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关于布局的另一人

清醒之梦之中,气氛一时古怪起来。

轩辕,刑天,乃至于神农氏都顺着烛九阴伸出的手指,看向了那满脸懵逼的博物馆主,轩辕和刑天眼中先是愕然,而后浮现出了那种看向叛徒的愤怒眼神。

我们以为你是同志!

你居然演我们?!

你特么有脑子啊!

神农则是狐疑。

就连卫渊之前的表现都让他觉得多出了某种深不可测的味道。

难道是说,这也是智者的毛病?

喜欢装作没有脑子,然后混在没脑子的莽夫里面,看着莽夫的反应,而心中暗爽不已,嘶……怎么仔细想想,好像有点闷骚啊?

嗯,等等……

混在莽夫里面,看莽夫反应,心中暗爽……

好像有点眼熟。

神农氏思绪凝固,最后的理智控制自己不要去转头看向同样符合这个标准和定义的,某双目苍古的灰袍男子,刑天怒道:“你居然,是他们是一伙儿的,你居然有脑子?!”

胸腹的面容怒吼:“就是就是!”

“你之前在骗我们?!”

“就是就是!”

卫渊下意识道:“不,我没……”

声音戛然而止。

卫渊回过劲来,看着前面表面愤怒,实则期待的刑天和轩辕。

作为涂山氏,他轻而易举发现了这个问题里面的坑,刑天的回答脸面都是坑,你到底是同意你有脑子,是智者,属于叛徒被揍一顿呢,还是说你说自己没脑子。

事实证明,这些老帮菜,只有在面对武侯和烛龙的时候,会显得智商欠费,彼此互坑起来的时候,智商瞬间拉高。

涂山渊沉默。

还是捏着鼻子跳了坑。

“我没有脑子。”

轩辕大喜,刑天大喜,展开双臂拥抱:

“啊啊哈哈哈,从今天起,我们就是挚友了!”

卫渊嘴角抽了抽:“不,老祖宗,辈分乱了,乱了。”

白衣谋主若有所思,羽扇轻摇,遮掩住面容,道:“阿渊不过是中人之姿,若是要入这一局,恐怕,是他以自己为棋子了吧?他的智谋水准,算计旁人都力有不逮,算计开明,则不如当场自杀。”

嗤。

空气中仿佛有箭矢扎心的感觉。

卫馆主身躯僵硬。

不如当场自杀……

少年谋主道:“所以,亮猜测,唯一的能够参与此局的,只有靠着他转生不死的特性,布局于千古,唯独自身一兵一卒,有进无退,与其说是入局,不如说,是绝望之中横冲直撞,冲入了这棋局之中,打乱布局。”

“毕竟,人虽然最看不清楚自己,但是估计出自己的行为轨迹也很容易,不过,大部分将领都是知彼不知己,这是名将溃亡最大的理由之一,渊的话,难道说那一世布局的时候,他的脑子不大好使了吗?”

库嗤。

空气中再度传来仿佛箭矢扎心了的感觉。

卫渊手掌颤抖了下。

想到了明代的自己。

少年补充道:“我不是说太蠢,而是说,缺乏自我的认知。”

“反倒是让对大局的判断,越发清晰,而也只有如此。”

“才能够让本来就至情至性的阿渊,以自己为棋子,否则的话,他肯定要犹豫再三,直接掀桌的,毕竟,大贤良师虽然教导了他道法,但是他小时候可是混在了黄巾军里面的,某种意义上说,是起义军窝里长大。”

“而大贤良师,倒是亮见过,掀桌子掀得最彻底的人。”

“想来渊也差不多。”

第三次扎心的声音传来。

卫馆主,倒地不起。

阿亮你侮辱我!

他怎么侮辱你了?

他把我做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烛九阴淡淡道:“猜对了,不过,如果说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做?”

