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1.第1036章 垄断

第1036章 垄断

赵大明哀叹道:“先生,我知道错了,可依照眼前的局势看,那罗猎却是最合适的人选,而且,他也说了,不管是金山安良堂,还是咱们纽约安良堂,毕竟都是在总堂主的麾下,一家兄弟不说两家话,咱们堂口的事情,他义不容辞。”

顾浩然道:“罗猎他现在代表不了他自己,他不是一般的兄弟,他是金山阿滨选中的接班人,且不说他有个三长两短的难以向阿滨交代,就是用他做事,那也得事先跟阿滨打声招呼啊!”

赵大明拍着脑袋悔道:“我真是迷了心窍了,起初我真是想着要跟滨哥汇报一下,可是被罗猎拦住了,他说要是向滨哥汇报的话,会有将滨哥一军的嫌疑,会让滨哥左右为难。说实话,我是被罗猎的计划给打动了,所以,才忽略了这些个规矩。”

顾浩然长叹一声,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大明,要立刻给阿滨发电报,把事情向阿滨说清楚,是你的错就要坦诚相认,现在咱们也只能祈祷那罗猎能够安然归来了。”

美利坚合众国可以申请私人电台,但是,无论是纽约安良堂亦或是金山安良堂,均没有资格申请私人电台,原因只有一个,华人在这个国家属于最劣等人种,即便再怎么有钱,也无权享受只有洋人才能有资格享受到的高科技服务。因而,这两个堂口安装的电台均是违法电台。既然是违法,那就有着被查获的风险,因此,赵大明在发报向曹滨汇报的时候,一封电报最多只敢发出五十个字节,而且,上一封电报与下一封电报之间还要相隔一个小时以上。等到将事情说清楚了,时间也到了这一天的傍晚。

这一天,曹滨和董彪都不在堂口,到了很晚的时候,这兄弟二人才前后脚归来。

私吞查获大烟的这伙人很显然是军警勾结在一起的一伙人,对付这些人,决不能着急。曹滨足足花了七天的时间,才摸清楚了这伙人的组成结构。接下来的时间,便是查找证据,待找到了足够的证据后,事情就变得简单多了,只需要将这些证据交给联邦缉毒署,那么,相信这伙人绝难逃脱了法律的制裁,同时也能有效地阻止了这批鸦片流向大清朝而祸害国人同胞。

不过,查找证据却是最难的一环。

对方显然不会将证据摆在明面上等着曹滨,而且,在查找过程中稍有不慎,引发了对方的警觉,那么,对方势必发起反扑。以那伙人所掌握的权力及资源,灭掉安良堂,可谓是易如反掌。

好在曹滨的手上还有卡尔斯托克顿这张牌,若是能将这张牌用好,便将能够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只是,那卡尔斯托克顿最近的情绪波动有些大,时而激动地要去跟人家拼命,时而又低落地想干脆退休。

这一天,曹滨借着考察兴建面纱厂选址的理由,将金山市溜达了一小半,为的只是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得到那伙人将之前的两百吨烟土藏在了什么地方,而董彪则将卡尔斯托克顿带出了城,并跟他聊了一整天,为的只是能让卡尔斯托克顿的情绪平静下来。

兄弟二人像是约好了一般,在晚上七点多钟的时候,前后脚回到了堂口。

回来之后,得到的第一个信息,便是赵大明发来的十多封电报才说得清楚的汇报。

草草浏览过那些电报,董彪的手禁不住颤抖起来,曹滨觉察到了异样,不由问道:“你这是怎么了?饿的么?”

董彪长叹一声,将那一沓电报递给了曹滨。

曹滨看过后,面色也显得极不好看。

“这个赵大明,他怎么能这样做呢?”董彪忍不住发起了牢骚。

曹滨轻叹了一声,点上了雪茄,默默地抽了几口,才道:“这怪不得大明。”

董彪没好气地应道:“怎么说怪不得他呢?他明知道那迈阿密是个龙潭虎穴,可偏要放手让罗猎去闯,这肉没长在他的心头上,他当然不知道心疼咯!”

曹滨道:“大明是一个心里藏不了太多事的人,纽约那边出了那么大的事情,大明肯定瞒不过罗猎。而罗猎一旦有了这样的机会,那是说什么也要把握住的,单是斗心眼的话,两个赵大明都不是罗猎的对手,所以,这件事真的怪不得大明。”

董彪愣了下,道:“你是说罗猎就像当年的你……”

曹滨点了点头,道:“简直就是一模一样。那段时间,我手刃了仇人之后,不是一样在千方百计地寻死么?只要遇到点事情,我总是要冲在最前面,枪也不用,刀也不拿,赤手空拳跟人家玩命,为的只是能痛快死去。”

董彪苦笑道:“是啊!那段时间可是把我给折腾的不行,劝,劝不听,拦,又拦不住,也亏得咱们兄弟二人命硬,就这样横冲楞撞的,居然还活了下来。”

曹滨抽了口雪茄,仰躺在了沙发上,略显忧虑道:“擒获了耿汉之后,我便已经意识到了罗猎的这种情绪变化,刚好咱们又遇上了这档子事情,我原本想着将他交给老吕看着,可没想到,他居然主动提出去纽约溜达几个月。我心想着纽约那边的堂口比咱们这边要简单多了,罗猎过去之后,最多也就是打打架什么的,有大明他们罩着,出不了什么大事。可真是没想到,居然被他逮着了这么个机会。”

董彪跟着点上了支香烟,抽了两口,道:“迈阿密那个鬼地方,连马菲亚都不敢涉足,罗猎过去了,岂不是凶多吉少?滨哥,咱们不能这么干等着,得想个办法来才行啊!”

曹滨苦笑道:“能想出个什么办法来呢?我现在饿得饥肠辘辘,哪里还能想得出办法?先吃饭吧,吃饱了,那办法或许就出来了。”

周嫂为他们二人热了饭菜,送到了房间。

董彪拿着筷子端着碗,却是一粒米也不肯往嘴里送,口中只顾呢喃道:“他是坐船去的迈阿密,从纽约到迈阿密的航程大约要六天多将近七天,咱们要是今晚出发,一辆车替换着开,日夜兼程,会不会来得及赶在那小子之前抵达迈阿密呢?”

曹滨用筷子敲了敲菜盘,道:“会还是不会,咱们吃完饭再讨论,行吗?”

董彪却摇了摇头,放下了碗筷,道:“不行,我得去找地图来计算一下,不然,这饭我根本吃不下去。”

曹滨气道:“你够了啊!我告诉你答案好了,若是车子不宰半道上出毛病的话,四天四夜便可以赶到迈阿密。就你阿彪放不下那小子啊?我曹滨的心就那么大啊?总是沉不住气!”

被训斥了一通的董彪反倒露出了笑容来,重新拿起碗筷,痛快地往嘴巴里塞着饭菜。

“不过,你得留下来,阿彪,卡尔那边,还需要你来将他死死地摁住,不然的话,那小子指不定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呢!”曹滨先一步吃完了饭,放下了筷子,拿起了雪茄。

董彪往嘴里扒拉着饭菜,含混不清道:“卡尔那小子被我留在那山庄里了,一时半会闹不出什么动静来。他跟警察局也请过长假了,不会有什么问题。滨哥,还是你留下来吧,我从来没去过迈阿密,刚好去领略一下迈阿密的风光。”

曹滨微笑道:“可是,我也没去过迈阿密,我也很想领略一下迈阿密的风光。”

董彪放下了碗筷,重新点上了一支香烟,面露喜色道:“要不,咱兄弟俩一起溜达一趟?”

