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5章 钢笔

“好,我会暗中打探相关情况的。”赵枢理说道,“极司菲尔路那边最近抓了不少人,我暗中打探一二。”

“章英卓同志如果被抓,他会使用潘擎宇这个化名,身份是沪西小坊茶铺的掌柜。”易军同志说道。

说着,他取出一个笔记本,翻开来,取了一张一寸照片递给赵枢理,“这就是章英卓同志。”

赵枢理仔细看了看,将照片中人的相貌牢牢记住,然后将照片还给了易军同志。

“我会尽全力打探章英卓同志的下落的。”赵枢理说道。

“一定多加小心。”

“我省得。”

……

上海宪兵队,沪西分队驻地。

“少佐,按照你的吩咐,我在今天的接风宴上并没有给程千帆好脸色。”服部信四向横山秋马汇报说道。

“程千帆什么反应?”横山秋马仔细端详着手中的钢笔,头也没抬问道。

“能够看得出来程千帆不高兴,不过,他很克制。”服部信四说道。

说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少佐,这个程千帆不是一直和帝国亲近的吗?而且我知道这个人还在汪填海的南京外交部任职。”

“这些你不必理会。”横山秋马沉声道,“总之,你在特警处的工作任务就是争取最大限度的掌握特警处,最起码也要能够制衡程千帆。”

“哈衣。”

……

“有信心吗?”横山秋马问道。

“特警处有一半的人员是原中央巡捕房的人,这些人都是程千帆的老部下,这就导致了这个人在特警处有天然的话语权。”服部信四思忖说道,“不过,现在形势和法租界时候不一样了,我的背后是帝国,我有信心压程千帆一头。”

“不要盲目自大。”横山秋马说道,“程千帆善于拉拢关系,他和帝国这边,和宪兵队这边的一些人关系亲近,你和程千帆发生冲突的话,甚至于在宪兵队内部你都无法获得你所期待的那么大的支持力度。”

按照佐上梅津住的指示,他并未向服部信四说明程千帆的帝国特工身份。

所考虑的很直接简单,如此可以在第一层面避免服部信四天然对程千帆的亲近和初步信任。

“纳尼?”服部信四惊讶出声,“程千帆一个支那人,他竟然……”

“当然了,在宪兵队有我,有佐上中佐,你也不必太担心什么。”横山秋马宽慰服部信四说道。

“哈衣。”

……

横山秋马摆了摆手,服部信四退下。

他又仔细研究了手中的钢笔,甚至还拿着放大镜,在灯光下仔细研究,却并未发现有什么异常之处。

“小田,来一下。”横山秋马拉开门,喊了一嗓子。

很快,小田秀斗来了。

“少佐。”

“你来看一下,这支钢笔有什么异常吗?”横山秋马将钢笔递给了小田秀斗。

小田秀斗仔仔细细的研究了钢笔,他甚至还向横山秋马要了一张纸,用钢笔写了几十个字,最后还把钢笔拧开,仔仔细细的检查。

“钢笔出墨并不甚好,并且写字有笔迹分叉的现象。”小田秀斗说道,“钢笔握笔处磨损较为严重,说明使用频率不低,不过,钢笔外表保养的还不错,说明使用者很爱惜这支钢笔。”

“除此之外,并没有发现钢笔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小田秀斗说道,“钢笔并无刻字等可能存在记号嫌疑的所在,目视之下,也没有发现可以被认为有特殊印记的嫌疑。”

……

“可是这样一支钢笔,昨天被抓的那个人却试图第一时间丢弃。”横山秋马说道。

“那这支钢笔就不排除是有问题的。”小田秀斗闻言,皱眉思索着说道。

他问横山秋马,“少佐,你说的那个人是沪西小坊茶铺的潘擎宇吗?”