白衣谋主羽扇微摇,平淡道:“故布疑阵。”

卫渊愣住。

少年谋主语气平缓,道:“敌暗我亦暗,而敌势太大,我单兵独卒,当故布疑阵,在神州各处落子,留下后手,哪怕是死后,也隔着岁月和开明对弈,我虽死,阵尤在,计犹在,仍可以退敌。”

“第一步,干扰天机,让对方错估我的去世时间。”

“乱敌为一。”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平淡道:

“而后,以另一部分后手,塑造出另一个虚构的人,虽然计策是我所下,但是必须将这些计策归功于另外一个,一个并不存在的人,这个不存在的人,将会在我死之后的时间,在不同的地方,和开明对弈。”

“并非要胜过他,只需要给他带来一定麻烦即可。”

“这样的话,开明将会被这个不存在的敌人牵制住一定的思维。”

“这个人给他造成了麻烦,而他竟然无法找到此人。”

“认为此人为假,却又找不出证据,因为亮,早已经去世。”

“疑阵为二。”

“当我复苏之时,若是这个身份还在,则进,可以掌控后手,继续下这一子;退则是能够利用以前留下的身份,将这个虚构的身份坐实,炼假还真,彻底将敌人把握在手。”

少年谋主眼眸微敛:“既然此人,过去存在,现在存在,在过去到现在的一切历史中有痕迹,那么,就决不能说此人是虚构的。”

“此为,谋攻第三。”

“疑阵,惑敌,所为的就是出剑,如若不能出剑,那么毫无意义。”

白衣谋主伸出手指:“而最后一步,大概也是渊会做的事情。”

“给自己留下些崛起所用的东西,而后舍身一剑,斩断棋盘,一方面,以乱对乱,打乱棋盘,另一方面给开明留下足够的印象,让祂认为我确实是去世了,而以亮之死,以成就之前的三步棋子。”

“只是可惜,阿渊本身不会有长期的谋略,大概率只有最后一步吧,但是也正是如此,反倒是难以预测他的行为,他偶尔也会做出那种羚羊挂角,无迹可寻的妙手。”

卫渊:“…………”

被击沉。

刚刚其实被烛九阴说是另一位持棋人,某博物馆主其实心中暗爽,甚至于有一种飘飘然的感觉,现在以燃尽的姿态坐在那里,陷入贤者时间,心中甚至于有一种无可奈何的叹然,差距太大了,大地可怕。

如果那一世按照阿亮的计谋,恐怕自己现在真的是持棋人。

是被开明兽无边戒备的对手。

这样想想,自己在大明事情所谓的游历天下,所得的成果太少了。

而阿亮说的这些事情能不能做到。

死诸葛退司马懿,这事情流传千年,冢虎如此,再来一次又何妨?

卫渊在谋略上从不会怀疑阿亮。

说句不客气的,实际上,是季汉在拖阿亮的后退。

只是心中有一种复杂的挫败而又骄傲的感觉。

“哪怕是在谋略巅峰的时候,距离阿亮还有这么远吗?”

……………………

少年谋主把自己的谋划说完之后,烛九阴张开了屏障,语气平淡地将卫渊明代做的事情说了一遍,道:“所以,你知道这一局残棋该怎么下。”

而少年讶异,眼眸看了一眼燃尽的卫馆主,羽扇微摇,道:

“原来如此。”

“不过,我苏醒之后,看到阿渊现在这样,倒也是觉得庆幸……”

“庆幸?”旁边唯一允许旁观。

或者说,唯一应该还能跟上节奏的神农氏疑惑。

“是,这代表着,他的过去生活得很好。”

白衣谋主羽扇轻摇,叹息道:“什么时候才会让普通人都要拼尽智谋和勇气才能活下去?那必然是无边的绝望和惨烈,有明一代的话,渊没有过去,没有未来,没有同伴,甚至于,没有敌人。”

“他只能回忆起天下大乱,世界大劫会来临。”

“但是,什么时候,会是谁来做,他不知道。”

“就仿佛天地之间浩荡苍茫,无边无际,只有一个人在走,大地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崩塌,认识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是开明的暗子,在这种绝望之下,人才会拼尽全力地动用自己的智谋,在每一个夜晚不断地推敲,思考,寻找着唯一的可能活下去,可能打破对手谋略的方法。”

少年道:“他在汉末之年,便是那样了。”

“只是那个时候,他不需要思考毁灭世界的对手,那个时代,也有我在,而明代他只能靠自己,或者说,最终做出了决死一剑,以自己为棋子,以千古为棋盘,撞入了三界的棋盘。”

“说是孤勇好,还是说有进无退的惨烈好……”

少年羽扇微动,道:

“不过,亮倒是好奇,那个时代,烛九阴你在做什么?”

“又是在旁观吗?”

神农头皮一麻,脸色都苦下来。

又来?

这两个人怎么随手都能往对面要害去捅?