曹滨点了点头,道:“来回也就耽误个十几天半个月的,眼下的这件事又着急不来,真不如出去转转,说不准还能想出什么灵感来呢。”

董彪站起身来,喜道:“得嘞,那就这么定了,我这就去做准备去。”

曹滨道:“你养着的那个吴厚顿都给你做了几张人皮面具了?”

董彪道:“那不是用人皮做的好不好?”

曹滨道:“不管是用什么皮做的,但凡做好了的,全都带上,到了迈阿密,将会派上大用场。”

董彪拉开了房门,像是想到了什么,忽地转过身来,道:“滨哥,你这是要打算跟罗猎玩一场捉迷藏么?”

曹滨笑道:“我要的是彻底断了他的求死心思!”

罗猎带着顾霆和秦刚在赌场中玩了有一个来小时,输了有百十美元。

这可是罗猎有生以来花出去的最大一笔钱,自然是心疼不已,不过,表面上还要做出人傻钱多不在乎的阔少爷姿态,个中委屈,便也只能是打落门牙往肚里咽。

秦刚也是个节俭的个性,忍不住责备顾霆道:“你不是号称赌圣吗?少爷下注可全是在你的指挥下,输了这么多,你总该有个交代吧。”

顾霆撇嘴道:“赌圣也不能保证每次都赢啊?我说的可是十赌九赢,谁知道今天就赶上了那一场输呢!”

秦刚道:“你这明显就是狡辩嘛!”

顾霆还要强词夺理,却被罗猎给打断了:“好了,好了!你们都少说两句吧,本少爷输了钱,耳根子还得不到安宁,还让不让我活下去了?走了,咱们该去吃午饭了。”

船上的饭菜质量还算不错,只是跟堂口相比要差了许多,输钱的郁闷以及不对口味,使得罗猎没吃多少便放下了刀叉。顾霆吃的也是极少,只有那秦刚,一个人吃的要比罗猎顾霆二人加在一块还要多。

吃过了饭,回到了舱室上床铺午休,新的问题登时涌现了出来,那秦刚是沾了枕头就能睡着,这边刚睡着,那震耳的鼾声便响彻了起来。更要命的是秦刚的打鼾声还没有规律,中间时常中断,中断的时候,就像是断了气一般,旁人听着,总是提心吊胆,生怕他下一口气再也喘不上来。

睡在上铺的顾霆翻过身来,俯卧在床铺边,冲着斜对面下铺的罗猎招呼道:“少爷,反正是没法睡,不如再去玩两把?”

罗猎哭笑不得。

赌徒都是这样,输了,想扳回来,赢了,想继续赢下去,到头来,自己辛辛苦苦赚来的血汗钱,全都送进了赌场老板的腰包中。

“你还没输够啊?一个小时就输了一百多块,你当你家少爷是开金矿的吗?”罗猎半卧在床铺上,接着上午读着那本没读完的书,连看都没看顾霆一眼,便婉转拒绝了。

顾霆不肯善罢,跳下床铺,坐到了罗猎的身旁,耍赖道:“少爷,你说小霆儿不辞辛苦甘冒危险跟你走这么一趟,除了管吃管住之外,您是不是要付点工钱给小霆儿呢?”

罗猎合上了书,看了眼顾霆,装作不开心的样子道:“不带你来吧,你生气,带你来了,你还要钱,你说,我遇见了你是不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

顾霆讪笑道:“少爷这是说的哪里话?怎么能说遇见小霆儿算是倒霉呢?小霆儿对迈阿密那么熟悉,又能听得懂说得出墨西哥人的话,一定能帮助少爷顺利干掉那个叛徒,并拿回账簿,到时候,大明哥还不知道要拿出多少钱来感谢少爷呢。”

罗猎耸了下肩,似笑非笑道:“可是,我做这件事并不是为了钱,没做成那就啥也别说了,做成了,你大明哥也不会给我钱,就算给了,我也不会要。”

顾霆的嘴角抽动了两下,忽地换了一副嘴脸,扑到了罗猎的身上,抱住了罗猎的双腿,赖皮道:“我不管,你就得付我工钱,要不然,我就记不得迈阿密的任何一条街道,更听不懂墨西哥人说的话。”

罗猎无奈,只得退让:“说吧,你想要多少工钱?”

顾霆欢喜地伸出了一个巴掌,想了下之后,犹豫着再伸出了一个巴掌来:“十美元,可以么?”

罗猎是一个节俭的人,但节俭并不代表着小气,对待朋友,罗猎总是会倾尽所能。面前的顾霆虽然还不怎么熟悉,但人家明知道迈阿密之行有多么大的危险却依旧肯跟着他前去闯荡,单凭这一点,罗猎便理应拿他当做朋友。只不过,这个小朋友古灵精怪,决不能以常理相待,否则的话,必然会遭受到他的捉弄。“不知道彪哥年少时期是不是像他一样!”罗猎在心中感慨了一句,手却不自居地伸进了口袋,掏出了一沓美钞。

“我给你二十美元,但有个条件,不准去赌场!”罗猎将美钞递了过去,忽又抽回,想了想后,叹了声气,接道:“算了,本少爷看得出来,要是不让你进赌场,恐怕你得闷出病来。这样吧,咱们约法三章,这些钱,你要是赌输了,就再也不许找我要钱了。”

顾霆欢喜地接过了二十美元,抱着罗猎的双腿象征性地亲吻了一下,然后飞快地奔出了舱室。

留在舱室铺位上的罗猎心情原本就颇为烦乱,再被秦刚的鼾声干扰,更是有些心神不宁,使得他连书都读不下去,干脆披上了外衣来到了甲板上。漫天的雪花已然不见,换来的是霏霏细雨夹杂着隐隐冰粒,没有了雪花的洁白映射,那海面的色彩似乎都显得有些灰暗。湿冷的海风暂时吹散了罗猎心中的烦乱,可眼前,却又不自觉地浮现出了艾莉丝的身影。

不知道什么时候,顾霆出现在了罗猎的身后,看神情模样,他的情绪也很低落,甚至和罗猎有的一拼。罗猎觉察到了,并分辨出身后的气息声应该属于顾霆,于是便挤出了一丝笑容,道:“怎么那么快?又输了?”

顾霆轻叹一声,上前两步,和罗猎并排站到了船舷旁。“胜败乃兵家常事!”顾霆跟着笑了下,很显然,他的笑容和罗猎一样,都显得有些生硬。

罗猎道:“咱说话得算话,小霆子,你以后再也不许找我要钱去赌了。”

顾霆噘起了嘴来,道:“不许叫我小霆子,太难听了,跟个小太监的名字似的,我不喜欢!”

罗猎道:“哟,很不错嘛,你还知道太监?”

顾霆呲哼了一声,道:“我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我好歹也是读过书的人,大明哥那边又有那么多的书,我从书中得知了太监,有什么好奇怪的?”

罗猎笑道:“可我就是想叫你小霆子,怎么办呢?”

顾霆讪笑道:“那也简单,再给我二十美元,随便你爱叫什么叫什么。”

罗猎撇了下嘴,道:“想得美!”

顾霆却甜甜地应了一声:“哎!”同时伸出了手来。

罗猎一怔,随即醒悟过来,伸出巴掌拍了顾霆一下,道:“你当本少爷真的是人傻钱多啊?省省吧,还是哪儿凉快呆哪儿去好了。”

顾霆也不恼怒,笑嘻嘻回道:“都要到了冬天了,呆哪儿都够凉快的。”

跟董彪斗嘴,罗猎没吃过亏,可是,跟顾霆斗嘴,罗猎却没赚过便宜。年轻人或多或少都会有些好胜心,那罗猎自然也不例外,看着面前的嬉皮笑脸的顾霆,罗猎虽然动不起气来,但心中却也生出了想好好戏弄此子一番的念头。

“小霆子,你这么喜欢赌,不如咱们两个赌上一局,如何?”罗猎看似漫不经心,但心中一惊盘算好了一个骗局。

顾霆喜道:“好啊,赌什么?怎么赌?”