“你知道这个人?”横山秋马有些惊讶的看了小田秀斗一眼,问道。

“我去这家茶铺吃过茶。”小田秀斗说道,“见过这个潘擎宇几面。”

“噢?”横山秋马来了兴趣,“说说你对这个潘擎宇的印象。”

“典型的商户形象。”小田秀斗想了想,说道,“对待客人客客气气的,说话的时候带着笑容,即便是一些刁钻的客人态度恶劣,他也多是笑脸相迎……”

停顿了一下,小田秀斗继续说道,“总之,这个人符合我对中国小商人的刻板印象。”

“你听说这个潘擎宇被抓的时候,你第一反应是什么?”横山秋马问道。

“震惊。”小田秀斗说道,“然后我的脑海中有了两个反应。”

“哪两个反应?”横山秋马露出饶有兴趣的样子,问道。

“第一反应是,我们抓错人了,这个只是老实本分的茶铺掌柜。”小田秀斗说道。

“还有呢?”横山秋马问道。

“第二反应是,这个人竟然隐藏极深,竟然连我都被骗过了。”小田秀斗说道。

……

“那你更倾向于是哪一个反应?”横山秋马问道。

“无法得出更确切,更加有倾向性的结论。”小田秀斗摇摇头,说道,“我并没有接触过相关卷宗,也不清楚我们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线索,所以无从得出进一步的判断。”

他对横山秋马说道,“最重要的是,我并不清楚这个人为什么会进入到我们的视线之内,又为什么会决定动手抓人,这是最关键的因素。”

“给你五分钟。”横山秋马将桌子上的卷宗递给小田秀斗,说道,“五分钟后,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

“哈衣。”

……

“少佐,我看完了。”小田秀斗放下手中的卷宗,对横山秋马说道。

“有什么要问的吗?”横山秋马点燃了一支烟卷,深深地抽了一口,问小田秀斗。

“这个郑鸣是谁?”小田秀斗说道,“卷宗中虽然这个人的名字只出现了一次,但是,这个人很重要,是他直接指认了小坊茶铺的那个叫喜顺的伙计的。”

“郑鸣是我们安排打入红党内部的特工。”横山秋马说道,他看了小田秀斗一眼,说道,“我明白你要问什么,郑鸣并不认识潘擎宇,他只是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见过那个叫喜顺的伙计,知道此人是红党地下党外围人员。”

“我明白了。”小田秀斗点了点头,“然后有一点我很好奇,既然发现了小坊茶铺的一个伙计是红党的人,为什么不继续监视小坊茶铺,而是直接动手抓了茶铺掌柜潘擎宇?”

“是一个愚蠢的家伙犯下的错误。”横山秋马窝火说道,“现在我们却要为那个愚蠢的家伙的错误买单。”

他实在是气愤不已,或者说是越想越气。

宪兵队沪西分队大野小队负责监视小坊茶铺,大野小队的土方十一郎在跟踪喜顺的时候被潘擎宇发现了。

这个愚蠢的家伙竟然直接带人秘密抓捕了潘擎宇。

横山秋马后来获悉此情况后,简直是气坏了,差点把土方十一郎的脸都抽烂了。

“所以,一次失误造成的错误抓捕,逮捕了潘擎宇。”小田秀斗沉吟着说道,“少佐,那个喜顺呢,我在卷宗上没有关于此人的后续记录。”

“土方十一郎跟踪喜顺的时候被潘擎宇察觉,他抓了潘擎宇,这一切却鬼使神差的没有被喜顺发现。”横山秋马说道。

抓人的时候,喜顺正好进仓库搬东西,他出来后发现在门口等他的掌柜的不见了,应该是下意识以为掌柜的先回茶铺了。

……

“少佐。”小田秀斗说道,“潘擎宇应该是有问题的。”

他对横山秋马说道,“土方十一郎下令抓人的举动是愚蠢的,不过,这个人我还是了解的,他的行动能力,包括跟踪能力都还算合格,在这种情况下,潘擎宇能发现土方十一郎跟踪,这说明这个人本身便不简单。”

横山秋马微微颔首,示意小田秀斗继续说。

“不过,除此之外,似乎我们并没有掌握到这个人其他有问题的证据。”小田秀斗说道。

“是的。”横山秋马点点头,“所以我在研究从潘擎宇身上搜出来的物品。”