只是这少年却没有更进一步去逼迫,只是微笑道:

“不过,亮不问了,当年面对玄德的时候,亮也曾多有思虑,况且,识人之道,当告知以祸难而观其勇,期之以事而观其信,看来,你这一代会真身出现,是渊曾经的表现,让你终于愿意信任他了?”

“而在这之前,他也不过是这浩瀚岁月里的一枚棋子,亦或璞玉。”

灰袍男子语气平淡:“诸葛武侯,就如此喜欢试探人么?”

“亮,只是好奇。”

灰袍男子不置可否道:“不错,彼时的他在我眼中,也只是芸芸众生之一,并无不同,当一视同仁,只是未曾想到,他居然在天下乱世之中磨砺出了锋芒,改变天下,需要的正是万中无一的豪杰。”

“过去的他,还不够格。”

“你在未出山之时,便以水镜八奇的关系隐隐拨动天下。”

“以屡次大败铸刘玄德高祖之相,霸业之姿。”

“最终以水镜八奇徐庶将你所需要的改变天下之人带来,不也同样?”

??!!

神农瞳孔收缩,一时间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少年始终含笑的眸子似乎完全睁开,眸子倒映着对面,并非平湖,而是深不可测的渊海。

微笑道:“所以,我们是同一类人。”

“而你说错了一点,我和玄德之间的关系,绝无半点的虚假。”

“只是一点不同,我不会对阿渊做这些事。”

声音顿了顿。

少年的眸子又带着笑意:“不过,你以亮和玄德的关系自比。”

“难道说,你觉得你和阿渊的关系,也是类似?”

神农:“…………”

灰袍男子平淡自语:

“蠢货令人厌恶,而聪明人似乎也容易被杀啊。”

“哈哈哈哈哈,天纲你难道是以那不如鸡肋的杨修和亮相比吗?”

少年谋主大笑起来,而后道:

“看来,烛九阴你至少可以信任,天下乱世,希望你我可以彼此携手,和谐相处便是了。”

少年放下了羽扇,端起茶盏,笑容飘逸温和,让人下意识想要信任。

却让神农氏觉得有种莫名的被看穿的,如坠深渊的恐惧。

这个时候方才反应过来,刚刚这两人,从针锋相对彼此攻伐到形成同盟,只在谈笑之间,僵硬地抬起头,看了看那边安慰燃尽的博物馆主,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句话。

我应该在那里,不该在这里。

“你我联手,又有渊之勇武,尚可一搏。”

灰袍男子举杯,两人似乎终于和好。

没有硝烟的战争结束。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本来……

片刻后。

神农氏端着饭碗,看着前面的画面。

两双筷子夹住了同一根龙井虾仁,死活不放手。

智者总是相似的,同样的孤高,同样的自傲,就连口味都相似的清淡,现在旁边,连大羿和蚩尤都有点吃不下饭,这氛围剑拔弩张到了,饭桌左右两侧一堆上古饭桶端着碗筷,就是硬生生地没法下筷子。

灰袍男子双目苍古:“是本座先落筷的。”

白衣谋主微笑从容:“是吗?亮不这样认为啊。”

大羿用胳膊肘撞了撞卫渊,卫渊转头。

腼腆青年咬着筷子头,头刷地指了指那边的两人。

你上!

轩辕刑天蚩尤做出同样的动作。

你上,我们要干饭!

灰袍男子平淡道:“厨子?”

“欸,我在。”

卫渊干笑着起身。

灰袍男子淡淡道:“你应允过吾。”

是,是答应了,而且不止一次……

先是一顿饭,然后是前世今生未来三顿饭。

卫渊吐槽。

该死,烛九阴,这也在你的计算中吗?!

没办法了,阿亮,之后我再补偿你。

正要开口,少年谋主叹息,嗓音温和道:

“南阳之后,至亮身死,也不曾在吃过渊你的饭菜了。”

卫渊:“…………”

开不了口。

灰袍男子冷笑:

“动之以情,自己不需要吃苦的苦肉计,是否卑鄙?”

少年谋主微笑温和:

“挟之以恩,以求私利,和曹孟德之举有何不妥?”

“承诺在前,有何不妥?”

“恩若长师,情同兄弟,亲悌之情,法亦不究。”

“一诺千金,厨子你说对不对?”

“挟恩报私……”

少年声音顿了顿。

微抬了抬头,语气平淡:

“呵……,亮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卫渊端着饭碗夺命而逃:

“我再做一份!”