罗猎道:“你先坐下来,我数三声,赌你在三声之内,一定会站起身来。”

顾霆道:“你功夫比我深,当然能把我给提溜起来咯。”

罗猎微微摇头,道:“我不动手,只动嘴。”

顾霆喜道:“那你还不是输定了?说吧,咱们赌什么?”

罗猎道:“你要是赢了,我再输给你二十美元,我要是赢了,从今往后不许在耍赖要钱。”

顾霆听了,毫不犹豫地一屁股坐到了甲板上,然后冲着罗猎伸出了右手的小拇指来,道:“少爷,你虽然钱多人傻,但可不许耍赖哦!”

罗猎点了点头,跟顾霆拉了勾,呵呵一笑,道:“那就开始了哦。”

顾霆点头答应,随即便闭上了双眼。

罗猎数道:“一,二……”

二数完,却始终没有了三。

顾霆禁不住睁开了眼来,眼巴巴瞅着罗猎,道:“少爷,你这不是耍赖么?”

罗猎呵呵笑道:“我怎么耍赖了?我说了要在多长时间内数完三个数吗?”

顾霆轻叹一声,依旧盘着腿端坐在甲板上,口中嘟囔道:“咱们一行四人前往迈阿密那个龙潭虎穴,原本应该精诚团结才对,可是,少爷你就知道欺负人了,咱们这一行四人怎么能完成任务呢?”

罗猎微微皱起了眉头,道:“你怎么能说是一行四人呢?”

顾霆翻了翻眼皮,道:“那咱们是一行几人哩?”

罗猎伸出了三根手指,却诡异一笑,道:“明明是一行五人才对!”言罢,为了不再上顾霆的套,罗猎干脆拔腿走人。

顾霆见状,连忙起身跟上。

罗猎边走边笑,道:“小霆子,赌奸赌滑不赌赖,你输了,今后可不许再找我要钱进赌场了啊!”

顾霆跟在罗猎身旁,小声嘟囔道:“坏少爷,天下第一坏少爷,等到了迈阿密,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家夜总会把少爷给卖了,哼!”

罗猎伸出手来,摸了下顾霆的小光头,道:“卖的钱可不许独吞,至少要分给本少爷一半,不然的话,当心本少爷打你的屁股。”

也不知道是被气到了还是怎么的,那顾霆居然涨红了脸。

吃完了晚饭,回到了舱室中,罗猎提到了秦刚的呼噜声。“大刚,你这呼噜打的真可谓是惊天地泣鬼神啊!知道的清楚是你在打呼噜,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冬雷阵阵呢。”

秦刚不好意思地回道:“咱早晨起早了,四点多钟就醒了,醒了便再也睡不着了,所以中午的时候确实有些犯困,夜里不会了,少爷,夜里咱半躺着睡,也就不会再打呼噜了。”

顾霆刚爬上了上铺,却又轱辘一下翻身下来,坐到了罗猎身旁,抱着罗猎的胳臂,央求道:“少爷,现在就上床睡觉吗?太早了点吧,不如咱们出去逛逛?”

罗猎戳了下顾霆的额头,道:“你又手痒了是吧?”

顾霆道:“我没钱,你又不给我钱,手痒能有个屁用呢?我是说咱们到别的地方去逛逛,比如,听听音乐什么的,不好吗?”

秦刚咧嘴笑道:“就你?还听音乐?”

顾霆白了秦刚一眼,道:“我是听不懂洋人的音乐,但少爷能啊!咱家少爷既然是人傻钱多又贪图享乐,那洋人的音乐当然要去享受一番咯。”

提到了少爷,那秦刚自然被堵上了嘴,不敢反驳。

罗猎琢磨了下,觉得此刻就睡觉确实有些早了,借着这个时间,能去听听音乐也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于是便点了点头,应下了顾霆的要求。

顾霆大喜过望,急忙从床铺下找来了罗猎的鞋子,并执拗地非得亲手为罗猎穿上。给罗猎穿上了鞋,顾霆蹦跳着再去了舱室门口的衣架上取下了罗猎的外套,不单要伺候罗猎穿上,还要亲手为罗猎扣上衣扣。“大水缸,学着点,身为跟班,就得把少爷伺候好,对不?少爷,你觉得小霆儿的话说的有道理吗?”

罗猎早有了经验,跟这个小霆子说话可是要小心,不然的话,随时都有可能掉进他挖好的坑里。最好的办法就是含混其词,既不说对,也不说不对:“嗯。”罗猎连嘴巴都没张开,只是从鼻腔中发了一声。

顾霆似乎并无别的企图,开开心心地拉开了舱门,先罗猎一步走出了舱室。

游轮为了跟火车争客源,在娱乐设施及娱乐项目上做足了文章,在传统的游乐场、健身房、游泳池、赌场等娱乐项目之外,还增添了歌舞厅、电影院等场所设施。一张船票看似很贵,比如从纽约到迈阿密,坐火车卧铺不过四块多不到五块钱,硬座更是便宜了一半,而坐游轮的话,不说豪华舱,只是头等舱便需要十五美元,比起火车卧铺整整贵了三倍还要多。

但若是不考虑时间因素的话,乘坐游轮还是比火车要划算许多。坐火车可不管饭,但游轮却管饭,虽然饭菜质量一般,但毕竟能让旅客吃饱。坐火车也就那么点狭窄空间,想伸个胳臂踢个腿什么的都找不到地方,但在船上却可以自由自在,想健身就去健身,想游泳还能游泳。另外,坐火车极其单调,最多也就是看看车窗外的景色,但在轮船上,却可以玩游乐场、去赌场碰运气、甚至还有电影看有音乐会听。

最关键的,所有这些娱乐项目都是免费服务,全都包含在了那张船票中。当然,低于头等舱的档次,是享受不到这些免费服务的。

顾霆打着听音乐的旗号将罗猎骗了出来,但在游乐场中却是止步不前,玩了将近一个多小时,仍旧是意犹未尽。罗猎对那些个游乐项目不感兴趣,却也没阻拦顾霆,一个人站在游乐场外,饶有兴趣地看着场内玩得欢腾的顾霆。

眼前,又不自觉的浮现出了艾莉丝的身影。

当初从纽约回到金山的时候为什么要选择火车呢?为什么当时就不能带着艾莉丝乘坐游轮围着美利坚合众国转上一圈呢?艾莉丝平生从来没坐过游轮,若是她在游轮上,玩得会有多开心呢?罗猎始终以为,他们年轻,还有足够多的时间去筹划未来的美好生活,却没想到,艾莉丝的生命却在突然之间停了下来,使得罗猎对未来的所有憧憬在刹那间灰飞烟灭。

浓浓的悔意令罗猎的眼眶潮湿了,下意识地掏出了手帕擦拭的时候,却被刚从游乐场中出来的顾霆看了个正着。顾霆虽然古灵精怪,但心思却很单纯,见到罗猎在擦拭眼角,不由问道:“少爷,你怎么哭了?是因为生我的气吗?”

罗猎顺水推舟,道:“当然咯,说好的去听音乐,结果你却在游乐场中玩了那么久,我越想越气,越气就越伤心,所以就哭喽。”

顾霆撇嘴道:“明明是小飞虫迷了你的眼,别以为我小就看不出来你的心思,其实你根本不想听音乐,你现在只想去赌场碰碰运气,对不?”

罗猎苦笑道:“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想去赌场的?”