“钢笔是潘擎宇试图偷偷丢弃,然后被我们发现,及时捡回来的。”他对小田秀斗说道。

小田秀斗又仔仔细细的检查了钢笔,他无奈的苦笑一声,对横山秋马说道,“少佐,我仔细检查和研究了,确实是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他想了想,对横山秋马说道,“或许,这个钢笔只是普通的钢笔,外人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寻常,但是,对于相关人士来说,这支钢笔不寻常。”

“你的意思是,这只钢笔可能是接头的信物?”横山秋马明白小田秀斗的意思了。

“现在看来,这种可能性是最高的。”小田秀斗思忖着,说道。

“如果是这样子的话,除非潘擎宇开口,这支钢笔对于我们而言,几乎可以说是毫无用处了。”横山秋马皱眉说道。

“少佐,我们对潘擎宇用刑没有?”小田秀斗问道。

“从昨天抓捕后便用刑了,这个时候应该还在用刑。”横山秋马摸出怀表看了看时间,说道,“是井出有良亲自对这个人用刑的。”

“井出有良是我们最好的用刑高手。”小田秀斗惊讶不已,“已经用刑一天一夜了,这个人竟然还没有开口?”

“只是喊冤枉,求我们放他出去,其他什么都不说。”横山秋马说道。

……

“我现在对于这位潘掌柜有很大的兴趣了。”小田秀斗笑了说道。

“那么,对于此人的审讯,以及后续的调查、抓捕工作,我就交给你了。”横山秋马高兴说道。

他有一个直觉,潘擎宇身份绝对不简单,这个人可能是一条大鱼。

小田秀斗是他手下最得力干将,只要小田秀斗出马,还从来没有令他失望过。

“希望不会令少佐失望。”小田秀斗微微一笑,说道。

“你打算从哪方面入手调查?”横山秋马好奇问道。

“我要先见见两个人。”小田秀斗说道。

……

小田秀斗先见的是潘擎宇。

上海宪兵队沪西分队,一号刑讯室。

小田秀斗见到了正在被用刑的潘擎宇。

这个人血肉模糊,一天一夜的不间断用刑,已经把这个红党嫌疑犯折磨的不成人样了。

小田秀斗深呼吸一口气,他喜欢闻犯人身上被烧红的烙铁用刑后的这种焦臭味道,这种味道令他着迷,就好像是小时候抓住了猫猫狗狗,被他用棒子穿透身体架在火上活烤的时候的那种感觉。

“用刑记录。”小田秀斗说道。

他接过用刑记录,仔细看。

这上面详细记录了对犯人的用刑记录,几点几分用刑,犯人受刑之下什么反应,说了什么,哪怕只是求饶的话,或者是用刑之下大小便生理性失禁之类的,也都有详细的记录。

只是翻看了一番,小田秀斗就皱着眉头,他摇了摇头。

……

“继续用刑吧。”小田秀斗并未有任何问讯,更没有和潘擎宇有任何言语的交流。

他是一个对时间和精力都非常珍惜的人,只是看了审讯记录,他就知道这个红党嫌犯是一根极为难啃的硬骨头。

而且从这个人只是求饶的‘反应’来看,这是一个有着丰富的潜伏和斗争经验的红党,他不指望从这个人口中得到什么,最起码简单的几句问话是不会有什么效果的。

当然,该用刑还是用刑,万一此人的承受阈值在某一刻被突破了,突然受不了开口了呢?

虽然经验告诉他,这种可能性极小,但是,万一有收获呢?

至不济,就是这个人受刑不过被折磨致死,也算是为帝国的刑讯事业提供了试验耗材了。

……

小田秀斗第二个要见的人是土方十一郎。

“为什么仓促决定抓人?”小田秀斗问土方十一郎。

“直觉告诉我,必须动手抓人。”土方十一郎说道。

“为什么这么说?”小田秀斗问道。

“那个人发现了我,直觉告诉我这是一个极为难缠的对手,我那个时候要是不抓人,这个人会果断逃走,这次的线索就会彻底中断。”土方十一郎说道。

小田秀斗又问了几个问题。

土方十一郎一一作答。

“你的选择是对的,抓捕潘擎宇并非愚蠢而鲁莽的行为。”小田秀斗说道,“关于这一点,我会向横山少佐做出说明的。”

