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6章 后记三十二八卦都传到尚书府了

第1176章 后记三十二·八卦都传到尚书府了

开幕式过后的第四天,突然要举办一场全体理学大会,原定当日举行的报告会取消顺延。

临时大会主要邀请理科学者,文科学者若有兴趣也可参加。

会议的主角,是那台天平!

“六郎,该起床了。”

大清早的,随从就跑来叫床。

谢衍翻了个身,迷迷糊糊说:“让我再睡会儿。”

随从只能默默退下。

也不知睡了多久,随从又跑来提醒:“六郎,六郎……醒醒,快要赶不上大会了。”

谢衍烦躁不已:“十分钟,再过十分钟来叫我!”

四个随从一阵商议,也不再叫谢衍起床了,而是分出两人前往食堂买早餐。

年轻人本来就嗜睡,谢衍昨天又太累了。

从白天一直到晚上,无数学者、老师、学生,络绎不绝的前来拜访交流。谢衍还没办法把人赶走,一连十多个小时都在说话,讲得喉咙冒烟一个劲儿喝水。

直至凌晨,他临时住进的宿舍里,都还有几个学生赖着不走。

“六郎,十分钟早过了,我们买回了包子和豆浆。”随从又来提醒。

谢衍只能闭着眼睛起床,闭着眼睛穿衣服,梦游一般前往盥洗间。

这些学生宿舍,每层楼只有一个盥洗间和厕所。学校内部有自建水塔,只在校内分时段供应自来水。

洗漱完毕,谢衍总算清醒了些。

时间已经不够了,他拎着豆浆和包子就往大礼堂跑,一路碰到许多学生朝他作揖问候。

大礼堂内,临时大会早就开始了。

皇家学会的副总会长吕概,正在详细介绍那台天平,并称:“昨日下午,我已紧急联系了工部。工部承诺,立即调遣一百个顶级工匠,制造出的天平优先拨给各地学会和太学。学者如果私人想要获得,须掏钱向工部订购……这个东西呢,是谢衍学士发明的。鉴于他没有申请专利,工部会给一笔钱作为奖励。我谨代表工部、学会和诸位学者,再次感谢谢衍学士做出的贡……贡献。”

说到这里,吕概顿了一下,因为谢衍提着豆浆包子进来了。

“谢学士,请到第一排落座!”工作人员连忙引路。

吕概停止发言,等待谢衍先入座。

全场的目光都落在谢衍身上,只见他匆匆跑去第一排坐下,朝旁边的老会长点头致意,然后旁若无人的开始吃早餐。

“哈哈哈哈!”

大礼堂内爆发出一阵哄笑。

吕概也被逗笑了,顺便帮忙解释:“谢衍学士昨天很累,从上午一直交流到晚上,听说凌晨还在跟学者们探讨问题。”

谢衍连忙站起来,转身朝着后排作揖,行礼的同时嘴巴还在嚼。

挺饿的,昨天中午和晚上,都没吃多少东西。

吕概继续说道:“物理、化学方面的各种实验,都要等着更多天平被造出来,想必接下来几年大家都很忙。现在仅有的这台天平,谁都想要优先使用,学会这边不便做决定。”

“所以暂时留在洛阳的学者,学会建议各位先私下讨论,同类实验可以分组携手合作,出了成果属于该组的所有人。当然,这个全凭自愿,你们自己决定。至于这台天平的使用顺序,各位分组之后抓阄决定。”

这个安排还是很合理的,台下报以一阵掌声。

吕概又说:“老会长昨日也很疲惫,一直在跟学者们交流,今天由我来代为讲话。老会长说,谢衍学士贡献卓著,就算直授玫瑰学士也不过分。但出于多方考虑,暂授芙蓉学士头衔,并特招到洛阳太学内舍读书。有请谢衍学士上台!”