“嗯……这只。”顾霆眯起了左眼,伸手指向了睁着的右眼:“哦,不对,是这只!”

罗猎叹道:“小赌怡情,大赌伤身,小霆儿,你不能这样迷恋赌博,十赌九输,迷恋赌博是没有好下场的。”

顾霆噘起了嘴来,从口袋中掏出了一把赌场筹码,捡出了其中唯一一枚紫色的来,交到了罗猎的手上,道:“谁说的?你看,你中午输的钱,我下午不是帮你赢回来了吗?”

紫色筹码是游轮赌场中面额最大的一种,价值一百美元,再看顾霆手中剩下的数枚筹码,粗略估计加在一起也得有个三四十美元,也就是说,午饭后顾霆拿了罗猎给他的二十美元,短短半个多小时,便赢了有一百多美元。

真是赢来的吗?

罗猎的脑海中禁不住打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这小子假若真有这份本事,那为何在午饭前会让罗猎输掉了一百多美元呢?

顾霆看出来了罗猎的疑问,连忙辩解道:“少爷,这真是我赢来的,要是偷来的话,赌场早就要闹动静了。”

虽说顾霆的辩解有一定的道理,但罗猎仍旧无法打消疑问,于是便质问道:“那我问你,为什么在午饭前你跟我一块在赌场玩的时候,输得会那么惨呢?”

顾霆委屈道:“说了你又不懂,而且,你又不给人家好处,人家凭什么要告诉你呀?”

罗猎颠了颠手中的筹码,道:“你解释清楚了,这枚筹码便是你的了。”

顾霆冷哼一声,不以为然,道:“那筹码本来就是我的呀?再说了,我要是想赢钱,随时都可以啊,干嘛非得要回来我已经给了你的筹码呢?”

斗嘴斗不过,罗猎干脆来硬的,脸色一沉,喝道:“你要是说不清楚,我就当这些筹码是你偷来的!”

或者是罗猎口吻过于严厉,也或者是那顾霆在有意表演,总之,在罗猎的话音将落之时,那顾霆打了个夸张的激灵,不由撅起嘴来,颇为委屈道:“少爷,你也太霸道了吧?”但见罗猎依旧怒瞪着双眼,顾霆吐了下舌头,改口道:“好吧,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再看罗猎的神态似乎缓和了一些,顾霆也跟着露出了笑脸,开口解释道:“每一家赌场都有着自己的特点,而赌场中的每一个荷官也有着自己的习惯,咱们午饭前去玩的时候,小霆儿将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观察这些细节上去了,输钱那也就是理所当然喽。”

罗猎戳着顾霆的脑门,笑道:“你小子真把本少爷当成冤大头了是不?哦,借着本少爷输钱的机会,你看懂了门道,然后赢自己的钱,是么?”

顾霆哀嚎道:“少爷,你还讲理不讲理啊?你手上拿着的是什么?筹码啊!随时可以兑换成一百美元的筹码啊!”

罗猎手腕一翻,在展开的时候,那枚筹码已然不见了踪影,罗猎似笑非笑道:“你说的筹码在哪儿?本少爷怎么没看到呢?”

顾霆一愣,随即拍起了巴掌,喝彩道:“少爷你还会变戏法?教教小霆儿行不?”

虽然身为老鬼的徒弟,但罗猎从未跟师父学过戏法,就这么一手,还是他为了骗艾莉丝,死缠烂打,从大师兄赵大新那里学来的。哄哄小孩子倒还行,但要是真正登台表演的话,必会穿帮。达到了逗一逗顾霆的目的后,罗猎手腕一翻,将那枚筹码再次显露出来,并笑道:“本少爷再问你,你下午从赌场中出来的时候,为什么会闷闷不乐?害得我以为你又输干净了呢!”

顾霆道:“小霆儿在赌场中被人给盯上了,他们派了高手来对付小霆儿,小霆儿一时想不出破解之道,当然会闷闷不乐咯。”

罗猎道:“破解不了那就不去破解,赌博始终不是一件好事,小霆儿,听罗猎哥哥的一句劝,别沉迷在赌博中,行吗?”

顾霆先是点了点头,随即又摇起了头来,笃定道:“少爷,小霆儿不是喜欢赌,小霆儿喜欢的是挑战,但凡小霆儿赢过的赌场或是赢过的荷官,小霆儿便再也没有了兴趣。但他们今天派出的这名高手,小霆儿却是极想赢了他。”

罗猎道:“你之所以拉着我要去赌场,就是想赢了他是吗?”

顾霆撇嘴道:“那还用说?小霆儿在他手上输掉了将近两百块,要是不能扳回来的话,小霆儿连迈阿密都不想去了。”

罗猎道:“那你想出破解之道了么?”

顾霆摇了摇头,嘟囔着嘴巴道:“没有。”

罗猎疑道:“没有!?没有那你还敢去?”

顾霆道:“小霆儿可以在别的台上先赢下一些,把那名高手逼出来后再输给他就是了,只要跟他多切磋几次,小霆儿一定能赢了他。”

罗猎道:“那你自个去不就成了?为什么非要拖上我呢?”

顾霆露出了可怜楚楚的模样来,道:“赌场的那些人,个个都跟凶神恶煞似的,小霆儿有些害怕,少爷,你就陪小霆儿去玩两把,好么?”

罗猎心软,最怕别人求他,同时,罗猎对顾霆的赌技也颇为好奇,很想亲眼见证一下,于是,便点头答应了。

顾霆欢快地抓住了罗猎的手,将罗猎拖进了赌场。

然而,这哥俩刚进了赌场的门,便被赌场的人给盯上了。顾霆拉着罗猎刚挤进了一张赌台,三名赌场的人员便围了上来,其中一个领班模样的人道:“两位先生,我们经理有请。”

东海岸的赌博业几乎被马菲亚所垄断,包括这些游轮上的赌场,亦是由马菲亚经营。开赌场的不怕客人赢钱,假若所有的赌客进来之后均是以输钱未结果的话,那么,这家赌场必然开不了多久,迟早都是一个关门倒闭的结果。有输有赢,才能带动赌场人气,才能激发出赌徒的激情,而赌场经营着只需要把控大局,让小部分人赢钱大部分人输钱也就足够保证自身的利益了。

但是,像顾霆这种赢钱的方式,却是赌场经营者们所不能接受的。

“凭什么?”有了罗猎的撑腰,顾霆底气十足地叫嚷起来:“我出老千了吗?凭什么不让我玩?”

赌场领班道:“这位先生请不要误会,我们绝不会拒绝任何一个客人,只是,先生的赌技实在高明,在这儿赌,是对别的客人的不尊重,我们经理特意在雅间为二位开设一场高级别的赌局,希望二位能够赏光。”

这就很明显了,那赌场经理设下的高级别赌局,对战者一定是顾霆遇到的那位高手。顾霆并不是一个真正的赌徒,他的快乐只在于赢,而不在于赢多少钱,因而,对这么一场稳输的赌局,顾霆是丝毫兴趣都没有。同时,顾霆也不是一个喜欢惹是生非的人,看到赌场决然的态度,这小子干脆利索地拉住了罗猎的手,转身就要回去。

刚过中午的那会,在短短的二十分钟不到的时间里,赌场被顾霆赢走了近四百美元,虽然之后派出的那名高手连赢了顾霆三局,但最终还是被顾霆带走了一百多美元。马菲亚习惯了骄横跋扈,哪里能忍得下这口气?可又得守规矩,任由客人来去自如,只能眼睁睁看着顾霆扬长而去。

(本章完)

1042.第1037章 改名

第1037章 改名

到了晚上再一次逮住了这小子,那些个马菲亚怎肯轻易放过?