土方十一郎大喜,他对小田秀斗感激涕零,“太谢谢了,我就知道,小田大尉你一定能为我主持公道的。”

“潘擎宇试图丢掉钢笔,是你发现钢笔然后捡回来的?”小田秀斗问道。

“是的,小田大尉。”土方十一郎点点头,说道。

“你是如何发现钢笔的?”小田秀斗心中一动,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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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976章 以身为饵

“潘擎宇试图偷偷把钢笔扔掉,钢笔砸在了墙壁上发出声响,引起了我的注意。”土方十一郎说道。

“你捡起钢笔的时候,潘擎宇是什么反应?”小田秀斗问道。

“面色焦急,看着还有一丝惊恐。”土方十一郎说道。

“所以,你就认为这支钢笔大有问题?”小田秀斗问道。

“难道不是吗?”土方十一郎下意识回答道,“钢笔如果没有问题,他为什么偷偷丢掉,被发现后还是那副模样?”

小田秀斗没有说话,他皱眉思索。

他总觉得这里面有哪里不对劲。

那支钢笔,他反复检查了,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除非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对横山秋马所说的那个猜测,钢笔本身是普通的钢笔,但是,却是可以作为信物。

只是,愈是思索,小田秀斗却又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他没有证据来支持自己的这种感觉,纯粹是一种直觉。

“带我去你抓捕潘擎宇的地方看看。”小田秀斗说道。

“哈衣。”

……

沪西。

小田秀斗摩挲着下巴,他盯着看。

“潘擎宇当时就在这里,他偷偷丢弃了钢笔。”土方十一郎指了指,“钢笔丢在了那个位置,因为钢笔被扔出去的时候碰到了墙壁,发出了响声,所以引起了我的注意。”

“不对,不对。”小田秀斗摇头,“不对劲。”

他指了指墙壁,说道,“潘擎宇如果真的要偷偷丢弃钢笔的话,他完全不需要朝着墙壁这一侧丢弃,钢笔砸在墙壁上发出声响,对于一个经验丰富的红党地下党来说,他不大可能犯下这种错误。”

说着,小田秀斗指了指左侧,“那里是草丛,哪怕他把钢笔悄悄丢在那里,钢笔没入草丛,无声无息的,根本不会引起你的注意。”

“小田大尉说得有道理。”土方十一郎思索着,说道,“确实是如此,如果他把钢笔扔到草丛里,我很可能是发现不了这个细节的。”

不过,他想了想,又说道,“会不会这一切都是我们过分解读了,潘擎宇就是被抓的时候惊慌失措,以至于脑子里只想着丢掉钢笔,所以出了这种愚蠢的错误?”

“你觉得对于他们这种潜伏在上海,整天都要防备我们的抓捕的地下党来说,会犯下这种低级错误吗?”小田秀斗皱着眉头,看着土方十一郎问道。

……

“是我考虑问题太肤浅了。”土方十一郎一脸惭愧说道。

“既然潘擎宇不会犯下这种愚蠢的错误,那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小田秀斗摩挲着下巴,思忖说道。

“难道钢笔并非我们所想象的那么重要。”土方十一郎思索着,说道。

“钢笔不重要?”小田秀斗先是一愣,然后他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是了,钢笔并不重要,这可能只是一支普通的钢笔,潘擎宇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将你的注意力吸引到钢笔身上。”

“至于说为什么要将你的注意力吸引到钢笔身上,这说明他这是故意掩饰其他什么东西。”小田秀斗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在保护另外一件东西,一个真正的有价值东西。”

……

“会是什么呢?”土方十一郎问道。

“可能是一张纸,一份文件,或者是一个物品,总之,对于潘擎宇和红党来说,都是一件非常重要非常机密的东西。”小田秀斗说道。

“当时,这附近你有没有搜索检查过?”他问土方十一郎。

“简单搜索,并没有仔细的搜索。”土方十一郎脸色一变,他知道倘若一切都如同小田秀斗大尉所说的这般,他就是上了潘擎宇移花接木的当了。

“即刻调集人手,在此地搜索。”小田秀斗说道,“潘擎宇是被秘密逮捕的,红党可能还并未收到风声,这也就意味着潘擎宇所藏匿的那件东西还在。”