…………………………

无论如何,最终,两个大脑完成了‘和平友好’的史诗级别的会面,有了计策的交互。

暗中的谋划和战略可以展露。

而这个时候,

自泰山归来的珏,以及那位少女阿照,回到了老街,回到了博物馆。

阿照抬了抬眸,下意识看向博物馆的方向。

武后,武侯。

是擦肩而过,亦或者……

谁能瞒得过谁,谁又将看破谁?

老街仍旧平静。

PS:今日第一更…………四千四百字。

(本章完)

第663章 烛九阴和渊

博物馆中。

某博物馆主睁开眼睛,刚刚那种剑拔弩张的感觉让他现在都有点头皮冒汗,看着那边同样睁开眼睛,若有所思的白衣谋主,卫馆主略有心虚,阿亮看了他一眼,倒是没有说什么。

卫渊尴尬地想要插话道:“啊,哈哈,没有想到,我当时也居然有资格在这么大一盘棋上下棋吗?原来,原来明代的时候我的智商那么高,会不会是当时候把现在的智商给透支了?”

卫渊觉得自己一定是被轩辕和刑天传染了。

否则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自己挖坑自己跳的话来?

少年谋主看了他一眼,道:“人在逼急了之后什么都做得出来。”

“除了易和数。”

阿亮无情吐槽:

“不过,阿渊你在得意什么啊,你的谋略,不就是直接掀棋盘吗?”

“什么掀棋盘,那不是最后一步了吗?!”

卫渊震声道:“我在大明之时,也是曾经斩龙脉,助明王,将太子朱标和马皇后的性命救下来了,而后甚至于间接帮助刘伯温寻找到了河图洛书,这才被人暗算……”

少年道:“那么,是什么驱使着你做了这些事情。”

卫渊道:“当然是……”

嗓音戛然而止。

驱使着他做这些事情的,是转世之后,记忆虽然混乱,却还记得大劫,记得那一卷《推背图》的部分内容,也因为是有《推背图》的记忆在,所以说,才能精准地改变历史的节点。

“是推背图……”

卫渊呢喃。

白衣谋主道:

“顶尖的谋略之士不会改变别人的天性,而是如同水流一样,顺应别人的天性,达成自己的目的,这样的话,被利用的人不会觉得自己被利用,只当做一切都是自己的决定,而谋主的目的也已经达成。”

“悄无声息,是上上之谋。”

“其实你做这些事情,全部都是在烛九阴的预料甚至于引导之下的,你不要作为棋子还这么骄傲好不好,你让我觉得我的记忆发生了偏差,难道说是亮记忆里把你美化了?”

“要不要做笔记对比一下了。”

少年无情吐槽,他的舌头其实一直以来都相当地毒。

当年司马懿自信满满,作为天下顶尖军师,飒爽登场,先是说:

“亮志大而不见机,多谋而少决,好兵而无权!”

“虽提卒十万,已堕吾画中,破之必矣。”

被阿亮反手爆锤之后。

直接双标感慨道:“真NM天下奇才也。”

“记录里面把我的粗口删掉。”

“是,大将军!”

而阿亮在识破司马懿的计策之后,直接回答:

“卿是六十老翁,何烦诡诳如此。”

翻译成现代话——

你个老逼登不回去抱孙子,在这儿逼逼赖赖什么啊,不丢人?

而后对旁边的记录官说:“这句话不用删,对,留着。”

“就写史书里面。”

最终这句话在《通典》里都有。

现代人往往被历史滤镜所迷惑,什么温文尔雅,笑意醇厚。

温文尔雅的人会这么说话才怪了。

阿亮虽然文辞丰富,但是整个人的毒舌手段相当狠辣,顺手一个六十老翁,反手一巴掌送你女装,年轻出山在东吴就是你个腹中空空,右边一句无一良策,整个的嘴炮技能直接点到满格。

所谓完美的六边形战士,就是你连垃圾话互喷都喷不过他。

他不但能把你喷自闭。

还能喷你喷得很有艺术感。

被留在史书里的那种,青史留名怕不怕。

攻击范围从年纪到才华最后直接人身攻击一个不落。

最重点就是,你被他怼了,你居然无法反驳。

只能自己生气。

司马懿和诸葛武侯的画风放在一起,大概就是骄傲自矜,天下无双的谋士冢虎,遇到了卧龙之后各种单方面惺惺相惜,卧龙反馈则是你个老家伙烦不烦,六十老几了,何烦诡诳如此!