“先生,您这是不敢应战么?”赌场领班拦住了顾霆,使出了激将法来。

年轻必然气盛,气盛者最怕的便是被激将,就算是一旁的罗猎,听了那赌场领班的话,心里也是颇有些不服气,暗自希望顾霆能改变主意,进里面跟那个所谓的高手斗上一斗,大不了,输点钱就是了。

可是,顾霆却扑簌着两只大眼睛,认真地点了点头,道:“你说对了,我确实不敢应战。”

那赌场领班登时愣在了原地。

罗猎也不禁有些发愣,他怎么着也想不到顾霆居然干脆利索地认了怂,按照正常的逻辑,即便心里不敢应战,那在口头上也该回敬两句硬话才对。顾霆根本没给罗猎开口说话的机会,自己这边的话音未落,手上已经发力,而脚下早已经抹了油。

“你不是说跟那名高手多切磋几场就能赢了他么?”出了赌场,那顾霆有说有笑,反倒是罗猎的心中有些疙疙瘩瘩,越想越觉得有些憋屈,于是道:“咱们先输给他,等你熟悉了他的套路,再赢回来就是了,你干嘛要逃走呢?”

顾霆站住了脚,拿捏出一副老成的模样,语重心长道:“少爷啊,你还是太单纯了,今晚上咱们要是进去了,恐怕会输的只剩下一条裤衩。”也不知道怎么的,那顾霆说着,两只脸颊又飘上来了两朵红晕。“算了算了,跟你也说不清楚,反正是小霆儿已经打消了跟那名高手一较高下的念头了,这间赌场,小霆儿发誓再也不会来玩了。”

罗猎稀里糊涂,很想问个明白,但顾霆已经跑向了游乐场。

巧的是,那游乐场却已经歇业了。

面对赌场领班的激将尚可以坦然面对的顾霆此刻却委屈的不行,小嘴噘的老高,跺脚嚷道:“这游轮就是个骗子!那么早就关门啊,小霆儿以后再也不坐游轮了!”

罗猎来到顾霆身边,摸着顾霆的小光头,安抚道:“已经快九点钟了,也不早了,咱们先回去休息,等明天再来玩就是了。”

顾霆仰着脸看着罗猎,委屈巴巴道:“那明天你能陪我一起玩吗?”

存粹是为了安抚顾霆,罗猎没多想,便随口应道:“能,当然能!在船上不是也没别的事情好做么?”

顾霆仍旧仰着脸看着罗猎,道:“那你不能只在外面看着,要进来和我一起玩。”

罗猎不由得看了眼游乐场中的那些个游乐项目,不禁哑然失笑。什么旋转木马、海盗船、坦克火车……那都是些小朋友才会热衷的游戏,他一个大小伙子带着一个小小伙子,在里面跟小朋友们打成一片,那场景……传出去得有多丢人啊!

但又看着顾霆期待的眼神,罗猎实在不忍心让他失望,于是便点了点头,道:“好,明天我进来跟你一块玩。”说是这么说,心中却打算着,等到了明天随便找个借口把他打发了就是了。

顾霆对罗猎的承诺却是信以为真,脸上重新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同一时间,远在近万里之外的金山安良堂的堂口中,董彪已经收拾妥当,拎着两只皮箱下了楼。而曹滨已经坐在了停在楼门口的一辆汽车的驾驶位上。

将两只皮箱放到了车上后,董彪向曹滨打了声招呼,道:“滨哥,再稍等片刻哈,我上趟楼去把那杆毛瑟拿过来。”

曹滨苦笑道:“步枪目标太大,你是想让咱们俩被人家给盯上么?”

董彪迟疑了下,道:“不把它带在身边,我睡不着觉。”

曹滨摆了摆手,道:“随你吧,要是带上的话那就把装步枪的箱子也带上,藏在车后座下面会方便一些。”

董彪转身上楼,不过三两分钟后,叼着支香烟拎着一只长条形皮箱来到了车边,掀起了车的后座,将那长条皮箱放好了,然后回到了副驾的位置上,道:“滨哥,要不还是我来开吧。”

曹滨回道:“四千七百多公里,谁先开谁后开,不都一样么?”说罢,曹滨发动了车子,踩下了油门。

董彪没争过曹滨,只得在将副驾位子的靠背往后放了放,然后仰躺在上面,闭上了双眼。曹滨的车技那是没得说,做滨哥开的车,那要比自己开车还要放心,不只是放心的缘故,更重要的原因是董彪必须先睡,路途那么长那么远,兄弟二人又没有中途打尖住店的打算,只能是一人开车另一人休息,待开车的人疲惫了,再行调换。

“滨哥,修车的工具都带上了么?”闭着双眼的董彪随口问了一句。

汽车是个新鲜玩意,虽然近几年的设计制造工艺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汽车的性能和稳定性也随之而提高了不少,但发生各种各样的故障依旧是家常便饭。在祈祷上帝保佑的同时,还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好在曹滨董彪二人都会修理汽车,只要是车子不发生严重的故障,便无法阻挡他们前往迈阿密的行程。

曹滨叼上了一根雪茄,再次展现了他迎着风划火柴的绝技,抽了口雪茄后,曹滨应道:“你现在才操心这个问题是不是晚了些呢?行了,抓紧时间眯一会吧,我跑了一整天,可能撑不了太久。”

董彪长叹一声,道:“有心思,睡不着啊!”

曹滨道:“你是担心车子真的出了毛病,咱们无法及时赶到迈阿密是么?”

董彪调整了下躺姿,依旧闭着双眼,道:“可不是嘛,那小子若是心思正常,我倒是不怎么担心,可他真要跟二十年前的你是一样的心思,瞅着个机会就要跟人家死磕,又没有个帮手,那还不是死路一条吗?”

曹滨转头看了董彪一眼,不禁笑道:“你怎么一提起罗猎来就变得婆婆妈妈的呢?”

董彪忽地一下坐了起来,瞅着曹滨道:“你还不是一样?咱俩啊……就是哥俩比机八,一个熊吊样,谁也别笑话谁!”

迈阿密是美利坚合众国最为靠南的一座海港城市。跟纽约相比,迈阿密甚至算不上一座城市,其规模,甚至还比不上纽约的唐人街。这并非妄言,定居在纽约的华人少说也得有十余万,且其中三分之二居住在唐人街社区中。而整个迈阿密的人口,却未超过五万人。迈阿密的海岸结构并不适合做为海港,因而,虽然地理条件优越,却始终被联邦政府所忽视。这也难怪,毕竟放眼整个美利坚合众国,适合做海港的地方实在是太多,多一个迈阿密少一个迈阿密对整个国家来说几乎没有什么影响。

六十年前,美利坚合众国和墨西哥发生了一场战争,战争的结果是美利坚合众国蚕食了墨西哥三分之一的国土,大批大批的墨西哥人要么是颠沛流离一路南迁,要么便是忍辱负重留在当地沦落为末流公民。六十年来,美利坚合众国的经济在大英帝国的支持下突飞猛进,而墨西哥国却始终陷于贫穷和落后中不得自拔。有奶才是娘,众多墨西哥人忍受不了自己国家的贫穷落后,忘却了数十年前那场战争给人们带来的切肤之痛,开始琢磨该如何才能搬迁到美丽富饶的美利坚合众国的国土上。

