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2.第972章 水妖

青山绿水,傍崖古村,天空布满白云,和煦的威风将河面抚出淡淡波纹,一切悠然而平静。

安阳不顾形象坐在临河吊楼边,双腿吊在空中,脚下就是河,想事想得入神。

忽然,他感觉有人在看他。

“呵呵呵……”

安阳从思索中脱离出来,呵呵一笑,手中凭空出现一个棒棒糖,转身道:“你躲在后面偷偷看我,到底是干什么啊?”

站在他背后的赫然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大概四五岁的样子,眼睛大大的,皮肤粉粉嫩嫩,穿着一身浅灰色的麻衣,梳着齐刘海,扎着两个丸子头,正偏着头好奇的盯着他看,煞是可爱。

见他转过来,这小女孩先是一惊,浑身都颤了下,然后转身往后跑去。

跑出两步,她又忽然停住,保持着自认为的安全距离,转过身来重新打量他,眼中透着童真的光芒。

渐渐地,她将目光转到安阳手上的糖果上,大眼睛忽然变得亮晶晶的。

“这是什么……你是谁啊?”

小女孩清脆的声音让人心都快酥了,安阳顿时露出一个温和笑容:“这是糖,糖你吃过吧,放进嘴里甜甜的那种。”

“糖?”小女孩眼睛微微睁大。

“嗯。”安阳笑着点头。

“我吃过糖,还吃过糖葫芦,只是和你的糖长得不一样。”小女孩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盯着他,用稚嫩的声音说着,还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估计是想起了糖的味道。

“那你想尝尝我的糖吗?”安阳道。

“想……不,爹爹说不能要陌生人的东西。”小女孩眼里露出希冀光泽,却立马将双手背到了背后,一副我不要的样子。

“……”安阳愣了愣,这个年代小村子里的人居然这么有教育意识了么?

随即他温和的一笑,道:“那我们可以做朋友啊,你过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等我们成朋友了,你不就可以吃我的糖了?”

“不要!爹爹说不能随便把名字告诉陌生人。”小女孩看向他的目光已经带有一些警惕了,“我不能吃你的糖,爹爹说陌生人的糖里有毒的,专门把像我这样可爱的小孩子迷晕,然后卖给大户人家做丫鬟!万一你是坏人,我爹爹和我娘亲就亏大了!”

“……你那句话是认真的么?”安阳看着这小女孩一本正经的说着,觉得好雷人,尤其是那句“像我这样可爱的小孩子”、“我爹爹和我娘亲就亏大了”。

这个年代的家长到底都教了小孩子一些什么东西啊!

安阳有些无语,又有些意兴阑珊。

“那你和我的糖无缘了。”

“我不是很想吃。”小女孩说着咽了口口水,“万一你是妖怪变的怎么办!”

“我不是妖怪,妖怪在河里!”安阳说。

“骗人,河里才没有妖怪!”小女孩将头一偏,“村里的人每天都下河,要是河里有妖怪,早就把他们吃了!”

“你要是不信我的,待会儿你和你爹爹都会被水妖吃掉!”安阳认真对她道。

小女孩愣了愣,似乎有点被他的语气吓到了,然后才噗嗤一声笑出来,露出脸颊两边的两个小酒窝和一口洁白的牙齿:“这种故事我从小听到大,才不会怕呢!”

“是吗?”安阳乐得和她打发时间。

“嗯!我才不会骗你呢,以前小时候我爹爹说偷果子吃会被阎王爷的小鬼抓走、不听话会被隔壁村的哑巴背去卖掉,但都这么久了,我还好端端的在这,都是骗人的。”

“以前小时候……是什么时候?”安阳上上下下打量着这名最多只有六七十厘米高的小女孩,问道。

“就是我小的时候啊。”

“那你现在呢?”

“我现在已经长大了!”小女孩偏头道。

安阳刚想说什么,就见从小女孩身后钻出一个穿着黑麻衣的干瘦年轻人,唇上长着青青的胡子,一把将小女孩抱了起来:“哎呀长生,给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能随便和陌生人聊天,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小女孩一脸淡定的被年轻人抱起来,扭头看了眼,脆生生的喊了声:“二表叔。”

安阳笑了笑,装作才知道的样子对她道:“原来你叫长生。”

“是呀。”

被抱着的小女孩也笑道。

倒是那名年轻人有些紧张,连忙捂住小女孩的嘴,对安阳低头说:“大人,小孩子不懂事,如果有冒犯,还请恕罪。”