简直和曹丞相关云长的关系差不多。

而最初,曹孟德在离开都城外出做官的时候还要把刘玄德带着。

甚至于自己升官之后,反手把自己原来的官位送给了刘玄德。

季汉这个团体里面的理想主义者,简直是完美戳爆一切时代英雄枭雄内心的浪漫,尤其是曹孟德,这家伙对季汉阵营几乎眼馋得要死,从徐庶,关云长,刘玄德,到赵子龙,这家伙都想要。

至于孙仲谋,咳嗯,生子当如孙仲谋。

卫渊可以证明,说生子当如孙仲谋,并不是因为曹孟德的辈分大。

因为对孙权的哥哥孙策,曹孟德的评价截然相反。

‘猘儿,难与争锋!’

一个反应是,真是有出息啊,一个反应是,这小子是个疯子,不能和他正面打,摆放在一起,就很能够看出些什么,如果你的对手面对你还能感慨着夸奖你,来自于敌人的夸赞本身甚至于带着一种从容的轻蔑感。

唯独敌人的气急败坏和愤怒,才是对于英雄们最好的赞誉。

孙伯符当大笑着归去,豪醉一场。

当然,阿亮这样的毒舌永远都没有暴怒过。

而卫渊再度回忆之后,才面色微沉的发现了一个问题,呢喃道:

“我第二次醒来的时候,在李淳风的墓葬里面,发现了《推背图》的原典,还有卧虎令……”

阿亮撇了撇嘴,道:“你会被那家伙背刺倒地,原因可不是斩龙脉。而是你频繁改变了时代的节点,更重点是,你居然莽夫到了做出这种事情,还不知道隐藏,简直就是上门打劫。”

“实在是太过于大胆了,你完全没有想到,历史被改变本身代表着什么……”

卫渊:“…………”

“那个,那时候脑子不大好。”

阿亮叹了口气:“而知道《推背图》原典的,一个是袁天罡,一个是李淳风,袁天罡是烛九阴,而李淳风则是开明兽,烛九阴不说,开明兽察觉到你的动作之后,必然会出手直接把你给拔除掉。”

“比如说,派人把你给背刺掉。”

少年伸出手虚劈了下。

“而烛九阴,如果按照他一开始将你看做棋子的想法。”

“阿渊你只是他用来完成扭转时代节点的工具,因为你的存在,他就可以置身事外,不用亲自改变那些事情——因为你的性格一定会去做这些事,你在大明一边完善时代的节点,一方面则是会吸引出开明兽。”

“而烛九阴就看着这一切发生。”

卫渊嘴角抽了抽。

“你的意思是,烛九阴拿我钓鱼。”

“我还顺便给他打了白工?”

“四舍五入一下,我给他卖掉了,还很认真地给他算账数钱?”

少年谋主耸了耸肩膀道:

“你总是能把那些高大上的东西变得这么,这么……泥石流?”

他用了个现代的词语,道:

“明明是两位天神,在隔着岁月交手落子,在你这里就是卖了数钱。”

卫渊咬牙切齿:“可是对我来说不就这样?”

“是是是,可是你为什么不想想看,为什么你会在李淳风的墓葬里得到推背图原典和卧虎令吗?”白衣谋主提醒他:“李淳风可不会把这些东西交给你,而另外一方面,也唯独开明兽不会去开李淳风的墓葬了。”

“或者说李淳风就是开明兽,墓葬里有他的气息。”

“东西放在那里最安全。”

“所以你想想看,是谁把这两个东西放过去的?”

卫渊沉思:“知道推背图的只有开明兽和烛九阴。”

“所以,只有可能是烛九阴放下的。”

“那么,当初在明初把我救下,让我能在嘉靖年间苏醒的,是烛九阴……”

在他说出这句话,或者说推导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

眉心突然剧痛,一段被封禁的记忆涌现出来,恍恍惚惚,一片泼盆大雨落下来,如同烟云雾气,也没有了阿亮,记忆里属于自我的认知消失了,一片混沌的记忆碰撞,不知道自己是谁,正是大明一代初年的记忆。