然而,两国虽然已经停战和解,但相互之间的敌视态度却未见减轻,双方均在边境线上布下了重兵,因而,若是想从陆路上偷渡进入美利坚合众国的话,其成功率极为低下。

聪明的墨西哥人想到了海路,经过多年的尝试,人们认定经迈阿密河域进入到美利坚合众国是一条最为安全且最为方便的途径。

那时候,迈阿密还是一片荒芜,莫说城市,就连农庄渔村都没有多少。

土地虽然荒芜,但掩盖不了它的富饶。许多勤劳的墨西哥人在踏上了这块土地后便再也不愿离开,他们辛勤劳作,拓荒开垦,用汗水和泪水终于换来了想要的物质生活。

在大移民的浪潮中,迈阿密富饶的土地引起了欧洲人的注意,从那时候开始,迈阿密一点一点发展,终于有了些城市的样子。

同时,迈阿密也引起了墨西哥诸多烟土商的重视。和偷渡一样,这些个烟土商想把烟土通过陆路运至美利坚合众国的话,无异于自寻死路,因而,他们便盯上了迈阿密这块风水宝地。一来是因为迈阿密地域的海岸非常适合小船停泊,二一个原因则是联邦政府尚未重视对迈阿密的管理,其中可钻的漏洞实在是太多太多。

这些个烟土商为了占据这条黄金通道,向迈阿密派去了大量的成员,一来二去,也就形成了当下迈阿密江湖帮派完全由墨西哥人统治的局面。

游轮终于停靠在了迈阿密唯一一个可以停泊千吨级轮船的码头上。罗猎带着顾霆秦刚走下了轮船,搭眼远眺,失落心情油然而生。“这就是迈阿密?一层是平房,两层便是高楼,三层就得叫大厦了,这哪里是个城市啊?这分明就是大一些的镇子!”既然是钱多人傻的阔少爷,那罗猎就不能收敛,必须在第一时间内将自己的挑剔以及傻劲释放出来。

顾霆很会配合,应道:“可是少爷,迈阿密地处美利坚合众国的最南端,一年四季如春,冬天不冷,夏天不热,最适合老爷的生活习惯了。”

罗猎呲哼了一声,道:“可是这种破地方却不适合本少爷啊!”

秦刚插话道:“少爷,不管怎么说,咱们也得先住下来是不是呢?”

罗猎四下里看了看,不禁皱起了眉头,道:“这破地方连辆计程车都没有吗?”

顾霆连忙解释道:“少爷,这儿可比不上纽约,能做得起车的人少之又少,所以啊,街上跑的多数还是马车。”

罗猎再环视了四周,道:“可本少爷怎么连辆马车都看不到呢?”

顾霆苦笑道:“少爷,咱们现在还没出码头呢,当然看不到马车了。”

罗猎的装傻充愣似乎有些过早且有些过分,但实际上并不多余。在纽约堂口跟赵大明商讨李西泸为何来到迈阿密的时候,赵大明就判断说,那李西泸定然是跟迈阿密的某个帮派有所勾结。罗猎认同赵大明的观点,因而,必须加以提防。而赵大明之前派过两名弟兄前来迈阿密追捕李西泸,却不幸折在了此地,那么,便有理由相信李西泸所勾结的当地帮派已然有了警觉。

如此推测下,那个和李西泸相互勾结的当地帮派必然会对车站及码头进行监视,虽然罗猎判断对方对车站的监视要严密一些,但也不能排除码头就没有被监视。

装完傻充完楞,罗猎在顾霆秦刚二人的左拥右簇下走出了码头。码头外的马路上,果然停着了一排马车。

“你去,把那辆最新最大的马车叫过来!”罗猎拍了下顾霆的秃脑门。

顾霆连忙跑过去,跟那车夫叽里呱啦聊了一通。随后又跑回来向罗猎汇报道:“少爷,小霆儿跟那车夫说了,咱们要去迈阿密最好的酒店,那车夫推荐咱们住加泰皇家酒店,就是距离有些远,车费要的有点高,那车夫开价要一美元呢。”顾霆的嗓门可是不小,显然是想让那不远处的车夫能够听得到。那车夫虽是个墨西哥人,但在迈阿密生活久了,多少也能听得懂几句英文。

罗猎回应道:“一美元很贵么?答应他就是了。”罗猎的英文发音原本练习的已经很纯正了,但此刻,却有意挺直了舌头,显得那英文发音很是生硬蹩脚。

顾霆随即向那车夫招了招手。

上了车,罗猎依旧用着他那口拿捏出来的蹩脚英文向车夫问道:“想在迈阿密购买房产要去哪儿才能买得到呢?”

车夫的英文水平原本就不高,听了罗猎的蹩脚发音更是听不懂,脸上自然显露出了茫然神色。

顾霆道:“少爷,你就少问两句吧,等到了酒店,小霆儿再帮你打探也不迟。”

迈阿密不大,但整个城市分布却挺宽,沿着海岸线从这一头到那一头,也有个二十多将近三十里的样子,马车便是沿着海岸线走了约莫半个小时,来到了一幢高楼大厦面前。正如罗猎说讽刺那样,这幢高楼大厦也不过就是六层高,但这却是迈阿密最为高端的一家酒店。

酒店的老板来自于西班牙加泰罗尼亚地区,因而,整个酒店的设计布置颇有些西班牙皇家风范,楼层虽然不高,但内部的装修装饰的档次水平着实不低,同等档次的酒店,若是在纽约的话,一个房间一晚上至少也得要个七八美元以上,即便是在金山,房价也不会低于五美元一晚。但在迈阿密,加泰皇家酒店的一个房价一晚上才开价三美元。

“开三个房间,咱们一人一间,这么便宜,不多开几个房间就是吃亏。”罗猎拍出了一沓美钞出来,钱多人傻的劲头尽显无遗。

秦刚道:“少爷,咱们不如开一个套间,您住里屋,我跟小霆儿住外屋,既省钱,又能更好的服侍您,不好么?”

罗猎还未表态,那顾霆却先跳了起来:“不成,不成!你也不听听你那呼噜声,房间只是跟你挨着恐怕都会被吵得睡不着,我可不敢跟你住在一起。”

船上住了四个晚上,那秦刚在床铺上坐了四整夜,最多也就是半躺着,可谓是遭了大罪。顾霆这么一提,那秦刚想想觉得也是,于是便把嘴巴闭上了不再争辩。

罗猎颇有些不耐烦,道:“你们两个吵什么?套间开了,你们俩一人一个房间也开了!”罗猎明面上在装傻充楞,心中却在安慰自己,在船上的时候不是一上来就在赌场中输了一百多块钱吗?就当这笔钱没被小霆儿给赚回来就是了。

安顿妥当之后,罗猎带着顾霆秦刚下到了酒店一层的咖啡厅,顾霆鬼马精灵,逢人便打听迈阿密的房产交易市场究竟在哪里,并且有意无意地泄露出自己这边究竟想要购买一处怎样的房产。面积要大,前有花园后有泳池,低于五百平米面谈。地段要好,推窗就能望见大海,出门就能上得了公路,太偏了不行,离市中心太近也不行。房子的装修档次无所谓,没装修的为最好,反正老爷搬进来之前都要重新整饬一番。至于家具家私,则是一件不要,因为老爷说了,除了黄花梨材质且出自大清朝顶级工匠的家具家私之外,别的全都是垃圾。

牛逼吹得上了天,但顾霆在吹出这些牛逼的时候,一脸神情却是颇为严肃,让人产生了不得不信的感觉。这就是水平!罗猎在一旁看在了眼中,唏嘘在了心里,幸亏把这小子给带来了,不然的话,就凭他罗猎的水平,还真吹不出这么好的牛逼来。至于秦刚,那完全可以忽略。

每一位美利坚合众国的合法不合法公民都怀揣着一颗发财的梦想,而顾霆散布出的信息正是一个发财的好机会,因而,听到了这个信息的人们便立刻行动起来。

“你们家有房子要卖吗?我手上有个大主顾……”

“兄弟,发财的机会来了,有个傻逼东方人,说是要买一处不低于五百平米的房产,售价至少能高出市面价百分之二十以上,赶紧去联系房源啊!”