芙蓉学士,工部奖金,洛阳太学内舍生,这三样当然不是全部奖励。

明年还要评奖,妥妥的最高奖项,到时候还要授予爵位。

事实上,他之前被授予碧玉学士,也是因为发现阻尼现象,从而使得聂岐发明超长臂阻尼天平——当然,也有阻尼在其他领域运用前景的因素。

他在天平上面的贡献,去年就已经获得了奖励,今年真不好再升得过高。

谢衍连忙把杯子里剩下的豆浆喝完,把半个包子塞进嘴里,然后跑去台上接受学士腰牌。

吕概面带微笑,跟谢衍并肩而立,等着谢衍把包子嚼完咽下去。

“哈哈哈哈!”

台下又是一阵哄笑,谢衍不仅在吃东西,而且因为出门太急,帽子戴得也有点歪。

终于,吕概手捧一块芙蓉玉佩,对谢衍说道:“恭喜谢学士,再接再厉。”

“多谢吕会长,”谢衍在解碧玉腰牌的同时,突然又问道,“这块碧玉,是自己收着,还是要还给学会?”

吕概被逗笑了:“自己收着,刻有阁下的名字呢。”

新的芙蓉学士腰牌,通体为粉红色极品独山玉打造。就算啥都不雕,只凭这块玉材就价值不菲。

玉佩图案是早就提前雕好的,工匠昨晚连夜把谢衍的名字和编号刻上。

粉红色的芙蓉学士玉佩这么一挂,谢衍感觉自己又帅了几分,然后朝着台下端正作揖,只可惜帽子戴歪了而不自知。

重新回到台下,前几排的学者纷纷出言祝贺。

老会长调侃道:“我三十七岁才是芙蓉学士,可跟你比不得啊。”

“我运气好,遇到一位惜才的老会长。”谢衍顺口拍马屁。

老会长哈哈笑道:“你这奉承话,我却爱听得很。我家住在江左村,那里已是伊川县地界,不嫌路远你可多来坐坐。”

谢衍说道:“一定登门求教。”

昨天拿出天平,今天就升芙蓉学士,肯定跟老会长有关,否则速度不可能这么快。

而且,老会长还留下家宅地址,表示随时欢迎谢衍登门。

这位老先生挺会挑地方的,江左村的名字来源于唐高宗。唐高宗途经该地的时候,说了一句“江左风景不过如是”。

听其村名,就知道风光秀丽。

物理、化学等分会会长,陆陆续续上台发言。

老会长懒得听他们讲什么,问道:“你以后主攻物理还是化学?”

谢衍说道:“必须选一个吗?”

老会长说:“你当然可以什么都研究,数学、天文、地理这些一起搞都行。但人的精力终归有限,能先选定一个主方向最好。”

“那晚辈选物理吧。”谢衍随便说了一个。

老会长摇头笑笑:“我还以为你要选化学。”

“都可以。”谢衍说道。

闲聊之间,临时大会结束,谢衍又收到十多张名刺。

名刺就是古代的名片,多用红纸书写。喜欢玩复古的,也可以用竹片、木片来制作。

更正式的则属于门状、名状,主要用于登门拜访贵人,一般使用红纸金字书写,但用绫罗锦缎来制作的都有。“投名状”这个词大家应该比较熟悉。

谢衍小心翼翼把名刺收好,这玩意儿他昨天收到上百张,就连一些学生都给他递名片。

朱世镕把谢衍喊住:“朝宗,你住太学还是自己租房?”

“租房吧。”谢衍说道。

一直住在陈尚书家里不方便,主要是距离学校路程太远,每天都需要坐车到太学上课。

他也不想住在太学宿舍,否则根本别想清净,每天不知有多少师生来串门。

最好的办法,是在附郭或近郊租住民房。

朱世镕笑道:“我带你去看房子。附郭街区全是楼房,尤其这几十年新建的,皆为一些六层高楼。一栋楼里住几十家,人多眼杂极不方便。近郊的房子最好,还保留着许多传统院落。”

“租金很贵吧?”谢衍问道。

朱世镕说:“你住进去,肯定可以打折,房主聪明着呢。哈哈,你要是只住一两年,而且住进去的仆从不多,房主不但免费还提供伙食。”

谢衍惊讶道:“我的名气这么管用?”