他表情严肃说道,“挖地三尺,也要找到。”

“哈衣。”

……

上海第五警察分局,暨原麦兰捕房。

赵枢理嘴巴里咬着烟卷,正在和手下打扑克。

“走了。”赵枢理把手里的两张牌用力丢下,高兴的搓了搓手,“给钱,给钱。”

“头儿,先欠着。”

“欠你个大头啊。”赵枢理敲了敲手下的脑壳,“大青子,你说说你欠了老子多少钱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响起。

一名查缉队员上前拿起电话。

“科长,电话。”百瑞华举着电话话筒,对赵枢理喊道。

“帮我打牌。”赵枢理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几步走过来拿起电话。

……

“哪位?”

“原来是廖老板啊。”赵枢理心中咯噔一下,面色上则是带着笑意,说道,“行,那就一会见,不过,事先说好啊,这次我做东。”

“哈哈哈,行了,就这么着,一会见。”赵枢理笑呵呵的将电话话筒放好。

“头儿,出去啊?”大青子看了一眼,问道。

“老子有事出去,还要向你青子哥请示?”赵枢理没好气骂道。

众人都是哈哈大笑起来。

“行了,我有事出去,我不在的时候,百瑞华。”赵枢理喊道。

“科长。”

“你盯着点。”

“是。”

“去买条烟,弄点酒菜等我回来。”赵枢理将赢的钱交给一个查缉队员,溜溜达达的出了办公楼。

……

沿途的警员纷纷和赵枢理打招呼,这位原法租界中央巡捕房的赵探长本就和大家比较熟悉,更兼很会做人,只来到麦兰捕房没几天,就和这边的人打成一片了。

赵枢理含笑点头,他的嘴巴里咬着烟卷,走路不疾不徐。

心中却是焦急万分。

电话是易军同志打来的!

这不合规矩。

或者说,这并非正常的联络手段,只有十万火急的时候才会通过这种方式紧急联系。

赵枢理不清楚出了什么事情,但是,他知道一定是非常重要,非常紧急的事情:

电话是易军同志亲自打来的。

这说明事情的保密级别极高,以至于易军同志也不得不亲自联系他,没有安排其他同志经手此事。

此外,赵枢理心中未尝没有一丝担忧。

易军同志亲自打电话过来,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他这边出了纰漏,譬如说他这边引起了敌人的注意,组织上向他示警。

只是,他琢磨了一下,倾向于认为刚才的电话并非示警电话。

易军同志是经验丰富的老同志了,要向他示警的话,完全可以用他们双方能领会的暗语完成交流的。

……

麦兰区,大福运茶楼。

赵枢理在甲字三号雅间和易军同志见了面。

“廖老板,赵某来迟了,见谅,见谅。”赵枢理说道。

“是我这个电话太过仓促,打扰了。”易军同志连忙起身,客客气气说道。

待店小二上了一壶茶,几碟点心后,离开时候顺手关了门。

“出什么事情了?”赵枢理压低声音问道。

“还是关于章英卓同志。”易军同志说道。

“怎么了?”

“组织上刚刚才了解到一个情况。”易军同志说道,“章英卓同志失踪前,他应该刚刚收到一份情报。”

“情报很重要?”赵枢理问道。

“情报本身不重要。”易军同志表情严肃的点了点头,“是章英卓同志和一位身份非常隐蔽和重要的同志的联络,他们两个人单线联系。”

……

“情报是确认安全的常例联系。”他对赵枢理说道,“但是,情报一旦落入敌人手里,会对这位隐蔽的同志带来直接的威胁。”