“老板,老板!大生意啊,咱们开发的别墅可以一口气卖掉四幢,只需要建个隔拦将四幢别墅围在一起,再把别墅打通了就可满足那个大客户的要求了……”

……

不到一个下午,消息便传遍了整个迈阿密。

做地产生意的人们自然是为之而激动,那些个从来没碰过地产生意的人也是蠢蠢欲动,一单仅是佣金便可以得到上千美元的生意,又有哪一个能做到为之而不动心?

罗猎的一杯咖啡尚未喝完,便有人过来搭讪推销房产,待到罗猎在咖啡厅中做够了,准备带着顾霆秦刚去吃晚饭的时候,身边已经围上了十多位梦想发财的人。

“你们不能这样无休止地骚扰我家少爷。”不用罗猎开口,顾霆便已经站了出来:“这样吧,明天上午十点钟整,我家少爷会把这家咖啡馆包下来,到时候给你们每人五分钟的时间来介绍自己的房产,我家少爷听完了你们的介绍,自然会有定夺。”

这一招甚妙,冠冕堂皇地阻止了那些推销员继续骚扰罗猎,同时又给这些个推销员留下了念想,而且,还产生了额外的收获。人都是有疑心的,也都不情愿看到别人赚便宜而自己吃亏,当顾霆严肃地提出了明日十点钟在咖啡厅展开公平公正的竞争的时候,那些个推销员虽然不便再继续骚扰罗猎,但也不肯轻易离去,只因为生怕自己离去后,被别人钻了空子,从而撬走了这位大金主。

于是乎,罗猎回到房间,那房间走廊的里里外外会有一堆人守着,罗猎带着顾霆秦刚去了餐厅,那么餐厅的大门外,也会有一大堆人或站或坐不住地往罗猎这边张望。这就相当于一分钱不花为自己聘请了一大堆的保镖,即便某个江湖帮派对罗猎动了邪心,却也是绝无机会下手。

罗猎等三人吃完了饭,在众多地产推销员的‘陪同’下,沿着海岸线来回闲逛了几里路,领略了一下迈阿密的夜景风光,直到走累了,这才折回到酒店休息。虽然罗猎的房间房门都已经锁死了,但那些个推销员们仍旧不肯轻易离去,想想也是,万一自己离开了,而那扇房门却被别的推销员给敲开了,那自己岂不是亏大发了吗?

直到夜深人静,确定这位大金主的房间门再也不会被敲开,众位推销员们才依依不舍地逐渐离去。但到了第二天,酒店一层的咖啡厅尚未开门,外面便已经排起了队来。

十点钟开始,最多能到十二点便得结束,即便每一名推销员都不超过五分钟的陈述时间,那么两个小时也就只能够排开二十来名推销员的演说,若是中间再出什么变故的话,可能排在第二十位的推销员都有可能失去机会。所以,有些个聪明的地产推销员们便起了个大早,草草洗漱吃了点早餐便心急火燎地赶到咖啡厅外面排起了队。

咖啡厅上午的生意都很一般,顾霆只用了五美元的价格便包了场,全场消费不足五美元的时候以五美元来计算,当全场消费超过五美元的时候,以实际消费金额来结账。罗猎再一次彰显出了钱多人傻的特征,将那些个排在门外的推销员全都请到了咖啡厅中坐定后,每人均送上了一杯热腾腾的咖啡。

“说好的十点钟开始,那么迟到了的就当他是自动放弃了。”待大伙坐定后,顾霆站了出来,吩咐道:“侍者,去把你家咖啡厅的门给锁上,外面的人一个也不许放进来。”

这对已经进到了咖啡厅的推销员来说应该是个利好,理应没人反对才是,可偏就有少脑子的人向顾霆提醒道:“这位小先生,现在才九点五十分,距离十点钟的约定时间还差了十分钟呢!”

此人话音未落,已然招来了嘘声一片。顾霆更是没好气,道:“你要是觉得不公平的话,那就请你到门外去,看看你还能不能进的来?”

好在那人尚有自知之明,听到众人嘘声后便已然知错,待到被顾霆怼完之后,更是不敢多言。

“咱们说好了,每人五分钟,只许少,不许多,我在这儿看着表,一到时间就必须停下来,要不然,就请你从外面将咖啡厅的门给关上,明白么?”顾霆晃悠着一颗小秃头,有条不紊地安排着。

有了顾霆这个得力帮手,罗猎无需管事,捡了个最顺眼的位置坐定之后,便闭上了双眼养起了精神。

便是这点小细节,也被顾霆考虑到了。“这是我家少爷的习惯,闭上了双眼,就说明他在认真地听,你们只管介绍你们的房产,我向各位保证,我家少爷一定会只字不落的听进心来。”

嘚!罗猎连睁眼的必要都免去了。

推销员们按照在门外排队的顺序一个接一个将自家的房产做了介绍推荐,其中有一人在顾霆敲了桌子喊了停之后仍旧不肯甘休,唠唠叨叨又说了好些话,结果被顾霆铁面无情地请出了咖啡厅。这一案例起到了杀鸡骇猴的效果,接下来开口做房产推荐的推销员们再也不敢有意拖延时间。

五分钟一个,若是不计算衔接时间,一小时可以安排十二个演说,但衔接时间不可避免,因而,到了十二点钟该去吃午饭的时候了,才进行了十九个推销员的演说,咖啡厅中,尚有七八人没能得到机会。罗猎终于睁开了双眼,向顾霆招了招手,顾霆急忙靠了过去,将耳朵贴在了罗猎的嘴巴旁,认真地听着。

随后,顾霆宣布,演说继续,同时把咖啡厅的侍者叫了过来,让他给在座的每一位推销员再加一杯咖啡和一份点心。

钱多人傻,而且还厚道。

不过,在唯利是图的人们面前,厚道往往也是傻的一种表现形式。

到了下午一点钟的样子,所有的地产推销员们均做完了推销演说,顾霆装模作样地跟罗猎商讨了一番。这二人的商讨并未压低声音,只不过,用的语言却是华语,那些个洋人推销员虽然听得真切,却没一个能够听得懂,所有人都像是在等待着法官宣判一般,焦虑,不安,同时还充满了期盼。

商讨了片刻,顾霆起身道:“诸位,你们推荐的房产,大多数都符合我家少爷的期望。不过呢,我家少爷有个新的要求,就像你们墨西哥人喜欢跟墨西哥人住在一起,西班牙人喜欢跟西班牙人做邻居,我家少爷说,他希望他选定的房产周围也有华人居住,这一点,不知道你们谁家的房产能满足我家少爷的要求呢?”