朱世镕道:“比你想象中更值钱。十七岁的芙蓉学士,他们能把你当菩萨供起来。”

“那可要付租金才行。”谢衍知道便宜不是白占的。

朱世镕赞许道:“难得你知此理。”

朱世镕带谢衍去的地方,叫做“北圪垱村”,此时属于龙门乡龙门镇地界。位于后世的龙门镇、诸葛镇之间,大概在洛阳市龙门第一实验小学附近。

半路上,朱世镕介绍道:“房主是陇西郡王(李彦仙)的后人。陇西郡王的后代分为四支,主宗住在洛阳城内,一支回了陇西老家,一支远迁去高昌城,一支住在洛阳南郊龙门镇。”

“一支城内,一支城外?”谢衍颇为疑惑。

朱世镕低声说:“分家的时候闹翻了,第三代嫡长子的吃相太难看。不过也因祸得福,住在城内的主宗,几年前参与政变被诛杀、坐牢、流放百余人。由于分家分得彻底,城外的李氏分支没受影响,反而借此自称是李氏主宗。”

马车驶入北圪垱村地界,朱世镕说:“整个北圪垱村,还有南边的刁窑村,两村土地全都是李家的。村民要么是李氏后人,要么就是李家的佃户或雇工。”

谢衍听得咋舌,心想土地兼并果然厉害。

洛阳作为大明首都,郊外到处是权贵的后代,普通小民哪扛得住兼并?甚至都不必使用什么手段,总有人破产变卖土地,百余年过去,权贵积累的田产就越来越多。

就拿北圪垱村举例,李家拥有全部土地的所有权。但一半以上的耕种权,却还在佃户手里,地主不得随意转佃。佃户在迫于生计变卖田产时,往往只出卖土地所有权,牢牢抓住佃耕权不放手。

大明开国之初,经过一系列整顿,早就不承认土地的产权分离。但架不住地主和佃户愿意啊,各种违法私订契约,最终迫使朝廷也默认了,打田产纠纷官司时可以作为证物。

最麻烦的是拆迁。

不管是拆迁了建商品房,还是拆迁了建工厂。农民手里握着永佃权,却又拿不到赔偿,因为他们并无所有权,于是坚决不同意拆迁,此类案件这几十年来层出不穷。

去年新颁布的《工商法》,就把相关法律给补齐了,并取消大明初年的冲突法令,商人在拆迁时必须赔偿拥有佃耕权的农民!

不多时,一处大宅出现。

朱世镕递上名刺,房主亲自出门相迎。

房主名叫李敏求,是李彦仙的六世孙,日子并不怎么好过。

别看李家拥有两个村的土地,但有很多已经分给子孙了,并不是全都被一户控制。有个别的李氏子孙,因为继续分家,甚至已经沦为自耕农。

住在南郊两个村的李氏子孙,由于长期被城里的主宗打压,他们发展得一直不怎么顺利。

而且南郊这支自己也不争气,一个进士也没考中,仅通过读军校出了两个中级军官。

经商也不行,只在刁窑村有一家小型采石场、一家小型水泥厂、一家制陶窑坊。

这么说吧,就连把儿子送去做太学自费生,各种开销也让李敏求心疼不已。

落魄了。

偏偏还得讲排场,要保住自家的面子。

尤其是城里的主宗因政变翻车,李敏求趁机自命为李氏主宗的族长。这个操作,朝廷并不理会,更不可能把削掉的爵位还给他们。

这点家业,撑不起李氏主宗的排场!

“探之兄,好久不见。”朱世镕抱拳道。

李敏求哈哈大笑:“想煞我也。”

朱世镕对谢衍说:“这位是陇国公六世孙李敏求,字探之。他少年时曾在鲔岫书院苦读,与我乃是同窗好友。”

李敏求早就看到谢衍腰间的芙蓉玉佩,已然猜到谢衍的身份。此刻摇头苦笑:“惭愧,惭愧,中了举人就再无寸进。钻研学术也没什么成果,连个药玉学士都没混上,只能退居乡间耕读余生。”

朱世镕说:“这位是谢衍学士。”

