世上还有一个在乎我的亲人。”

姜守中看了眼马车旁等候的匡天光,微微点头。

不管龙媛媛一家人如何,至少匡天光是值得信任的,从他看张雀儿的眼神就能瞧出,他是发自肺腑的对这位外甥女疼爱。

这也是姜守中最终放心托付张雀儿的原因。

“照顾好自己。”

姜守中轻轻拍了拍少女香肩。

在与耶律妙妙分别时,二女并未上演什么深情的依依惜别之语。

毕竟她们之间的关系谈不上多么亲密。况且马上耶律妙妙也要回到燕戎,此后彼此间便如同陌路之人,再无交集。

不过耶律妙妙倒也很大方,送了对方一颗价值不菲的珍珠。

张雀儿未曾预料到对方会赠予她礼物,略一迟疑后,她也回赠了一个精致的小荷包给对方,笑道:“不值钱的小礼物,我算是大赚了。”

“没事,我家里多的是,以后若有机会去燕戎,遇到麻烦就来找我。”

耶律妙妙上前拥抱了一下张雀儿。

寒暄过后,双方便各自道别,踏上不同的路程。

望着坐有张雀儿的镖局马车缓缓远去,三人情绪有些低沉。二两不断抹着眼泪,怀里紧紧抱着张雀儿送她的那把宝剑。

少女暗暗发誓,一定好好练剑。

练好剑了,胆子就大了,就可以一个人去找雀儿姐姐。

——

分别后,姜守中三人离开木岭县,准备前往凤城陇肃。

凤城陇肃处于大洲边境,距离较远,正常大概需要五天的路程。

姜守中本想着途中让梦娘这位高手,带他们乘风飞行,以此缩短行程。但经过木岭县事件后,他觉得还是低调一些更为明智。

所以离开木岭县时,姜守中特意买了两匹快马,打算走驿道。

原本按照他的设想,梦娘不用管。

他与二两共乘一匹马,至于耶律妙妙,则单骑一匹——毕竟,身为燕戎之女,自幼于草原长大的她,骑术必定娴熟。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当耶律妙妙骑在马背上时,才正式释放出了草原少女飒爽的英姿,仿佛与座下那匹漆黑如墨、四蹄生风的坐骑合二为一。

无需过多的指挥,只是轻踢了一下马腹,骏马便嘶鸣一声,四蹄顿时如飞,掀起一路尘土,疾若流星赶月,在大道上驰骋自如。

少女长发随着疾驰的风势飘扬,裙袂翻飞,潇洒至极。

只是姜守中却高估了自己。

在京城从未骑过马的他颇有些手足无措,好不容易掌握了一些技巧,也只能让马儿慢慢跑。

这可把耶律妙妙瞧着给急坏了。

途中忍不住给了姜守中的马儿一鞭子,结果差点把马背上的两人掀飞出去。

气得男人破口大骂。

最终还是梦娘主动现身,表示她可以先携带身子较轻的二两以潜隐的方式御风飞行一段时间,让姜守中与耶律妙妙共乘一骑。

听到要和男人共乘一匹马,耶律妙妙心中不免生出抗拒之意。

然而少女忽地眼波流转,似是计上心来,竟变得异常热情,主动邀请姜守中坐在马背之后。

于是姜守中便在少女捉狭的目光中,刚上马背,尚未来得及稳住身形,少女便是一声清脆的“驾”喝,骏马瞬时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去。

姜守中险些被颠簸得仰面翻落,情急之下,忙不迭地环抱住少女那纤细却韧性十足的腰肢。

“你慢点行不?”

姜守中心惊胆战,耳畔风声猎猎作响。

少女身上的肌香沁入男人鼻端,随便吸上一口都觉馥郁宜人。

原本在姜守中揽住她腰身之际,耶律妙妙本能地想要放缓马速,然而耳畔传来男子难得一见的慌乱之语,少女心中捉弄之意陡然升腾,为了一解这些日子以来积压的闷气,她反而更加用力地挥舞马鞭。

“怕了吧。”

耶律妙妙得意一笑。

“怕你妹。”

姜守中只得死死抱紧少女,期间少女的发丝不时拂过他的脸颊,带来微微的刺痛感。

为了吓唬身后的男人,耶律妙妙故意挑一些小道险路。

或驰骋于山间小道,或过涧跳石。

每当急转弯或是陡峭斜坡,她总是能稳稳地贴于马背,双膝微夹,身体前倾,周围的景致在她疾驰中成一片模糊的色彩。

“呼……太爽了。”

在前往平顺路的途中,少女竟大胆地松开紧握的缰绳,舒展双臂,任由那如瀑般的长发随马儿的疾奔恣意飞扬,仿佛流云掠过天际。

这一刻的她,无疑是世间最美的风景。

一马,一男,一女……在某一刻,总是会烙印在记忆的画卷里。

姜守中不禁赞叹对方的骑术。

这丫头太会骑了。

骑?

虽然努力让自己摒弃想法,但男人脑海中还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少女驰骋的画面,发丝飞舞……

咳咳,别想。

……

【作者的话:没错,耶律喵喵的特点就是骑术,懂得都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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