安阳摆了摆手,笑了笑,没有多说。

待年轻人将小女孩硬抱走了,他才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无奈的耸了耸肩。

这身衣服虽是白灰色,在古代几乎就是标准的平民色,但依然能见布料上等和做工精致之处,加上设计宽松,明显不符合一般平民要方便干活的要求,是以那年轻人才如此紧张。

现在这个年代在历史上很有名,属于中国古代最强大王朝的威盛之始,是以江山虽然安稳,却是最动荡不安的时候。

太宗皇帝即位之前才有了玄武门兵变,李建成和李元吉的后患尚未解决,内部各方势力割据,大唐伊始亦是四面强敌。东突厥刚刚趁玄武门兵变之机领兵攻到距长安城仅四十里的泾阳,吐谷浑步步紧逼,大唐朝廷以极强的谋略周旋于吐蕃、薛延陀与西域诸国之间,一边到处安抚,一边到处开战,并光明正大的积蓄着猛虎之力。

安阳知道未来十年间,雄才大略的太宗皇帝就会陆续击灭东突厥、吐谷浑、薛延陀等强国,并战和吐蕃,将大唐军队开向西域诸国,西域数十国无力抵抗,臣服的臣服,灭国的灭国,而后他远征高句丽……

那是中国历史上的巅峰,也为后来唐朝一百多年的盛世奠定了重要基础!

但在这个时候,是很不安稳的。

加上大唐国风尚武、剧情又规定这时期的天下妖魔横行,文官武将权力极高,也难怪那些平民看见自己会如此害怕。

安阳如是想着,忽然看向河里。

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水妖来了么?”

安阳凝视着这碧绿色的河流。

用《西游记》的说法来说,此时来的就是沙僧,但它和那个被贬下凡的卷帘大将没有任何关系,也和神佛纪元中一心为三界苍生而战的沙僧有天壤之别,它就是一只半鱼半兽的水妖,为祸乡邻已经很久了。

只见他的目光在水里缓缓移动着,好似在追寻什么而移动似的。

同时他也在古村中搜寻着。

忽然,背后传来一道脆生生的声音:“你在找什么呀?想看有没有鱼吗?”

安阳一愣,转过头,只见刚刚那个小女孩正站在身后盯着他,皮肤粉粉嫩嫩的她依旧扎着双丸子头,满脸带着笑意。

“我在问你话呢!”

“唔,你怎么又回来了?等下你二表叔又来抓你回去了!”安阳道,“而且你现在不怕我是坏人或者妖怪了?”

“你都知道我叫什么名字了,我们现在是朋友了,我不怕你了。”小女孩说着,又补充了一句,“这句话是你说的,你可不能耍赖,而且……而且我才不是为了吃糖才来找你。”

“这样啊。”安阳一笑,取出那个棒棒糖道,“你过来,我就给你吃。”

名叫长生的小女孩将手放在身前,有些犹豫的搅动着,但眼巴巴的盯着那颗糖,还是迈着步子朝他走了过来,同时说:“我才不是为了吃糖呢……”

待她走到身前,安阳给她剥开糖衣,递给了她:“我知道了。”

长生接过棒棒糖,将之平举起来,眼睛亮晶晶的盯着糖,似乎从来没见过这种半透明还亮晶晶的糖——别说甜不甜了,光是看都能让她看半天。

忽然,她又瘪起了嘴。

有点舍不得吃了。

安阳笑着问:“你又来找我,不怕你爹爹和你二表叔打你吗?”

“不怕。”长生摇了摇头,在下面河水中找了片刻,指着某一处道,“我二表叔去收渔网去了,爹爹在晒豆干呢。”

安阳顺着她白嫩嫩的手指往下看去,只见方才那名年轻人正浮在河里,手里抓着一条渔网,在更远的岸边还有一名长得壮一些的中年男人拿着竹筛子晒着一些东西。

他的眼睛逐渐散发出微弱光泽,目光瞬间穿过碧绿的水面,隐隐看见一条在深深水底穿行的巨鱼……

这巨鱼大概有十多米长,身体十分宽大凶猛,外形很像虎头鱼,身下还有四个爪子,比起水物更像猛兽,正在水中来回左右的游曳,并渐渐向那名年轻人靠近。

安阳转头对长生笑着道:“你二表叔要被妖怪吃了,还好你来找我了,不然被吃的就是你爸爸了。”

“又骗人!”长生瘪着嘴道。

“你往那边看。”安阳伸手一指。

长生嬉笑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她的二表叔不知为何忽然腾空而起,高高跃出水面!于此同时,下面河水中噗的一声溅起巨大水花,一头巨大的生物也跟着跃出水面,在水花激荡中张大血盆大口,差一点就咬住她二表叔了。

她脸上的笑意顿时凝滞。

但最终还是差之毫厘!

“噗嘭!”