“失敬失敬,”李敏求连忙见礼,“犬子昨日也在太学,傍晚回家说起谢学士,种种事迹直令人佩服不已。”

“侥幸。”谢衍回礼。

朱世镕说:“谢学士也要入读太学,正在寻租房屋。”

李敏求说道:“住进我家即可,专门给谢学士腾出一个院子。想住多久都可以,鄙人分文不收。”

谢衍说道:“租金还是要给的。”

“那就随便给几个。”李敏求道。

朱世镕说:“那就按市价吧。”

双方很快谈妥,谢衍带着随从回太学,把宿舍里的东西搬来。

接着又回陈尚书府上,走之前得跟主人说一声。

“六郎快请进!”

工部尚书府邸的新门房,今天显得格外热情,看来太学发生的事情,早就已经传到城内了。

主要是跟公主有关,纯学术的事儿可没那么受欢迎。

陈尚书正在衙门办公。

两位老夫人知道他回来,连忙派人来请。

夏夫人迫不及待地问:“六郎可是称了大长公主的青丝?”

谢衍说:“称了一下。”

夏夫人顿时露出吃瓜微笑:“般配得很。”

张夫人说:“大长公主毕竟结过婚,六郎已是芙蓉学士了,若是做官前程远大。有点可惜。”

“不可惜。做了驸马,专研学问也是好的。”夏夫人的想法不同。

张夫人道:“姐姐说得自是有理,但还是可惜了。”

谢衍好奇道:“这怎传到尚书邸了?”

夏夫人笑道:“这么大事,家里的佣人们都知道啦!你还想瞒着谁不成?”

唉,八卦的传播速度就是快。

(跟朋友吃饭去了,今天只有一更。)

(本章完)

第1177章 后记三十三万恶的旧社会啊我好喜欢

第1177章 后记三十三·万恶的旧社会啊我好喜欢

(忘了死后还要追封,李彦仙的爵位,我已改为陇西郡王。)

掐着饭点,工部尚书陈文昭溜达回宅院。

他年轻时的人设就是清廉刚直,不贪图钱财与美色,这辈子只有一妻一妾,妾室还是妻子陪嫁过来的。

到老了又调回京城,而且还身居高位,平时连应酬都很少。

不管是不是装的,反正这一届的阁部院大臣,整体表现得极为清廉无私。因为,他们都是早年被贬出去的直臣,熬到小皇帝登基才被起用。

贪污揽权之人肯定有,但现阶段还不明显。

“拜见老相公!”谢衍起身迎接。

陈文昭抬手示意:“坐吧,不必拘礼。你这出城才几日,便闹出恁大动静,果真是个少年奇才。”

谢衍说道:“侥幸而已。”

坐下吃饭,继续闲聊,没什么“食不语”的规矩。

陈文昭问了许多关于学术大会的情况,自然而然又转到公主身上,提醒道:“如果尚公主,就不能走仕途。国朝初年,驸马最高能做到知府,那已经属于是特例了。此后也就先帝宠爱女儿,让驸马做了一年县令。”

谢衍解释说:“晚辈只是用公主的秀发称重而已。”

“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解决吧,老夫只是提个醒而已。”陈文昭没有再谈这个话题。

当官的确实要给顶级学者面子,但陈文昭身为工部尚书,他只需给老会长面子即可,其余学者在他眼里也就那样。

也不对,那些医学家必须哄着,万一哪天自己或家人生病呢。

陈文昭对谢衍兄弟俩格外照顾,主要还是为了拉拢谢衍的舅舅。他在地方上的根基不稳,能委以重任的干才就更少。

不管陈文昭的本心如何,既然坐到了这个位子,就必须培植自己的亲信,否则很多工作都难以展开。

吃了晚饭,谢衍回到自己卧室。

侍女燕燕问他是否沐浴,谢衍确实想洗个澡,学校宿舍那边洗澡不方便。

等洗澡水烧好,谢衍泡在浴桶之中,白日的兴奋劲儿渐渐褪去,开始反思自己这几天的过失。

第一,他有点飘了。

靠着剽窃来的学术,以及自己半年时间的钻研,在学术大会上引起一番轰动。他刚开始还小心翼翼,但听到的恭维话太多,被拍马屁拍得飘飘然,真以为自己是啥绝世天才。

甚至,连续两天处于亢奋状态,也就在面对大人物的时候,还能继续保持恭敬态度。

第二,他做事不过脑子。

尤其是找公主借头发称重,这件事情着实离谱,脑子一热就干出来了,事后还把那缕秀发留作纪念。

当时真的没有多想,纯粹是为了装逼,完全不考虑后果,现在似乎已经难以收场。

“啪!”