赵枢理立刻明白了。

章英卓同志和秘密战线的那位同志,长期保持单线联系,出于安全考虑,两人甚至大概率极少会见面。

或者说,除非是关键时刻,两人都不会直接见面。

两人保持着的这种情报联络,确切的说是确认安全的一种方式。

“组织上怀疑这份情报落在了敌人手中?”赵枢理问道。

“无从判断。”易军同志摇摇头说道,“虽然我相信以章英卓同志的经验和反应,他会在第一时间销毁情报,但是,很难说情报有没有落在敌人手里。”

“情报内容是寻常内容,还是会引起敌人注意?”赵枢理问道。

“不清楚。”易军同志摇摇头说道,“我只知道有这么一位同志存在,这位同志和章英卓是单线联系,即便是我也不清楚这位同志的真正身份。”

他知道赵枢理问这话的意思,如果情报内容很正常,那么,即便是敌人发现了,也可能会引起敌人的注意。

“我们不能赌。”易军同志表情严肃说道,“敌人远比我们所想象的还要更加狡猾。”

……

“我明白了。”赵枢理点点头,“我会暗中打探情况的。”

“不,你不明白。”易军同志说道。

赵枢理的表情陡然变得无比严肃,他明白易军同志要表达什么意思了。

“我代表对敌工作部,请同志们能够提供一切力所能及的帮助。”易军同志表情恳切,说道。

“好。”赵枢理点点头,“我会向组织上汇报的。”

易军同志点了点头,他知道赵枢理同志明白他的意思了。

……

“小田大尉,没有发现。”

“报告,没有发现。”

“没有发现。”

宪兵队队员纷纷向小田秀斗汇报,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小田大尉。”土方十一郎皱着眉头问道,“会不会我们的判断是错误的?”

“不可能。”小田秀斗摇摇头,他刚才一直在琢磨,他越是琢磨,越是倾向于认为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

他扫视了周围,不禁皱眉。

“你说,会不会潘擎宇要藏匿的东西,并不在他丢弃钢笔这附近?”小田秀斗问土方十一郎。

“无法排除这种可能。”土方十一郎想了想,说道,“但是,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将你的目光吸引到这里。”小田秀斗说道,“你在这里发现了他丢弃的钢笔,会如获至宝,即便是后来觉得不对劲,也只会怀疑潘擎宇将东西丢弃在这附近,不会再将注意力放在其他地方。”

“从潘擎宇发现我们,到我下令逮捕潘擎宇,总共也就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土方十一郎思索着说道,“潘擎宇怎么可能想到这么多,并且还如此及时的做出这些安排?”

……

“土方。”小田秀斗表情严肃的看着土方十一郎,“我们面对的对手,是和国党有着十几年丰富的斗争经验的红党,不要小觑你的对手,你要明白,不足够优秀的红党地下党,是无法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潜伏这么久的。”

“哈衣。”土方十一郎说道,“只是,我实在是想不明白,潘擎宇是如何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将东西藏匿的。”

他对小田秀斗说道,“他发现我们跟踪,我就果断下令抓人了……”

“等一下。”小田秀斗打断了土方十一郎的话,“你是说,他发现了你们在跟踪,然后你就果断下令抓人了?”

“是的,小田大尉。”土方十一郎说道,“卷宗里有记录,我刚才也向你汇报过。”

“不对,不对。”小田秀斗摇摇头说道,“我们刚才都忽略了一个细节。”

“什么细节?”土方十一郎问道。

“我们只关注了潘擎宇发现被跟踪,然后被抓捕之后的事情。”小田秀斗说道,“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按照我们现在的分析,潘擎宇是一个地下潜伏经验极为丰富,紧急情况下的应变反应也非常机敏的红党。”

他对土方十一郎说道,“但是,他却让你发现了他发现你们在跟踪……”

……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土方十一郎点点头说道,“他完全可以假装没有发现我们。”

“也就是说,他是故意做出发现了你们的跟踪,故意要引你动手抓他的。”小田秀斗说道。

两人都是脸色一变。

能够让潘擎宇不惜以自身为诱饵,吸引他们动手抓人,一定是在掩护什么,而他要掩护的,确切的说是,他在保护的,绝对是极为重要的东西,亦或者是——

保护某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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