只是胸腹剧痛,低下头,看到了一柄短剑刺穿了自己的腹部。

鲜血飞快地晕染了那一袭青衫。

青石板上倒映着自己的面容,面容年轻,黑发木簪,一身儒雅,雨水将面容冲刷的模糊,地面上的积水很快地晕染成为了血色,在大明的江山里,背刺了这位渊先生的男子松了口气。

这剑上有岁月剧毒。

以这区区凡人儒生,肯定……

在他这样想的时候,却神色怔住。

剑,拔不出来。

他瞳孔收缩,猛地抬头,看到那青衫的青年右手五指居然握住了那刺穿了自己腹部的剑刃,失去记忆的一双黑色瞳孔中,潜藏于秉性之中的暴烈堂皇腾起。

面容清秀的刺杀者瞳孔收缩:

“不对……这根本不是表现出来的书生……”

拔剑,失败。

弃剑!

刺杀者猛地松手,青衫青年猛地转身。

衣袍翻卷。

雨幕都一时凝滞住。

刺杀者瞳孔里看到那浑身湿透的青年手中的伞猛地震开,有着江南绣花的纸伞崩碎,一柄青竹伞骨握在手中,向前刺出,仿佛汇聚十方水汽,那是伞骨,但是更是一柄剑。

此身此心,即便遗忘,即便癫狂。

十万里东西纵横是真,上昆仑入人间是真。

此物握于手中,便是剑。

天地十方为剑。

失去记忆,居然触及了神话领域?

无我无剑,这也可以?!

刺杀者惊愕至极,而在那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已经被磅礴的剑势洞穿,自身的神话权能几乎是在第一瞬间便被破去,天上落雨被牵引,化作了磅礴的水龙,化作长剑奔走,一时气势汹涌磅礴,那刺杀的神灵拼尽全力,居然只能够步步后退。

挡!

挡住!

挡住!挡……挡不住了!

被被直接席卷抛飞出去,在一瞬间茫然之后,居然发现自己还活着。

似乎是这失去记忆的青年似乎无法真正催动属于剑圣的剑术。

也或许是伤势过重,也许是岁月之毒的恐怖。

反正,这剑势催动到了一半的时候,便轰然崩碎。

而那刺杀者喷出了掺杂金色的鲜血,心中骇然,抬头看的时候,路上已经没有了刚刚的青衫青年,有心去追,可是看着地上的鲜血,一时间,居然失去了再度出手的勇气,只是任由这痕迹被雨水冲散。

一剑,夺气!

……………………

跌跌撞撞的脚步,发髻散乱,失去记忆,又中岁月之毒的青衫先生双目逐渐晦暗,视线模糊,最终踉跄倒下,直接倒在地上,雨水越发地大了,他似乎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艰难抬起头,前面的茶摊旁边,身穿灰袍的男子神色平淡。

那一双苍茫的双目中有千秋岁月,却绝无丝毫的情绪。

“你比我预料的,做的好的多。”

手掌伸出,握着一柄竹伞,灰袍男子起身,步步平淡,走过雨水,走过那重伤倒地的青年。

语气里带着智者的淡漠。

“作为棋子,你已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接下来,我会去顺着你的痕迹,诛杀当诛之辈,不会让你的牺牲白费,而你,则需要带着开明的疑惑注视,死在这里。”

双目苍古的青年神色淡漠,作为俯瞰岁月万古的神灵。

打着伞从那青年旁边走过,头都没有低一次。

青衫青年双目逐渐暗沉,呢喃道:“你是……袁天罡?”

“太好了。”

并不好,我不会救你。

灰袍男子心底声音平淡漠然。

雨水倾盆而下,青石板清幽,两侧行人奔走躲雨,却仿佛没有注意到这边的两人,烛照万古的神灵灰袍儒雅,玉簪束发,神色淡漠,而在他背后十数米外,一身青衫污浊,发髻散乱的先生倒在地上,早已不能视物。

双目逐渐失去光芒,气决之前说出的最后两个字:

“快……逃。”

快逃。

灰袍男子淡漠的神色微怔,脚步微顿。

雨水越发地大了。

PS:今日第二更………把过去的暗线靠着阿亮整合一下。

解释当年卫渊明代被背刺了怎么活过来的,以及烛九阴人性部分的逐渐增加,另外,如果拉回到烛九阴第一次和卫渊相见的时候,他开始的两个反应,都会在禹的臣子之后,另开一段,说‘那个厨子’,而非是禹的臣子,好友,厨子这样的并列。

关于李淳风的墓葬里有东西,在四百九十章。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