谢衍猛拍自己额头,嘀咕道:“老子果然不适合做官,只有一点小聪明,肯定玩不过官场那些老油条。唉,桃色八卦传得那么快,公主恐怕也下不来台了。我当时脑子咋想的?”

公主是因此生气怨上我,还是会真来跟我结婚?

我特么还想三妻四妾呢。

做了驸马可以纳妾吗?这个得找人问问。

历朝历代,驸马都是可以纳妾的,具体得看公主是否强势。

唐代公主就非常强势,驸马一个个属于妻管严。

宋初的公主比较强势,随着皇帝对宗室监管严厉,宋代公主渐渐就变弱了,因此驸马纳妾变得比较普遍。

另一个时空的明朝,公主变得更弱,几乎所有驸马都会纳妾。甚至驸马死了,公主还不能改嫁。当然,公主若是死了,驸马也不会再娶——那等于放弃公主的所有遗产,以及自己的驸马身份。

明代有位驸马因纳妾而被弹劾,那是因为他纳了几百个妾,其中还包含一大堆娼妓。

另外,明代驸马的妾生子,通通属于白身庶民,没有任何的宗亲待遇。公主和驸马平时分开居住,驸马有自己的宅子,那些妾室也养在私宅里。

清朝基本延续明朝制度,不过在公主出嫁之前,会先派侍女跟准驸马同居,鉴定一下准驸马的身体是否有问题。

而且,清代驸马形同奴才,跟明朝一样夫妻分开居住。每天还得去公主府请安,获得公主批准才能进去,连同桌吃饭都得公主恩准。公主死后,朝廷会收回房产、田产,驸马和儿子只能捞到少许浮财。

“郎君要加热水吗?”

谢衍这两天亢奋而疲惫,洗着洗着就坐浴桶里睡着了。

“咚咚咚!”

“郎君要加热水吗?浴汤恐已凉了。”

门外的喊声把谢衍吵醒,他回道:“不必,已经洗完了。”

不多时,谢衍穿好衣服出来,对侍女说:“你也早点休息吧。”

燕燕有些气恼,埋怨自己姿色不够,无法吸引小谢学士的注意力。

唉,今后恐怕只能找个男仆嫁了。

一夜无事发生。

谢衍大清早起来,便去跟陈尚书和两位老夫人告辞,他昨晚已经把搬去郊外的事情说了。

陈尚书勉励几句,吃了早餐去上班。

自从陈十郎回乡科举之后,两位老夫人没有儿孙在身边,此时对谢衍更加关爱照顾。她们拉着谢衍说了许多话,又派马车把谢衍送出城,就连谢衍用过的铺盖被褥也一并带走。

侍女燕燕躲在廊柱后面,依依不舍的望着,却连上前送别也不敢。

南郊。

李敏求亲自出大门迎接。

得知把谢衍送来的车夫和随从,都是工部尚书家里的仆人,李敏求非常豪爽的给予打赏。

他现在自命为李氏主宗的族长,手头再紧也得讲排面,否则传出去多寒酸啊。

谢衍见了就很无语。

李敏求刚才赏出去的钱,都抵谢衍的两个月房租了。

你一个落魄贵族,没有官身,没有爵位,也没剩多少浮财,搁这儿穷大方什么呀?

当然,李敏求如果愿意出售房产和田产,以他家所在的优越地理位置,瞬间就可以变成真正的大富人家。但他死也不会卖的,他还想着振兴家族呢。

“谢学士,这是拙荆秀娘,出自开封关氏。”李敏求介绍自己的老婆,而且故意把出身一并介绍。

开封关氏,乃关胜的后代。

但以李敏求的实力,只能娶到关家的旁枝女子。

这纯粹是抛媚眼给瞎子看,谢衍哪听说过什么开封关氏?