那巨大的怪物又落进了水里。

长生顿时被吓得一颤,睁大了眼睛看向那方,又偷偷看了眼安阳。

她的二表叔则嘭的一声摔上岸,顿时被摔得晕了过去,动也不动了,却免了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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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3.第973章 玄奘

岸边、吊脚楼上的村民都睁大了眼睛,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现在又是什么情况!只知道水里嘭的一声巨响,一个巨大的影子冲出水面,差点就将罗家二娃给吃了。

陆续有村民大喊着跑向躺在岸边的罗二,试探了下鼻息,还活着,就是动不了。

顷刻后,才有人发出一声尖叫。

“有水妖啊!”

这一声便如清晨的鸡鸣、半夜犬吠,顿时引起一片附和。

“有水妖啊!”

“河里闹水妖啦!”

“好大的水妖啊!”

村民们放肆大喊着,纷纷远离岸边,却躲在远处看,似乎对水里的东西既恐惧又好奇。

不断有古村里的村民听得这方的大喊从各自家中赶过来,要么查探躺在地上的年轻人的情况,要么就是恐惧又疑惑的看向河面。

“这么多年河里都没闹过水妖,怎么会突然有水妖呢?”一个老者问道。

“我们也不知道啊,只知道罗二差点就被水妖吃了!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从水里飞了起来……”目击者惊恐的说道,说到要点绘声绘色,“你是没看见啊,那水妖好大啊,跟在罗二屁股后头冲出水面,河里的水花溅起三层楼高,差一点就咬住罗二了!”

“是啊是啊,事情就发生在我家门口,我当时在屋里和我老婆……那水花差点从窗口溅射进来,吓了我一大跳!”

“那水妖长什么样呢?”老者问。

“额……”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没看清。”

“砰的一声水妖就上来了,又砰的一声就落下去了,我根本反应不过来啊!”

“噢,是这样啊!”老者若有所思的低下头,“会不会是你们看错了?”

“不会,绝不会,那么大,怎么能看错?”

“也可能是你们都眼花了……”

正说着,忽然有个中年女子一拍大腿惊叫出声,随即扭头到处看:“哎呀!我家长生呢?闹了水妖,我家长生又去哪了?该不是被水妖……”

众人心里也是立马一沉。

接着有人宽慰道:“不会不会……长生那孩子平常不会下水玩,那水妖就算再凶猛,也不能上岸害人吧!”

“不行,我得去找我家长生!”

“小心点啊……六婶!”

那中年女人没有回答,跌跌撞撞的往一边走去,口中还喊着:“长生、长生……”

那名说众人全都眼花了的老者收回目光,低头思考片刻,深深叹了口气,道:“闹了水妖可不行,咱们都指着河里吃饭呢,不能这样耗下去!得想个办法……”

“我们去找驱魔者来捉妖吧!”

“是啊!大家伙凑点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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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的长生还呆在安阳身边,直愣愣的看着那已经趋于平静的河面和岸边的一大堆人,渐渐的瘪起了嘴巴,大眼睛中也蓄起了些许泪花,看起来格外惹人怜。

安阳转头瞥了眼,顿时扯了扯嘴巴:“这怎么哭上了呢?你二表叔不是没事吗?别哭了别哭了……”

小长生转过头来盯着他,手放在身前绞在一起,眼里亮晶晶的全是泪花,但却硬是没有哭出声来,顷刻后才弱声弱气的道:“我爹爹是渔夫,村里的叔叔伯伯也是很多渔夫,现在河里有了水妖,要吃人,我们家和叔叔伯伯们都会饿死的……”

安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年岁到了,看见这个才四五岁的小女孩觉得格外可爱,看见她哭居然也有点隐隐的心疼。

“不会的!你们村里的人已经去请驱魔人去了,水妖很快就会被捉起来的!”

“真的?”长生睁着大眼睛。

“真的。”安阳咧嘴一笑,心里却在想自己以后若是有个女儿,会不会和这小女孩一样可爱?还是和自己小时候一样调皮?

不过还是别像自己了。

再不济……像安悠也好啊!

没隔多久,长生的娘亲找到了这里,立马喊道:“长生!长生你怎么在这里!我找你找得好辛苦啊,担心死娘亲了!”

“娘亲!”长生回头脆生生的喊了声,立马朝那中年妇人跑了过去。

长生的娘亲先是蹲下将她抱在怀里,说了两句半斥责半关心的话,才将她护在身后看向安阳:“你是什么人?你怎么和我女儿在一块?”

安阳一笑:“是她来找我的。”

长生抹了把眼角的泪花,盯着安阳,也道:“是啊,他不是坏人,他是我刚刚认识的朋友,是我来找他的,娘亲……”

“是这样啊!”中年妇人不再凶悍了,却还是保持着戒心,拉着长生道,“长生咱们还是快走吧,村里刚刚闹了水妖,大家都在担心你呢!你可千万不能再到处乱跑了,知道了吗?”