这一招数是一直闭着双眼的罗猎在迷迷糊糊中想到的,那李西泸携带了五万美元的巨款潜逃到了迈阿密,和他有所勾结的帮派最多只能为他提供安全保护,却不可能为他提供栖身之所,因而,那李西泸很有可能已经在迈阿密购置了房产。这般询问,明面上合情合理,自然不会引起他人的疑心,而那些个房产推销员为了能促成交易拿到佣金,必然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果然,这无心插柳的一招起到了奇效,那二十六七个房产推销员有了躁动,一多半显然是在编造谎言,但也有少部分说出了实情。迈阿密的定居华人极为稀少,而其中绝大多数从事的都是农业或是渔业,居住在城市当中的华人更是稀罕,偶尔能见到几个,其居住地也是在城市的边缘,根本不可能跟罗猎所要求的的这种豪宅做邻居。

不过,还是有一位推销员的话引起了罗猎的注意。“我们公司上个月刚销售了一套住宅,买主便是华人,如果罗先生能够接受我推荐的房产的话,就可以跟那位华人先生成为邻居。”

罗猎按捺住内心的激动,脸上尽量拿捏出一副满不在乎的神色,道:“那位买主姓什么叫什么?我家老爷很讲究,姓名不合,八字不符,住在一块只会犯冲。”

洋人不懂什么姓名不合八字不符之类的话意,脸上露出了迷茫之色,顾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才解释清楚了,那名推销员懵懂表态道:“那单销售并不是我做的,如果你需要详细信息的话,我需要回公司查询一下。”

罗猎点了点头,随即又把顾霆叫到了身边,叮嘱了一番。顾霆认真听着,不住点头。

起身后,顾霆点了其中约有一半的推销员,并宣布道:“我家少爷对你们推荐的房产颇感兴趣,从明天开始,上下午各两家看房,其他的人员,我只能跟你们说一声对不起了。”

过关的开心,被淘汰的沮丧,但推荐已然结束,都必须离开。顾霆专门将那名说公司卖了一套房产给一位华人的推销员留了下来。

“我家少爷说了,他挺中意你所推荐的那套房产,若是跟那位华人的姓氏八字不犯冲的话,明天上午第一家就去看你推荐的房产,只要属实,便可确定,那么后面也就不需要再辛苦一家家去看房了。”顾霆交代的有鼻子有眼的,将那位推销员激动地连连点头。

“我这就回公司去调资料查找,等明天上午看房的时候,我就能够将资料交到你们手上。”那名推销员激动之余,连忙做出了表态。

顾霆摇了摇头,道:“你的决定太欠考虑了!你想啊,等到了明天,你拿来了资料,我家少爷一看,说跟那华人的名字八字犯冲,你这生意不就泡汤了吗?”

那名推销员颇为紧张道:“那我该怎么处理呢?”

顾霆摸了摸自个的秃头,狡黠笑道:“你查到资料后,先拿来给我看,我自然有办法帮到你,不过……”

那名推销员也是聪明,立刻心领神会道:“请先生放心,只要能达成交易,我这边一定不会少了你应得的酬谢。”

顾霆点了点头,道:“那就好,那你就赶紧去办吧。”

那推销员果然敬业,还没等到晚饭时间,便将资料拿到了酒店,交给了顾霆。打发走了那名推销员后,顾霆连忙敲响了罗猎的房门。

“少爷,小霆儿看过资料了,不是咱们要找的人。”顾霆进到了罗猎的房间,将资料交给了罗猎。

罗猎想出这么一招也是计划之外,因此并不抱有多大的希望,随意扫视了一遍那份资料,看到资料上填写的买主既不姓李也不叫西泸,其英文名查理更是没有体现,便随手放在了一边,道:“不是就不是喽,只要咱们沉住了气,我想,那李西泸一定会主动出现在咱们面前。”

顾霆道:“说的也是,咱们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风声早晚会传到李西泸的耳朵里,迈阿密突然出现了咱们三个,肯定会引起他的怀疑。”

罗猎道:“咱们虽然在明,那李西泸在暗,但只要咱们的真实身份不暴露出来,那么明暗关系也就掉了个个,明反而成了暗,那暗反倒成了明。”

顾霆眨巴眨巴了眼,道:“怎么就明成了暗,暗反倒成了明了呢?少爷,小霆儿都被你说糊涂了。”

罗猎笑道:“咱们的真实身份只有咱们自己知道,只要咱们不说出去,那么对迈阿密的人来说,明面上见到的不过是来自于大清朝的阔少一行,而来自于纽约安良堂的三人是不是始终处在暗处呢?”

顾霆豁然道:“小霆儿明白了,李西泸虽处在暗处,但他为了摸清咱们的真实身份,必然要浮出水面,如此一来,暗处也就转换成了明处。”

罗猎拍了拍顾霆的光头,赞赏道:“小霆儿果真聪明,一点就通。”

顾霆受到了夸奖,反倒现出了一丝不快,道:“当初小霆儿说自己聪明的时候,少爷你还一脸的瞧不上呢!”

罗猎笑道:“是本少爷看走眼了,本少爷给小霆儿赔不是,行了不?”

顾霆这才换做了笑逐颜开的模样,道:“少爷,那咱们明天真的去看房吗?”

罗猎道:“做戏就得逼真,既然挑着买房的旗号来,那就得认认真真地看,不过,这一家我看就算了,就说那买主的名字和八字真的跟老爷犯冲。”

顾霆玩笑道:“可惜了小霆儿的好处,那个卖房的还答应小霆儿要给酬金哩。”

罗猎伸出手指,轻轻弹了下顾霆的秃脑门,笑道:“从小就不学好?好了,不说笑了,去吧秦刚叫出来,咱们出去转转,给你们买几身替换衣服。”

提到了秦刚,顾霆的脸色倏地一变,当即愣在了原地。

罗猎见状,不由问道:“小霆儿这是被人家给点了穴了吗?”

顾霆摇了摇头,道:“少爷,小霆儿想到了咱们的一个破绽。”

罗猎也是一怔,道:“破绽?什么破绽?”

顾霆道:“你我二人并不经常到堂口去,所以根本不识得那个账房先生李西泸,而李西泸也不可能识得咱们两个,可是,那秦刚可是大明哥堂口的人,李西泸没道理不认得他呀!”

罗猎笑道:“我还真是看走了眼呢,小霆儿,你不单聪明,而且思维甚是缜密,等回去之后,我一定向大明哥举荐你。”

顾霆道:“少爷,你别光夸我了,还是想想怎么弥补这个破绽吧。要不,咱抓紧时间抢在李西泸找到咱们之前把秦刚给咔嚓……”顾霆扮了个鬼脸,接道:“给送回纽约去吧!”

罗猎叹了口气,摇头道:“来不及了!小霆儿,你用过照相机吗?咱们啊,很有可能被人家给照过了相,现如今那照片都很可能摆在了李西泸的面前。”

顾霆收起了笑容,颇有些紧张道:“那怎么办啊?要是被李西泸给认出来了,那少爷您的计划不就全露馅了吗?”

罗猎道:“你就乖乖地把心搁在肚子里吧,李西泸是不可能认识秦刚的,本少爷要是连这点意识都没有,哪有资格带着你们二人来闯荡迈阿密呢?”

顾霆一脸疑惑道:“怎么可能?”

罗猎手指房间一角的皮箱,道:“那里面有李西泸和秦刚二人的资料,你自己去看。”

顾霆还真是较真,果真走过去打开了皮箱,找到了那二人的资料。翻看了几眼后,顾霆先是呵呵傻笑了几声,然后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呼:“少爷,你来看!”

罗猎还以为那是古灵精怪的顾霆在故意搞鬼,于是笑道:“什么呀?发现什么鬼怪了不能拿过来给我看呀?”

顾霆一脸惶恐,捧着资料来到了罗猎身边,道:“笔迹!这资料上面有李西泸的签名,看笔迹,跟那房产买主的签名笔迹是一样的,绝对是同一个人写下的。”

罗猎猛然一惊,连忙将那份购房资料拿过来比对。罗猎从小就被爷爷逼着练习各种书法,对人的笔迹有着相当的了解,对比之下,那两份资料上的字迹果然有九分相似。

“少爷,小霆儿愿以性命担保,这两份资料上的签名千真万确是同一个人的,小霆儿最喜欢地就是观察人的细微习惯,这一点,小霆儿绝对看不错。”顾霆在赌技上能做到出类拔萃,靠的就是对人细微习惯的细致观察,因而,核对静态笔迹对他来说,实在不是什么难事。

罗猎缓缓点头道:“不用你担保,我也看出来了。”

顾霆咬牙道:“没想到李西泸来到迈阿密还改了名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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