关秀娘屈身道了个万福。

谢衍作揖道:“冒昧借住,实在是打扰了。”

关秀娘说:“谢学士少年英才,住进我家可使蓬荜生辉。”

紧接着,李敏求又介绍儿子道:“这是犬子李敦实,字务勤,目前在太学外舍读书。”

谢衍连忙见礼。

李敦实十七八岁的样子,见了谢衍颇为激动:“昨日回家得知,谢学士要搬来住,我激动得一宿没睡着。”

闲聊两句,李敏求又说:“我另有两女已经出嫁,还有一子在淮南做官,又有一胞弟在高昌带兵。”

这些都是在往自己脸上贴金。

他那胞弟勉强从军校毕业,送了不少钱才分配到高昌,托高昌那边的李氏分支照顾。由于此人才能平庸,高昌李氏也没心情照顾,如今只管着百十来个大头兵。

他那长子也不是在做官,而是以秀才身份,考进淮南某府衙做吏员。今后熬资历混到死,顶多也就升为一等吏。

官场太卷了。

现在想要吏员转品官,至少也得举人出身。

李敏求在佃户眼里是大老爷,出了村就光环尽褪,只能唬住一些不知情的。他偏偏总是强调这些,非要说胞弟在外带兵,非要说长子在外做官,非要说老婆出身名门。

现在又有说的了,谢学士就住在我家!

“这座独院是客房,”李敏求还在吹嘘,“谢学士莫要觉得寒酸。隆盛三年,孝端皇后前往龙门石窟礼佛,为病重的隆盛陛下祈福,当晚便是住在这个院子里。”

谢衍只能顺着话头说:“洛阳李氏,果然底蕴深厚,非寻常家族可比。”

这话说得李敏求眉开眼笑,兴致勃勃的继续讲述家族光辉历史。

他儿子站在旁边有些尴尬。

李敦实知道自己家里啥情况,每次父亲说这些,他都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啰里吧嗦讲了一大堆,李敏求才说:“谢学士有四个男随,身边却没有女仆。这院中的杂活,我会调几个健妇来做。再寻两个秀丽少女,为谢学士红袖添香。饮食也不须麻烦,做好了让侍女送来谢学士院里。还有一驾马车,专供谢学士出门。”

谢衍说道:“承蒙李先生的照顾,伙食费一并算进房租,每月按照市价支付。侍女我自己聘请一个便可。”

“从外面聘的侍女,哪有自家的放心?谢学士风流潇洒,肯定看不上寻常女子,”李敏求当即对管家说道,“你派人到两村挨家挨户传话,就说谢学士要招聘侍女,愿意的就把女儿送来让谢学士过目。让他们掂量着点,太丑的就别自讨没趣了。”

谢衍都来不及拒绝,管家便撒腿跑了。

李敦实掩面躲到一旁,表示自己不认识这位亲爹。

当天中午,应聘者就陆续抵达。

到了下午,一大群村姑被带到谢衍面前,随便他选十个八个都可以。

那些村姑像货物一般供人挑选,却没觉得有什么委屈,反而一个个兴奋不已,盼着自己能被小谢学士选中。

尤其是看到小谢学士本人之后,那俊俏模样更招人喜欢,甚至幻想着今后能做妾室。就算自己没那福分,能一直做侍女也好,一来可以赚钱补贴家用,二来今后找婆家也更有底气。

谢衍仔细查看那群少女,还真有不少眉清目秀的,放在后世指不定要多少彩礼呢。

就他一个臭送外卖的土木狗,要是能娶到这种模样的,那得请回家里当祖宗供着。

现在,却任他挑拣。

挑几个都行,想干啥都行。

这该死的旧社会啊!

谢衍带着满腔怒火认真比较,想挑个最漂亮的。但比来比去,却有两个不相伯仲,一时间难以比较出高下。

算了,两个一起要,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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