“知道了,我看见水妖了。”

“你看见了?水妖长什么样?”

“是啊,他给我指的。是一条很大的鱼,嘴也很大,很吓人。”长生道。

“他给你指的?”中年妇女稍一合计,顿时拉着长生往后走去,“我们快去告诉其他人!”

“嗯。”

长生转过身来,认真的朝安阳挥了挥手,才被她娘亲硬生生给拖走。

她们的身影消失在安阳视线中,但仅仅是转了个角罢了,安阳还能听见中年妇女对小长生叮嘱道:“那个人来路不明,而且刚好他一来村里,村里就闹了水妖,你以后不许再去找他玩了,知道了吗?”

小长生睁大眼睛问:“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小孩子乖乖听话就行了,我是你娘亲,又不会害你!”

“可他是好人啊!还是我的朋友……”小长生拿着红色半透明的草莓味棒棒糖舔了一口,淡定的道,“这个糖还是他给我的呢……”

“嗯?你怎么能随便接受别人的东西呢?还是吃的,万一有毒怎么办?”中年妇女啪的一声打在小长生的手上,“他要不是坏人,怎么会无缘无故给你糖吃?这种东西一看就不像糖,像是毒药!”

“很好吃的。”小长生又舔了一下,顺带着紧紧握住糖棒,以防被打掉。

“你个不听话的死丫头……”

安阳依旧独坐在那座隔水妖出没地较远的吊脚楼上,摇摇头苦笑了下,从山坳河面上吹过来的风凉酥酥的,令他宽大的衣襟与袖口微微摆动。

这里离镇上不是太远,下午时分,一群战战兢兢的村民就请来了驱魔者。

是原剧情中那群道士。

只见下方熙熙攘攘站着一大片人,几乎整个古村的村民都聚集了起来,说里三层外三层毫不为过,围观着那群“驱魔者”!

那是临近河边之处的一块平地,甚至可以说这块平地就建在河面上,由木板建成。

从安阳这个角度看去,可以看见这群道士在挨着河的地方摆了一张红木桌,桌上摆着香案、水果和贡品之类的东西,几名小道士站在一侧吹着喇叭,另外几名小道士则在村民们围出的空地中跳来跳去。

村民们在外面看得目不转睛!

就是这可能会让现代人觉得有些滑稽的表演,愣是将这些村民唬得一愣一愣的!

数分钟后,一名年龄稍长的中年道士踏上一艘早就准备好的小船,船上同样摆着香案和贡品,插着几面旗子,贴满了黄符,并随着水波逐渐朝河中心漂过去。

只见他挥了挥身上的黄色道袍,拿出一柄红色的桃木剑,开始念起自己都听不懂的咒语。

“刷!刷!刷!”

他将桃木剑舞得虎虎生风!

没多久,他左手持剑,左手并做剑指,从船上的香案下面摸出一个贴着符纸的圆球,上面还拴着一个绳子。

砰地一声,他将圆球扔进了河里。

瞬间,他的咒语变得激烈起来,直到他将桃木剑往天上一指,大喊道:“吽!”

“轰隆!”

河里顿时发出一声大爆炸,火光一闪即逝,但浪花却激起了十余米高。一片白色的水沫如同烟雾一样顺着河面蔓延开来!

围观的村民们顿时发出一声惊呼。

倒是远方观望的安阳笑了笑。

这道士也还算会抖机灵。

唐朝时候虽然有火药,但尚未将火药作为武器来使用,除了烟花和制冷,火药最大的用途就是用来装神弄鬼。这道士无疑装出了一个新境界,还添了许多细节在里面。

安阳不知道这群道士能不能算是最不入流的那种“驱魔者”,但这群道士的行为肯定是具有欺骗性的,哪怕他们明知河里有水妖还敢下水的勇敢也不能抹灭这一点事实。

数秒之后,河里开始浮起一具巨大的鱼尸,从样子上来看应该是一种鲼科软骨鱼,体型很宽大。

它叫古氏鱼。

现代学名应该叫蝠鲼。

村民们顿时惊呆,纷纷走上前去,看向这只胸鳍张开足有六米宽的大鱼。

“把它捞上来!”

“我来!”

一群愤愤的村民顿时撑着船向那条古氏鱼靠近,似乎准备将之拉回来。

而安阳面无表情,看了看河流,又在人群中扫视一眼,很快便发现一名蓬头垢面、衣着阑珊破烂还拄着一根拐杖的年轻人。

“玄奘!”

安阳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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